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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於‘鬼隱門’,我師祖是‘鬼隱門’的‘鬼使’,後來退出‘鬼隱門’,藏身天山梅谷,倒是沒有被‘鬼隱門’被察覺。原本無事,可是當年關人魔一事,‘鬼隱門’也牽扯其中,我師父也被牽扯進來,又被人暗算。若不是我恰巧回了梅谷,怕是見不到我師父最後一面。我師父將當年關人魔一事的疑慮全告訴了我,如今我又發現冷藏鋒竟然是他人冒充,任鬼神應該是假冒冷藏鋒派出的人。他‘鬼隱門’的人,冷藏鋒必然也是。我不知道‘鬼隱門’針對‘藏劍閣’有什麽謀劃,但無非想要卷土重來,控制江湖勢力,為已所用。”
“‘藏劍閣’和你們‘俠客客棧’分別為白道與黑道之首,‘鬼隱門’既然想要控制‘藏劍閣’,又怎麽可能放過‘俠客客棧’?這裏面兇險太大,況且,刀口舔血的日子並不適合你,你告訴商無崖如今‘藏劍閣’的閣主是他人冒充,他一旦證實,你以退出‘俠客客棧’為條件,商無崖沒理由拒絕。”
花真打斷了他,道“我好好的,為什麽要退出。我喜歡走這條路。”
陸拾遺無奈的道“花真,你又是何苦?”
花真是一個什麽樣的,適不適合殺手這條路,陸拾遺怎麽可能不知。
他知道她在賭氣,卻不知如何勸解才好。
女人一旦不講道理,男人就無可奈何。
況且,這是一個對他情深意切的女人。
花真不去理他,自顧喝了一杯酒。
她覺得陸拾遺有點反常,或許是覺察到自己的計劃。
她了解自己,陸拾遺也了解他。
明日陸拾遺與任鬼神的比試在即,而她卻好像無動於衷,陸拾遺內心也許正在猜測她有何打算。
所以,她幹脆利落的喝了一杯酒。
以她的功力,藥性暫時壓制的住。只要等到陸拾遺喝了這杯酒,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我想讓你替我轉交給我師妹一些東西。”陸拾遺見花真對自己的勸解幹脆沒有絲毫的反應,只好道,“我也不知道明日結果如何,任鬼神的武功太過詭異,雖然與‘周流六勁’同本同源,走的卻不是同一條道,殺氣過重,以我目前的功力,全力一戰或許能取勝,或許會輸。”
他已經悄悄地在觀察花真的反應。
“你想讓我轉交給你師妹什麽?”花真別過頭去,不去看他。
陸拾遺看了她一眼,道“我師妹對‘鬼隱門’一無所知,我一直瞞著她,只說是查找暗算師父的兇手,‘鬼隱門’的事我也不想她知道,但是我們梅谷一派卻不能就此失傳。如果我明日輸了,你就這些東西交給我師妹。”
陸拾遺拿出一個小包袱,再看花真時,花真臉色擔憂,卻沒說什麽。
他便繼續道“這裏面是‘周流六勁’的秘籍,若是我不能再見到我師妹,你就交給她,有朝一日,將‘周流六勁’歸還‘藏劍閣’。”
“好,我答應你。”花真拿過包袱,“你的事我什麽時候拒絕過,我答應你的事,哪一件沒做到過。”
陸拾遺心中一疼,道“我還是希望你能夠退出‘俠客客棧’,江湖這條路,沒人能夠走到盡頭。”
花真欲言又止。
只是她心裏的那些話,陸拾遺一定懂。既然他懂,也就不必說了。
陸拾遺既然關心她退出“俠客客棧”的事,她也不妨答應。
“好。”花真點點頭。
“如果有來生,你的情,我一定還!”陸拾遺目光如炬的盯著花真。
“你——”花真心中猛然一驚,“你這是何意?”
她很了解陸拾遺的為人。陸拾遺絕對不會對她說這番話。
假如陸拾遺說了,那就一定有她難以預料的事發生。
她的眼皮這時幾乎要掙不開了。
方才她還能壓制藥性,這時卻因陸拾遺這句話,心神大亂。
“原諒我。”陸拾遺出指如電,點在花真的風池穴。
“你——”花真立即昏迷過去。
陸拾遺抱著她,將她放到床上。
這時,有個人推門而入。
“你照顧好她。”陸拾遺給花真蓋好被褥,對來人道。
來人十分不解,問道“任鬼神究竟有多厲害,離我聯手,難道還不是他對手?”
陸拾遺果斷的搖頭,道“你不懂,而且,我不想你牽連進去,‘鬼隱門’勢大,尋常人根本惹不起。”
來人還想說什麽,陸拾遺嘆道“你不是一個人了,如果是從前,我不會拒絕你的好意。生死兄弟,理當如此。但是你成了家,就不能再這樣不顧自己生死。”
來人只得道“那好,我一定會照顧花真,絕對不辜負你的托付。”
“你再幫我轉告我師妹一句話。”陸拾遺說到這裏反而有些猶豫不決。
來人看出了他的異樣,卻也沒有追問,等著他繼續。
陸拾遺考慮片刻,道“你告訴我師妹,‘落花流水神功’秘籍一定不能交給任何人,如果能延續我梅谷一派自然是好事。但是,‘落花流水神功’不能傳授任何人,一旦此人心性不正,只怕會危害武林,寧可‘落花流水神功’失傳,絕不能讓心性不正之人練成此功。”
來人眉頭一皺,疑問道“你不是說,‘落花流水神功’秘籍‘鬼隱門’也有嗎?”
陸拾遺卻搖頭道“其實,當年餘崖子交給‘鬼隱門’的‘落花流水神功’秘籍根本就不全,而是做了修改。無論‘鬼隱門’裏多麽有習武天賦的人,也不可能練成‘落花流水神功’,真正的‘落花流水神功’秘籍被餘崖子交給了他的徒弟獨孤通,一直保管在‘藏劍閣’。餘崖子深知‘鬼隱門’什麽秉性,但又不能眼見昔日同門面對朝廷繳殺毫無反抗之力。所以,他講‘落花流水神功’精要之處做了刪減,然後才交給了‘鬼隱門’。餘崖子怕的就是‘鬼隱門’有人一旦練成‘落花流水神功’,恐怕不是他人之福。這才是為什麽‘鬼隱門’從來沒有人能夠練成‘落花流水神功’,但是‘鬼隱門’卻也不凡,那些人雖然沒有練成,卻另辟蹊徑,獨創了很多邪門功夫。”
來人聽完有些瞠目結舌,道“原來如此,幸虧餘崖子沒有將完整的秘籍交給‘鬼隱門’,否則‘鬼隱門’哪怕有一人練成‘落花流水神功’,江湖中再也沒有是他的對手。”
陸拾遺意味深長的笑道“梁鴻道當年交給我的師父的秘籍,可不僅僅是‘周流六勁’,最重要的是‘落花流水神功’秘籍。”
來人又有些不解,問道“那你為什麽不修煉‘落花流水神功’?”
