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有年代感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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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劇情世界是三色,不會很難,但是時七沒想到剛進去,就被刁難了。

“你這小姑娘,怎麽能穿成這個樣子。”

他們站在田地裏,周圍勞動的人都往這邊看,拉著時七說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胳膊上系著紅色的布條,看樣子是個積極分子。

看著眼前統一的灰藍黑三色的短袖長褲,這個標準的六七十年代的風格,再看看自己身上未及膝的連衣裙,時七涼涼的想著,自己不會被認為是什麽不正經的女生吧?

徐遙和薛季燃雖然穿的也比較另類,但是好在沒有露很多,至於楚奶奶,穿的和眼前這些人差不了多少。

默默從書包裏拿出外套穿上,眼前的大嬸依然不依不饒,拽著時七就往不遠處的村裏走。

薛季燃緊跟著時七,徐遙和楚奶奶落在最後,楚奶奶看著周圍,竟生出幾分親切。

“這應該是我們當年上山下鄉的那個時代。”楚奶奶的語氣中有幾分感慨,“沒想到我都這個年紀了,還能再回到這個時候。”

到了李嬸家裏,時七被迫換上了一套藍色布衣,“這樣才對嘛,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就是要穿得的精神一些才好,你剛才穿的那都是下九流的女人穿的,以後不許穿了啊。”

下九流?時七驚呆了,但是還是什麽都沒說。

李嬸把時七“改造”成功,甚是高興,一邊收拾著衣櫃,一邊說,“你們來的挺早,還是家長送過來的,另外那一批孩子明早才能到呢。”

終於開始走劇情了,時七不再糾結衣服的事情,幫著李嬸收拾衣櫃,一邊問,“是從哪裏來的同志啊?”

“說是從省會來的,都是大學生呢。”李嬸很是興奮,“應該比你們還大一些。”

方才時七就著李嬸的誤會,假裝自己和徐遙他們也是來下鄉的青年,楚奶奶是送他們來的老師,李嬸倒是沒起疑心。

時七很是慶幸自己這次帶了徐遙和薛季燃,不然都糊弄不過去。

誰家往鄉下送知青只送一個的?

知青點是早就準備好的,簡單一個小院子,兩間房子,一間男生住,一間女生住。

“吃飯統一在大隊的食堂,聽鈴聲,鈴聲響了就是供飯了,不要去太遲。”李嬸把他們安頓好,就離開了,天色也漸漸暗下來了。

因為還沒其他人,四個人便睡在了女生的房間裏,雖然薛季燃一再強調自己不怕,但是時七還是把他留下來了。

“楚奶奶,我能問一下前幾天來找王爺爺的人是誰嗎?”

又是昏暗的煤油燈,時七的眼睛很不舒服,忍了忍,沒滅了燈,“是王爺爺下鄉的時候認識的人嗎?”

楚奶奶嘆了一口氣,“說是也是吧,那個年輕人的姑姑,是建業在下鄉時的…”楚奶奶的聲音哽了一下,才緩緩說著,“建業當時和她結了婚。”

時七閉了閉眼,她有心理準備的。

徐遙和薛季燃也沈默不語。

“我們老頭子應該是在明天來的那批知青裏了。”

比起時七,楚奶奶是最沒有辦法接受的人,但是畢竟二人相守了一輩子,楚奶奶心痛之餘,還是希望自己老伴能好好的。

即使在這個世界,要看著自家老伴和初戀卿卿我我。

淩晨,天還未亮,村裏就已經很熱鬧了。這時候還是集體勞動制,村民通過為集體做活賺工分。

鈴聲響的時候,已經有不少村民在地裏做了不少活。

時七是個嗜睡如命的,任憑它鈴聲多吵都沒起得來,徐遙和薛季燃吃完飯便兵分兩路,徐遙陪著楚奶奶去村口等人,薛季燃則幫時七帶了一份早餐回到知青點。

一只餅一碗稀飯,薛季燃原本是打算帶點菜的,但是飯堂的大嬸說按規定菜不外帶,便只能作罷。

時七很有自知之明,別人幫忙帶飯已經很值得感恩戴德了,無聲地吃完飯,也到村口去找徐遙她們了。

“按照這次的時間線,會花費好幾天。”

從初始到相知再到相戀,怎麽也需要一段時間。

就算是一見鐘情,在這個年代,也是要讓父母親戚都滿意,才會把家裏的女兒嫁出去。

不止時七,年紀尚小,且沒有經歷過那些年代的徐遙和薛季燃心裏也一直梗著根刺,這次的原宿主,委實是過分了。

時七起得晚,和薛季燃一起走得也慢,等到了村口的時候,正好原宿主那批知青搭的車剛到。

這批知青有九個,兩個女生,有七個男生。

雖然時七也是見過原宿主的,但是乍要從七個陌生的男生中找出年輕時的原宿主,也是很難的事情。

不過,有楚奶奶在。

楚奶奶一眼就看到了年輕的老伴兒,眼眶紅紅的,“就是那個穿著軍綠色制服的,最右邊那個。”

