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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三年沒下山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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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因為我日後可能會沒有時間,收你為徒卻是會耽誤你,而是我自己都還武藝不精,別說是教你了。”

“所以,收徒之事就莫再提了。”

“哦。”周程程失望的應了一聲,可很快便又恢覆過來,他望著風華,問道。“那郡主,你是今天就要去營裏嗎?”

風華本來是打算今天就去營裏的, 不過看著對方眸光晶亮,帶著些隱隱期待的看著她,心思忽轉,到嘴邊的話便收了回去。

“不,我明天再過去。”看這小子樣子,明顯是有什麽事情,也罷,遲一天也無妨。

她手背在後面,動著幾根手指,示意快到這邊,手上拿著包袱的無月回去,好在莫池選的這兩人都是機靈的,見狀立刻就明白了意思,當即便不動聲色的原路返回。

正對著她的周程程自是沒看見,可側立著的沈清卻是察覺到了,他看見面前的女子手背在身後,雖是看不出在做什麽,可眼角餘光掃過那遠去的侍女,心裏便明白了幾分。

他收回視線,剛好看見對方對他眨了眨眼,一怔。“郡主......”

“你們自大營過來,先進來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便出發。”風華在他開口之前便堵住了他的話,說完便轉身進了將軍府。

其實看她站在府門前,就知道她是要出遠門的人了,沈清一開始也以為她是打算今日就到營中去的,可不知道為何,卻突然改了意思,至於周程程,他心裏兀自思索著自己的事情,便也沒有註意到,恍恍惚惚的也跟著進去了。

中午午膳的時候,只有她與沈清。

風華向來都是自己一人用餐,吃的也不多,今天多了個人,桌子上難得的多了些好的,她本想著還會有一個人,卻沒想到那小子壓根不在。

沈清見她神色,心下了然,道。“他方才來與我告假,說是要去祭拜他的雙親,我便允了。”

“祭拜雙親?”她一楞,原先以為他是下山來玩的,卻不想竟是來祭拜爹娘的。

“嗯,三年前他來參軍,那時我也不過剛得衛將軍之職,見他在帳前與人打了起來,便將其帶入了我的營裏,事後才知道,他父母親雙亡,自己獨自一人,不得已才來參軍。”

她點頭,“看他身手不錯,想必父親也不是泛泛之輩。”

“是,他父親是一鏢局總鏢頭,那回途徑雲浮山時,鏢局裏的大多數鏢客與其被那裏的悍匪所殺,他的母親聞訊病倒,不就便也去了。”

竟是這樣?風華稍微有些楞神,周程程這人看起來是沒心沒肺,可竟也有這樣坎坷的身世,那時他不過十四五歲吧,他是怎樣撐著那樣的痛苦而來參軍的呢。

“他剛才說,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下山,那過去他沒有下山來祭拜嗎?”說完她便立即住了嘴。

誰經歷過那樣的事情,都不會想要再回到這個地方吧,時間能撫平一切傷痛,想不到她這一次無意的心軟,竟讓另一個人有了回到過去,直面傷痛的的理由與勇氣。

沈清沒有說話,低垂的眼睫看不出什麽神色,她還在想著周程程的事情,卻忽然聽他道。

“我也沒有想到,郡主會突然改變心意。”

她訝然擡頭,正好對上那冷厲的眼眸。原來他已經知道了?

到了下午,臨近天黑時,周程程才回了府裏。少年身形單薄,披了一身灰塵疲累,可那腰桿卻挺得筆直,他眼睛纏著紅血絲,一步一步走著,步伐聲清晰。

將軍府裏下人少,他打算找個僻靜的地方,先把自己的情緒收拾幹凈再去找將軍,可誰知剛走到湖邊水榭處,便聽得一道帶著笑意的女聲響起。

“一天沒回來,我當你是去了那美人鄉裏舍不得出來呢。”

他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臉便已經燒了起來。“沒...沒有。”

美人鄉是什麽,他沒去過但也聽過,營裏的老大哥們天天都在說那美人香是何等人間銷魂之地,他正值年少,血氣方剛,心中自也幻想過,可這話由風華說出來,他心裏卻是說不出的別扭。

“沒有?是沒有去那美人鄉,還是美人香呢?”汴京中兩座最大的美人香,一個是男人的銷魂鄉,另一個卻是女人們的天堂——脂粉鋪子。

那裏面的胭脂水粉可是京裏頂級的好,正是前些日子她與平陽進的那處。

周程程被“美人香”這三個字給弄得暈了頭,心中的郁結之氣也忘到了天邊。“都沒,都沒去。”

他臉色通紅,趁著那紅紅的鼻尖,就像只兔子般,搞得就像是她欺負了人一般,風華輕聲一笑,卻不打算放過他。

“那是去尋心上人了?”

他的臉蛋更是紅了個通透,一時間人緊張的口齒不清,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還沒有心上人呢......

這句話還沒說出來,便聽到他家將軍略帶笑意的聲音。“郡主莫再捉弄他了。”

而後,那水榭白色帳簾被人挑起,裏面坐著兩人,皆是一臉笑意的望著他,一瞬間,周程程覺得有些無地自容。

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眼淚不輕彈,可他不僅彈了,還在自己最崇敬的人和女子面前流了,真真是...他吸了一下鼻子,決定先解釋清楚另一件事。

“郡主,我還沒有心上人呢。”

......

空氣中先是靜了兩秒,而後便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連沈清都訝異的望著她,可風華兀自大笑,壓根沒註意到這兩人的表情。

她就差拍著大腿放聲大笑了,不過也差不多,總之是沒什麽形象的,大張著嘴,笑的身體亂顫,一點都不像其他女子的矜持嬌柔。

他見過的女子,即便是笑,也是要拿著繡了精致鴛鴦的帕子,捂著櫻唇,笑的溫柔矜持,沈清如此想。

而周程程的反應就更直接了,直接楞住。他對女人的認知還停留在三年前,印象裏除了鏢局裏那位極為豪爽的女鏢客,便再沒見過她那樣笑的恣意的女子了,他一直以為世間再也不會有那種女子,因為那樣獨特的人,有些時候便是男子也不及,可惜,同他父親一樣,隕在了雲浮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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