“我不能告訴你太多東西。”陸拾遺卻回避了這個問題,“你就告訴我師妹這些就好,這樣我也就放心。這也是梁前輩的托付,我不能令師父食言,但是我不想花真牽扯太深。二掌櫃已經準備讓她脫離‘俠客客棧’,知道的太多,我怕‘鬼隱門’要對她下殺手。”
他拿起桌上的那杯酒,一口飲盡,道“她根本不知道,尋常的藥物對我起不了作用。”
來人無奈的苦笑道“你明日無事還好,否則,只怕花真姑娘要埋怨我一輩子。”
原來,這人竟然是劉磐石。
當花真去找劉磐石,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被暗處的陸拾遺聽的清清楚楚。
陸拾遺心裏明白,如今自己面臨如此危機,花真怎麽可能袖手旁觀,而不施任何手段。
早在剛到這個小鎮時,陸拾遺就看到了劉磐石,只不過是劉磐石並沒有發現他。
所以,當花真夜間出去時,陸拾遺便起了懷疑。他跟蹤過去,果然發現花真竟然也知道劉磐石在這裏,並且想要給自己下藥,而她計劃自己易容後替陸拾遺與任鬼神比試。
花真與劉磐石分別以後,陸拾遺便現身了。
“江湖路一旦走上,哪有這麽容易脫身。”陸拾遺感慨道,“無論明日結果如何,你不要為我報仇,你總算安定下來,就不要再趟這趟渾水了。”
這時,空氣彌漫的若有若無的那種味道漸漸消散。
。
鬼神一指
直到那若有若無的味道徹底消散了,陸拾遺突然道“他走了。”
劉磐石松了口氣。
如果暗處的那人不小心洩露了一絲氣息,恐怕兩人誰也覺察不到這人的存在。
但是陸拾遺心裏知道,這個人一直無處不在,如影隨形。
劉磐石好奇的問道“‘落花流水神功’真的那麽厲害?”
陸拾遺點點頭,淡淡的道“當年餘崖子憑借‘落花流水神功’縱橫武林,無人能敵,如果不是他癡迷於武功,已經無心權勢,只怕江湖上便是一片血雨腥風。以他的武功若是想要統領‘鬼隱門’,以當年‘鬼隱門’的情況,門中大多數擅長陰謀詭計,算得上高手的寥寥無幾,誰能攔得住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不過,僅僅是‘落花流水神功’的秘籍,‘鬼隱門’雖然沒人能夠練成,但是高手卻多了很多。任鬼神的‘鬼神一指’雖然不及‘落花流水神功’,但也不容小覷。”
劉磐石更加擔憂了,問道“你明天有幾分把握?”
“如果今天他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我最多只有三分把握。”陸拾遺莫測的一笑,“可是他的目的是殺我,雖然爭鬥之心較盛,也怕我偷偷離開了。所以,我明日就有七分把握。”
“七分。”劉磐石擰著眉頭,低聲自語。
而剛剛離去的任鬼神心中卻另有打算。
當年餘崖子將“落花流水神功”交給“鬼隱門”,從此之後與“鬼隱門”再無瓜葛。而“鬼隱門”為了培養自己的高手,以求關鍵時刻自保,徹底面對朝廷剿殺再無反抗之力的境地,凡是“鬼隱門”中有習武天分之人,都有機會一覽“落花流水神功”。如今已經過去多年,但“鬼隱門”的這個規矩一直未曾更改。
當年“鬼隱門”的門主以為,餘崖子的“落花流水神功”天下無敵,門中之人自然要習練這天下無敵的神功。不過,“落花流水神功”過於高深,這麽多年來,無論天賦多高的門徒,沒有一個人練成。
即使沒有人練成,卻有幾位天賦異稟的門徒另辟蹊徑,創立了自己的武功。不過,與“落花流水神功”相比卻仍不及。
任鬼神便是“鬼隱門”中天賦異稟的佼佼者。他獨創“鬼神一指”,其餘幾位高手創立的武功,與他同本同源,卻不是他一合之敵。因此,他也成了了“鬼隱門”至今武功最高者。
若論排名,他只能屈居第二。
雖然餘崖子後來退出了“鬼隱門”,但依然被所有門人視為門中之人,公認的第一高手。
正因為如此,任鬼神只能作為副門主,而正門主之位卻是他心中必得之物。
如今,“鬼隱門”攪動江湖勢力,以他之見,自然是以武力為尊。繞是如此,他的武功差正門主一招,想要轉副為正,單論武功,就不能服眾。
當陸拾遺身懷“周流六勁”的消息傳到他的耳中,如果不是門主那時另有打算,他當即就要與陸拾遺一戰。
“周流六勁”與“鬼神一指”都源自於“落花流水神功”,但“周流六勁”勁力純正,不似其他“鬼隱門”令創的武功,邪氣甚重。也許正邪皆有心生,任鬼神不在乎什麽正邪,只想一探“周流六勁”的究竟,融會貫通,使自己的“鬼神一指”更上一層樓。只有如此,才能更加接近門主的武功,有朝一日一論高下,奪得門主之位,而不是所謂的副門主,像個影子一般存在。
當初,“鬼隱門”一心某得朝廷權勢,被朝廷大軍幾乎全部剿滅。此後,“鬼隱門”出現兩種聲音。
一是遠離朝堂。
畢竟朝堂裏的權勢雖然引人迷醉,但也兇險萬分,加之“鬼隱門”的出身,很容易引起朝堂眾人的排擠,一旦發覺,必然舉兵剿滅。即使“鬼隱門”的勢力會被一些官員利用,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前車之鑒,不得不防。
二是繼續在朝堂滲透,但從“鬼隱門”另立分枝,以防止朝堂裏的官員覺察,確保“鬼隱門”神不知鬼不覺的掌握朝堂裏的權勢。
時經多年,當朝國泰民安,“鬼隱門”想要攪動朝堂,艱難萬分。因此,更多的精力開始轉移到江湖上。畢竟江湖上各種勢力魚龍混雜,“鬼隱門”可以更輕易的發展自己,待將江湖勢力掌握以後,再逐步將觸手伸到朝堂,必然如有神助。
但同樣為了防止掌握江湖勢力之後,對當年被朝廷剿滅之時心存畏懼,放棄滲透朝堂的目的,“鬼隱門”便另立副門主。
如今,正門主意欲讓“鬼隱門”立足江湖上,改頭換面,光明正大的統領江湖各派。對於朝堂,敬而遠之。
而任鬼神這位副門主,希望掌握江湖勢力之後便滲透朝堂,重現當年“鬼隱門”的盛威。
一正一副互相節制,防止一方獨大,以免“鬼隱門”江湖與朝堂皆無處容身,從此寂滅。
但正門主畢竟更加名正言順,門中偏向於江湖的門徒更眾。
