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半路攔截

關燈
長陰城,與西隴之交界重地,如今皇上囚禁了落月華,兩國勢必開戰,但敵國太子在他們手裏,西隴不敢輕舉妄動,看起來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暫時是最安全的,她短時間不會回來。

想到這兒,他也不知自己心下是何心情,既是失落,又是慶幸,她被人坑害,即便只是個幌子,但留在皇宮裏也是不安全的,如今遠離皇城倒是最好的法子。

“統領,午時了。”身後有人道。

白楊看看天色,沈聲應了一句,然後揚鞭策馬。“駕!”午時了,他還要去禦書房一趟。

馬車寬敞,路途顛簸,車頂上輕輕落下腳步的時候,風華同時睜開了眼,眸底一片冰寒。

“是澹臺君要殺我。”

語氣肯定,非是疑惑。

車頂上靜默了一會兒,須臾,響起細微的衣袂聲音,她沒去在意,只是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傅昀生,雖是收錢買命,但一般能出得起他身家的人不多,一開始,他就知道是誰要殺她,還有,雇傭他的人,他也一清二楚。

傅昀生沈默片刻,方才出聲,只是輕輕的一句。“嗯。”

那時他怎麽說來著,千乘祁問他那人是誰,他分明說的是不知道,是一個小孩傳的話。

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他又道。“那人城府深沈,你鬥不過他。”

拋棄了一切,只為金銀而活,冷血無情的殺手,那也許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心軟,他撒了謊,因為知道那個人太過強大,所以選擇了隱瞞。

風華冷笑一聲,面現嘲諷。“我該感謝你嗎。”

從她第一回進到風家軍的大營開始,第一回出現雙生花開始,從那條劇毒無比的蛇開始,就是澹臺君在幕後操作,他早已與晏成澤打成了共識,卻隱瞞眾人,欺騙天下,將那些人都耍的團團轉。

原來,自她在書中讀到此人的事跡時,自己也已經是他棋盤上的棋子了。

她想起那個在月下靜坐的男人,白面黑袍,君子之像,一手執棋,沈思靜坐,誰也不知道他下一步破的是誰家的妻離子散。

澹臺君,可真是黑暗中的皎皎君子。

也許她是該感謝傅昀生,如果他當時就告知那人是誰,她肯定會自不量力的上去“報仇”,而她確實鬥不過那只狐貍。

因為她擋了他們的路,澹臺君的棋盤上,可能一開始就沒有她的位置,而“風華”的重生打亂了這個計劃,所以他要清除這個意外。

潛伏在陰影中的刀刃終於露了出來,風華心裏居然還松了口氣。

也好,至少知道了敵人是誰,不必處在被動的狀態了。

兩人久久都沒有說話,她知道莫宵也來了,剛剛衣袂拂動耳朵聲音,便是他去了另外一處,想必是傅昀生讓他離開的。

“多謝。”她該說這兩個字。

傅昀生沒有回答她,而是話音一轉。“你受傷了。”

那日情況危急,他們兩人不能在人前現身,最後她入了天牢,他們也不可能跟著去牢房,是以一直在天牢附近,直到今日白楊領了聖旨前來。

風華緩緩呼出一口氣,“沒事了。”感受著手臂與心口的隱隱痛感,她第一次直觀感受到手心與胸口的聯系竟是如此緊密,纏綿的痛意通過手臂相連,難受的很。

“與我對掌那人,武功甚是奇異,他一掌打過來,竟是將氣勁通過手心,打入到了我的心口。”若不是她尚且有些底子,普通人一掌下去,怕是要直接心脈暴裂而亡了。

實實在在的下了殺手,她要是身子差點兒,指不定就熬不過了。

“澹臺君身邊的暗衛,曾經是江湖上有名的殺神。”

“哦?”她秀眉一挑。“與你如何?”

沈默,再開口,難得的,聲音帶上了些猶豫。“尚可。”

風華噗的一聲笑出來,尚可,是尚可與之一戰嗎,相處這麽久,還是頭一回見他如此不自信的樣子。

對於這聲嗤笑,傅昀生以沈默相對。

“麻煩你,將莫宵叫過來。”

殺神......走江湖的人,多來狂妄不羈,更何況是一位殺神,能將那種人收服,其手段心機不可謂不深沈。

第一回見面,她“無意間”路過,也是他算計好的,為的就是讓她放松警惕,第二次見面,她一時的“心血來潮”想要下棋,怕也是他預料到的。

所以,他是在那裏等著她,好拖延時間麽,他們下棋的時候,落星辰也丟了命。

呵......這樣的人, 她怎能鬥得過。

“郡主。”車頂上又傳來聲音,是莫宵。

風華輕聲應道,然後有些猶豫。“你...告訴他了嗎。”

“當晚我便已飛鴿傳書。”

果然。雖然知道這個結果,可她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他才剛剛離開,就出了這樣的事,還真是...

“我知道了,這兩天,辛苦你們了。”

車內再度回歸寂靜,車外護著的人馬,剛開始對這兩位突然冒出來的人很是惶恐,後來周程程解釋過,才放下心來,此刻看他們一人站在一輛馬車頂上,主子沒說什麽,他們也就幹脆當看不見。

一共二百護衛,是白楊留下的二百兵將,將軍府的那群人沒有跟來。汴京與長陰城之間路途遙遠,比當初她醒來在北闌的邊境還有遠些,要大半個月的路程,十天後,他們會與接到消息的兩萬風家軍匯合。

地點在接近華西的渡水。

渡水也是一座城,因為有渡水河的主流流經此地,故而由此命名,身為華西的一座邊城,其繁華程度絲毫不亞於華西中部,千乘家的本族就在那裏,長陰也屬於其中。

風華料到這一路不會那麽容易。

就在隊伍即將抵達渡水城的前夕,車隊被一群人堵住了,為首的人身形魁梧,露出半個帶著傷疤的膀子,扛著把五指寬的穿環大刀,另一個尖嘴猴腮,眸射精光,手裏握了條尾端帶勾的長鞭。

此處行至一處山谷,最容易被人偷襲圍攻。

兩方對峙,劍拔弩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