年輕時的原宿主還是很帥的,難怪能俘獲農村少女的心,時七有些俗氣地想。

今天接待知青的人多了一個男人,看樣子是村主任,和李嬸兩個人熱情地招呼著這九個學生。

時七一行人默默混在來看熱鬧的村民中,並不顯眼,但是奈何李嬸過於熱情,又眼尖,拉著時七非要讓他們和新來的知青認識一下。

“你們以後是要一起住的,得盡早熟悉起來才對。”

這個理由如此充分,時七和徐遙面面相覷,居然沒有話反駁。

“你好啊,我們是省會來的,我叫張雅萍,這個是我同學,李芳草。”那個紮著雙馬尾的女生倒是熱情,介紹完自己還把戴著眼鏡,明顯有些拘謹的女生一起介紹了。

“你們好啊,我是徐遙,這是我姐,時七。”徐遙有一個非常好的優點,十分自來熟。

張雅萍只介紹了女生,但徐遙這個缺根弦的,還順帶著介紹了薛季燃,倒是讓對面那兩個人女生紅了臉。

男生那邊也過來打了招呼,主要是和薛季燃打的招呼。

時七在旁邊除了記住了年輕時的原宿主,就只記住了和原宿主關系比較好的另一個男生,成建國。

楚奶奶說成建國是原宿主學生時期最好的朋友,只是各自成家以後,成建國留在了省會,原宿主則回到家鄉,那個時候交流不方便,慢慢地就斷了往來。

其實時七也不是刻意記住他的,只是那個成建國一直往她這裏瞄,讓時七覺得很不自在。

時七覺得不自在的時候就會下意識摸脖子,不小心碰到了那根紅繩,時七的手頓了一下,放下了。

一起往村裏走的時候,時七和楚奶奶在前面緊跟著原宿主,薛季燃和徐遙落在後面說悄悄話。

“我一直沒敢問,時七帶的是玉佛嗎?”

徐遙看了一眼前面,壓低了聲音,“不是,是一只骰子。”

“骰子?”

薛季燃的聲音有些大,惹得時七回頭看了一眼,二人連忙站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等到時七轉回去,徐遙才面色猙獰地擰了薛季燃一把,“你給我小聲點。”

薛季燃忍著沒叫出聲,等到徐遙松手,才摸著胳膊小聲問,“為什麽是骰子?”

“‘玲瓏骰子安紅豆’聽過沒?我姐那就是裏面嵌了一顆紅豆的骰子。”

回到知青點以後,薛季燃看時七的眼神都變了。

時七是知道他們在後面鬼鬼祟祟地討論自己,但是不知道討論了什麽,居然能讓薛季燃用這種仿佛遭雷劈了一般的表情看自己。

只是還不是討論私事的時候,因為影響原宿主情緒的那名姑娘,出現了。

那名姑娘是村主任家的幺女,在家行六,叫楊六梅。

楊六梅梳著兩條長長的辮子,穿著白底紅花的棉布衣服,不施粉黛的臉上因為羞怯紅紅的,的確是個標致的人兒。

楊主任看到出現在知青點的幺女,是有些生氣的。

不管現在城裏的人思想有多開放,村裏的大家還是有幾分保守,楊六梅模樣好,在村裏已經招惹了足夠的談資,楊主任管不住別人的嘴,就只能限制自家女兒外出。

只是任憑他怎麽限制,楊六梅又不能一直被鎖在家裏,平時總要跟著兄姊們下地幹活的。

或者幫忙跑腿送個東西,叫個人。

這次就是村裏有事,被遣來找趙主任和李嬸的。

這時候鄉下的姑娘還不怎麽願意見生人,羞答答地叫了人就走了,沒有往旁人身上多看一眼。

更不知道,短暫的出現已經惹得在場的男生都驚嘆不止。

除了薛季燃。

時七看了一眼,原宿主也在和朋友竊竊私語,眼神追隨的,正是楊六梅離開的方向。

楚奶奶的臉色有些難看,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對著另一個女子滿懷愛意,她實在接受不了。

知道是一回事兒,親眼見到又是一回事兒,時七很是理解,左右也不用楚奶奶做什麽,就讓徐遙把楚奶奶先送回房間。

她和薛季燃決定去會會原宿主。

比起女生那間光線很好的向陽房,男生住的這間房雖然比那間大了許多,但是前面是一個小棚子,正好擋住了一部分光線。

時七和薛季燃進來的時候,感覺一下子暗了許多。

因為男生比較多,所以房間裏是一張大炕和三張單人床。薛季燃早上起來後先占了一張床,七名男生並不挑,時七他們進來的時候,已經分配好了位置。其餘五個男生一起擠大炕,原宿主和成建國一人占了一張床,這時正坐在床上整理東西。

看到時七進來,屋子裏的男生都安靜下來,滿是詫異地看過來。

“時七,要不你出去吧,我去探查敵情。”薛季燃無辜被牽連,被眾人註視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時七並沒有搭理他,直接坐在原宿主對面的床上,惹得眾男生低聲驚呼。

這個時代的男女是不能這麽隨意,但是時七又不是這個時代的,一個被創造出來的世界,一群NPC,有什麽好在意的?

