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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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祥主外,我主內,我帶著兩個孩子在家種花養魚。有時約上盈盈,我們兩家8口去度假,一切的幸福都那麽自然而然。

今年秋天,我們兩家又一起出來玩,就住在了自家經營的民宿,王祥白天還可以抽時間去管理日常事務。

我和盈盈在屋內煮著茶聊天,幾個孩子在外面沙灘玩耍。小恒把玩著幾個竹片,走了進來。一看見那兩個竹片,我的心突然就揪在一起。

“恒恒,你哪來的竹飛機”我喊住他。

“媽媽,這個叫做竹飛機啊?我還沒有見過呢這樣的玩具呢!”

“你哪來的?”我緊張地看著他。

“怎麽啦?”盈盈問我。

“就是我在家裏看到你房間有一個小盒子,裏面有很多玩具,我都沒有見過,我就帶過來了……”恒恒小聲地說。

“什麽?盒子現在在哪裏?!”

“我放在樹下了……”

“小桐……”盈盈很疑惑,但我顧不上她。

恒恒帶著我走到沙灘,在一棕櫚樹下,我看到了那個盒子……

“媽媽,我很喜歡這些玩具,可不可以送給我”恒恒說著。

“對不起,這是媽媽一個很重要的朋友送給我的,不可以給你。”我聽到恒恒跑開了。

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個玩具檢查著,看著這些熟悉的物件,思緒一瞬間全都炸開了,我突然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忽然想起哥哥迪恩,想起了那個金黃卷發,湛藍眼睛,穿著白襯衫背對著陽光的男孩。就像上輩子的事情那麽遙不可及,那麽不真實。多少年了我從來沒有再打開這個盒子,我一直把它封存起來不敢看到它,可今天竟毫無預知地讓我重新面對。我的眼淚慢慢地湧了上來,灌滿眼眶。

“excuse me?”我聽到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我擡起頭望著他。一定是我的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讓我看不清眼前…或者我想我一定是恍惚了才出現幻覺了……因為我擡頭看到的那個人他背對著陽光,金黃色的卷發束在腦後。他驚訝地看著盒子,驚訝地看著我。

我眼淚沒有流出來,但是我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他驚呆地看著我很久,而我始終沒有反應過來,他眨了眨眼睛別開頭,在我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聲不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我呆滯在原地不知所措……

“小桐!”盈盈不知道喊了我幾聲,我才聽到。

“盈盈,我……我好難過,我還出現幻覺了……”我不住地流下淚。

“怎麽了,這些就是你說的小時候的盒子?”盈盈拍著我的背安撫我。“別難過了,不過剛剛你和那個外國人說什麽?怎麽就哭了?”

“你說什麽?你是說剛剛真的有一個人和我說話!?”我驚訝地喊著。

“你冷靜一下!”盈盈把我拉回了房間。

“所以你是說真的?那個很帥的外國人就是迪恩嗎?我也覺得很奇怪為什麽他突然傻住了……”盈盈在我耳邊嚷嚷著,我卻沒有心思去聽了。

我知道迪恩一定也認出我來了,可是他卻直接跑掉了。

我想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我的吧……我覺得胸口很難受,讓人喘不過氣。

我托賴盈盈和酒店的朋友幫忙帶著孩子,把自己鎖在五樓的房間裏,想事情想到沒有了力氣…

我洗了澡穿著浴袍,打開窗吹著冷風……

迪恩的身影一直在我腦裏浮現,心底隱隱作痛。

“滴滴——”此時門鐘響了。

“小桐,有人找你……盈盈說是你的朋友,我安排在二樓貴賓包間了……”

王祥看著我,靜靜地說。

我眼裏腦裏浮現的全是迪恩,迪恩!是迪恩來找我了嗎?!

