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韓璇的回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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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七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渡口的時候,韓解元和徐遙是嚇了一跳的,韓解元把手裏的書隨意一放,就要到船頭看時七。

這時候白露已經開動了船,為了保持平衡,徐遙攔下了韓解元。

上船之後,白露就把時七的外套脫了,現在裏面那件薄薄的線衣上,映出了幾絲血跡。

韓解元遠遠地看著並不真切,喊了一句,“這是怎麽回事?”

到底發生了什麽,看起來七七是受了傷。

白露不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受了點兒傷”,韓解元稍稍有些放心,但是徐遙卻依舊沒有放下心。

她七姐怎麽可能會因為受了點兒小傷就這麽虛弱?

此時白露已經從時七包裏翻出了止血藥,掀起了時七的線衣。

一大片青紫,還有被山崖突出的石頭和包裏工具撞擊出的大大小小十多個傷口。

時七剛才上船之後,就沒說話,直到現在,才“嘶”了一聲。

“我盡量輕一點,你忍一忍。”薛季燃買的止血藥自帶棉刷,白露擠了一些藥液在棉刷上,輕輕地拂過時七背上的傷口。

知道白露是個下手沒輕沒重的,時七下意識就咬住了唇,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沒有感受到,反而感受到了一陣搔癢。

正在嚴肅地替時七上藥的白露完全沒註意到哪裏不對,直到時七再也受不了了,側了側身子,“你能不能用點力。”

因為線衣被卷起一半,時七這一側身,內衣的輪廓就若隱若現。

白露默默地把棉刷往時七皮膚上貼了貼,一邊神游想著,小時七的身材真的,也太好了吧。

她真的太羨慕以後會收了時七的那個混蛋了。

其他地方上完藥,白露看著時七黑色的胸衣有些猶豫。

這裏應該也受傷了,要不要解開上個藥?

沒讓她猶豫太久,其他地方的藥液微微晾幹以後,時七就把衣服放了下去。

白露略帶可惜的看了一眼時七的後背,把止血藥放好,沒說話。

時七趴著休息了一會,船也到岸了,白露和徐遙扶著時七下了船,一直沒說話的韓解元這時才悶悶說了一句,“我扶著她吧。”

上次和江永進來的時候,韓解元就知道,開船送他們過來的人時不能一起進去的,看著時七現在虛弱的模樣,他那點長輩架子也全數變成了心疼。

但是白露只是輕輕說了一句“不用”,就扶著時七進了劇情世界。

徐遙和被落在後面的韓解元一起走,看著韓解元的表情,解釋了一句,“七姐違規,按照規則,白露姐作為懲罰官要對她進行全程監督。”

韓解元除了太在乎自己的面子,總是端著長輩架子之外,也沒有什麽太大的缺陷,聽到徐遙這麽說,點點頭沒說什麽。

韓璇的劇情世界是雙色,原本並不是很難,但是因為韓解元的原因,被送出劇情世界一次,便有可能會發生世界崩塌重置。

時七原本都做好了走游戲劇本的準備,卻發現韓璇的世界還是原本的樣子。

耽誤了這麽久,前位引領者被遣送出去,居然還能保持初始世界,這是需要原宿主十萬分的理智的。

三名女生都是知道這些的,所以都忍不住看了看韓解元。

原宿主到底和他吵了些什麽,才會情緒波動這麽大,進了劇情世界?

韓璇的劇情世界和楚今然那次一樣,是記憶跳轉式的。

現在他們眼前的場景,是六七歲的韓璇,正坐在客廳裏哭。

客廳裏有兩名光鮮亮麗的年輕女人,除了韓璇,還有一個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一名女人試圖從自家女兒手裏拿過那個做工精致的洋娃娃,可是小女孩態度強硬,就是不給,女人臉色有些不好看,“童童,聽話,把娃娃還給姐姐。”

另一位則是時七的舅媽,韓璇的媽媽,此時臉上帶著薄怒,制止了女人,“不用不用,讓童童玩吧,她就是被我們慣壞了,一點也不懂得分享。”

