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欲尋陳跡(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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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在雪天有晴朗的日子,喬嫣樂走出臥房,心情格外的舒暢,“好些日子不動彈,身子骨都要酥了,難得好天氣,不如帶著非兒出去走走,那孩子回來至今沒有出府肯定悶壞了。”

“奴婢下去準備準備。”兩人剛剛要出庭院,就見尋非房中的阿樂在院裏曬衣服,蘭兒不禁問道“大雪天的,哪來這麽多衣服要曬?”

“蘭兒姐,小少爺愛玩,衣服總是被雪打濕,難得天氣好,曬曬衣服去去潮濕。”一聽到是有關於尋非的,喬嫣樂便走近仔細的看了看“再給那孩子多做幾身衣服,這個年紀的都調皮,難免這裏臟了那裏破了。”

秋燭從木盆裏拿了一件衣服抖了抖,順勢從袖中抖出那根斑竹笛,掉落在了一對衣服上。

“這個是什麽?”蘭兒有些好奇的拿起斑竹笛仔細的瞧了瞧,又遞給喬嫣樂,喬嫣樂一見這根斑竹笛,臉上閃現了一絲意外“這根笛子是誰的,怎麽會在尋非的衣物中?”

“這個是小少爺的,我猜是在府中撿來的,他可寶貝這根笛子,大概是忘記從衣服裏拿出來,我還是先放回房裏,免得他找不到著急。”說著便要拿過那根笛子,卻不曾想被喬嫣樂死死的攥在手裏“這不是非兒的……”她嘴裏呢喃著,但是秋燭卻猜了一個大概。

“非兒是從哪裏撿的?”她伸手抓住了秋燭的手臂,被扯的生疼。

“小人不知,但是小少爺說此物是祥物,撿到了以後,就連老爺都格外關心小少爺,有天天剛亮便來了此院看望病重的小少爺。”

喬嫣樂眼神一掃身旁的丫鬟,丫鬟立即回應道“小少爺身染風寒,老爺的確是有一天天剛亮便來了,只是讓奴婢不要打擾夫人清夢。”

話音落下,喬嫣樂沈思了許久,眼神閃過一抹淩厲,直直的盯著秋燭“非兒現在在哪裏?”

“他與二少爺一同出去游玩了。”這等謊言拙劣,喬嫣樂根本不會相信,尋非豈能如此安靜的被宗政木帶走,其中必有隱情。

“放肆!剛來不久便學會欺上瞞下那一套了。”難得見喬嫣樂言辭嚴厲,秋燭應聲顯露出微微的顫抖“小人不敢。”

“說!小少爺究竟在哪裏?”秋燭心知肚明,喬嫣樂的心中早有了猜測。

“小少爺……二少爺不準小人透露……”

“說!”

“小少爺半夜便不見了,他的包袱和貼身用品均不翼而飛,像極了……”

身邊的丫鬟心裏一驚,低聲道“夫人,莫不是小少爺半夜離家出走?”

“阿樂,小少爺臨睡前,那些衣物可擺放原處?”喬嫣樂多了一個心眼詢問道,並不急著去臥房一探究竟,秋燭順坡而下“是的,均是擺放整齊,可今早醒來卻一片淩亂,或許是……”

喬嫣樂已然心中有數,若是離家出走,定是一早便收拾完畢,哪會半夜起身再慌張收拾,看來是有人想借此掩人耳目。

“你們留在這裏,不準對外透露小少爺的事情,就說他身子疲乏臥床未起。”留下囑咐,轉身便離開了庭院。

喬嫣樂徑直走到宗政越的庭院裏,她算準了現在宗政越並未在府上,一個打掃的下人見她突然走進,行了一個禮,又猶豫著是否要阻攔一下。

“你下去吧,老爺回來你如常稟報便是了……”喬嫣樂一把推開了宗政越的臥房,大膽的到處翻找,顯然是已經不在意自己與宗政越那相敬如賓的一層。

翻找了一大圈,一無所獲,她便耐心的坐在房中等著宗政越收到消息匆忙趕回來。

那名下人果真察覺失態不對,連忙通知了宗政越。當宗政越回到自己的臥房之時,裏面已經是一片狼藉,心有怒火卻看著有些憔悴的夫人又按捺了下去。

“夫人,你這是為何?”他壓著火氣,帶出了勉強的笑意。

喬嫣樂一言不發的走到他的面前,伸手在他的身上四處摸索,從他袖子裏的袖兜找到了那瓶藥。

“這是什麽?”冷冷的一聲,舉著藥瓶質問著。

宗政越故作輕松的拿過,笑道“天氣寒冷,近日總是小咳,備一瓶藥在身以免加重。”