任鬼神心中一直想要扭轉這個局面,唯有在武功上超越正門主,才能施展他的抱負。
方才聽到陸拾遺與劉磐石的對話,“鬼隱門”中的“落花流水神功”竟然有所刪減,難怪從未有人練成“落花流水神功”,哪怕以他本人的天賦,也只能驚創“鬼神一指”。即使他心中很不服氣,也不得不承認,“鬼神一指”與“落花流水神功”相比,恐怕也是不敵。
他聽聞之後,心中異常憤恨,身上腐爛的氣息就洩露出去。
餘崖子實在可恨,雖然名義將“落花流水神功”秘籍交於“鬼隱門”,以示自己遵守當初的諾言。可為了防止“鬼隱門”再次做大,卻將秘籍做了刪減,導致多少門中身懷天賦的高手,也只能從秘籍中令創武功。雖然獨創一門功夫非一般人所能做的到,但這功夫實在不能與餘崖子的“落花流水神功”相提並論。
任鬼神雖然不是正門主的對手,但是他的天賦卻是“鬼隱門”古往今來最高者,曾被很多人視為最有可能練成“落花流水神功”的人。
如果不是門中的秘籍有問題,他自認早已練成“落花流水神功”。
如今,得知“藏劍閣”的上任閣主梁鴻道竟然一並將“落花流水神功”的秘籍交給了梅谷道人。梅谷道人已死,又落到了就是這的手中。
對於這份毫無刪減的秘籍,任鬼神已是勢在必得。
只要得到這份秘籍,神功必成,“鬼隱門”中他當為第一人。
但是他也明白,他因為聽到陸拾遺提到“落花流水神功”時不小心將氣息外洩,憑借陸拾遺的功力,怎麽可能沒有發覺。
陸拾遺既然有所發覺,就又另一種可能。
陸拾遺明知不是他的敵手,此話怕是故意為之,引他入彀。
但是他不怕這是個局。
他希望果真如陸拾遺所言,那他就可以從陸拾遺手中得到完整的“落花流水神功”秘籍,練成天下第一。
無論陸拾遺有何打算,明日比試,他暫時不會取陸拾遺的性命。
有時,只要等一等,真假便知。
有時,只要等一等,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任鬼神為何不等一等,試一試。
所以,他會等一等,試一試。
真也好,假也罷,到時再殺陸拾遺不遲。
次日,任鬼神與陸拾遺相約在鎮外的荒涼處比試。此處白雪皚皚,荒草叢生,人跡罕至,倒不怕有人來打擾。
只不過,今日的任鬼神已經不如三日前那麽咄咄逼人。
而且,他已經沒有一擊必殺的心。
他的心神全被完整的“落花流水神功”秘籍勾去了。
但是,他還是要試一試陸拾遺的“周流六勁”,看看“藏劍閣”的開宗立派的宗師獨孤通創立的武功有何不同,孰高孰低,孰強孰若。
他為人卻極為偏執。
他看到對面的陸拾遺,毫不客氣的問道“你的‘周流六勁’怕是沒有大成,有了幾分火候。”
陸拾遺明知瞞不過眼前這位可怖的對手,利落的答道“五分。”
任鬼神不知所以的搖頭嘆息,道“可惜,本座本來很想領教一下‘藏劍閣’的不傳之功有何厲害之處,實在可惜。”
今日的他,言語中少了點冰冷。
只是少了一點,卻依然寒氣逼人。
他冷冷的道“本座不會欺負晚輩,既然你只練到了五分火候,那本座就留一半功力,與你公平比試。”
“而且,本座會讓你先看清楚本座的武功。”任鬼神伸食指,渾身的氣息絲毫為變,只是依然有些冷,帶著那股腐爛的氣息。
他的動作很快,但又很輕,很柔。
迅若閃電。
無聲無息。
他只是在樹上一戳,“砰”的一下,一個孔就出現在樹幹上。
樹幹超過了碗口粗。
孔是透明的孔。
尋常的高手,指力大成,力達指尖,想要在樹幹上戳出一個洞來並非難事。
但那是一個洞。
而這是一個透明的孔。
人的比這樹幹脆弱了許多,誰能抵擋住這一指的勁力。
況且,他的指力竟然能夠洞穿樹幹。
他不是以指力而為,而是指尖的氣勁。
“鬼神一指”,以氣勁傷人。
江湖上能夠做到以氣勁傷人的高手大有人在,但是能夠以指發出氣勁的人卻寥寥無幾。
這就是“鬼神一指”。
而他只是一指洞穿了樹幹,至於這氣勁在指尖發出多少距離,卻還不得而知。
而陸拾遺哪怕以劍應對,一旦讓任鬼神近身三丈之內,這迅若閃電,無聲無息的一指,如何躲避的過去。
“鬼神一指”,鬼神莫測。
。
另一種武功
“你可看清楚了?”任鬼神透過面具,幽冥的眼光看著陸拾遺,“我以指發勁,勁達指尖,卻以氣傷人。”
他竟然說起他的“鬼神一指”。
雖然聲音依然不帶一分一毫的感情。
“你想要打敗我,就要看出我的動作,躲避指尖的氣勁,至少三丈之內,你很難閃躲。”他冰冷的聲音裏帶著舍我其誰的氣勢,“如果你讓我近得三尺之內,一指之下,你必死無疑。”
江湖上極少有人會給一個人講解自己武功的特點。
特點就意味著弱點。
弱點就意味著失敗。
失敗就意味著死亡。
但是任鬼神偏偏將“鬼神一指”的要點說的簡短而精確。
如此的信心滿滿。
如此的不可一世。
如此的狂妄自大。
但是,大凡高人一等者,無不極為自信,活著說就是如此的不可一世,如此的狂妄自大。
但憑借著不可一世,狂妄自大,他們卻無往不利。
對敵之時,生死之際,武功高低固然重要,但氣勢更為重要。
生死搏殺,考驗的不僅僅是武功的高低,殺人技巧的精妙,還有心神的堅定,膽魄的果決。
生死之間,拼的是心神,鬥的是膽魄。
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如果對敵之時,沒有以命相搏的膽氣,也許可以完勝對手。
但如果遇到一個不怕死,不惜死,以命換命的莽夫,就算不死,也要重傷。
一旦畏首畏尾,勝算就少了三分。
陸拾遺昨日對劉磐石說,任鬼神只要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心中惦記著“落花流水神功”秘籍,他就有七分把握。
而如今,以任鬼神的氣勢,他又少了三分。
他只有四分把握。
而這時,陸拾遺眉目如電,眼光如刀,一改往日儒雅的作風。
他的眉目一動,如有閃電劃過。
他的眼光看向任鬼神,如有刀風劃過任鬼神的脖頸。
他在奪勢。
奪回失去的勢。
他又何缺氣魄?
