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局勢

關燈
風華忽然很想知道,北闌的哪個王會有這麽如此氣勢,要說身為王,他鋒芒內斂,確實心機深沈,但要說霸氣還是少了一分。

這幾天都忙的沒有時間,待回到鎮國府,定要好好的查查北闌有哪個王是獨眼的。

要說清晨最是好時光,當然是鍛煉身體的好時候,晨光熹微,身旁風動鳥鳴,花紅柳綠,還有絕色美人做伴,哪兒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呢,當然,忽略方才的白面饅頭。

大冷天的出一身熱汗最是舒爽。

遠處青山綠水,近處美人相陪,人生幸福。

太陽剛出山頭的時候,沈清過了來,男子一身素衣,長發高束,一雙星眸如劍,看起來甚是精神,薄唇輕抿,淡淡緋色浸染,若不是眉間那凜冽的氣息,當真要以為那是京城哪位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兒。

風華想起剛才的事情,心下多了分防備,笑道。“方才那位小哥送來的早膳當真美味,饅頭都加了酸棗呢。”

可不是加了料的,還酸酸甜甜的。

沈清眼底閃過一絲訝異,想著可能是胡將軍遣人送過來的,也沒多想,便道。“不成想胡將軍那性子也能想起來給郡主提早膳,我這還備了一份呢,不過酸棗饅頭……這才四月,又怎麽會有酸棗呢?”

她這才註意到對方手裏提了個食盒,飯菜的香氣隔著木頭飄散出來,讓她的肚子也叫了叫。

也是,四月天怎麽會有酸棗,虧她還以為那是酸棗饅頭,智商簡直為負。

這句話裏共有兩個信息,一是胡得興性子粗獷,可能記不起來給她備早膳這個東西,二是時間不對,這個季節不會有酸棗。

看沈清這樣也是不可能了,至於唐安,面都還沒見過,不好下定論。

反正這裏是的的確確有人惦記著她的命了。

飯盒裏的東西很簡單,幾個饅頭,一盅清粥,兩碟小菜,這是三個人的份量。

“營中夥食不好,先將就著,午時我去山上獵些野食回來。”他邊將東西拿出來邊道。“叫他們也過來吧。”

風華頭也沒回便說了句。“你們過來吃東西吧。”莫池走過來才發現她的目光落在那碟野菜上。

她的眸中熠熠生輝。“是香椿!”

“郡主也知道這個?”這下沈清倒是訝異了。

“嗯……曾經跟著父親出門,吃過幾回。”沒想到在這兒也能見到這玩意兒,味道可讓她想了好久呢。

他失笑,“既然郡主喜歡,那中午我便多做些吧,那樹上還有很多呢。”

“這是你做的?”她指著那碟香味撲鼻的菜,訝異道。

“也就會做這個了,出門在外,總要學會自力更生的。”

這倒是實話。

野生的香椿味道極好,不過可能會有人接受不了,莫池聞了兩下就沒有想吃的欲望了,處在原地冷冷道。

“屬下怎可與郡主一同用膳。”

風華不知道他又發什麽神經,也不管他了,徑自吃了起來。

自家主子不動手,同位屬下的莫棋也就只能幹看著,即便那味道薰的他直流口水,可也只能看著。

暗處的莫離肚子也餓的咕咕叫,望著那盤子裏的野菜,口水就只差流出來了,再看自己主子一臉嫌棄的表情,心中那點想吃的欲望也只能壓在心底。

主子沒吃飯,他一會兒要去找些吃的,他如此想。

沈清臉上絲毫沒有對此女怎會吃這麽多的驚訝之色,他好像完全忘了之前風華還“吃”過兩個饅頭,甚至直到她解決完一個饅頭後,又再拿一個,也沒有任何訝異之色。

因為他想起來,昨晚似乎她也沒有用膳。

所以說,男人就是男人,細心這種事情不存在的。

用過膳後,太陽已經完全爬起來了。空氣中的寒意被逐漸驅逐,天氣漸漸暖了起來,山上的植物被金色的暖光照耀,生機盡顯。

風家軍一天的生活也正式開始。

胡叔不知道幹什麽去了,直到大中午的都沒見人,最熱鬧的便是校場,閑暇之餘,他們會互相切磋比試,無論誰輸誰贏,周圍都有人鼓掌叫好。

過了有好一會兒時間,風華才發現那人影有點眼熟,仔細一看,不就是昨天的那個周程程嘛,看那矯捷的身姿,靈活的走位,跟昨天被她打的那熊貓樣哪裏是一個人。

力量不夠,偷襲來湊。雖是身形瘦小,但勝在靈活,對面那個壯漢一身虬結的肌肉,臂上青筋根根暴起,那一拳的力度,絲毫不讓人懷疑砸下去那小腦袋瓜會不會開花。

“他叫什麽名字?身手倒是不錯。”

