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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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火把劈啪一聲響，似是驚醒了沈思中的人，周程程走了進來，在她身邊站定，垂著頭。
“郡主，他……”他的聲音幹澀，像是長時間沒有喝過水，又像是被風吹過的窗戶紙，低啞幹裂。
“把他交給官府，自是有人收拾他。”風華沒等他說完，緊接著又道。
“還有兩個人，你們小心些。”說完與莫池對視一眼，就又去了其他地方。
莫離莫棋是沒工夫理他的異樣，便也跟上去了，這屠老三四肢已廢，不用再管。
而當人都走後，少年才蹲下，而即便是這個姿勢，在地上那個巨大的人形面前，他還是顯得無比纖細。
他緩緩開口，語氣看似是無比平靜，可牙齒交接的聲音怎麽也控制不住，鼻翼翕動，連噴在空氣中的氣息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你還，記得我嗎。”
屠老三本來想一口塗抹吐在他的臉上，聞言頓時一楞。
仰躺著的姿勢面對著光，他一時看不清面前人的樣子，只覺得對方眉目清秀，大旨是一個城裏的小公子，可這種人他是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
想了半天無果，他語氣不好的道。“你誰啊？”
周程程靜了靜，然後又開口。“十三年前，雲浮山下，周家鏢局。”
十三年前，雲浮山下，周家，鏢局……
這幾個字一出來，他立馬就想了起來，屠老三眼眸驀然睜大，黑暗中少年的面孔漸漸變得清晰，那雙黑如子夜般的眼睛，與記憶中的漸漸重疊。
驚恐，淚光，盡管十三年的記憶已經模糊，可他還是看到了那時的影子。
“是，你……”他哽的說不出話來。
“沒錯，是我。”
沒什麽好說的。
十三年前，作惡多端的雲浮山悍匪截了途徑山腳的一隊鏢局，那局護送的可是好東西，盡是金銀財寶，一行人全部都被殺了個精光，血都浸了三尺厚。
京城中著名的周家鏢局便從此落沒。
可誰知還留下了個孩子呢，家族滅亡，孩童雖稚，可血海深仇焉能不報，街頭流落十餘年，最終去參了軍。
便是如今的周程程。
他想著，終有一天，他會上這雲浮山，找到那些土匪，將他們一個一個，都殺掉。
即便過去了十三年，心中的恨卻從未被消磨！
可是……
“你雖當年放我一命，可若不是你們，我也不會獨自一人在這世間嘗盡各種苦楚，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也該死。”
屠老三怔了半晌，才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了一般，他大睜著眼睛看著周程程，慢慢的就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笑得胸腔震動，笑得身上的血口流的更歡。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竟然栽在你們這些小娃娃身上，哈哈哈哈……”
良久，張狂的笑聲才漸止住。
他的語氣似是帶著嘆息。“也罷，到底是報應來了，認栽，認栽啊……”
要說這屠老三雖然是個土匪，但也不是個心狠手辣的，這漢子一看就是那種心直口快的粗漢子，殺了不少人，但就是不喜歡把人往死了折磨，曾經熱血江湖的那份俠義之心還在，要不然也不會把當年才五歲的周程程放走。
以至於今天惹了災禍，江老大知道了怕是要把他弄死，可也沒這個機會了吧。
要說這種人看得開呢，他索性就躺在地上，閉起眼來，也不去管那小子走了沒走。
風華他們是分頭走的，出了大堂，莫池就說他去對付那江老大，剩下那個老二也沒多大本事，莫離莫棋他們去處理其他人。
她就一個人去找，可剛到那門跟前，就聽見裏面的聲響，她登時就樂了，這外面都血流成河了，這貨還在這兒尋歡作樂呢，心可真是大啊。
就在她想一腳踹開門的時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
風華心裏頓時就是一驚，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一步，腳下手上一起動，一個完美的過肩摔就成了。
可萬萬沒想到那人反應亦是靈巧，穩穩的就落在了地上，等他轉頭，她登時楞住了。
沈清？
那人劍眉星目，眉間是冷峻的折痕，臉卻是熟悉的很。
“郡主，可安好？”
她乍然看見心心念念的人，驚的沒收住自己的聲。“沈清？”
卻驚動了房內的人。
“誰？”
將人對視一眼，立馬離開了這裏。
“你怎麽 ......”風華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人怎麽就突然從後邊冒出來了呢。