時七看著茫然的原宿主,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王爺爺,你該醒醒了。”

以成建國為首的其他男生嗤笑一片,八成覺得時七是個傻的,但是原宿主聽到時七這句話,表情卻開始發生變化。

時七說完那句話就沒再說什麽,直到原宿主啞著聲音問,“小七嗎?”

薛季燃松了一口氣,看來原宿主恢覆了記憶。

這也是昨天晚上,徐遙才告訴他的,如果產生的劇情世界是以原宿主的從前為背景的仿現實世界,原宿主進來之後的記憶就只有那時候的,不會有後面的記憶,這時候引領者可以喚醒原宿主的記憶,這樣就能直接從原宿主那裏獲得最直接的線索。

這次的劇情世界難度低,時七只是說了一句話,就醒了,省了不少事情。

也讓時七他們,明白了當初的來龍去脈。

王建業當初在這裏下鄉的時候,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新舊思想糾纏在一起,便有些激越。

最先開始,他並不怎麽看得上村裏的姑娘們,包括楊六梅。

村裏的姑娘們沒怎麽讀過書,不比張雅萍和李芳草她們那樣有自己獨立的思想,沒有主見,家裏大人說什麽就做什麽,他們這些知青都不怎麽見得上這樣的人。

不過他們平日的交往並不多,幹活和學習都是分開的,私下的見面更是少之又少。

只是王建業不知道,村裏的姑娘看習慣了村裏漢子們的粗糙,突然來了一群談吐不凡思想超凡的城裏人,芳心暗許的多的是。

楊六梅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的楊六梅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楊主任在本村和鄰村相看了幾個不錯的後生,就想著找個時間帶女兒見個面定下一個來。但是楊六梅第一次見到王建業,一顆心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楊六梅自以為瞞得緊,但是楊主任當了多年的村幹部,自家小女的心思哪能猜不到?

王建業在這些知青裏也算是相貌和才情都出眾的,平日裏幹活也是很勤奮,楊主任查清楚自家女兒喜歡的是王建業之後,倒也是很高興。

楊主任的高興很直接,第二天就找到王建業,詢問王建業的意見。

王建業沒想到下個鄉還要搭上自己的後半輩子,當即就想拒絕,但是被一起的同學攔下了。

成建國替他回了楊主任一句“再考慮考慮”,楊主任心滿意足地走了。

等到吃完晚飯回到知青點,王建業憋了一天的氣終於撒出來了,揪著成建國的衣領,“考慮個屁啊,他家女兒嫁不出去了嗎,幹嘛讓我娶。”

成建國等他發洩完安靜下來,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我們現在被安排在這村裏,不能和村主任交惡,你就算不願意我們也要徐徐圖之,不能直接回絕。”

就因為成建國一句徐徐圖之,楊主任等了半個月沒有得到否決的回應,再次登上門,卻是直接說儀式的事情。

王建業是個受不住委屈的,原本是堅決不答應的,但是楊主任在這半個月期間,從縣裏打聽到,這批知青的家庭成分都不是特別好。

一句“你們家的成分不好吧”,王建業就洩氣了,成建國他們也沒有辦法了。

王建業沒辦法,最終還是在楊主任的威脅下,和楊六梅辦了簡單的結婚儀式。

楊主任的威脅也好,施壓也罷,楊六梅一概不知,王建業是個明事理的人,並沒有遷怒於她,但是也從沒有碰過她。

楊六梅心裏委屈,但是也不齒於把這種事情說給旁人聽,王建業和她相敬如賓,日子過得還好。

只是後來,知青返城了,王建業一邊高興終於離開了這裏,一邊又在糾結楊六梅該怎麽辦。

最後還是成建國給了個建議,“反正你也沒有碰過她,不如就把她留在村子裏,給她留封信,讓她另尋良人再嫁了算了。”

這話其實很混蛋,楊六梅作為傳統女人,自然是覺得既然辦了儀式,就一輩子都是王建業的人了,這和他們倆同房沒同房並沒有關系。

事實也確實如此。

但是王建業當時一心只想擺脫不愛的人,便采納了成建國的建議。

所以返城那天,王建業借口“等我回去,帶著父母一起來接你”留下了楊六梅,楊家人並沒有多想,只覺得是城裏人規矩多,便高高興興地送走了王建業,等著王建業帶著父母來接人。

但是一直沒等來王建業,更別說他父母。

楊主任後知後覺被騙了,去縣城查了王建業的住址,卻發現王建業留的地址是學校的,輾轉多年,也一直沒有找到王建業。

楊家人找不到王建業,便放棄了,想著給楊六梅再說門親事,但是楊六梅是個實心眼的,就是要等王建業。

這一等,就等到去世,然後侄子終於找到了回到老家的王建業。

王建業人不壞,剛回老家的那幾年也常拜托成建國打聽楊六梅的消息,成建國給的消息明明是楊六梅已經另嫁人了,所以王建業才能心安理得地和楚奶奶結婚。

誰成想被騙了大半輩子,耽誤了一個姑娘一輩子,換得餘生良心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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