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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欲尋陳跡(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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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許久,雪越下越大,尋非臉蛋卻紅撲撲的,喜悅退散,眼神開始顯露出一些混沌,搖搖晃晃的“我腦袋上是不是堆了好多雪,好沈呀,阿樂快幫我掃下去。”小孩說話迷迷糊糊的。

阿樂一看,腦袋上只有薄薄的一層雪花,伸手摸了摸他的額,燙的嚇人“尋非!”他突然想起尋非提過,前不久才剛剛患過風寒,顯然是風寒未愈,然而又受了涼。

不等尋非說什麽,他一把抱起了小孩往屋裏走,尋非迷迷糊糊,只聽見有人輕聲的埋怨著“真是不聽話……”仿佛秋燭就在身邊,他安心的靠在阿樂的懷裏,雙手箍著他的脖頸,沈沈的睡去了。

“才一天你就將小少爺照顧病了,你是怎麽照顧的!”尋非臥房的門邊,庭院裏主事的丫鬟在罵著阿樂,尋非病的迷糊了,直覺是如此,迷迷糊糊的喚著“不許罵他,不許趕他走!”

“別責怪他,非兒個性好動,雪天更是待不住,怨不得他。”喬嫣樂聽聞尋非的夢囈之語,連忙阻止了丫鬟對阿樂的數落。

湯藥送來,喬嫣樂親自拿著湯匙餵藥,尋非不愛喝藥,即便是閉著眼睛,聞到藥味也是動來動去,險些灑了一床。

“夫人,讓我試試。”阿樂被罵後,並無怨言,上前請示,接過了滿滿的一碗藥。

喬嫣樂坐在一旁仔細觀察著,阿樂伸手在尋非的臉頰上輕撫了幾下,被尋非一把抓住了手腕,小貓似的雙手緊緊抱住,喬嫣樂急忙接過藥碗,才避免灑落。只見阿樂被抓住的那只手,捏住了尋非雙頰,雙唇微微打開,“乖,喝了藥病才能痊愈。”

小小一勺藥順著唇隙順利的送進了尋非的嘴裏,尋非微微蹙眉卻沒有掙紮反抗,任由阿樂一口一口的餵進去。

餵完藥,見尋非依舊攥著阿樂不放手,喬嫣樂便由著他去,滿意的看著空碗轉身離開了。

房間裏只剩他們二人,尋非睡夢間又聽見那熟悉的聲音“你呀……”額被一根手指輕輕的點了點。

再次醒來,入夜已久,雙手握著一只大手,暖烘烘的裹在被窩裏。他猛然驚醒,抽出來一看,又恍惚間入了神。這只手竟然和秋燭的手一般大小,十指修長,骨節分明。尋非常年與秋燭形影不離,對此熟悉不已,時常將自己的手放在秋燭的手心比對大小,若是又長了一些,便會開心不已。

小時候,秋燭常常伸手覆在他的臉上,遮蓋住了他的臉,後來年歲漸長,有一天突然感嘆:尋非長大了,一只手遮不住你的臉了。手輕輕的貼上那只手,大小契合,一擡頭卻見阿樂靠在床頭閉著眼睛,顯然是疲累過後支撐不住睡去了。

剛才夢中以為是秋燭陪在身旁,結果一擡頭見到的卻不是自己相見的那張臉。

阿樂睡的很深,睡的安靜,並無任何呼嚕磨牙聲,隱約覺得旁邊的人有動靜,習慣的伸出手來,拍了拍尋非的腦袋,不住的來回輕撫。過去尋非夜深卻毫無睡意,秋燭便忍著困意如此安撫他。尋非忍不住心想,難道已經離開太久了,見到一個如此長相甚遠的中原人都覺得與秋燭相似。

心中想著未名山莊的那人,翻了一個身,縮著身子再次帶著睡意閉上了眼。

沒過多久,床邊守夜的人卻緩緩睜開了雙眼,眼神明亮,絲毫不見初醒時的惺忪,仿佛是隨時準備著,看了一眼滾進內側的尋非,起身為他蓋好了被子,伸手覆在額上,見已無發熱,這才放下了心。

從懷中抽出一把長笛,映著月光看去,這斑竹笛早已過了它最光鮮亮麗的時候。他從未見過這只竹笛,卻認識上面的吊飾,這獨特的編織圖案,只有他才認識,然而編織的人卻早已去世多年。

眼神閃過一抹淩厲,握著斑竹笛的手不禁緊了緊:這斑竹笛怎會出現在宗政越的臥房?

他撩開衣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浸泡過藥粉的地方變得有些黢黑粗糙,像是看上去活像是一副飽經風霜的模樣,掩去容貌,改為名阿樂,甚至將尋非一同瞞在鼓裏,一面是為了躲過爹的尋找,另一面又是宗政家勾起了他的好奇。

突然“嗖”的一聲,尋非小腿一蹬,踢開了錦被,伸腿壓在了被子上,睡的太過瀟灑。他無奈再次起身,伸手摸摸尋非的腦袋,待至小孩換了動作,這才將壓在身下的被子重新為他蓋上。

“你呀……”

尋非一揮手,手指輕輕的搭住了他的手指,小尾指微微翹著,又不住的磨著,微微欠身,將小孩的手指放在唇邊輕輕蹭了蹭,貪婪的吮吸著這熟悉的氣息,緩緩閉上雙眼。

宗政越常常半夜醒來,難以入眠便起身在房裏徘徊。拿起書桌旁的木盒,將裏面的東西一件件的拿出,看過之後又一件件的放回去。

可是這回卻發現了異常,那木盒底下的竹笛不見了,這是斑竹笛,一眼便可認出,這樣便知有人趁他離開之時潛入過房間,拿走了這個東西。

天蒙蒙亮,宗政越便來到了喬嫣樂的庭院裏,身邊只帶這貼身的仆人。早起的丫鬟見此,急忙上前。

“不必吵醒夫人,我是來看看尋非的。”宗政越一擺手,阻止了丫鬟往喬嫣樂臥房的動作。

“回老爺,小少爺昨日又發熱,一直到現在也未出過房門。”丫鬟的稟報令宗政越有些疑惑,若並非尋非進屋,那又是誰拿走了那根斑竹笛“不是痊愈了嗎?怎麽又生病了?”

“小少爺貪玩,下了雪也不肯回屋,在庭院裏玩雪受了涼,昨日夫人可是擔心壞了,連晚膳也只是草草幾口了事。”

宗政越緊蹙雙眉,囑咐了幾句“日後你們盯緊一些,尋非那孩子任性,你們也不能全部由著他的性子去。”說罷,便大步朝著尋非的臥房走去。

推門而進,尋非還是臉蛋紅撲撲的躺在床榻上,一旁的家丁正在小心翼翼的照顧著。身邊的丫鬟對阿樂招了招手,他便識趣的退後了。

宗政越幾步上前,伸手覆在尋非的額上,雖無發熱,但是看著臉色卻也是憔悴“這孩子怎麽一到這兒便體弱多病。”一擡頭碰上了方才守在尋非身邊的人,覺得分外面生“你是誰?”喬嫣樂的院子裏向來只有丫鬟,何時來了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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