沈清顯然知道她想說些什麽，可此時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便只能壓低了聲音。“此事說來話長。”
然後看了一眼方才的方向，那裏不算厚重的繁花木門已經被打開，走出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
他眉頭微不可見的一蹙。
“嘖，這人長得可真像個猴子。”風華嘖嘖搖頭，面上帶笑。
可不是嗎，明明一土匪，整個人卻白的跟張紙似的，偏偏還那麽瘦，晚上就這麽站著簡直是個鬼。
那人身形確實瘦弱，個兒也不高，腰帶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間，稍微一扯就能拽下來一樣，底下露出的小腿也細得很，不過她明白，這可不是個文弱書生，那笑瞇瞇眼一看就不是個好對付的。
浮雲寨的二當家，叫什麽名號她沒記住，就只知道莫池講到這個人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了她要小心。
“此人狡猾，心機頗深，正面遇上定要小心行事。”
她本來打算摸進去看看，能不能趁機會偷襲，可現下看來是不能了。
馮濤一下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以前過得是刀尖兒舔血的生活，即便現在舒服了，那血腥味還是能聞到的，方才在屋裏尋歡作樂，哪兒顧得上其他的，現在一出來就立即察覺到了異樣。
屋裏的女人也扭著腰跟了出來，嫩綠色肚兜上頭罩著一件薄紗，肩頭白皙圓潤，兩條恍若白蛇般的手臂就纏了上來，嗓音也是勾人的緊。
“二爺，怎麽了？”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哪還有心思理會這些，當即就甩開了那雙胳膊，冷聲道。“滾開！”
“來人！”
晚風淡淡，帶著山間特有的冷意，屋外面積不大，但因為是在山頭，所以障礙物比較多，到了夜裏就更是顯得幽暗，零星的火把不時的發出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這方天地更是寂靜。
空氣中浮動著粘膩的血腥味，馮濤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立刻就扭頭去了主寨的方向。
風華哪兒能讓他得逞，跟沈清非常有默契的堵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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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他……”他的聲音幹澀，像是長時間沒有喝過水，又像是被風吹過的窗戶紙，低啞幹裂。
“把他交給官府，自是有人收拾他。”風華沒等他說完，緊接著又道。
“還有兩個人，你們小心些。”說完與莫池對視一眼，就又去了其他地方。
莫離莫棋是沒工夫理他的異樣，便也跟上去了，這屠老三四肢已廢，不用再管。
而當人都走後，少年才蹲下，而即便是這個姿勢，在地上那個巨大的人形面前，他還是顯得無比纖細。
他緩緩開口，語氣看似是無比平靜，可牙齒交接的聲音怎麽也控制不住，鼻翼翕動，連噴在空氣中的氣息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你還，記得我嗎。”
屠老三本來想一口塗抹吐在他的臉上，聞言頓時一楞。
仰躺著的姿勢面對著光，他一時看不清面前人的樣子，只覺得對方眉目清秀，大旨是一個城裏的小公子，可這種人他是從來都沒有接觸過的。
想了半天無果，他語氣不好的道。“你誰啊？”
周程程靜了靜，然後又開口。“十三年前，雲浮山下，周家鏢局。”
十三年前，雲浮山下，周家，鏢局……
這幾個字一出來，他立馬就想了起來，屠老三眼眸驀然睜大，黑暗中少年的面孔漸漸變得清晰，那雙黑如子夜般的眼睛，與記憶中的漸漸重疊。
驚恐，淚光，盡管十三年的記憶已經模糊，可他還是看到了那時的影子。
“是，你……”他哽的說不出話來。
“沒錯，是我。”
沒什麽好說的。
十三年前，作惡多端的雲浮山悍匪截了途徑山腳的一隊鏢局，那局護送的可是好東西，盡是金銀財寶，一行人全部都被殺了個精光，血都浸了三尺厚。
京城中著名的周家鏢局便從此落沒。
可誰知還留下了個孩子呢，家族滅亡，孩童雖稚，可血海深仇焉能不報，街頭流落十餘年，最終去參了軍。
便是如今的周程程。
他想著，終有一天，他會上這雲浮山，找到那些土匪，將他們一個一個，都殺掉。
即便過去了十三年，心中的恨卻從未被消磨！
可是……