沈清也望向那邊“他名叫周程程,今年十八,身手確實不錯。”

“十八?”風華訝異的挑眉。“看起來像是十五六歲。”那一張圓臉,怎麽看都是一副小孩的樣子。

“我第一次見他,也以為他十五,不過年紀雖小,但打人那股勁兒可狠的很。”

“練過的……對了,他現在是什麽職位?”

這麽厲害,應該至少是個排長級別的吧。

聞言,他搖了搖頭。“哪有什麽職位,還是個毛頭小兵?”

“為何?”這倒是奇怪了。

“他雖然厲害,但心性還頑皮的很,總是肆意挑釁其他人,所以就暫時讓他磨磨性子。”

這種招人打的確實很煩,像這種的她一般都是打一頓,不服就再打,還不服繼續打,直到打服為之,不過這麽多人沈清只註意到了他一個,看來那小子升官是遲早的事兒了。

“丫頭你們在這兒啊,可把我好找。”身後忽然想起胡得興的聲音,他們轉身,看到他一身薄鎧,正向著這邊走過來。

人一走過來就先上下打量了風華一眼,然後一拍自己的腦門,大聲道。“你看我這記性,今早上忘了給你送早膳了,吃了嗎,沒餓壞吧。”

“……”什麽身子會餓一頓就壞?

風華眼神一冷,這下是真正確認有人要害她了,沈清也是面色一變,眼神與胡得興快速的對視一眼,卻都沒有說話。

“吃了,是衛將軍送過來的。”

他摸一把胡須,哈哈笑起來。“還是年輕人心思細密啊,看我這都老了,什麽都記不住了啊。”

既然他們都沒打算說,她也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眉眼向上一挑。“哪有,胡叔正值壯年,大好時光呢。”

俗話說男人四十一枝花,他也才四十出頭,也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麽老。

“以後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啊。”他忽然搖頭嘆道,望著遠處的景色不知所想。兩個“年輕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無奈的對望一眼,也陪著看風景。

莫池遠遠地跟在後邊,盡職盡責的不去打擾“主子們”的談話,但他們所言,實際已經聽在了他耳裏,而那人只是半斂著眉目,將那只眼裏的深邃隱藏在陰影下。

莫棋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嘴角輕撇,可不是年輕人的天下嗎,照北闌如今的局勢,幾位皇子奪嫡之爭越來越趨於明面化,遲早有一天會真正撕破臉皮,西隴的皇帝也是個快要咽氣的,再加上南陵那個心思難測的南陵皇,東華的新帝晏成澤,此次四國同聚,不知會翻出多大的波瀾,也是不好說。

而老一代的將軍,當今世上最為人所熟知的,不過東華的風長肆,還有北闌的莫若簫,再就是西隴的閔雲忠,前後兩位都是已到不惑之年的老將,中間那位如今也才二十幾歲的年紀,不過成名較早,所以能與這一輩並列。

而那閔雲忠,之所以排在後頭,倒不是因為此人能力排不上號,相反,他行兵作戰,團戰指揮的能力絲毫不亞於另外兩人,但是為人狠辣,擅使陰謀詭譎,所以才人為不齒。

而南陵雖然沒有可堪當大任的良將,但有位見經識經,見精識精的丞相,其為人八面玲瓏,最是擅長測度人心,據說幾年前發生在南陵境內的酆都血河戰役,南方極地的蠻人入侵酆都,可澹臺君當時身在都城陵安,中間隔了千山萬水。

