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美人花，蜜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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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亦真時真亦假，當身邊人都不再相信你，自己也會懷疑，那些事情是否真的發生過。
蘇紫玉現在就如同驚弓之鳥，稍有點風吹草動便會立馬驚醒，其實風華並不打算這麽快收拾她，只是最近朝堂之上局勢不明，恐有意外發生。
“去吧。”她對那宮女說道，今夜長平宮附近都不會有守衛，可以放開了的折騰。
女子的面容在夜色下模糊不清，偶有雪花飄落，落在狐毛縫制的衣領之上，襯的那張臉越發小巧精致了，沈清顏色不改，聽著裏頭突然發出的驚叫聲，眉峰微蹙。
“你打算如何？”
嗯？她偏了偏頭，“沒打算如何，只是想親耳聽到一些事情而已。”
平陽的死是澹臺君所為，他如今在南陵，她夠不著人，但牽連其中的這些人，還是可以收拾的，蘇紫玉並沒有構成平陽的直接死亡，但這並不代表與她沒關系。
就算不談這個，單憑兩年前的陷害之舉，她也不會放過。
女子的尖叫聲在寂寂無聲的寒夜裏尤為滲人，那聲音裏包含著什麽呢，恐懼，驚惶，無助，她看到尊貴華麗的賢妃娘娘，在長平宮光滑的地板上努力瑟縮的身影，拼命躲避那只蒼白纖細，骨瘦如柴的手臂。
可憐，可悲。
“我還是出去比較好。”男子突然道。
風華挑眉，不解的看著他。
“你放開手做吧，我在外面守著。”
她展顏一笑。“好。”
“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長平宮內，唯有一盞燭光微照，血紅燭淚已浸滿青銅燭臺，血一般流在桌上，有女子幽幽的聲音響起，鬼魅森寒，飽含哀怨淒楚。
角落裏的賢妃已是涕泗橫流，纖細的身子緊緊縮成一團，想要躲進看不見的黑暗裏，但那聲音卻像是魔音一般，聲聲入耳，擺脫不得。
“不是...不是我...”
“是你，你將我推到...本宮死的好冤啊。”幽幽的語調忽然變得尖銳，手臂一轉，指甲上鮮紅的丹蔻在微弱燭光裏尤為閃亮。“就是那裏，那裏！”
“你看，你看啊。”
“我不...我不看...”
她極力擺著頭，可目光卻不可抑制的看向那個方向，自那日過後，宮內的擺設早已恢覆如初，可看在她眼裏，漢白玉的石階，黑暗裏八條腿的梨木桌，刺眼的鮮血，場景仿佛重現，幕幕印在她的腦海裏。
“啊啊啊啊——”
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崩潰，她發洩一般尖叫著，聲線尖銳，能刺痛人的耳膜。“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黑暗中有其他聲響，僅有的一點光線也顫顫巍巍，精致的燭臺被一只手執起，伴隨著輕輕又聽得清楚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邁向窗沿底下的人影。
尖叫聲早已平息，唯有沈重急促的低喘，和不時女子失神的低喃，聽見這腳步聲，她的聲音驀然停住，像是頭敏感的野獸一般，察覺到危險本能的警惕。
一步一聲，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終於，眼前冗長雜亂的發絲下，出現了一雙雲紋繡履，她睜大眼睛緊緊盯著，胸口越發喘的急促。
殿內靜的落針可聞，風華俯視著胡亂坐在地上的女子，覺得此時狼狽的人，與初見時的一身矜貴清高的才女，當真是兩個人了。
不過兩年的時間。
她舉著燭臺，猶如高高在上的裁決者一般，俯視著垂首的人，良久，才緩緩蹲下。
光線忽的明亮，對面人的身子開始輕輕發抖，隱藏在黑暗中的面容似哭非哭，唇角輕顫，幾次擡起又落下，神經質般望著眼前的三寸地面。
一只手伸了過來，捏上她的下巴。
手指冰涼，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頭被強硬的擡起，落入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眸中，似曾相識，恍惚間卻又什麽想不起來。
看看，尊貴的貴妃娘娘，如今這麽一副尊容，風華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眼淚糊落了滿臉。分不清什麽是什麽，亂發纏結，神情驚惶，連人也不認得了。
“你可還記得你是賢妃？”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她道。
賢妃...女子神情恍惚，嘴唇輕顫。“賢妃..我是......賢妃。”
“那你可還記得，這裏，你親手殺死了一個人。”她手下用力，迫使人看向那個方向。
手下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眼淚不由自主的自眼眶中滑落，與汗漬一同打濕面龐，無聲哽咽。
這裏並不是星辰宮，甚至連擺設也不一樣，可現在對於這人來說並不礙事，她放柔語氣。“說。”
“我...我...”她看著那處，似是掙紮。
風華放柔語氣。“說。”
蘇紫玉轉而看向她，眼眸已沒了平日裏的清明，她手指緊緊的抓著那條胳膊，就像是溺水之人的最後一根浮木一般。“我...我無意的，我真的是......”
