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深夜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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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她肯定是不會睡的,誰知道有沒有兩個人在上面滾過,風華拿下背後的包裹,從裏面扯出來一塊兒錦繡絲絨薄毯,就著另一個窗戶底下的軟塌躺了下去。

榻上鋪了厚厚的毯子,觸感柔軟順滑,散發著淡淡的木香,是從底下透過來的,也不知這軟塌是什麽木做的,居然還能留香,並且氣息恬淡,一點也沒有朽木的感覺。

心下知道這絕非凡品,她望著窗外天邊隱隱透出的星子,那光都沒有他的眼睫來的閃亮,然而....翻來覆去幾個來回,她根本就睡不著!

坐起身來,風華煩躁的揉揉自己的頭發,綁的整齊的馬尾被揉的炸起了幾根毛,任誰被一堆人惦記著都不會睡得安心,更何況還是在陌生的地方。

而圍墻之上的人正準備離開,就看見一個黑影從那遠處的窗戶之中翻了出來,然後一路前行,停在一處窗臺下,看那樣子似乎是想,偷窺?

莫池停了步伐,饒有興致的看看那女子的動作,身後莫離也奇怪的看著那邊。

而“那女子”此時蹲在墻角,上面是不高的窗沿,窗戶還沒關緊,從裏面斷斷續續的發出些壓抑的低吟嬌喘,或者說粗喘,風華其實是想離開的,她真的是想離開的,但是其實...看兩眼也沒什麽的吧。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閑的無聊。

當然,偷窺也是門技術活,風華擡頭,目測了一下那房子的高度,然後輕手輕腳的扒了上去。

雖然身無內力,可她練的都是巧勁,遠遠看過去,女子身形纖細,行動間靈活穩重,就像是只貓兒一樣,八尺高的房子硬是爬的一點也不費力,然後莫池就看到對方小心翼翼的上了房頂,揭開了一片瓦。

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即便是隔了幾十米也能聽清楚細小的聲音,況且那屋子裏燈火昏暗,明明晃晃,不難猜出是在幹什麽,莫池不自覺地垂了嘴角。

她這是想幹什麽,難不成裏面是什麽重要的人他不知道?

這個認知讓莫王爺的氣壓有點低,青竹坊並不如表面那般簡單,對外打著小倌館的名號,實則隱藏的極深,他只查出背後是千盛家的人,卻不知其目的具體為何,但東華的幾位大臣,暗地裏皆曾來往。

正經的莫大將軍又怎麽會知道小女人的齷齪心思,當即眉間一斂,目光全然放在不遠處人的身上。

屋裏的響動逐漸大了起來,那些低沈的,隱忍的聲音,在靜夜裏顯得異常清晰。

莫池倒是沒有什麽異樣的表情,但莫離臉色卻變了,青竹坊的布置在汴京裏算是數一數二的,除了價格不菲的地段裝修,隔音自然也是極好的,可眼下聲音這裏都能聽得見,足以見裏面的情況是多麽激烈了。

可是,然而,他完全想象不出來,兩個男人,會幹出什麽事兒來。

他看見自家主子也側了側頭,旁邊拔高的枝葉被月色照的清亮,在那刀鋒般冷厲的臉頰上投下斑駁的痕跡,薄唇輕抿,亦是一個凜冽的弧度。

眉梢微微蹙起,他以為這女人是發現了什麽,卻不想...原來是他高看了她嗎?

風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感覺到渾身不自在,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小黃片被人發現,心底莫名的升起尷尬感是怎麽回事?

可能是底下動靜太大了,不過偷窺這種事情,主角還是兩個男人,她還真沒幹過。

其實吧,她也沒有看見什麽,屋子裏雖然點著燈,但那一豆些微燭火已經瀕臨熄滅,顫顫巍巍的,細弱火苗似乎在下一刻便要完全消失。床上也都掛著紗帳,昏暗中,便只能看到兩條修長的身體糾纏著。

看的最清楚的就是那四條大長腿了。

纖長的羽睫擡起,她掃過周身的黑暗一眼,並沒有感覺到其他不對的氣息。

房間裏氣息火熱,暧昧的聲音也逐漸大了起來,風華撇撇嘴,這也沒什麽好看的,就只能看見兩個白花花的軀體疊在一起,然後就什麽都看不到了。

沒意思。

她探回頭,把手中的瓦片蓋上去,索性直接躺在了屋頂上。

天已經完全黑了,天上星子稀疏,卻是明亮的很,襯的那輪殘月都暗淡了不少。青竹坊前廳已經亮起了燈,柔光透過那瓔珞珠簾照到後方的廊間,人影綽綽,卻並不顯嘈雜。

前廳與後廳還是有一段不短的距離的,這幾間廂房之間的距離也不近,因此即便是動靜大點,也基本不會有人聽見,當然這是對於正常人來說,那些個武功高強的,還有特意偷窺的,這就不算了。

莫池可沒心情陪著人一起聽春宮,他最後看了那女子一眼,心下想著今夜是不會出什麽事情了。便轉身道。

“走吧。”

身後的莫離臉早已變得通紅,他武功不弱,主子能聽見的,他也能,跟在王爺身邊許久,向來是多有波折,哪有時間去了解那些個風花雪月,更遑論是如此有違天倫的龍陽之好。

只不過那張臉長年累月都是那個表情,再加上天色昏暗,倒也看不出來什麽,只是那生硬的語氣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自然。

“是!”

暗處兩人離開,屋頂上的人卻沒有任何感覺,風華躺了一會兒,待到底下沒動靜了她才跳了下來。

別誤會,只是因為上面太冷了而已,而且她看見了兩個人影,那騷包的大紅袍子簡直不要太紮眼。

看起來千乘祁似乎是意識不清醒,渾身軟趴趴的,被另一個人攙扶著,勉勉強強還能站住。

那兩人走到門庭處,好像是被人叫住了,扶著他的是個身形纖長的男人,從那側影看,倒也是個高鼻寬額,樣貌肯定是不差的,被人叫住,他只能轉過頭去。

這下倒讓風華把那人看了個通透,那位大少爺還是一身朱紅色的華服,上面繡著流光暗紋,一舉一動間便像是水波般流光溢彩,如瀑長發遮擋住了他的半張臉,隔得老遠她都能看到那纖長卷翹的睫毛。

嘖......誰說只有女子能有絕色美貌,這男人的姿容,倒是比那張揚的牡丹都要艷麗幾分。

這廝是喝酒了吧。她挑挑眉,看他側臉微紅,襯的那白皙的膚色更白,漆黑的發更黑了。

重傷還敢喝酒,是嫌活的太長了嗎?

心底暗罵一聲,死了還怎麽庇護她啊?人卻立即從房頂上下了去,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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