酆都是南陵的重要關卡,各個國家商業貿易大多都要經過於此,一旦讓南蠻人攻破,相當於毀了南陵十分之一的經濟命脈,而這位丞相大人,硬是隔了這麽遠的距離,讓不過兩千的酆都護城軍,將近萬的南蠻人剿滅了個幹凈,聽說那濃稠的血水城墻都承之不住,硬生生的把城樓泡塌,順著城壁往下流,將底下的護城河都染紅了個通透。

從此以後,那河裏的魚便再也沒人敢撈了,因為吃了太多的人肉,以至於對人的氣味敏感,便再也吃不下河中的水草了,而酆都以前的名字,是叫豐都的。

自此,澹臺君這三個字便傳遍了四國。

世人都道,有東長肆,北莫簫在,這兩個國家便可以高枕無憂,由此便可知道這兩人的影響力,可如今這其中一位已經埋骨黃土,即便還有風家軍這把利劍,東華的實力也已大大削弱,不出所料的話...

南陵先不說,北闌或許會與西隴聯手,先對付東華這塊肥肉。

而這些,他家主子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不知道到時候會支持哪位皇子了,莫棋也斂了眉峰,這種敏感的局勢,待在這裏一分都是極其不利的,可主子還....

也不知這樣站了多久,等到胡得興眺望完風景後,他才喊了一聲。“走,帶你去見你唐叔。”

風家軍車騎大將軍唐安,與驃騎大將軍胡得興,衛將軍沈清同為正二品的軍職,這三人的職權頗大,只聽從大將軍風長肆的指揮,也個個都是行軍打仗的好手。

風華有些緊張,與胡得興的見面完全在她意料之外,沒有防備,心裏也沒太大壓力,可這回不一樣,聽說這位唐將軍性格頑固的很,這輩子也只服過她爹一人,風家軍不服從皇命,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這個人。

想了一路,她便沒註意到旁邊兩個人臉上凝重的神情,可後面的莫池卻是看的一清二楚。

不過半刻中,便到達了營地中的正中央——主將軍營。很明顯周圍的防備也比其他地方嚴謹的多,賬外同樣守了兩名身著薄鎧的士兵,可神情氣息,明顯鬢之前校場見到的兵油子淩厲了許多。

他們見到來人,皆是神情一肅,腰板挺得更筆直了,“兩位將軍好!”

“嗯。”沈清微收下頜,淡淡回應,連一向擺著笑臉的胡得興也裝模作樣的正了正臉色,胡子遍布大半個臉,這才有了些將軍的威嚴。

“嗯,好好站著。”

雖然他的性子,整個軍營裏沒人不知道,可該有的尊敬還是得有的。兩位士兵目光如炬,精神氣十足。

軍中重地,不是私人侍衛可以進的了的,莫池兩人被攔在了賬外,風華回頭看著,對他使了一個眼色,對方的腳步便停了下來,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裏,帶著那麽一絲絲安撫。

旁邊的士兵幫她把厚厚的簾帳挑起,風華側頭禮貌一笑,卻讓對方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胡得興見狀,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丫頭,你可不要隨便對著這些小子笑,小心把人家魂勾走了,到時候要你負責呢。”

那小兵頓時臉蛋子更紅了,也不敢擡頭,下巴都要埋到肚子上去了。

風華也禁不住莞爾。“胡叔你莫要說笑了。”

說話間,幾人已經走了進去。偌大的營帳裏卻是清冷的很,角落裏點了兩盞孤燈,裏頭擺了一張極大的桌子,一眼就能看到後面壁上巨大的地圖。

山谷河川,沙漠沼澤,分布標記的清清楚楚,東華北闌,南陵西隴,其中的地域也畫的詳細,其中幾處用大紅色的朱丹標記起來,讓人一眼便看到。

東華目前與北闌的關系最為緊張,因為北闌人民好戰,軍隊更是精裝,更遑論有一個堪稱神一樣的將領,若不是有雲渡山脈,北闌怕是早已攻入東華了。

雲渡山脈將東華與北闌這兩個宿敵完全的隔離開來,因為雲渡山脈資源豐富,自山頂而下的冰泉,同時滋潤著兩個國家的土地,但因其地理位置,走勢更偏向於現在的東華一方,而山脈底下的渡水河,是國內大部分河流的主幹道,養育了東華無數的人。

可相比較於北闌,那就沒有如此豐富的資源了,所以自古兩國就一直爭這塊地方,到如今,卻還是東華占了地理優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