她整個人幾乎都要掛在她的身上。
“那說吧，說出來，她就不會纏著你了。”
“是...我是下了狠心，可是我沒想在那時候就殺了她，那是意外！那真的是意外！”她殷切的看著她，手下抓的越發緊了。
風華不去在意幾乎要被抓破了的衣袖，細細聽著。“你就只是推了她一下？”
人驀然不語。
寒夜淒清，冷風刺骨，沈清站在殿外，聽著房中傳出的低泣與喘息，還有斷斷續續的陳述，蘇紫玉已經瘋了，毫無疑問。
半張臉隱在黑暗中，他望著階上薄雪出神，耳邊“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他收回思緒，“如何？”
女子沈默不語，向前走了兩步，站在寒夜下的身子纖細，腰肢盈盈一握，人體呼出的白氣漸漸變得寒冷，她似是嘆了口氣。
“如我所想一樣，只是想不到她的心如此之狠。”
落星辰在那一推之下並沒有死，只是暫時陷入了昏迷性休克，但推人的蘇紫玉自是驚慌，也如之前所料，澹臺君的確找了她，一番平和言論，卻讓早已嫉妒橫生的心蠢蠢欲動，兩個女人見面，言語間暗藏刀劍，發生爭執，推搡間無意將人推倒。
血流如註，歹念霎時便起。
美人花，蜜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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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紫玉現在就如同驚弓之鳥，稍有點風吹草動便會立馬驚醒，其實風華並不打算這麽快收拾她，只是最近朝堂之上局勢不明，恐有意外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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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的面容在夜色下模糊不清，偶有雪花飄落，落在狐毛縫制的衣領之上，襯的那張臉越發小巧精致了，沈清顏色不改，聽著裏頭突然發出的驚叫聲，眉峰微蹙。
“你打算如何？”
嗯？她偏了偏頭，“沒打算如何，只是想親耳聽到一些事情而已。”
平陽的死是澹臺君所為，他如今在南陵，她夠不著人，但牽連其中的這些人，還是可以收拾的，蘇紫玉並沒有構成平陽的直接死亡，但這並不代表與她沒關系。
就算不談這個，單憑兩年前的陷害之舉，她也不會放過。
女子的尖叫聲在寂寂無聲的寒夜裏尤為滲人，那聲音裏包含著什麽呢，恐懼，驚惶，無助，她看到尊貴華麗的賢妃娘娘，在長平宮光滑的地板上努力瑟縮的身影，拼命躲避那只蒼白纖細，骨瘦如柴的手臂。
可憐，可悲。
“我還是出去比較好。”男子突然道。
風華挑眉，不解的看著他。
“你放開手做吧，我在外面守著。”
她展顏一笑。“好。”
“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長平宮內，唯有一盞燭光微照，血紅燭淚已浸滿青銅燭臺，血一般流在桌上，有女子幽幽的聲音響起，鬼魅森寒，飽含哀怨淒楚。
角落裏的賢妃已是涕泗橫流，纖細的身子緊緊縮成一團，想要躲進看不見的黑暗裏，但那聲音卻像是魔音一般，聲聲入耳，擺脫不得。
“不是...不是我...”
“是你，你將我推到...本宮死的好冤啊。”幽幽的語調忽然變得尖銳，手臂一轉，指甲上鮮紅的丹蔻在微弱燭光裏尤為閃亮。“就是那裏，那裏！”
“你看，你看啊。”
“我不...我不看...”
