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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郡主說,讓你再坐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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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能不能....”

她這意思不言而喻,眼睛裏就差沒寫著我想要三個字了,胡得興失笑,“你這擠眉弄眼的,想要什麽就說,我還能委屈了你不成!”

“呃...”風華幹笑,索性也不裝了,大大方方的擠眉弄眼。“也不是想要,就是想看看。”

“嘿......”對方鄙視的眸光看了他一圈,卻也不說破,只是揚了揚眉。“確實是有你說的那個武器,也確實是給神機營的,可還沒有完全造出來,所以才一直藏著...哎,你是怎麽知道的?”

“那這就是我的本事了。”她也揚眉,眼眸微轉,話音卻是一變。“說不定,我興許還能幫上些什麽忙。”

胡得興毫不掩飾的大笑起來。“女兒家家的,你功夫厲害也就罷了,武器也會造?”

“可不是嗎,不止會造,還會用呢。”

對於風華這種打一棍還順桿往上爬的人,他不僅不生氣,相反樂的胡子都翹起來了。“行行行,就告訴你,不過這東西我可不負責,是唐老頭管著呢,你想要還得找他去,不過他可寶貝那東西了,估計是不好要。”

“沒關系,我自己去找唐叔。”她轉身準備走,忽然看了他身後一眼,而後眨了一下眼睛。

“胡叔,又有人往這邊看了。”

所以說,風家軍以後的日子已經可以預料到了。

到達主賬的時候,恰好遇到從裏面出來的沈清,見她孤身一人,男子不自覺皺了皺眉。“你一人?周程程呢?”

他不說這個名字,她還壓根將那人給忘了,不過轉念一想,那多動癥兒童大半不會安安分分的坐在那裏,也就沒太往心裏去。“我讓他練箭法去了,對了,唐將軍在裏面嗎?”

對方頷首,“在,你有事找他?”

“嗯。”風華徑自掀開簾子,對著身後的人擺了擺手,“放心,他在神機營裏,沒丟。”

聞言,沈清默了下,薄唇緊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見女子的身影已沒在了厚重的帳簾之後,他神色幾經變換,最終卻是輕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

帳中還是如上回一樣,中間掛著的巨大地圖,上面各種各樣的標記,偌大的長桌之上,放著幾張紙。

她眼睛一瞄,看到了那圖紙的一角。

唐安坐在旁邊的一處座椅之上,手撫著額頭,看樣子正在思索著什麽,聽到動靜,他也只是擡頭望了她一眼。

風華也不急,她看著對方桌前一張還沒畫好的圖紙,盯了一會兒,而後又邁開步子,在營帳內走了一圈,她看地圖中被打上紅叉的地方,眼睫微動,忽然說了一句。

“唐將軍,我們與北闌的關系如此緊張,除了戰場之上,往年裏與他也並無多加接觸,那在幾日後的登基大典之上,會有北闌的人出現嗎?”

唐安聞言,頭也沒擡,只是輕嗤了一聲,“新皇登基之日已在眼前,若說來人,宮裏並沒有消息,若說不來,現在也趕不上時間。”

這意思,就算是北瀾現在想來,也沒那個時間了,所以莫池是不打算光明正大的出現了?

思及此,便聽他又道。“來與不來都無甚差別,甚至不來更好。”

看他這樣子,風華頓了頓,“也是,邊境戰事焦灼,這時候確實是不來更好。”

兩個人說著兩句不同的話,空氣裏漫上了沈默,唐安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隱約看到那修的好看的眉毛突然抽動了一下。

她也不說話,良久,那低著頭絲毫不像是一個中年將軍的人動了,他擡起頭,漆黑的眼底是一片暗光,他就那麽看著風華,驀地才冷笑一聲。

“又如何,邊境是邊境,我們在這出雲谷安安樂樂的豈不是更好?”說著便徑自起身,連桌子上的東西都沒整理,就大跨步走了出去。

帳簾被掀開的一瞬間,室外強烈的陽光照射進來,一瞬間又被隔離,她在原地立了良久,才把目光自那深色的帳簾之上挪開。

身為一名將軍,一名戰功赫赫的將軍,一名獲得過無數榮耀的將軍,他的天地應該在生殺予奪的戰場之上,在生與死的邊緣戰鬥,而不是窩在這小小的出雲谷之中,成天待在這透不到陽光的帳篷之中。

不止他,胡得興,沒有真正上過戰場的沈清,還有那一萬五的風家軍,還有那在皇城被充當成了禁衛軍的另外一半兵!

當年風長肆威望極高,民間甚至有只知將軍長肆,卻不知當今聖上為誰之人,且這種人還不少,他亦知功高蓋主,所以在皇權有意打壓之下也收斂了自己的鋒芒,將這一只鐵軍窩在了山谷之中。

後來即便是打仗,只要不是邊境告急之戰先皇也不會讓風家軍去打,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風長肆被冤枉死,到如今還在這裏,看樣子,那新帝也是抱著趁機將其收攏的心思。

這一段時間,不知有多少人在可惜,只嘆那風長肆為何沒有個兒子,卻是徹徹底底的忽略了風華這個人。

呵......她很明白墻倒眾人推這個道理,一個人若是從神壇跌落,迎接他的,是比對普通人更殘忍的對待。

一生戎馬天涯,戰功累累,萬人參拜,曾經叱咤風雲又如何?百年過後,除了冰冷史書,還有何人記得?傳奇,也不過是留在書上的傳奇,功與過,一紙史書也可顛倒黑白。

回過神來,風過吸了一口氣,她該感到羞愧還是欣喜?居然把這位大名鼎鼎的將軍給惹怒了,轉眼間看到桌上的圖紙,她神思一動,拿了起來。

大致看了兩眼,心下就有了譜,她看著硯上的毛筆,拿在手上看了看,然後......

周程程表示很累,不僅腰累眼累心更累,他已經坐在這裏坐了一下午了,郡主怎麽還沒回來?他是該休息,還是繼續?可是他的眼睛好困,快要瞎了...

剛想把眼睛閉上,心底卻突然一個激靈,不行,他要成為像郡主一樣厲害的人,怎能偷懶!

就這樣又坐了小半個時辰,身後突然走來了一個人,他正想激動地喊一聲郡主,卻被那雙黑色的靴子給堵住了。

原來不是郡主,是...將軍?

擡頭,沈清的臉上一片冷淡,他呆呆的喊了一聲“將軍”。

“嗯。”對方頷首,應了聲,看樣子他只不過是路過,只是在走過他身前幾米遠時,忽然停了步子,稍微轉頭,語氣平淡。

“郡主說,讓你再坐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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