他有他的氣魄。
——忘我。
——舍我。
——無我。
專一。
一往無前。
無所不能。
這一刻的他,就如以無我一劍刺向冷藏鋒時的他。
一個人心中沒有他的他。
一個無所畏懼的他。
他奪回了勢。
奪回了三分的勝算。
他依然有著七分的把握。
“好!”任鬼神覺察到他的變化,忍不住喝了一聲。
他這一喝,卻帶著三分敬佩,四分賞識,五分欣慰。
不枉他將“鬼神一指”給對方講解一番。
但是他這一發聲,渾身那種冰冷的氣質就消了三分寒氣,多了兩分暖意。
而那腐爛的氣息,也減弱了一分。
他喝聲未絕,劍光已起。
劍是“無鋒劍”,光是青色的光。
青色的劍光奔著任鬼神就飛了過去。
任鬼神發聲之際,氣勢已破,破綻一出。
此時此刻,就是陸拾遺出手的最好時機。
他用的不是“周流六勁”,反而是劍。
用的是“無鋒劍”,施展的“踏雪尋梅三十一劍”。
他用的是劍,卻是以劍氣傷人。
劍氣激蕩,雪花飛揚。
任鬼神“鬼神一指”氣勁逼人,唯有用劍方能周旋。
唯有驟然之間一擊,才能擊敗任鬼神。
而任鬼神揚指便迎上去。
迎著劍氣,指尖氣勁已發,他卻“咦”了一聲。
一個人如果明知不敵,卻非要拔劍,憑借的是氣魄,拼的卻是命。
以命換命,剝奪一線生機。
可陸拾遺卻不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他的眼裏只有任鬼神,沒有了周圍的一切,甚至沒有了手中的劍,也沒有了他。
這和刺向冷藏鋒時的那一劍一般無二。
又是這無我一劍。
但這無我一劍之中卻是施展的“踏雪尋梅三十一劍”。
他就用這無我的“踏雪尋梅三十一劍”,令任鬼神發出了“咦”的詫異聲。
任鬼神的確感到詫異。
多少年來,已經沒有人出手之際就令他如此詫異。
陸拾遺拔劍的一刻,無我一劍便是一劍,而“踏雪尋梅三十一劍”便不再僅僅是三十一劍,而是三十二劍。
這究竟是無我一劍,還是“踏雪尋梅三十二劍”?
他能做到無我,這便不僅僅是一劍,或者兩劍。
這不是招式,而是一種境界。
而一種境界,便是一種武功。
任鬼神分不清這究竟是無我一劍與“踏雪尋梅三十一劍”合擊而發的三十二劍,還是兩種武功的合擊而發。
或者,這本身就是另一種武功。
所以,他才“咦”了出來。
一個人也許可以同時施展兩種武功,卻很難講兩種武功合二為一,更何況仿佛是另一種合二為一之後的另一種武功。
他應該抵擋無我一劍,還是“踏雪尋梅三十一劍”,或者兩者聯合的三十二劍,亦或者是這合二為一的另一種武功。
這是什麽武功。
這是什麽劍法。
這是不可思議,匪夷所思的劍法。
還是他窮思畢精,靈光乍現的劍法。
任鬼神竟然發現,陸拾遺這一刻,仿佛能夠獨創一種武功。
一個獨創一種武功的人,便是宗師級別的高手。
江湖上高手如雲,能夠稱之為宗師的卻寥寥無幾。
宗師,劉意味著開宗立派。
比如餘崖子,他雖然沒有開宗立派,卻獨創了天下無敵的“落花流水神功”。他的弟子獨孤通由“落花流水神功”感悟,練成“周流六勁”,開宗立派,“藏劍閣”一直便是江湖各派之首。
而任鬼神雖然沒有開宗立派,卻練成了獨一無二的“鬼神一指”。他沒有開宗立派,是因為沒有開宗立派的必要。“鬼隱門”門主才是他的必得之物。
任鬼神此時對陸拾遺不再是三分敬佩,四分賞識,五分欣慰,而是正視他。
他將陸拾遺視為一個真正的對手。
不論這個對手在他心裏是否能夠與他本人相提並論,武功是否高處自己,但他心神一變,看向陸拾遺的目光已經變得對等。
一個人敬佩一個人,是因為另一個人做了值得敬佩的事。
一個人賞識一個人,是由前輩對晚輩,上位者對於不如自己的人的欣賞。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欣慰,更是一種高人一等的姿態。
任鬼神收起了這高人一等的心態,平等的正視對手。
這是一種尊重。
一個人有權有錢有才,卻未必贏得一個人的尊重的。哪怕這個人不如你,卻未必尊重你。
所以,擊敗一個人,超越一個人並不難,難的是如何贏得一個人的尊重。
陸拾遺憑借這無我一劍,或是“踏雪尋梅三十一劍”,亦或是三十二劍,更或是合二為一的另一種武功,贏得了任鬼神的尊重。
任鬼神的神鬼莫測的身法,他可以退。
但他不退,反進。
他要迎擊陸拾遺。
陸拾遺有氣魄,他又何缺膽魄。
他的指尖氣勁激蕩,動作卻無聲無息,無影無形。
看不到他的動作,看不出他的招式,尋不到他的蹤影。
不問蒼天問鬼神!
他直接施展了“不問蒼天問鬼神”的一指。
鬼神不可測,他的人,他的指,他指尖的氣勁,盡不可測。任任鬼神所處的位置已經被陸拾遺占據。
陸拾遺所處的唯一被任鬼神缺占據。
但是,任鬼神的衣袍袖口破了一道縫,不知是被劍刃所劃破,還是劍氣所傷。
這只是傷到了衣服,卻沒有傷到他的人。
但他心中依然有些惕然。
無我的陸拾遺比拼命的陸拾遺的更加的可怕。
任鬼神神鬼莫測的身法,竟然躲不開那劍氣。
他自然知道那袖口的一道縫是被劍氣所劃破,如果是劍刃所傷,劍氣入體,他非受傷不可。這一旦受傷,就不是小傷。
而陸拾遺的右肩卻破了一個洞。
幸虧他的身法夠快,任鬼神指尖的氣勁指破了他的衣衫,卻沒有傷到肩頭的血肉。
但陸拾遺此時此刻,心神更加凝重。
方才任鬼神瞬息之間,心神幾經轉變,而他心神凝聚不散,看似兩人未分勝負,其實他已經輸了。
輸了,並不表示認輸。
他心中怎麽可能認輸。
他若要認輸,就不會要與“鬼隱門”為敵。
而眼前一時輸贏,並不表示非輸不贏。
他沒有一絲停頓,心神沒有一絲渙散。
他手中的劍,劍裏的光,光裏的劍氣,激蕩迸發。
這不是無我一劍,也不是“踏雪尋梅三十一劍”,或者三十二劍。
這是另一種武功。
這種武功並非“周流六勁”,而是“另一種武功”。
世間的功夫,劍法就要以劍命名,比如“踏雪尋梅三十一劍”。
刀法就要以刀命名,比如關人魔的“一刀七式”。
拳法就要以拳命名,比如趙天寒的“歲暮天寒拳”。
掌法就要以掌命名,比如戚六飛的“六出紛飛掌”。
指法就要以指命名,比如任鬼神的“鬼神一指”。
鏢法就要以鏢命名,比如鐵銀花的“玉樹銀花鏢”。
也有聞名而不知以何為兵器的武功,比如“落花流水神功”。
大部分的武功,總是以拳腳兵器命名,或者有一個高深莫測的名字。
而陸拾遺此時施展的就是“另一種武功”。
“另一種武功”既是一種武功,也是一種武功的名字,這就是陸拾遺此時施展的武功的名字——“另一種武功”。
“另一種武功”是什麽樣的武功。
他手裏的劍,劍裏的光,光裏的劍氣,這一切都不可怕。
那劍,那光,那劍氣,仿佛毫無殺傷力。
但任鬼神的臉色卻變了,即使面具之下,無人看見。
他不得不變色。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什麽樣的“另一種武功”。
看似毫無殺傷力的武功卻暗藏殺機。
他應對那劍,那光,那劍氣,還是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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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劍閣’和你們‘俠客客棧’分別為白道與黑道之首,‘鬼隱門’既然想要控制‘藏劍閣’,又怎麽可能放過‘俠客客棧’?這裏面兇險太大,況且,刀口舔血的日子並不適合你,你告訴商無崖如今‘藏劍閣’的閣主是他人冒充,他一旦證實,你以退出‘俠客客棧’為條件,商無崖沒理由拒絕。”
花真打斷了他,道“我好好的,為什麽要退出。我喜歡走這條路。”
陸拾遺無奈的道“花真,你又是何苦?”