聞言,陌生女人和那童童都放下心來,那童童坐在韓璇不遠處,開始拆洋娃娃的四肢,然後把娃娃身上做工精致的小裙子,拽了下來。

小韓璇淚眼汪汪地看看她,再看看正坐在沙發上談笑風生的兩位大人,也不哭了,慢慢站起來。

小小的身體打開了臥室的房門,然後“砰”地一聲,也不知道小小的她哪裏來的力氣,巨大的聲響回響在客廳裏。

客廳裏的兩位大人楞了一下,韓璇媽媽很快反應過來,不自然地笑道,“這孩子,人不大脾氣倒不小。”

“哎,我家童童也是,要什麽就非要,不給就不依。”

兩位成年人對視一笑,話題從孩子不聽話展開了。

客廳裏的人沒有上帝視角,但是時七一行人是能看到的,臥室裏的小韓璇,從床下拖出來一只大箱子,然後把自己床頭和櫃子上的各種玩具,都收在了箱子裏。

剛收到一半,童童進來了,手裏的洋娃娃被組合成了四不像。

小韓璇原本是一件一件仔細擺放的,但是看到童童的時候,也不管整齊不整齊了,一下全部放進箱子裏,然後蓋上蓋子推到床底下。

“那個白色的熊很好看,我想玩。”童童把手裏的洋娃娃隨意地丟在地上,小韓璇心疼地撿起來,然後就看到童童去拽那只大箱子了。

小韓璇把洋娃娃放在床上,伸手去攔童童,“不行,不給你玩。”

二人爭執間,童童把小韓璇推到床邊,小韓璇直直撞到了床角上,當即就哭了,只是沒有哭出聲。

而那童童則因為慣性跌倒在地上,卻是放聲大哭。

客廳裏的兩位大人聽聲音連忙進來,就看到翻倒的箱子,還有坐在地上的兩個孩子。

童童哭著抱著媽媽說“姐姐推我”,小韓璇則一手揉著磕在床角的肚子,一邊默默流淚。

那陌生女人抱起童童,一邊緊張地檢查是不是哪裏磕了碰了,一邊柔聲哄著“不哭啊,姐姐不是故意的。”

而韓璇媽媽只是冷著眼看著靠在床邊的小韓璇。

小韓璇的嘴動了動,但是對上媽媽冷漠的眼神,最終沒有張開。

童童那邊,一邊哭還在一邊說,“我不玩了,姐姐別推我。”

韓璇媽媽和那個陌生女人都哄著童童,韓璇媽媽甚至把小韓璇剛推進床底的箱子扒拉出來,然後倒了一地的玩具,“沒事,童童想玩什麽就玩,喜歡哪個就拿哪個。”

無論是誰,從頭到尾,沒有關註一下縮在床角的小韓璇。

而小韓璇從頭到尾也沒有告訴她們,自己的肚子,真的很疼。

最後童童抱著一只玩具白熊和一只海綿寶寶,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韓璇媽媽還沖那陌生女人很抱歉道,“今天真是太抱歉了,我回頭好好管教韓璇,下次再來玩啊。”

陌生女人回了一個微笑,童童倒是甜甜地說了一句“阿姨再見”。

小韓璇就站在客廳中間,看到媽媽關上門,“媽媽,我……”

“你什麽你,我和你爸爸平時怎麽教你的,妹妹是客人,玩一下你的玩具怎麽了?還學會動手推人了是嗎?”

小韓璇楞楞地看著眼前的女人,放在肚子上的手慢慢收回去了,攥成一個小小的拳頭,然後沈默地轉頭回了臥室。

晚飯時,韓璇媽媽和韓解元說起這件事,語氣裏滿是埋怨,“我和你也不是小氣的人,怎麽韓璇是這個樣子的?”

小韓璇就坐在一旁,默默地往嘴裏扒飯,韓解元看了她一眼,“行了,那童童每次來,看中的玩具不是玩壞就是要拿走,璇璇不想讓她玩也正常,小孩子之間爭爭吵吵的很正常。”

“正常什麽,她都學會推人了,把童童推在地上,孩子哭了老半天呢。”

小韓璇聞言一頓,擡頭看了媽媽一眼,又看了韓解元一眼,可是兩位大人都沒看她。

韓解元看著回憶裏自己輕描淡寫“孩子還小,慢慢教就是了”一句就揭過此事,心裏十分不是滋味。

準確說,從剛才小韓璇磕在床角起,韓解元就覺得很難受。

“沒事,不小心磕到了。”這件事的第二天,韓璇媽媽幫她洗澡時,看到肚子上的淤青問了一句,小韓璇當時是這麽說的,他們夫妻二人還說了幾句“以後小心些。”

