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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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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長了,人也就越發敏感了,這時候還會去想到底是誰捉弄她嗎?

今夜晏成澤只是抽空過來看一眼而已,自己的妃子纏綿病榻,再怎麽事務繁忙,也是要來看看的,也就只是看看而已,坐了會兒便走了。

即使如此也足夠讓她開心很久了,除了當初的落星辰,賢妃便是宮中最受寵的那一個,淑妃在世時所用的皇後之禮,全部都落在了她的頭上,似乎未來的皇後之位是唾手可得,惹得那些個女人暗地裏牙癢,恨不得能將其撕碎了。

面色蒼白的女子唇角勾起,笑容清艷,就算是不沾粉黛,不配朱釵,面容也是絕色,她抿著唇輕聲笑著,過了會兒便抑制不住放聲大笑,寬敞的長平宮裏回音陣陣,回蕩著女子的笑聲,莫名的有些詭異。

青禾踏進門裏的時候,身子顫抖了一下,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躬身行禮,細聲道。“娘娘,皇上今夜不留宿嗎?”

她們本來已經做好了準備,卻沒想到皇上竟然走了,所以便來詢問。

笑聲戛然而止,蘇紫玉臉上還帶著笑意,看著自己手上血紅的丹蔻,狀似癡迷。“皇上說我身子不好,讓我好生將養,今夜便不為難我了。”

那一副陷入愛河裏的小女人模樣,卻叫青禾心中有些懼怕,她心知娘娘心中的人不是皇上,也明白她的目的,如今卻是這幅模樣...果然,神志已經不清了嗎。

“那...夜已深,娘娘可要入寢?”

女子高傲的一揚下頜,示意她上前寬衣。

宮內的燭火漸漸都被熄了,琉璃燈滅,明珠蒙上一層薄紗,透出迷蒙的幽光,偌大的長平宮內,氣氛靜謐。

不知是今夜改了房間的擺設還是怎麽的,總是有些心神不寧,不同於平日裏明明知道會有“女鬼”出現的恐慌與不安,而是一種松了口氣,卻依舊不安定的感覺。

蘇紫玉躺在榻上,身上蓋著鳳紋牡丹纏絲錦被,身下是羽絨褥子,用的是冰絲玉枕,頭頂是流彩華章的飛鳥銜枝帳頂,她眨著睫毛看著,心底忽然就升上了一股奇異的感覺。

白天的雪早已停了,今夜月光清涼。

月光鋪地成霜,透過薄薄一層窗紙灑在地上,屋內光線迷蒙,她歪頭看過去,順著那光,一直蔓延到雕花梨木的八仙桌前。

白玉階,梨花木......腦海中似乎是有些什麽一閃而過,女子瞳孔驟縮,嘴唇張大。

寂靜的後宮之中,只聞一聲淒厲的女聲響起。

第二日清晨,風華才剛剛起身,蓮溪就端著洗漱用具進來了,看她眉梢微揚,一副好心情的模樣,她不由的挑了挑眉。

“何時如此愉悅?”

蓮溪將東西放在桌上,擰著浸了溫水的帕子,道。“郡主有所不知,今天早上起來,就聽說賢妃娘娘的病情加重了,太醫一個一個的往那兒趕呢。”

“賢妃病情加重,你這麽高興?”

聞言,女子翹起的嘴角收了收。“您現在是我們的主子,您的事就是我們的事。”她既然看不慣那個女人,她們做下人的,自然也要順著主子的意思。

她們也明白兩年前的事情,給眼前女子造成了多大的傷害,卻是不知道,平陽的死也是那個女人推動的,不是她嫉妒想殺落星辰,平陽也許就不會死,但風華不打算讓她們知道這麽多,能力有限,即便是知道了也只是徒增仇恨罷了。

風華點頭。“嗯,甚得我心。”

賢妃娘娘離瘋魔不遠了。

近日後宮裏的動向,女人們是一個比一個精明,都在暗自猜測,她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被折磨至此,同時也在暗地裏觀望,時常去看望一下自己的姐姐,瞧瞧都成了什麽樣子。

偶爾來幾次蘇紫玉還能應付,時間長了就不行了,索性閉門謝客,誰都不見了。

摧毀一個人,從心開始。

風華精神抖擻的上朝去,她如今的身份是殿上禦侍,上朝沒有任何鬼用,就只是往那兒一站,光聽就是,說白了,就是殿前護衛一類的,她實在是不能明白,她身為未來的三王妃,給她安排個這職位是什麽意思?

不過站在角落裏還是有用的,什麽消息都沒有上朝聽的直接。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依然是李天海那熟悉的鴨嗓,抑揚頓挫,頗為宛轉悠揚。

話落,便有人上前一步。“臣有奏。”

殿上天子黃袍加身,琉冠遮面,只聞清潤之聲響起。“徐愛卿有何事要奏?”

“是關於長陰城戰事。”

“哦?”

風華也不禁豎起了耳朵。

徐愛卿面色似是有些躊躇,周圍人也是眼神莫名,緊緊放在他的身上,他嘴唇抖動幾下,終於還是說出了聲。

“平闌王止步於長陰城,實在令人費解,可前幾日臣卻聽聞,他已向宮中遞了文書,不知...是何內容?”

年輕帝王的嘴角微微頓了下。

文書自然不可能是直接飛到皇上晏成澤手裏的,這期間要經過層層階層,從北闌的使者,到汴京的城門,再到專門處理外交事務的禮部,最後才到天子手裏,而這些上了年紀的大臣的嘴,可絲毫不比後宮裏的妃子短。

不過一天的功夫,各位大臣們不僅知道了北闌來了信,還知道了信裏的內容,不知怎的,風華覺得一些人的目光隱隱約約的好像在往這邊瞥。

禮部尚書也就是蘇紫玉的親爹猛地就跪了下去,哆嗦道。“請聖上決斷!”

作為第一看過文書內容的人,他不可謂不心驚膽戰,更何況這事情是由他管理,當初他呈上的時候,心下驚訝之餘想著皇上會怎麽做,可這都幾天了,還是沒有一點消息,其他大臣早已對書中內容好奇不已,都按捺不住來找他。

按理說皇上沒吭聲,他做臣子的也不該多話,可事情就在於這事兒太玄乎,再看皇上無任何表態,便也按捺不住了。

在場的一半人都知道那書中內容,看皇上沒動靜,都急的不行了。

晏成澤心中苦笑,有時候真是恨不得縫了這些人的嘴啊,他面上沒有多餘變化,只溫聲道。“那諸位愛卿的想法呢?”

“臣以為——”林熙之立馬站出來,義正言辭道。“郡主固然尊貴,但若是與長陰城相比,自是國土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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