花真是一個什麽樣的,適不適合殺手這條路,陸拾遺怎麽可能不知。
他知道她在賭氣,卻不知如何勸解才好。
女人一旦不講道理,男人就無可奈何。
況且,這是一個對他情深意切的女人。
花真不去理他,自顧喝了一杯酒。
她覺得陸拾遺有點反常,或許是覺察到自己的計劃。
她了解自己,陸拾遺也了解他。
明日陸拾遺與任鬼神的比試在即,而她卻好像無動於衷,陸拾遺內心也許正在猜測她有何打算。
所以,她幹脆利落的喝了一杯酒。
以她的功力,藥性暫時壓制的住。只要等到陸拾遺喝了這杯酒,她的目的就達到了。
“我想讓你替我轉交給我師妹一些東西。”陸拾遺見花真對自己的勸解幹脆沒有絲毫的反應,只好道,“我也不知道明日結果如何,任鬼神的武功太過詭異,雖然與‘周流六勁’同本同源,走的卻不是同一條道,殺氣過重,以我目前的功力,全力一戰或許能取勝,或許會輸。”
他已經悄悄地在觀察花真的反應。
“你想讓我轉交給你師妹什麽?”花真別過頭去,不去看他。
陸拾遺看了她一眼,道“我師妹對‘鬼隱門’一無所知,我一直瞞著她,只說是查找暗算師父的兇手,‘鬼隱門’的事我也不想她知道,但是我們梅谷一派卻不能就此失傳。如果我明日輸了,你就這些東西交給我師妹。”
陸拾遺拿出一個小包袱,再看花真時,花真臉色擔憂,卻沒說什麽。
他便繼續道“這裏面是‘周流六勁’的秘籍,若是我不能再見到我師妹,你就交給她,有朝一日,將‘周流六勁’歸還‘藏劍閣’。”
“好,我答應你。”花真拿過包袱,“你的事我什麽時候拒絕過,我答應你的事,哪一件沒做到過。”
陸拾遺心中一疼,道“我還是希望你能夠退出‘俠客客棧’,江湖這條路,沒人能夠走到盡頭。”
花真欲言又止。
只是她心裏的那些話,陸拾遺一定懂。既然他懂,也就不必說了。
陸拾遺既然關心她退出“俠客客棧”的事,她也不妨答應。
“好。”花真點點頭。
“如果有來生,你的情,我一定還!”陸拾遺目光如炬的盯著花真。
“你——”花真心中猛然一驚,“你這是何意?”
她很了解陸拾遺的為人。陸拾遺絕對不會對她說這番話。
假如陸拾遺說了,那就一定有她難以預料的事發生。
她的眼皮這時幾乎要掙不開了。
方才她還能壓制藥性,這時卻因陸拾遺這句話,心神大亂。
“原諒我。”陸拾遺出指如電,點在花真的風池穴。
“你——”花真立即昏迷過去。
陸拾遺抱著她,將她放到床上。
這時,有個人推門而入。
“你照顧好她。”陸拾遺給花真蓋好被褥,對來人道。
來人十分不解,問道“任鬼神究竟有多厲害,離我聯手,難道還不是他對手?”
陸拾遺果斷的搖頭,道“你不懂,而且,我不想你牽連進去,‘鬼隱門’勢大,尋常人根本惹不起。”
來人還想說什麽,陸拾遺嘆道“你不是一個人了,如果是從前,我不會拒絕你的好意。生死兄弟,理當如此。但是你成了家,就不能再這樣不顧自己生死。”
來人只得道“那好,我一定會照顧花真,絕對不辜負你的托付。”
“你再幫我轉告我師妹一句話。”陸拾遺說到這裏反而有些猶豫不決。
來人看出了他的異樣,卻也沒有追問,等著他繼續。
陸拾遺考慮片刻,道“你告訴我師妹,‘落花流水神功’秘籍一定不能交給任何人,如果能延續我梅谷一派自然是好事。但是,‘落花流水神功’不能傳授任何人,一旦此人心性不正,只怕會危害武林,寧可‘落花流水神功’失傳,絕不能讓心性不正之人練成此功。”
來人眉頭一皺,疑問道“你不是說,‘落花流水神功’秘籍‘鬼隱門’也有嗎?”
陸拾遺卻搖頭道“其實,當年餘崖子交給‘鬼隱門’的‘落花流水神功’秘籍根本就不全,而是做了修改。無論‘鬼隱門’裏多麽有習武天賦的人,也不可能練成‘落花流水神功’,真正的‘落花流水神功’秘籍被餘崖子交給了他的徒弟獨孤通,一直保管在‘藏劍閣’。餘崖子深知‘鬼隱門’什麽秉性,但又不能眼見昔日同門面對朝廷繳殺毫無反抗之力。所以,他講‘落花流水神功’精要之處做了刪減,然後才交給了‘鬼隱門’。餘崖子怕的就是‘鬼隱門’有人一旦練成‘落花流水神功’,恐怕不是他人之福。這才是為什麽‘鬼隱門’從來沒有人能夠練成‘落花流水神功’,但是‘鬼隱門’卻也不凡,那些人雖然沒有練成,卻另辟蹊徑,獨創了很多邪門功夫。”
來人聽完有些瞠目結舌,道“原來如此,幸虧餘崖子沒有將完整的秘籍交給‘鬼隱門’,否則‘鬼隱門’哪怕有一人練成‘落花流水神功’,江湖中再也沒有是他的對手。”
陸拾遺意味深長的笑道“梁鴻道當年交給我的師父的秘籍,可不僅僅是‘周流六勁’,最重要的是‘落花流水神功’秘籍。”
來人又有些不解,問道“那你為什麽不修煉‘落花流水神功’?”
