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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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詩嘉以為自己點的外賣到了,毫無防備開門,卻見到靳齊。

她一眼認出,顧元的貼身近衛。宋詩嘉青天白日猛一抖,攥著的手機差點跌落在地。

來北京之前,宋詩嘉尚抱著僥幸心理,只是幾天而已,至少給她和顧長風留個完整的結局。可靳齊的出現像一把利劍,他並未開口說點什麽,卻已悄無聲息橫亙在中央,令她兵敗如山倒。

“宋小姐,我以為你早該明白。能原諒的事,不用做什麽就能獲得原諒。不能原諒的事,過多久也不會原諒,沒有僥幸。”

門口的姑娘足足矮對方一個頭,她在那迫人的打量之下,緊緊握住手機,力道大得幾乎聽見骨節咯嘣作響,連咬字都變得異樣艱難。

“今晚,就今晚。開幕結束後,我一定連夜離開。”

頭上那束目光終於緩了侵略,門如他來時一樣,輕輕哢噠。

第 9 章

餐廳。

這頭的顧長風依舊與顧元僵持,良久才打破僵局,他輕描淡寫起身,“算了,有些話並不是說出來就可以互相了解。”

轉身離開之際,他忽然想起那個青春少艾的姑娘,曾拉著自己陪看韓劇。當劇裏所有人都對男主又敬又怕,說他像鯊魚般侵略性十足的時候,唯獨宋詩嘉,在男主角深夜看星空時,神神叨叨地哭出聲音。顧長風尚未有所反應,她已經回過頭死死吊著他的脖子,類似警告又仿佛請求的語氣嗚咽。

“長風,答應我,永遠不要成為那樣的人。”

那個狹小公寓裏,她淚如雨下,可彼時的顧長風並不了解。到如今,他才明白。

鯊魚,是顧元想要他成為的樣子。

無論棲身何領域,都盡量讓別人光聽見名字就聞風喪膽,可宋詩嘉不希望他如斯。因為在那本海洋百科全書上,還有那麽一句令人印象深刻的註釋——

鯊魚的一生都不能停止游動,直到死亡。

它強大,卻註定孤獨。

理解了宋詩嘉當日的傻氣,有人莫名歸心似箭。

匆忙趕回酒店,以為能瞧見一番大快朵頤的畫面,卻發現酒店安靜得不像樣。他神經一緊,猛地推開主臥門,發現安然躺在空調被上午睡的人以後,總算如釋重負。

宋詩嘉被吵醒,半坐起來揉揉眼睛,悻悻然問:“幾點啦。”

顧長風整個立在陰影裏並未靠近,神色幾變,半晌道:“我從來不愛好刨根問底,更不願承認你擁有改變我的能力,可事到如今——

“宋詩嘉,我真的很想你親口告訴我,六年前鐵心要分手的原因。”

宋詩嘉發懵,呆呆的表情我見猶憐,顧長風卻不為所動。今日,他誓要逼出個所以然來的。

好片刻,她才給出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我就是這麽容易頭腦發熱的人啊,顧長風。當初不顧你的感受悶頭倒追,離開的時候同樣義無反顧,能有什麽特別理由?如果非要找點什麽借口,我家破產算麽?你不在,我孤立無援,只有紀襄可依靠。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和許暖反目成仇的?後來嘛,他好像也幫不了我什麽忙,就此作罷。”

他微一滯,“答應我來北京的原因呢?”

她伸展筋骨佯裝輕松:“因為你的重新出現讓我覺得,你還是蠻讓人心動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重修舊好的可能。”

一招以退為進,聽起來實在討厭卻合情合理,令顧長風無法置喙。

良久,男子嘴唇翕動,開口卻疑似有妥協的溫柔:“宋詩嘉,抱歉。”

“啊?”

“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沒能做降落傘。”

有人心一抽,眼眶不期然熱了,房門已再次關上。

奧運開幕式。

臨到入場,宋詩嘉才發現票根不知被丟三落四的自己放去了哪兒,那感覺像是在規劃好的淒美離別中不小心摔了一跤,出盡洋相,急得她快哭出來,只差沒原地打滾。

顧長風一手幫她隔絕摩肩擦踵的游客,一手打電話。

人群的交談聲中英夾雜,令她聽不清顧長風是在和誰打電話。過了沒多久,有人送來兩張奧林匹克大家庭的吊牌,宋詩嘉捏著吊牌,那剛掛上睫毛的眼淚,頓時就掉不下來了。

唯唯諾諾跟著顧長風進入專屬通道,找到票上的座位,宋詩嘉坐定,心情和人聲一樣鼓噪。

傍晚七點五十分,在歡快的樂曲聲中,一道耀眼的光環,照亮古老的日晷。

體育場中央,隨著一聲聲強勁有力的擊打,2008尊中國古代打擊樂器缶發出動人心魄的聲音。大屏幕上,時間的光波推開層層浪。體育場焰火升上高空,五彩焰火沿北京南北中軸線次第綻放,呈現出象征第二十九屆奧運會的29個巨大腳印。

