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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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妻子跟前, 邵錚從來占不了理。

好容易哄她將手從腰上移開,就立馬將之攏進掌心裏。

而後嘆了口氣,轉身將人抱在腿上:“抱歉。”

總覺得他語氣中的沈悶,不是在為方才的事情道歉, 陳弄墨收斂了故意鬧騰的心思, 攀上他的肩問:“怎麽了?”

邵錚抿了抿唇:“我不在家, 這兩天嚇到了吧?”

原來是為了這個,陳弄墨擡手撫了撫丈夫蹙起的眉頭:“其實還好,也就在知道有人丟骨頭給小黑那會兒緊張了下, 放心吧,我可不會托大, 有危險立馬就給咱媽去電話了。”

對於這一點, 邵錚還是高度讚許的,不過:“...我更希望你能找我。”

哪怕明白妻子是體貼自己, 哪怕清楚父母或者大哥能將事情處理的很好,邵錚心裏頭依舊不是個滋味兒。

陳弄墨哪裏不知道這人是鉆牛角尖了,好笑之餘又熟練的開啟哄人大法,捧起臉先給兩個親親, 然後才笑道:“咱別胡思亂想行不行啊,我這不是挺好的, 也沒想瞞著你啊, 本來就打算星期天去部隊的時候, 好好跟你說道說道呢,到時候起碼得抱著我哄一個晚上才行。”

邵錚嘴角忍不住上揚,回親了妻子幾下:“那今天晚上一直抱著你好不好?”

當然好了, 不過:“...媽給你打電話了?”

“嗯,抱歉, 媳婦兒。”抱歉他不能時刻守在妻子身邊,抱歉叫她害怕了。

陳弄墨可不想丈夫一直鉆牛角尖,擡手習慣性的扯了扯他的耳垂,轉移話題:“忘了跟你說了,大哥從前的對象回來了。”

聞言,邵錚果然怔楞了下,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問:“你是說...冉霜姐?真的假的?”

“真的,不過她現在改名字了,叫俞影。”

俞影這個名字邵錚之前就從妻子口中聽說過,說是她的德語老師,是位很好的歸國老師,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冉霜姐:“他們人呢?”

陳弄墨指了指西耳房:“在那邊談事情呢,你剛才沒聽到哭聲嗎?”

邵錚還真沒聽到,方才滿腦子裏都是小妻子。

沈默好一會兒,他感慨:“回來就好,不管怎麽樣,大哥總算等到了一個結果。”

“可不是...”想到那麽多年的分離,與俞老師方才撕心裂肺的哭聲,陳弄墨鼻頭又酸了起來。

“這是怎麽了?哭了?”聽出妻子聲音中的不對勁,邵錚心口一緊,擔心問。

陳弄墨吸了吸鼻子:“沒有,就是覺得大哥跟俞老師太不容易了。”

他們這還不是個例,相較於大多的悲劇與意難平,兩人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弄明白妻子在難過什麽,邵錚頗有些哭笑不得,故意調侃:“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羞不羞。”

才不羞,陳弄墨晃動兩下腿:“還沒問你,請假回來的嘛?”

“對,請了三天假。”

“沒關系?”

邵錚蹭了蹭妻子的臉頰:“沒關系,有緊急任務部隊會聯系我。”

他沒說的是,馮旅長知道這事後很生氣,在他看來,他們軍人不要命的在前方保護大家,人民群眾就算不多照顧軍屬幾分,也不應該迫害,簡直寒心又不能忍。

所以,他當時就給當地派出所去了質問的電話。

哪怕不是一個體系,但該給的壓力還是要給。

至少,邵錚相信,這一片很快就會迎來大清洗。

陳弄墨不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確定請假不礙事便笑說:“不耽誤公事就好。”

聞言,這下輪到邵錚鼻頭發酸了,他深吸了口氣,沙啞著嗓子再次道歉:“抱歉,媳婦兒。”

或者在有些人眼中,他有些大驚小怪了,但越是在意,就越不能承受妻子受到任何危險的可能。

“你怎麽還要哭鼻子了?”倒是跟自己一樣,又哭又笑的...?

不對啊!

陳弄墨身影僵了僵,她可從來不是這麽多愁善感的性子。

那...想到某種可能,她低下頭,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的小腹,這麽快的嘛?