“我不能告訴你太多東西。”陸拾遺卻回避了這個問題,“你就告訴我師妹這些就好,這樣我也就放心。這也是梁前輩的托付,我不能令師父食言,但是我不想花真牽扯太深。二掌櫃已經準備讓她脫離‘俠客客棧’,知道的太多,我怕‘鬼隱門’要對她下殺手。”
他拿起桌上的那杯酒,一口飲盡,道“她根本不知道,尋常的藥物對我起不了作用。”
來人無奈的苦笑道“你明日無事還好,否則,只怕花真姑娘要埋怨我一輩子。”
原來,這人竟然是劉磐石。
當花真去找劉磐石,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被暗處的陸拾遺聽的清清楚楚。
陸拾遺心裏明白,如今自己面臨如此危機,花真怎麽可能袖手旁觀,而不施任何手段。
早在剛到這個小鎮時,陸拾遺就看到了劉磐石,只不過是劉磐石並沒有發現他。
所以,當花真夜間出去時,陸拾遺便起了懷疑。他跟蹤過去,果然發現花真竟然也知道劉磐石在這裏,並且想要給自己下藥,而她計劃自己易容後替陸拾遺與任鬼神比試。
花真與劉磐石分別以後,陸拾遺便現身了。
“江湖路一旦走上,哪有這麽容易脫身。”陸拾遺感慨道,“無論明日結果如何,你不要為我報仇,你總算安定下來,就不要再趟這趟渾水了。”
這時,空氣彌漫的若有若無的那種味道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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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神一指
直到那若有若無的味道徹底消散了,陸拾遺突然道“他走了。”
劉磐石松了口氣。
如果暗處的那人不小心洩露了一絲氣息,恐怕兩人誰也覺察不到這人的存在。
但是陸拾遺心裏知道,這個人一直無處不在,如影隨形。
劉磐石好奇的問道“‘落花流水神功’真的那麽厲害?”
陸拾遺點點頭,淡淡的道“當年餘崖子憑借‘落花流水神功’縱橫武林,無人能敵,如果不是他癡迷於武功,已經無心權勢,只怕江湖上便是一片血雨腥風。以他的武功若是想要統領‘鬼隱門’,以當年‘鬼隱門’的情況,門中大多數擅長陰謀詭計,算得上高手的寥寥無幾,誰能攔得住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不過,僅僅是‘落花流水神功’的秘籍,‘鬼隱門’雖然沒人能夠練成,但是高手卻多了很多。任鬼神的‘鬼神一指’雖然不及‘落花流水神功’,但也不容小覷。”
劉磐石更加擔憂了,問道“你明天有幾分把握?”
“如果今天他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我最多只有三分把握。”陸拾遺莫測的一笑,“可是他的目的是殺我,雖然爭鬥之心較盛,也怕我偷偷離開了。所以,我明日就有七分把握。”
“七分。”劉磐石擰著眉頭,低聲自語。
而剛剛離去的任鬼神心中卻另有打算。
當年餘崖子將“落花流水神功”交給“鬼隱門”,從此之後與“鬼隱門”再無瓜葛。而“鬼隱門”為了培養自己的高手,以求關鍵時刻自保,徹底面對朝廷剿殺再無反抗之力的境地,凡是“鬼隱門”中有習武天分之人,都有機會一覽“落花流水神功”。如今已經過去多年,但“鬼隱門”的這個規矩一直未曾更改。
當年“鬼隱門”的門主以為,餘崖子的“落花流水神功”天下無敵,門中之人自然要習練這天下無敵的神功。不過,“落花流水神功”過於高深,這麽多年來,無論天賦多高的門徒,沒有一個人練成。
即使沒有人練成,卻有幾位天賦異稟的門徒另辟蹊徑,創立了自己的武功。不過,與“落花流水神功”相比卻仍不及。
任鬼神便是“鬼隱門”中天賦異稟的佼佼者。他獨創“鬼神一指”,其餘幾位高手創立的武功,與他同本同源,卻不是他一合之敵。因此,他也成了了“鬼隱門”至今武功最高者。
若論排名,他只能屈居第二。
雖然餘崖子後來退出了“鬼隱門”,但依然被所有門人視為門中之人,公認的第一高手。
正因為如此,任鬼神只能作為副門主,而正門主之位卻是他心中必得之物。
如今,“鬼隱門”攪動江湖勢力,以他之見,自然是以武力為尊。繞是如此,他的武功差正門主一招,想要轉副為正,單論武功,就不能服眾。
當陸拾遺身懷“周流六勁”的消息傳到他的耳中,如果不是門主那時另有打算,他當即就要與陸拾遺一戰。
“周流六勁”與“鬼神一指”都源自於“落花流水神功”,但“周流六勁”勁力純正,不似其他“鬼隱門”令創的武功,邪氣甚重。也許正邪皆有心生,任鬼神不在乎什麽正邪,只想一探“周流六勁”的究竟,融會貫通,使自己的“鬼神一指”更上一層樓。只有如此,才能更加接近門主的武功,有朝一日一論高下,奪得門主之位,而不是所謂的副門主,像個影子一般存在。
當初,“鬼隱門”一心某得朝廷權勢,被朝廷大軍幾乎全部剿滅。此後,“鬼隱門”出現兩種聲音。
一是遠離朝堂。
畢竟朝堂裏的權勢雖然引人迷醉,但也兇險萬分,加之“鬼隱門”的出身,很容易引起朝堂眾人的排擠,一旦發覺,必然舉兵剿滅。即使“鬼隱門”的勢力會被一些官員利用,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前車之鑒,不得不防。
二是繼續在朝堂滲透,但從“鬼隱門”另立分枝,以防止朝堂裏的官員覺察,確保“鬼隱門”神不知鬼不覺的掌握朝堂裏的權勢。
時經多年,當朝國泰民安,“鬼隱門”想要攪動朝堂,艱難萬分。因此,更多的精力開始轉移到江湖上。畢竟江湖上各種勢力魚龍混雜,“鬼隱門”可以更輕易的發展自己,待將江湖勢力掌握以後,再逐步將觸手伸到朝堂,必然如有神助。
但同樣為了防止掌握江湖勢力之後,對當年被朝廷剿滅之時心存畏懼,放棄滲透朝堂的目的,“鬼隱門”便另立副門主。
如今,正門主意欲讓“鬼隱門”立足江湖上,改頭換面,光明正大的統領江湖各派。對於朝堂,敬而遠之。
而任鬼神這位副門主,希望掌握江湖勢力之後便滲透朝堂,重現當年“鬼隱門”的盛威。
一正一副互相節制,防止一方獨大,以免“鬼隱門”江湖與朝堂皆無處容身,從此寂滅。
