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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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王不愧是榮王, 一面安排了太醫院輪流替皇帝看診, 一面安撫著皇後與太後, 接過權柄之後三日就將朝野上下的亂象一舉蕩平,無人敢議。

大多數人識時務者為俊傑, 依附或者阿諛奉承過去, 一時榮王若烈火烹油, 炙手可熱。

隨後,他便以“戕害皇廝”的罪名派人大肆包圍了紫宸殿。

紫宸殿內空空如也, 顧歧不知所蹤。

榮王一時惱怒無處發洩, 老丁跟著他道:“殿下, 要下通緝令嗎?”

“下什麽通緝令?”榮王冷笑, 如猛獸般磨牙吮血:“走,去老五那兒看看。”

含涼殿的大門敞著, 顧盈平靜的坐在前庭, 註視著榮王和禦林軍的迫入。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唇角微微上揚, 含了一縷嘲諷的笑。

“你比我想的還要沈不住氣。”顧盈說:“榮王殿下。”

“你現在應該叫太子了。”顧行湛提劍上前,一字一句道:“老七人呢?”

“我怎麽知道?”顧盈笑了笑:“最後一個見到他的應該是太子殿下您吧。”

“少給本宮打馬虎眼。”顧行湛道:“定是你將老七藏起來了!”

顧盈淡笑不語。

“扮豬吃老虎,老五,你真是令本宮刮目相看。”顧行湛說:“你這幅純良無害的樣子, 騙過不少人吧。”

顧盈道:“我是比不得太子殿下光明磊落, 甫一掌權就拿手足開刃,絲毫也不怕後世詬病,膽識過人。”

“你!”顧行湛厲聲道:“放肆!”

“我說的不對嗎?”顧盈嘲諷道:“太子殿下敢摸著良心說從未做過任何傷害兄弟之事?”

顧行湛呼吸急促, 半晌,他怒極反笑:“老五,你以為你幹凈嗎?結黨營私,探聽虛實,你的那些眼線本宮統統都調查的很清楚!你今天告訴本宮老七在哪兒,本宮便算你將功折罪,饒你一條命,你若不說,就休怪本宮治你一個謀反之罪!”

“哦?”顧盈微笑:“你若有證據,不妨拿出來我看看。”頓了頓他道:“老七被太子殿下重傷,下落不明,太子殿下偏在我這裏倒打一耙,說出去真是個笑話。”

顧行湛的瞳孔縮小,猶如一匹被激怒的惡狼,許久,他幽幽道:“忤逆犯上,把他拿下。”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一聲咤喝:“我看誰敢!”

白子楚疾風般沖入含涼殿,張開雙臂,一步擋在顧盈跟前,她厲聲道:“誰敢動五殿下,就是跟我白家作對!”

“子楚!”顧盈駭然,脫口道:“你別摻和!”

“呵!”顧行湛嗤笑道:“白郡主,連老五都讓你別來摻和,你還是不要出這個頭了吧。”

“我怎麽能不摻和!”白子楚回眸,一字一句道:“我與五殿下有婚約,五殿下是我義勇公府的女婿,無憑無據給他定罪,我義勇公府及臨南駐軍皆不能容!”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瞠目。

顧盈愕然道:“子楚……”

“你讓我說完!”白子楚斬釘截鐵道:“義勇公府麾下眾人皆聽命於聖上,不聽命於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如今站尚且站不穩就急著想跑,不怕摔得太難看嗎!”

“你!”顧行湛勃然大怒,他一時氣結,卻也明明白白的想清楚了。

義勇公府的勢力他碰不得,他到底是太子,不是皇帝。

“婚約。”他斟酌著這個詞,悠悠道:“老五是個殘廢,白郡主,義勇公當真會把你下嫁給他?”

顧盈的臉色驟然間蒼白,他握著輪椅的扶手,手背青筋凸起。

“本宮倒要去問問義勇公,是不是真的有這回事。”顧行湛看著顧盈的臉色,微笑起來:“義勇公也忍心讓他的寶貝孫女一輩子守活寡,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出門去,一招手,禦林軍也浩浩蕩蕩的離開。

白子楚怒不可遏,倒吸一口氣就要沖上去,卻被顧盈狠狠地扯住手腕。

“他是太子!讓他得意!”顧盈咬牙道。

“我要抽他的耳光!”白子楚厲聲道:“顧盈哥哥他詆毀你!簡直惡臭難聞!”

“可他說的是事實!”顧盈吼道:“子楚!你不能嫁給我!”

“為什麽不能!我就是要嫁給你!”白子楚轉身大聲道:“不嫁你我就一輩子不嫁人!”

“你不要任性了!”顧盈的聲音有些發抖:“你嫁給我能得到什麽呢?我連孩子都不能給你!”

