“那又為何隱瞞眾人，難道怕山莊容不下一個這樣的尋非？”

“十五歲的尋非險些進了鬼門關，我又怎能放心的下一個四五歲的他，只怕再被有心之人鉆了空子。”秋燭如實道來，林正清聽聞也是有些理解，卻也明白了秋燭的一些心思“若是今天我未能發現，恐怕不久將來我們山莊的二少爺又要再度消失了是嗎？”

“爹……山莊有大哥一個足矣，多一個太多。”秋燭第一次如此直面的和父親談論這個問題“我的確是在考慮帶尋非離開這裏。”

“尋非的傷縱然是人為，但與你回來無關。”林正清這回是鐵了心絕不放走秋燭，這些年他幾乎將所有的心思放在秋燭身上，但無論秋燭做什麽都是一再的縱容，可是若他是一去不回頭，這可無法縱容了。

“古箏放走馬車或許是沖動之下的失策，可不我認為這與我無關。”秋燭這幾天也是將這起事件的來龍去脈想了一個徹底，林正清微微蹙眉，只聽秋燭繼續說道“這或許是幕後之人所需要的一個契機，嫁禍大哥娘親，令她雪上加霜，大哥無疑是最受打擊之人，若是陰謀得逞，這未名山莊少莊主的位置可就不穩了，其中得利者是誰，爹是最清楚的。”

秋燭伸手指向自己“是我，大哥若是和二娘一塊離開，最得利的人便是我。爹應清楚，您與古伯父都有意向讓我娶了古箏，若是我繼承了山莊，古家又會得到什麽？”

“你是說……”這事若是換做秋聲，林正清或許還有些質疑，但是秋燭則另當別論。

“您對古伯父的性情甚為了解，粗獷卻絕非卑鄙之人，而且手太短絕對夠不到山莊內事，所以可以操控一切的人出自古家卻身在山莊內。”

“然兒？”答案顯而易見，除了當事的古箏，只有古然符合秋燭所說的一切條件。

“雖然古箏受了設計，潛入我的院中偷取證物，卻也恰恰暴露了她的行事風格，做事不顧後果，難以顧全，然而中途嫁禍大哥娘親之事，做的極為縝密，稍不留神便會將人引往錯誤的方向，絕非古箏的形式作風。”

林正清對此事本就有懷疑，因為秋燭下的套太過簡單，令人一看便知道別有用心，可是古箏那丫頭還是掉了進去，被這麽提醒才得以捋清“箏兒一介閨中女子，應當不易想出如此招數。”

“一箭雙雕，一能除去大哥二能保全古箏，古然這步棋走的很精巧，若非我註意到名冊上大哥娘親在我之前留下的簽名，或許會誤以為她是兇手。想來她經常來居安堂，必然不會每到一次都會留下自己的名字，所以那日的簽名是有人刻意想要讓我看見。”

“他這等心思真是不簡單，當初來山莊之時還只是一個膽怯成日跟在你身後的孩子。”林正清不禁感嘆道“若箏兒做了你的夫人，古然繼承了家業，將來憑借你的力量，紮根紮穩可就勝算更大了。”

“所以您和大哥可要好好防著一點，林家與古家交情雖深，但是若有所覬覦，爹還是要當斷則斷，不然賠了夫人又折兵，這筆買賣太不劃算了。”

“你大哥前些日子來向我請辭，或許他是真的想要放下了。”林正清的話喊住了秋燭正欲離開的步伐，自嘲的一笑“別人家七八個孩子，指望不上這個還有那個，我算來算去也不過兩個，現在一個學著一個離家，看來我將來是老無所依了。”

秋燭微微側身，頗有疑惑“為何離開？”

“你二娘不可能再回來了，你大哥本就對林家有許多虧欠之心，如今這事一鬧，讓他做了一個了斷。”

“那與他何幹，繼續做他的少莊主，山莊並非容不下他。”秋燭對此露出了一臉難以理解的神情，林正清不禁搖了搖頭，秋燭經歷之事比秋聲多太多，以至於有些情感在他眼裏微不足道並且難以感同身受。

“你大哥執意離開，我只能折中處理，將江州那塊的酒莊贈給他，帶著他娘和夫人孩子重新開始，至於這裏……”很顯然，好像除了秋燭也別無他人了。

“我分身乏術，恐怕無能為力。”秋燭楞在原地想了想，給出了一個足以氣死林正清的理由“分身乏術？為何？”

“我的酒館還需打理，恐怕無暇顧及山莊。”秋燭一心惦記著他與尋非的小酒館，並未將偌大的未名山莊放在心裏。

“那酒館有人會幫你打理，你安心留在山莊裏。”林正清下了最後通牒，秋燭微微蹙眉，顯然並不想接手這份家業“我會與大哥好好談談。”

“你從前和秋聲兩人不合，鬥來鬥去十幾年，為了尋非如今可以一退再退，甚至連家都不要？”林正清直接戳破了那層窗戶紙，秋燭又是一楞，有些意外林正清道出的真相。

“你與尋非之事，我和你娘早已知道，今日我們父子倆便說個明白吧。”林正清一個手勢，示意秋燭坐下“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任你們胡來，你究竟是何想法？”

“爹，我與大哥，並非一退再退，只是尋非不適合山莊，然而我不能沒有他，所以選擇離開。”秋燭給出的答案如此簡單，反倒令林正清有些啞口無言“我們之間是否胡鬧，您這些年也看的明白，尋非的性情和脾氣也是清清楚楚，我對尋非與男女無關。”

“你說的倒是直白，可曾想過日後？無論天涯海角，沒有人會接受兩個男人的感情，那些權貴即便是養了男寵也是不見天日，沒有人敢如此光明正大，你與尋非若是執意如此，註定難見天日。”

“那些男子怎能與他相提並論！”秋燭斂起雙眉，眼中帶著隱隱的不悅，林正清意識到自己話中的歧義觸怒了秋燭的防線“他們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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