但正門主畢竟更加名正言順,門中偏向於江湖的門徒更眾。
任鬼神心中一直想要扭轉這個局面,唯有在武功上超越正門主,才能施展他的抱負。
方才聽到陸拾遺與劉磐石的對話,“鬼隱門”中的“落花流水神功”竟然有所刪減,難怪從未有人練成“落花流水神功”,哪怕以他本人的天賦,也只能驚創“鬼神一指”。即使他心中很不服氣,也不得不承認,“鬼神一指”與“落花流水神功”相比,恐怕也是不敵。
他聽聞之後,心中異常憤恨,身上腐爛的氣息就洩露出去。
餘崖子實在可恨,雖然名義將“落花流水神功”秘籍交於“鬼隱門”,以示自己遵守當初的諾言。可為了防止“鬼隱門”再次做大,卻將秘籍做了刪減,導致多少門中身懷天賦的高手,也只能從秘籍中令創武功。雖然獨創一門功夫非一般人所能做的到,但這功夫實在不能與餘崖子的“落花流水神功”相提並論。
任鬼神雖然不是正門主的對手,但是他的天賦卻是“鬼隱門”古往今來最高者,曾被很多人視為最有可能練成“落花流水神功”的人。
如果不是門中的秘籍有問題,他自認早已練成“落花流水神功”。
如今,得知“藏劍閣”的上任閣主梁鴻道竟然一並將“落花流水神功”的秘籍交給了梅谷道人。梅谷道人已死,又落到了就是這的手中。
對於這份毫無刪減的秘籍,任鬼神已是勢在必得。
只要得到這份秘籍,神功必成,“鬼隱門”中他當為第一人。
但是他也明白,他因為聽到陸拾遺提到“落花流水神功”時不小心將氣息外洩,憑借陸拾遺的功力,怎麽可能沒有發覺。
陸拾遺既然有所發覺,就又另一種可能。
陸拾遺明知不是他的敵手,此話怕是故意為之,引他入彀。
但是他不怕這是個局。
他希望果真如陸拾遺所言,那他就可以從陸拾遺手中得到完整的“落花流水神功”秘籍,練成天下第一。
無論陸拾遺有何打算,明日比試,他暫時不會取陸拾遺的性命。
有時,只要等一等,真假便知。
有時,只要等一等,也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任鬼神為何不等一等,試一試。
所以,他會等一等,試一試。
真也好,假也罷,到時再殺陸拾遺不遲。
次日,任鬼神與陸拾遺相約在鎮外的荒涼處比試。此處白雪皚皚,荒草叢生,人跡罕至,倒不怕有人來打擾。
只不過,今日的任鬼神已經不如三日前那麽咄咄逼人。
而且,他已經沒有一擊必殺的心。
他的心神全被完整的“落花流水神功”秘籍勾去了。
但是,他還是要試一試陸拾遺的“周流六勁”,看看“藏劍閣”的開宗立派的宗師獨孤通創立的武功有何不同,孰高孰低,孰強孰若。
他為人卻極為偏執。
他看到對面的陸拾遺,毫不客氣的問道“你的‘周流六勁’怕是沒有大成,有了幾分火候。”
陸拾遺明知瞞不過眼前這位可怖的對手,利落的答道“五分。”
任鬼神不知所以的搖頭嘆息,道“可惜,本座本來很想領教一下‘藏劍閣’的不傳之功有何厲害之處,實在可惜。”
今日的他,言語中少了點冰冷。
只是少了一點,卻依然寒氣逼人。
他冷冷的道“本座不會欺負晚輩,既然你只練到了五分火候,那本座就留一半功力,與你公平比試。”
“而且,本座會讓你先看清楚本座的武功。”任鬼神伸食指,渾身的氣息絲毫為變,只是依然有些冷,帶著那股腐爛的氣息。
他的動作很快,但又很輕,很柔。
迅若閃電。
無聲無息。
他只是在樹上一戳,“砰”的一下,一個孔就出現在樹幹上。
樹幹超過了碗口粗。
孔是透明的孔。
尋常的高手,指力大成,力達指尖,想要在樹幹上戳出一個洞來並非難事。
但那是一個洞。
而這是一個透明的孔。
人的比這樹幹脆弱了許多,誰能抵擋住這一指的勁力。
況且,他的指力竟然能夠洞穿樹幹。
他不是以指力而為,而是指尖的氣勁。
“鬼神一指”,以氣勁傷人。
江湖上能夠做到以氣勁傷人的高手大有人在,但是能夠以指發出氣勁的人卻寥寥無幾。
這就是“鬼神一指”。
而他只是一指洞穿了樹幹,至於這氣勁在指尖發出多少距離,卻還不得而知。
而陸拾遺哪怕以劍應對,一旦讓任鬼神近身三丈之內,這迅若閃電,無聲無息的一指,如何躲避的過去。
“鬼神一指”,鬼神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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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武功
“你可看清楚了?”任鬼神透過面具,幽冥的眼光看著陸拾遺,“我以指發勁,勁達指尖,卻以氣傷人。”
他竟然說起他的“鬼神一指”。
雖然聲音依然不帶一分一毫的感情。
“你想要打敗我,就要看出我的動作,躲避指尖的氣勁,至少三丈之內,你很難閃躲。”他冰冷的聲音裏帶著舍我其誰的氣勢,“如果你讓我近得三尺之內,一指之下,你必死無疑。”
江湖上極少有人會給一個人講解自己武功的特點。
特點就意味著弱點。
弱點就意味著失敗。
失敗就意味著死亡。
但是任鬼神偏偏將“鬼神一指”的要點說的簡短而精確。
如此的信心滿滿。
如此的不可一世。
如此的狂妄自大。
但是,大凡高人一等者,無不極為自信,活著說就是如此的不可一世,如此的狂妄自大。
但憑借著不可一世,狂妄自大,他們卻無往不利。
對敵之時,生死之際,武功高低固然重要,但氣勢更為重要。
生死搏殺,考驗的不僅僅是武功的高低,殺人技巧的精妙,還有心神的堅定,膽魄的果決。
生死之間,拼的是心神,鬥的是膽魄。
一個武功高強的人如果對敵之時,沒有以命相搏的膽氣,也許可以完勝對手。
但如果遇到一個不怕死,不惜死,以命換命的莽夫,就算不死,也要重傷。
一旦畏首畏尾,勝算就少了三分。
陸拾遺昨日對劉磐石說,任鬼神只要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心中惦記著“落花流水神功”秘籍,他就有七分把握。
而如今,以任鬼神的氣勢,他又少了三分。
他只有四分把握。
而這時,陸拾遺眉目如電,眼光如刀,一改往日儒雅的作風。
他的眉目一動,如有閃電劃過。
他的眼光看向任鬼神,如有刀風劃過任鬼神的脖頸。
他在奪勢。
奪回失去的勢。
他又何缺氣魄?