“怎麽了?餓了?”邵錚將攏在妻子腰上的大手向下移,觸摸到她軟呼呼的小肚子時,還愛不釋手的摩挲了兩下。

陳弄墨沒回答,而是在心裏頭算著第一次沒避孕的時間。

須臾,確定才二十幾天,沒到一個月後,她又有些懷疑自己想錯了,便只道:“是有些餓了。”

晚飯桌上。

邵鉞跟冉霜也牽著手出來了。

自家大哥處對象那會兒,邵錚15歲,還記得冉霜的樣貌。

他其實有挺多擔心,就算十年動蕩過去,但大多國人對於有海外關系的人,依舊不怎麽友好。

以大哥的身份,想要跟冉霜姐結婚,怕是沒那麽容易。

不過,邵錚的視線再次掃向兩人始終牽著的手,到底沒說什麽掃興的話,而是笑著喊人:“冉霜姐。”

冉霜從前總帶著憂郁,這會兒卻是徹底舒朗開來:“小錚,好久不見。”

小錚什麽的,陳弄墨憋笑。

邵錚...“咳咳,那什麽,吃飯,吃飯。”

晚上人多,好在家裏菜備的也不少,陶嬸子與柳嬸子兩人大顯了身手,整治出一桌好菜,將桌子擺放的滿滿當當。

除了陳弄墨兩口子與秀秀姐弟外,陳君陳義也趕了過來。

再加上邵鉞跟冉霜,還有保姆,攏共十個人,氣氛熱鬧壞了。

對了,不能忘了叼著碗,蹲在陳弄墨腿邊等著投餵的小黑。

飯後,大家夥兒也沒急著回屋,而是移到了沙發上,聊起了最近的時事。

邵錚的視線好幾次落在坐在對面,時不時側頭與冉霜姐耳語的大哥身上。

他好多年沒有見到大哥這麽松快過了。

想到方才兄弟倆出去放水時,大哥說冉家當年被盯上,為了不讓那些如水蛭般的家夥借機纏上邵家,不得以只能不告而別...

邵錚又是暗暗嘆了口氣。

得想想辦法叫上面不為難才行,不過,在這之前,得先知道一件事:“大哥,你跟冉霜姐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冉霜搖頭:“我暫時不考慮結婚的事情。”

聞言,眾人齊齊怔楞了下,都是知道兩人之前有多麽不容易的,沒想到千難萬難走到一起,女方卻不打算結婚了。

邵鉞也是皺了眉:“為什麽?”

他不著急結婚,都等了這麽多年了,也不差一年兩年。

再一個,到底相隔了十六年,霜霜是女子,心思又細膩,想要再處處,找熟悉感也是正常。

但她這麽堅定的,一口回掉結婚的事情,多少叫他有些納悶。

當然,從始至終,邵鉞都沒有懷疑過對方的心。

冉霜抿了抿唇,又緊了緊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一時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倒是坐在對面喝茶,已經了解了他們大致情況的陳義笑說:“是擔心從國外回來的身份叫邵鉞哥為難吧?”

聞言,眾人恍然。

邵鉞看著霜霜,見她睫毛顫動了下,就知陳義猜準了。

他無奈:“下回什麽事情先與我商量吧,別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

聞言,冉霜驚訝看過去:“你有辦法?”

不怪她這般小心翼翼,實在是當年冉家遭遇了太過可怕的事情,家人死的死,殘的殘,教訓太過深刻了。

這也是為什麽回國後,她沒有急著去找邵鉞的原因之一。

總害怕自己的身份會給對方帶來不幸。

邵鉞勾了勾唇:“等著我多立功。”

話雖簡潔,但誰都明白他這是打算拿軍功去換,可...又要多大的功績?

這一瞬,所有人都陷入了沈默。

冉霜更是紅了眼,剛要開口拒絕時,就見對面的陳義慢條斯理的放下手上的杯子,無奈道:“諸位,等我把話說完吶。”

陳弄墨最是知道五哥的聰明,立馬在他手臂上拍了一記,頗有些兇巴巴道:“你要是有辦法就趕緊說,磨磨唧唧的急死個人。”

陳義:“...六妹脾氣越發暴躁了。”

聞言,邵錚護短的捏了捏妻子打人的手,佯作輕斥道:“下次要打人喊我,我幫你打,手不疼嗎?”

陳義...

陳君也拍了過來:“老五鬼主意最多,趕緊說說。”

陳義捏了捏眉心,認命道:“辦法很簡單,在此之前,冉霜姐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冉霜心口緊了緊:“你問。”

“你們一家,在國外應該過得不錯吧?是不是依舊做大了生意?”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問,但冉霜太想跟邵鉞光明正大走在一起了。

所以哪怕國人對於做生意這種事情依舊瞧不上,她還是硬著頭皮道:“我父親很有這方面的本事,這些年下來,生意倒也做的不錯。”

應該是相當的不錯,冉家是豪紳,當年用家財萬貫來形容也不誇張。

這也是為什麽早年冉家對外捐了財產,還是被人如水蛭般盯上的原因。

當年父親帶了大筆金條遠渡德國,的確打下了不小的家業。

了解後世歷史的陳弄墨,這會兒其實已經懂了五哥這麽問的原因了。

果然,陳義笑的溫和:“你們可能沒關註,上頭正在商議引進外資的事情,只要冉霜姐叫家裏人回國投資就可以。”

“...這麽簡單?”什麽都缺,就是不缺錢的冉霜表示懵了。

陳義肯定點頭:“就這麽簡單,當然,若是能引進一些好的器材回來,你跟邵鉞哥結婚,不僅不會影響到他,還能幫邵家提提名聲...這是當下的時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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