如果不是進來劇情世界看到了韓璇的記憶,只怕都不知道淤青是這麽來的。

時七也終於知道,為什麽大了一點的韓璇再不讓人隨便進出自己的臥室。

她不在的時候,就會把臥室門鎖上。

也知道了,為什麽舅媽每次說起要把她的什麽東西送人的時候,她總要爆發。

白露和徐遙扶著時七,只是沈默地看著,但是臉色也是不好。

場景發生了變化,是一個公園。

這個公園韓解元和時七都很熟悉,這是時七姥姥家附近的一個小公園,這裏還有一個不小的人工湖。

眼前的韓璇還穿著小學的校服,跟著她的是還是只小包子,穿著同樣的校服的時七。

白露和徐遙相互對視一眼,看著眼前糯糯地要拉韓璇的手的時七,再看看被自己扶著的,眉眼間藏著冷鋒的時七,齊齊在心裏感嘆一句“真是女大十八變”。

看韓璇的樣子,原是不打算理會時七的,但是看到時七越走越偏,往湖那邊偏去了,就拉住了時七,然後和自己調換了個方向,“離湖邊遠點,小心淹死你只旱鴨子。”

時七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韓璇便拉著她坐在了距離湖邊遠遠的,洗手間外的長椅上,然後從書包裏掏出一本漫畫,“你在這裏看這個,我去趟衛生間。”

時七看著韓璇離開,想起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她很喜歡貓,正好在椅子上等韓璇的時候,聽到旁邊的灌木叢中有貓叫的聲音,她就跳下去找貓去了。

然後等到韓璇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她抱著一只雪白的貓崽子站在椅子旁。

看到這裏,時七有點不想往下看了,這之後的事情,她全部知道。

因為韓璇也喜歡貓,正好她家就在學校附近,所以二人就先把貓崽子送到韓璇家,還給貓崽子布置了一個軟和的窩,放好了牛奶才戀戀不舍地去學校。

結果當天下午放學之後,二人回到韓璇家一看,貓沒了,牛奶撒了一地,用來當窩的抱枕被丟在門外。

韓璇媽媽和韓解元正在打掃客廳,看到韓璇回來,臉色很是難看。

“你從哪裏撿來的野貓,不幹不凈的,也能往家帶?”韓解元把拖把一扔,“知不知道你媽媽差點被貓撓了?”

“貓呢?”

韓解元冷笑一聲,“貓?丟了。”

韓璇和時七聞言就跑出去找貓,韓解元在後面喊,“你要是敢把它再帶回來,我就把你們倆一起丟出去。”

時七聞言和韓璇說,“沒事,表姐,我媽媽喜歡貓,我帶回去養。”

可是最終時七也沒帶回家養,因為那只貓崽子,被小區裏的野狗,咬死了。

兩個孩子找到脖子上還系著紅繩的貓崽子時,它已經死透了,脖子上一道長長的口子,腦袋掉了半個。

看到這個場景的白露下意識往時七身後縮了縮。

而回憶裏的時七和韓璇,只是傻傻站在那裏,看著中午還活潑亂跳“喵喵”叫的貓崽子,現在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小小的身體下方是幹涸的血跡。

先開始哭的是年紀尚小的時七,抱著韓璇的腰,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過了一會兒,韓璇蹲下來,抱著時七哭成一團。

這個回憶的最後,是兩個孩子用樹葉捧著破碎的貓崽子,然後在樹下用樹枝挖了一個坑,把貓屍體放進去,然後埋上土。

然後韓璇和時七一起回了時七家,在時七家住了一個多星期,才回家。

韓解元看著消失的回憶,嘴中喃喃:“難怪中考完之後,我說給她買一只貓養,她硬是不要。”

白露看著臉色很差的時七,當時她才七八歲吧,正是懵懂的年紀,就遇到了這種事。

也不知道有沒有做噩夢,做了多久的噩夢。

徐遙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她剛出來沒多久,和時媽媽一起逛街的時候,看到一窩被丟在垃圾桶旁的小貓,時媽媽是動過抱回去的念頭的,但是最後還是惋惜地說,“算了,七七不喜歡。”

時七不是不喜歡,只是那種自己保護不了它們的悲痛,太深刻了。

韓解元還在恍惚中,一個新的回憶開始慢慢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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