我來回踱步,來回踱步,我不知所措,看著王祥,像在詢問著他。

“去吧,早點回來。”王祥笑了笑。

我匆匆換了衣服就往下走。到了二樓的包間卻也沒有人。

我跑到一樓前臺,問員工。

“老板娘,那位先生說剛剛下來找你了,現在又回去了,要讓他下來嗎?”員工拿著對講機跟樓上的員工確認說。

“不,讓他別下來了,我馬上上去!”我飛奔到電梯口。

進了電梯我按了二樓並快速按著關閉鍵,但是門這時開了,一個老頭走了進來。我又緊按閉門鍵,門在快關上的時候突然又打開了。

迪恩站在電梯口,他走進電梯,門關上了……

他就站我面前,小時候我就覺得他很高很高,現在也是,他向我走近,一把將我抱住,左手撫著我的腦後勺,用法語說:“長大了,長高了。”

接著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在我額頭親了一口。這時電梯剛好到了二樓。

我們進了包間,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他成熟了,除此之外一點都沒有變,我傻傻地看著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我去孤兒院找過你……”他說。

你去找過我?!

“修女說你被中國的夫婦收養了,離開了法國。於是我就在孤兒院轉轉看看。”

你看到我寫的滿墻的迪恩了嗎?!你看到我畫滿了你離開的方向嗎?!

“梧桐,我很想你——”

你?想我?!

我沈默著滿眼通紅地看著他。毫無征兆地他將我擁入懷中,親吻著我。我忘情地回應著。他的吻將我逼到墻邊,迪恩輕嘬著我的頸間。此時我聽到門口的聲響,突然清醒了,我推開迪恩。但他沒有放開我,繼續吻著我。我再次推開他,轉頭看向門口。

那是一張驚慌失措的臉。他臉色蒼白,跑了出去。

“恒恒!”我驚呼出聲。所有的意識,理智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我頭頂。

我轉身追出去,迪恩拉住我。

“放開我!”

“我不會再放手了。”他看著我說。

“你憑什麽!”我歇斯底裏地喊,“他是我兒子!”

“什麽——”他楞住了,我甩開他的手跑向門口。

“你當初拋下我,現在為什麽又要來打亂我的生活!?”出門前我回頭沖著迪恩吼了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找到恒恒的時候,看到盈盈抱著恒恒,恒恒傻傻的說不出話,其他人卻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我接過恒恒,抱著他上樓。盈盈跟在我身後。

“怎麽辦,剛剛恒恒不知道說了什麽,其他人都議論紛紛。還有你們在電梯的時候,那個老頭也四處亂說。我剛剛明明看著恒恒在旁邊玩,怎麽會一轉眼就不見了……”盈盈很著急在我旁邊說著

“別人怎麽說我不在乎,我只想要我的孩子好好的。”

“小桐……”盈盈心疼地看著我。

“我沒事的,別擔心。”

我抱著恒恒回到了房間,安撫著他哄著他睡著了。

走出房門,不知道王祥什麽時候來的。他背著我低著頭坐在沙發上。

我還沒走近,他就說:“你想走就走吧。”

“走?你不相信我?”我疑惑著。

“你小時候在法國流浪過,我想他是個很重要的人吧。你剛知道他來找你的時候的那個樣子,我就知道,我留不住你了。這麽多年,大概都是我困住你了。”

“我不會走的”我冷靜地說。

“我怕你以後會後悔”王祥始終低著頭。

“我只是一時被沖昏了頭……”我蹲在他的面前,紅著眼:“你是我丈夫,他們是我的孩子,我不會拋棄這個家的。”王祥捂住臉,我看見他的肩膀不住地抖動。

“相信我,好嗎?”我擡頭看著他,而他張開雙臂將我擁住。

第二天我收到迪恩留下的信。

我親愛的艾斯黛爾:

對不起,我的出現打擾到了你的生活。

我只是以為只要我去尋找,一切都不會晚。

小時候你說你的心願是吃得飽,

睡得好,有一個家。

我想如今你真的找到一個家了,

你終於實現了心願。

謝謝你讓我看到一個幸福的艾斯黛爾。

我可以繼續去流浪了。

祝福你。

迪恩

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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