他有他的氣魄。
——忘我。
——舍我。
——無我。
專一。
一往無前。
無所不能。
這一刻的他,就如以無我一劍刺向冷藏鋒時的他。
一個人心中沒有他的他。
一個無所畏懼的他。
他奪回了勢。
奪回了三分的勝算。
他依然有著七分的把握。
“好!”任鬼神覺察到他的變化,忍不住喝了一聲。
他這一喝,卻帶著三分敬佩,四分賞識,五分欣慰。
不枉他將“鬼神一指”給對方講解一番。
但是他這一發聲,渾身那種冰冷的氣質就消了三分寒氣,多了兩分暖意。
而那腐爛的氣息,也減弱了一分。
他喝聲未絕,劍光已起。
劍是“無鋒劍”,光是青色的光。
青色的劍光奔著任鬼神就飛了過去。
任鬼神發聲之際,氣勢已破,破綻一出。
此時此刻,就是陸拾遺出手的最好時機。
他用的不是“周流六勁”,反而是劍。
用的是“無鋒劍”,施展的“踏雪尋梅三十一劍”。
他用的是劍,卻是以劍氣傷人。
劍氣激蕩,雪花飛揚。
任鬼神“鬼神一指”氣勁逼人,唯有用劍方能周旋。
唯有驟然之間一擊,才能擊敗任鬼神。
而任鬼神揚指便迎上去。
迎著劍氣,指尖氣勁已發,他卻“咦”了一聲。
一個人如果明知不敵,卻非要拔劍,憑借的是氣魄,拼的卻是命。
以命換命,剝奪一線生機。
可陸拾遺卻不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他的眼裏只有任鬼神,沒有了周圍的一切,甚至沒有了手中的劍,也沒有了他。
這和刺向冷藏鋒時的那一劍一般無二。
又是這無我一劍。
但這無我一劍之中卻是施展的“踏雪尋梅三十一劍”。
他就用這無我的“踏雪尋梅三十一劍”,令任鬼神發出了“咦”的詫異聲。
任鬼神的確感到詫異。
多少年來,已經沒有人出手之際就令他如此詫異。
陸拾遺拔劍的一刻,無我一劍便是一劍,而“踏雪尋梅三十一劍”便不再僅僅是三十一劍,而是三十二劍。
這究竟是無我一劍,還是“踏雪尋梅三十二劍”?
他能做到無我,這便不僅僅是一劍,或者兩劍。
這不是招式,而是一種境界。
而一種境界,便是一種武功。
任鬼神分不清這究竟是無我一劍與“踏雪尋梅三十一劍”合擊而發的三十二劍,還是兩種武功的合擊而發。
或者,這本身就是另一種武功。
所以,他才“咦”了出來。
一個人也許可以同時施展兩種武功,卻很難講兩種武功合二為一,更何況仿佛是另一種合二為一之後的另一種武功。
他應該抵擋無我一劍,還是“踏雪尋梅三十一劍”,或者兩者聯合的三十二劍,亦或者是這合二為一的另一種武功。
這是什麽武功。
這是什麽劍法。
這是不可思議,匪夷所思的劍法。
還是他窮思畢精,靈光乍現的劍法。
任鬼神竟然發現,陸拾遺這一刻,仿佛能夠獨創一種武功。
一個獨創一種武功的人,便是宗師級別的高手。
江湖上高手如雲,能夠稱之為宗師的卻寥寥無幾。
宗師,劉意味著開宗立派。
比如餘崖子,他雖然沒有開宗立派,卻獨創了天下無敵的“落花流水神功”。他的弟子獨孤通由“落花流水神功”感悟,練成“周流六勁”,開宗立派,“藏劍閣”一直便是江湖各派之首。
而任鬼神雖然沒有開宗立派,卻練成了獨一無二的“鬼神一指”。他沒有開宗立派,是因為沒有開宗立派的必要。“鬼隱門”門主才是他的必得之物。
任鬼神此時對陸拾遺不再是三分敬佩,四分賞識,五分欣慰,而是正視他。
他將陸拾遺視為一個真正的對手。
不論這個對手在他心裏是否能夠與他本人相提並論,武功是否高處自己,但他心神一變,看向陸拾遺的目光已經變得對等。
一個人敬佩一個人,是因為另一個人做了值得敬佩的事。
一個人賞識一個人,是由前輩對晚輩,上位者對於不如自己的人的欣賞。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欣慰,更是一種高人一等的姿態。
任鬼神收起了這高人一等的心態,平等的正視對手。
這是一種尊重。
一個人有權有錢有才,卻未必贏得一個人的尊重的。哪怕這個人不如你,卻未必尊重你。
所以,擊敗一個人,超越一個人並不難,難的是如何贏得一個人的尊重。
陸拾遺憑借這無我一劍,或是“踏雪尋梅三十一劍”,亦或是三十二劍,更或是合二為一的另一種武功,贏得了任鬼神的尊重。
任鬼神的神鬼莫測的身法,他可以退。
但他不退,反進。
他要迎擊陸拾遺。
陸拾遺有氣魄,他又何缺膽魄。
他的指尖氣勁激蕩,動作卻無聲無息,無影無形。
看不到他的動作,看不出他的招式,尋不到他的蹤影。
不問蒼天問鬼神!
他直接施展了“不問蒼天問鬼神”的一指。
鬼神不可測,他的人,他的指,他指尖的氣勁,盡不可測。任任鬼神所處的位置已經被陸拾遺占據。
陸拾遺所處的唯一被任鬼神缺占據。
但是,任鬼神的衣袍袖口破了一道縫,不知是被劍刃所劃破,還是劍氣所傷。
這只是傷到了衣服,卻沒有傷到他的人。
但他心中依然有些惕然。
無我的陸拾遺比拼命的陸拾遺的更加的可怕。
任鬼神神鬼莫測的身法,竟然躲不開那劍氣。
他自然知道那袖口的一道縫是被劍氣所劃破,如果是劍刃所傷,劍氣入體,他非受傷不可。這一旦受傷,就不是小傷。
而陸拾遺的右肩卻破了一個洞。
幸虧他的身法夠快,任鬼神指尖的氣勁指破了他的衣衫,卻沒有傷到肩頭的血肉。
但陸拾遺此時此刻,心神更加凝重。
方才任鬼神瞬息之間,心神幾經轉變,而他心神凝聚不散,看似兩人未分勝負,其實他已經輸了。
輸了,並不表示認輸。
他心中怎麽可能認輸。
他若要認輸,就不會要與“鬼隱門”為敵。
而眼前一時輸贏,並不表示非輸不贏。
他沒有一絲停頓,心神沒有一絲渙散。
他手中的劍,劍裏的光,光裏的劍氣,激蕩迸發。
這不是無我一劍,也不是“踏雪尋梅三十一劍”,或者三十二劍。
這是另一種武功。
這種武功並非“周流六勁”,而是“另一種武功”。
世間的功夫,劍法就要以劍命名,比如“踏雪尋梅三十一劍”。
刀法就要以刀命名,比如關人魔的“一刀七式”。
拳法就要以拳命名,比如趙天寒的“歲暮天寒拳”。
掌法就要以掌命名,比如戚六飛的“六出紛飛掌”。
指法就要以指命名,比如任鬼神的“鬼神一指”。
鏢法就要以鏢命名,比如鐵銀花的“玉樹銀花鏢”。
也有聞名而不知以何為兵器的武功,比如“落花流水神功”。
大部分的武功,總是以拳腳兵器命名,或者有一個高深莫測的名字。
而陸拾遺此時施展的就是“另一種武功”。
“另一種武功”既是一種武功,也是一種武功的名字,這就是陸拾遺此時施展的武功的名字——“另一種武功”。
“另一種武功”是什麽樣的武功。
他手裏的劍,劍裏的光,光裏的劍氣,這一切都不可怕。
那劍,那光,那劍氣,仿佛毫無殺傷力。
但任鬼神的臉色卻變了,即使面具之下,無人看見。
他不得不變色。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什麽樣的“另一種武功”。
看似毫無殺傷力的武功卻暗藏殺機。
他應對那劍,那光,那劍氣,還是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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