“可我要的是你啊顧盈哥哥!”白子楚驀然間跪在他跟前,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眼眶發紅:“我愛你,別的若有就是錦上添花,沒有都是無妨的。”頓了頓她道:“我猜顧行湛會直接下旨到義勇公府,我們兩個之間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義勇公會怎麽看……”

“爺爺他一直很欣賞你,也支持我的所有決定。”白子楚輕聲說:“顧盈哥哥,這次,就讓子楚任性一回吧。”

正月裏,五皇子顧盈與白子楚成婚。

原本以為義勇公會竭力反對這門婚事,卻不曾想義勇公欣然接受,還大興操辦了一番,吹吹打打的熱鬧之聲響徹了大半個長安。

顧歧與蘇斂下山回城後聽見的第一件事就是此事,兩人對視一眼大為震動,又驚又喜,街頭巷尾都在談論此事,郎才女貌,已然傳成了佳話。

顧盈婚後為避風頭便搬去了義勇公府,為了不讓顧行湛太過多心便派人給顧歧捎了話,大致將近期發生的種種說了一遍。

靜和居裏,顧歧與蘇斂面對面坐著,皆是沈思。

“父皇身體強健,怎會突然昏迷不醒?”顧歧道:“十之八九是顧行湛動的手腳,他對皇位的覬覦之心昭然若揭,定是等不及了。”

“你也別那麽快下定論。”蘇斂道:“我明日回太醫院,跟李院判說一聲,去替陛下覆診一脈。”

“也好。”顧歧點頭,他喚來了小廝,上了些酒菜。

小廝端盤而入,盤子上還放著一只小香爐,青煙裊裊,有一股馥郁的甜香彌散開來,顧歧一手掩鼻,咳嗽了兩聲道:“什麽味兒!”

“回公子的話,這是狐仙香。”

“我沒叫香,你自作什麽主張?”顧歧皺眉。

“回公子的話,這香提神醒腦,令人身心愉悅,咱們這兒是統一供的。”小廝道:“公子若不喜歡,拿走便是。”

蘇斂一手托腮道:“令人身心愉悅,我還不信世上有這種香料。”

“姑娘有所不知。”小廝道:“這狐仙香由狐仙草所制,狐仙草乃是靈藥,效用多樣,極是神奇,太子殿下親自授意引進長安城,風靡的很呢!”

“那要錢麽?”

“自然是要的。”小廝說。

“你們這買賣做的真不厚道!”蘇斂嗤笑:“多少錢?”

“五十兩一勺。”

“五十兩?!”蘇斂脫口道:“你怎麽不去搶啊!”

“咳。”顧歧“咳”了一聲:“這兒是靜和居。”

小廝不卑不亢的笑道:“是啊,靜和居裏都是有身份的人,現在長安城內但凡有錢或有權之人,誰不用些狐仙草呢?”

“我用不來這個。”顧歧擺擺手:“拿走。”

小廝也不強求,便出去了。

待門關上,蘇斂道:“什麽狐仙草,說的跟太上老君的仙丹似的,哎?你怎麽了?”

“癢得很。”顧歧隔著衣服抓了兩下手臂,擰眉道:“我跟五哥在濟川聽說過這狐仙草,當時卻不知道是這般昂貴的東西。”

“你別撓了,我看看!”蘇斂急道,她一把將顧歧的袖子捋上去,大片紅疹映入眼簾。

“你還對這個生蘚?!”蘇斂驚道。

顧歧覆又咳嗽,臉色極差,隨後他眼前一陣重影,便從桌邊跌了下去。

“顧歧!!”

迷蒙間,他的身體變小了,回到了某個熟悉的地方,他站在一片濃密的芭蕉葉子之後,透過細細的交錯的縫隙,看見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男人身穿龍袍,女人一身雪色宮裝,生的絕美,顧盼傾城,她雙手持劍,舞若驚鴻。

男人擁抱了她,隨後,執了了一根長長的白絨似的花,別向女人烏黑的鬢邊。

然後他們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女人將桌上的事物猛地吞入口中,緊接著她急促的咳嗽起來,倒在了男人的懷裏。

那朵花被錯愕的男人丟棄在地上,狠狠地踩碾,然後他歇斯底裏的呼號,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悲愴。

顧歧竭力的想要撥開那比人還高的芭蕉葉子,然而他過不去,有無形的屏障阻隔,那就是陰陽兩界,就是生死天塹,自此以後他便沒有了母親。

苦澀的湯藥被溫軟的嘴唇渡進來,他順從的咽了下去,扭曲的夢境猝然坍塌,他緊繃的身體舒緩開來,陷入了沈沈的深眠。

蘇斂替他掖好被角,在他緊蹙的眉頭輕輕吻了一下,留了一張字條,便背上包袱匆匆離開了靜和居。

一路上,她稍稍留意,錯愕的發現不知何時,那名叫狐仙草的東西已經潛移默化的占據了長安城的每一個角落,仿佛只要有金錢交易的地方就擺放著狐仙草,佩戴以用,熏香以用,藥石以用,那些抱著香爐的富人神色慵懶的靠在酒坊茶肆一隅,飄飄欲仙。

她飛奔入宮,沒尋著李同芳,她抓住了李韋,厲聲道:“狐仙草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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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竹馬不敵天降 腹黑悶騷的娛樂公司總監X奶兇美艷的學霸女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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