話音未落,藥瓶卻清脆一聲摔落在地上,瓷瓶順勢成了一片碎片,裏面的藥碗滾落四散“那你把尋非抓起來,也是以免病情加重?”

宗政越猜得出夫人遲早會懷疑到他頭上,可不曾想過如此之外,不過才幾個時辰,恐怕是有人暗中提點,將矛頭刻意引到了他身上。

“夫人何出此言?”他更是一臉的無辜。

“百枯水很是痛苦吧,據我所知並無根解之藥,老爺可否有頭緒?”喬嫣樂一言落下,震得宗政越眉頭緊鎖,顯然他很意外喬嫣樂是何時知道他體內有百枯水。

“現如今是否發作的越來越頻繁,你的發須是否已然全白?”喬嫣樂言語之間,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夫妻之情。

“嫣樂……”他一把抓住喬嫣樂的手腕,卻被她狠狠的甩開了“喬家覆滅,只留下非兒一支血脈,我原以為你會同我一樣,誰知你連他也不肯放過,我們喬家究竟是欠了你多少血債,今生你如此討還。”

“尋非不在我這。”宗政越沈了一口氣,卻依舊沒能透露出半點消息,喬嫣樂眼中閃過無盡的失望。

“也罷,老爺不肯說,我自然不多問,只是非兒調皮偷拿了你的東西,今日我做姑姑的原物奉還,可不想壞了喬家的名聲。”她從袖中拿出了那根斑竹笛,按在了宗政越堅實的胸膛上,在他想要握住手之前抽離了。

“你也是宗政家的人。”他擋去了喬嫣樂離開的腳步。

“我多年自奉自己是宗政家人,所以一而再的原諒你,你以為我不知當年禦賜的那件錦袍裏面藏毒之事,即便藏毒之人是我爹在朝為官時的死敵,也不代表和你脫不了幹系。”

“你胡說什麽!”宗政越低聲呵斥,卻還是沒能痛罵喬嫣樂“什麽錦袍藏毒?與我何幹?”

“當年爹辭官養老之時,聖上禦賜錦袍一件,有人在裏面下了金蟾之毒,雖然當時便查出下毒之人,可是幕後真兇並不是他。”

宗政越背著的雙手緊緊握起“你是病入膏肓了,中毒的明明是葛蕘,那人分明是給葛蕘下了毒。”

“葛先生是江湖豪俠,曾沙場救人和爹抵抗外敵,爹辭官之時二人一同離去,禦賜的錦袍可是有兩件,有毒的本是給爹的,只是陰差陽錯給了葛先生,害的葛先生無辜遭受蟾毒折磨多年,因有損龍顏,此事所知之人甚少,你能如此清楚,還不是因為你也涉事其中。”

“喬嫣樂!你該不會是因為喬家之事,因為山兒所為而連我也記恨上了,還是說因為尋非不見了,你就要我們宗政家為他賠罪!”他被是想留尋非一命,如此看來,那孩子留著真是一個禍害。

“當年那人被我弟弟下了百枯水,若不是你為了隱瞞真相暗地裏親手殺了他,你又怎麽會身中百枯水,是因為你殺他的時候沾上了他的血,宗政家的武器可是最容易見血的……”喬嫣樂死死的攥住衣袖,眼神中滿是哀怨“我十幾年前便知道了,可是不願相信,我寧願認為是爹對你有所偏見,是他先入為主誤會你,即便按照爹說的,我發現你身中百枯水,卻僥幸認為,天下所中之人也不止一人。可是這個笛子又該如何解釋,這個吊飾的圖案是阮青姨家鄉獨有的,阮青姨的東西為何會出現在你這裏?你又為何如此緊張,甚至貿貿然去找尋非?”