身處盛事現場,宋詩嘉矯情到眼眶濕潤,周圍觀眾也比她好不了多少,無數大男人抱頭哭成一團。

接著,璀璨的焰火綻放得更加劇烈,激昂旋律響徹全場,彩旗揮動,此起彼伏的歡呼聲經久不息。與此同時,宋詩嘉恍惚覺得有雙手握住了自己,那皮膚的質感和溫度,她都不陌生。

不知是不是場館裏人太多,氣氛太熱,宋詩嘉的雙頰發燙,掌心也密密麻麻出起汗來。比起第一次同顧長風牽手的感覺還要震撼,那種稍微碰碰就觸電的體驗,自他之後,再無別人。

就當她要沈浸在這熟悉又久遠的體溫時,一張滿含威脅的臉卻闖入腦海。

“宋小姐,我也是為您著想。畢竟哪天,他知道自己遭受的苦難都拜你所賜,屆時驅逐您的人,絕對不是我。”

靳齊的話生硬地沖撞神經,令宋詩嘉瞬間像被打到天靈蓋,騰地從座位起身,膛目幾秒,接著在周圍驚疑的眼光中,跌跌撞撞地朝會場出口逃去。

大街上少了大半人口,連出租司機都找了附近的小店看直播,宋詩嘉沖出會場,這才敢深呼吸一口。在這個陌生城市,她無處可去,漫無目的走在寥落的行人天橋上,然後接到了顧長風的電話。

他應該還在會場,旋律由遠及近飄來,卻蓋不住語氣裏的清冷。

“回來。”他說。

宋詩嘉站在原地,捏著手機久久失語,那頭的人又輕描淡寫重覆了一遍。

“我在入口接你,機會只有一次,回來。”

顧長風的性子,宋詩嘉太了解。

他認真的時候,反而顯得不經意。而他此時表現出來的不經意,絕對是在給自己下最後通牒。未來還會不會有可能,只看她是否回頭。

但有些事情,早就回不去了。

宋詩嘉想說點兒什麽打馬虎眼的話,開口卻發現自己臨近哽咽,只好先將聽筒拿得離自己遠了些,看天橋下踽踽上來一對滿鬢白發的老年夫妻。

經過宋詩嘉身邊時,丈夫正不耐煩地催促妻子:“快點兒,不然真趕不上了。”

妻子幹脆停下步子,抱怨地看老伴一眼,聲音顫巍:“你這老頭,一輩子都愛挑我的毛病,這時候也不放過。”

丈夫應該從未被忤逆過,一楞,眼角恍惚潤了一下。

“今年你八十二,我八十五,這可能是我們今生一起見證的最後一件大事。”

頃刻,宋詩嘉編纂好的理由不覆存在。她猛地掛斷電話,扣出電池,接著在已空無一人的天橋上痛哭失聲。

今年她二十六,顧長風二十八,彼此都還有長長的五六十年。

但宋詩嘉心裏明白,她和顧長風,再沒有以後。

飛機降落望城,宋詩嘉臉上的淚痕已幹。

顧長風真的沒追來,他向來有他的傲氣,說到做到。

怪異的是,出了關,站在熟悉土地上,宋詩嘉依舊有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回家會驚動阮雪碧,她咋咋呼呼,肯定圍著顧長風的話題打轉,顯然這並不是討論的時機,只好打了車去公司加班。

滴卡進了辦公室,發現桌上多出一沓資料,被人細心地用筆筒壓住,還留下便條——

總部那邊我已經報告,盛光的CASE你負責協助我,這些應該都是你能用上的資料,祝馬到功成。

後方還有一個大大的笑臉,是方宇的筆跡。

宋詩嘉幾乎被這點小溫暖感動,她靜坐許久,久到晨曦的光漸漸明朗。

辦公室就在落地窗旁,視線裏盡是高樓頂宇。待天色初白,樓下已有行人走動與早餐叫賣聲,她沐浴在曙光裏,連夜的沈重忽然釋放。

你是否想我,還是過著與我無關的生活,原來在細水長流的瑣事面前,無關緊要。過去再好已回不去,太陽總會升起,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只有為未來努力,才最真實。

強逼自己重整旗鼓,宋詩嘉快速瀏覽了方宇留下來的資料,發現這個叫盛光的商場規模堪比望城的第一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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