“你雖當年放我一命，可若不是你們，我也不會獨自一人在這世間嘗盡各種苦楚，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也該死。”
屠老三怔了半晌，才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了一般，他大睜著眼睛看著周程程，慢慢的就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笑得胸腔震動，笑得身上的血口流的更歡。
“沒想到啊沒想到，我竟然栽在你們這些小娃娃身上，哈哈哈哈……”
良久，張狂的笑聲才漸止住。
他的語氣似是帶著嘆息。“也罷，到底是報應來了，認栽，認栽啊……”
要說這屠老三雖然是個土匪，但也不是個心狠手辣的，這漢子一看就是那種心直口快的粗漢子，殺了不少人，但就是不喜歡把人往死了折磨，曾經熱血江湖的那份俠義之心還在，要不然也不會把當年才五歲的周程程放走。
以至於今天惹了災禍，江老大知道了怕是要把他弄死，可也沒這個機會了吧。
要說這種人看得開呢，他索性就躺在地上，閉起眼來，也不去管那小子走了沒走。
風華他們是分頭走的，出了大堂，莫池就說他去對付那江老大，剩下那個老二也沒多大本事，莫離莫棋他們去處理其他人。
她就一個人去找，可剛到那門跟前，就聽見裏面的聲響，她登時就樂了，這外面都血流成河了，這貨還在這兒尋歡作樂呢，心可真是大啊。
就在她想一腳踹開門的時候，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肩上。
風華心裏頓時就是一驚，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一步，腳下手上一起動，一個完美的過肩摔就成了。
可萬萬沒想到那人反應亦是靈巧，穩穩的就落在了地上，等他轉頭，她登時楞住了。
沈清？
那人劍眉星目，眉間是冷峻的折痕，臉卻是熟悉的很。
“郡主，可安好？”
她乍然看見心心念念的人，驚的沒收住自己的聲。“沈清？”
卻驚動了房內的人。
“誰？”
將人對視一眼，立馬離開了這裏。
“你怎麽 ......”風華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人怎麽就突然從後邊冒出來了呢。
沈清顯然知道她想說些什麽，可此時並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便只能壓低了聲音。“此事說來話長。”
然後看了一眼方才的方向，那裏不算厚重的繁花木門已經被打開，走出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
他眉頭微不可見的一蹙。
“嘖，這人長得可真像個猴子。”風華嘖嘖搖頭，面上帶笑。
可不是嗎，明明一土匪，整個人卻白的跟張紙似的，偏偏還那麽瘦，晚上就這麽站著簡直是個鬼。
那人身形確實瘦弱，個兒也不高，腰帶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間，稍微一扯就能拽下來一樣，底下露出的小腿也細得很，不過她明白，這可不是個文弱書生，那笑瞇瞇眼一看就不是個好對付的。
浮雲寨的二當家，叫什麽名號她沒記住，就只知道莫池講到這個人的時候，還特意囑咐了她要小心。
“此人狡猾，心機頗深，正面遇上定要小心行事。”
她本來打算摸進去看看，能不能趁機會偷襲，可現下看來是不能了。
馮濤一下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兒，以前過得是刀尖兒舔血的生活，即便現在舒服了，那血腥味還是能聞到的，方才在屋裏尋歡作樂，哪兒顧得上其他的，現在一出來就立即察覺到了異樣。
屋裏的女人也扭著腰跟了出來，嫩綠色肚兜上頭罩著一件薄紗，肩頭白皙圓潤，兩條恍若白蛇般的手臂就纏了上來，嗓音也是勾人的緊。
“二爺，怎麽了？”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哪還有心思理會這些，當即就甩開了那雙胳膊，冷聲道。“滾開！”
“來人！”
晚風淡淡，帶著山間特有的冷意，屋外面積不大，但因為是在山頭，所以障礙物比較多，到了夜裏就更是顯得幽暗，零星的火把不時的發出火焰燃燒的劈啪聲，這方天地更是寂靜。
空氣中浮動著粘膩的血腥味，馮濤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立刻就扭頭去了主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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