“嫣樂,你說夠了?這只是我一位朋友所贈之物,下人說尋非來過我的庭院,我便以為是孩子貪玩拿去了,只是去看一看,並無任何用意。”宗政越雖然心中早已暗濤洶湧,但是卻依舊鎮定如初。

“阮青姨就是當年奪走蟾珠的人,而你便是當初搶奪失敗卻重傷了她的人,你找了她多年卻未曾見其下落,甚至也不知阮青是她的姓名。”喬嫣樂知其中真相,卻篤定宗政越不知情。

“她是……”宗政越不曾想自己二十幾年的枕邊人,所知之事遠遠超出自己所想。

“葛蕘之妻,阮青。”話音落下,卻足足的震了宗政越,他的鎮定破碎,怔怔的望著面前的妻子“不可能,不可能,她若是葛蕘之妻,葛蕘便不會死於蟾毒。”

“那是因為……”喬嫣樂的淚水突然從眼眶中洶湧奪出,語塞凝噎“因為那顆蟾珠一直在喬家,她心思剔透,深知你會去葛先生那處一探究竟,葛先生的功力只剩三成,哪怕解了毒也難以與你抗衡,她便曲線救國,暗中找到魚樂,囑咐他三月後將金蟾珠交給葛先生解毒。”

“沒想到……真有她的。”宗政越對此咬牙切齒,難怪到處尋找也找不到下落,原來這個女人早就轉移了所有人的視線,專用對付他的。

“果真如此,這算不算是自食其果?”喬嫣樂攥著宗政越的手臂,嵌入了他手臂的肉中,鮮血從袖口一滴滴的落下“魚樂給阮青姨送葬為了掩人耳目,是用軟轎擡出,如此良苦用心可惜葛先生並未服下解藥,他將金蟾珠留在喬家,只對我父親留了一句‘總覺得此物將來對你們有所用處’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不過葛先生一語成讖,金蟾珠果真救下了喬家唯一的血脈……”

她苦笑著,一邊搖頭卻又向宗政越跪下,雙手依舊攥著他的衣衫“非兒身上承載了這麽多人的遺願,他們只要非兒活著,你不能傷他,不可以傷他,他的爺爺和爹娘在九泉之下盯著你呢!”

“你……”宗政越被真相打擊的無法理智對待,狠狠的一巴掌落在喬嫣樂的臉頰上,將她扇到在地上“你是我妻子,卻從未向著我,明知蟾珠下落卻從未告訴我!”

喬嫣樂止了淚,捂著臉頰擡頭望著眼前這個突然陌生的夫君“我若非向著你,豈能遭最親的弟弟記恨,當初便是此事,我在冬天跪了三天三夜,到頭來連魚樂都不曾原諒我,你該知不是我不向著你,是我太相信你!”

“喬魚樂……喬魚樂……定是他從中作梗攪渾了這趟水,我身中百枯水也是他的主意。他說對了,只要被他恨上的人,是絕對躲不過的,他暗中折磨我多年,我還未知兇手是他。他為阮青安排的曲線救國,多次到處聲東擊西,將我繞的團團轉,如深陷迷局,無數次有了希望又是失望,真有他的。”

宗政越笑著笑著突然斂起了笑容“尋非不能留,他和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人,難保將來不會像他爹一般折磨我們宗政家。”

“你不能傷他!”喬嫣樂從頭上拔出了素色的發簪抵在胸口“若是今日非兒活不了,你便準備兩口棺材,非兒是我們喬家拼死留下的血脈,我不準他有任何閃失。”

“你已經被趕出喬家了,你是宗政夫人,而他隱姓埋名,身上留的還是喬魚樂的血,他還是喬家嫡孫喬煜非,你們必須劃清界限!”

“好……”喬嫣樂從地上爬起來,倔強仰著頭“從今日起,和離也罷休妻也好,你我再也不是夫妻,喬嫣樂是喬家之女!”

宗政木可以偷聽,卻聽聞的是爹害人之實,娘逼著父親和離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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