她極力擺著頭，可目光卻不可抑制的看向那個方向，自那日過後，宮內的擺設早已恢覆如初，可看在她眼裏，漢白玉的石階，黑暗裏八條腿的梨木桌，刺眼的鮮血，場景仿佛重現，幕幕印在她的腦海裏。
“啊啊啊啊——”
長久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崩潰，她發洩一般尖叫著，聲線尖銳，能刺痛人的耳膜。“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黑暗中有其他聲響，僅有的一點光線也顫顫巍巍，精致的燭臺被一只手執起，伴隨著輕輕又聽得清楚的腳步聲，一步一步邁向窗沿底下的人影。
尖叫聲早已平息，唯有沈重急促的低喘，和不時女子失神的低喃，聽見這腳步聲，她的聲音驀然停住，像是頭敏感的野獸一般，察覺到危險本能的警惕。
一步一聲，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終於，眼前冗長雜亂的發絲下，出現了一雙雲紋繡履，她睜大眼睛緊緊盯著，胸口越發喘的急促。
殿內靜的落針可聞，風華俯視著胡亂坐在地上的女子，覺得此時狼狽的人，與初見時的一身矜貴清高的才女，當真是兩個人了。
不過兩年的時間。
她舉著燭臺，猶如高高在上的裁決者一般，俯視著垂首的人，良久，才緩緩蹲下。
光線忽的明亮，對面人的身子開始輕輕發抖，隱藏在黑暗中的面容似哭非哭，唇角輕顫，幾次擡起又落下，神經質般望著眼前的三寸地面。
一只手伸了過來，捏上她的下巴。
手指冰涼，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頭被強硬的擡起，落入一雙漆黑明亮的眼眸中，似曾相識，恍惚間卻又什麽想不起來。
看看，尊貴的貴妃娘娘，如今這麽一副尊容，風華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眼淚糊落了滿臉。分不清什麽是什麽，亂發纏結，神情驚惶，連人也不認得了。
“你可還記得你是賢妃？”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她道。
賢妃...女子神情恍惚，嘴唇輕顫。“賢妃..我是......賢妃。”
“那你可還記得，這裏，你親手殺死了一個人。”她手下用力，迫使人看向那個方向。
手下的身子開始劇烈顫抖，眼淚不由自主的自眼眶中滑落，與汗漬一同打濕面龐，無聲哽咽。
這裏並不是星辰宮，甚至連擺設也不一樣，可現在對於這人來說並不礙事，她放柔語氣。“說。”
“我...我...”她看著那處，似是掙紮。
風華放柔語氣。“說。”
蘇紫玉轉而看向她，眼眸已沒了平日裏的清明，她手指緊緊的抓著那條胳膊，就像是溺水之人的最後一根浮木一般。“我...我無意的，我真的是......”
她整個人幾乎都要掛在她的身上。
“那說吧，說出來，她就不會纏著你了。”
“是...我是下了狠心，可是我沒想在那時候就殺了她，那是意外！那真的是意外！”她殷切的看著她，手下抓的越發緊了。
風華不去在意幾乎要被抓破了的衣袖，細細聽著。“你就只是推了她一下？”
人驀然不語。
寒夜淒清，冷風刺骨，沈清站在殿外，聽著房中傳出的低泣與喘息，還有斷斷續續的陳述，蘇紫玉已經瘋了，毫無疑問。
半張臉隱在黑暗中，他望著階上薄雪出神，耳邊“吱呀”一聲，門被打開。
他收回思緒，“如何？”
女子沈默不語，向前走了兩步，站在寒夜下的身子纖細，腰肢盈盈一握，人體呼出的白氣漸漸變得寒冷，她似是嘆了口氣。
“如我所想一樣，只是想不到她的心如此之狠。”
落星辰在那一推之下並沒有死，只是暫時陷入了昏迷性休克，但推人的蘇紫玉自是驚慌，也如之前所料，澹臺君的確找了她，一番平和言論，卻讓早已嫉妒橫生的心蠢蠢欲動，兩個女人見面，言語間暗藏刀劍，發生爭執，推搡間無意將人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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