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沒月銀發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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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子喝什麽酒啊,那小二奇怪的看了看她,轉身走了。

“你們去找個地方坐下吃飯吧。”站在心裏她膈的慌。

“是。”

她收回目光,看著窗外的人來人往,愜意的攤在椅子上,偷窺是嗎?那她就坐在這裏,讓他正大光明的窺。

她回來不過幾天的時間,不可能會招惹到其他人,難道是原主以前的敵人?

想了想也覺得不太可能,即便是敵人,也是針對她爹的,風長肆把她保護的太好,基本沒在人前露過面,應當沒人識得她才對。

那是……

她瞇起了眼眸,那晚在驛站發生的事,她打斷了兩個高手之間的比試,而那晚,西瀧太子落月華也在那裏,這麽巧,她不信跟他沒關系。

那即便其中一人是他,那另一個又是誰?

她可以肯定那日二樓的人是他,只是不知今日,那上面的人又是誰了……

不多時,飯菜很快上來。一盅花雕小酒,擺放在光滑精致的木桌上,映的其中酒液清冽。

風華眉梢一挑,她喝過很多酒,無論是白的,紅的,都別有一番滋味,就不知這古代的酒喝起來又是什麽味道。

斟滿一杯端起,濃烈的酒香瞬間撲鼻。嗯……還不錯。

她進餐很快,但卻並不顯粗魯,往常要應對突如其來的事件,讓她沒有辦法慢條斯理的吃飯,這是習慣。

她吃完的時候,那兩人也停了筷,一齊起身走到她身邊。

“走吧。”

錢她是沒有的,可她沒有不代表她們沒有。

三個人出了酒樓,一路走走停停,總算是到了將軍府。

風,將軍府。

她擡眼看著這四個字,這塊牌匾乃先皇禦賜,親自提筆,筆走龍蛇,筆法很是肆意,力道渾厚,可如今再看,只覺得一陣諷刺。

朱門威武,門前兩座石獅佇立兩邊,左邊雄師口銜石珠,腳才繡球,右方雌獅腹下臥著一頭幼獅,皆是雙眼瞪圓,煞氣橫生。

門上還有不久前撕下來的封條印跡,白紙黑字,半個亮眼的“封”字貼在上面,她緩緩上前,手一點一點的將其撕開。

既然她爹的冤屈已經洗刷,那也沒必要再去橫生枝節,就這樣吧,安安穩穩的過一生,相信他在天之靈,定也是如此想法。

塵封已久的大門終於被再次打開,隨著掉落的灰塵,院中景色也隨之映入眼簾,風華心中有泛起奇異的感覺,仿佛真的是離家多年的女兒,如今終於再回到家裏。

不愧為武將,赫然便見一偌大的練武場,兩邊各放置一處兵闌,其中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

刀、劍,槍,長鞭……應有盡有。

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個巨大的草書“風”字占據其中央,一眼便知行書之人的張狂霸氣。

越過練武場,便是寬敞的大廳,其上題字――武魁。

正對大門,便是墻上掛著的一副字,上面赫然是仁義兩字。

半天時間,風華便將府裏的格局摸透,作為一個將軍的府邸,這著實不算得大,不過以前的風長肆就只有她一個女兒,母親聽聞說是早間難產而死,府裏下人也少,統共不過十幾人,倒也算寬敞。

而之前那些人,也都隨著風將軍一同斬首了。

她垂眸掩住其中的神色,以前的風華哪兒能說不恨呢?只是無力去申訴,君讓臣死,臣又怎能不死,自己還落得個如此下場,若不是老皇帝已經身死,她回來定是要報覆的。

這裏是她爹的書房,她瞥了一眼身後的兩人。“無月,去整理臥房。”

“是。”

“無夜,給我端杯茶來。”

她點頭回應,轉身走了。

推開房門,裏面的陳設映入眼底。鋪滿灰塵的八仙桌桌,淩亂的桌椅,墻上的字畫和兵器,往右看去,是繪著馳騁沙場的戰馬屏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面書架上排放整齊的書本,還有不時點綴著整個房間的植物。

很難想象一個武將能將房間裝飾的如此細致。

桌子上面放著許多書本和紙張,甚至中間還有一張宣紙,上面墨跡早已幹涸,看輪廓似是在勾勒一名女子的形態。

硯臺裏的墨也早已凝結成塊兒,上好的狼毫毛筆也胡亂的擺放在桌上。

很明顯,事故發生的時候,風長肆是毫無準備的。

桌角還有一只精巧的青花瓷碎紋香爐,上面也布滿了灰塵,裏面的香料還剩半爐。

她閉上眼睛,眼前好似浮現出當時的情況。

魁梧的中年男子正認真的執著筆,細細描繪自己的妻子樣貌,旁邊精巧的青瓷香爐冒著絲絲縷縷的煙,或許他之前是在批閱文章,也可能是在查看軍情,但此刻都比不上他筆下的情絲,然後變故突發,有人踹開了門,進來一隊官兵,直接將他按在書桌上。

她睜開眼睛,撫著那突然被中斷一筆,筆尖的墨被大力按壓,留下一道重重的痕跡。

可是,為什麽?明明被抄了家,這些東西還如被抓的時候一樣擺放,不應該由朝廷收走財物嗎?

她坐下,椅子由於她的動作而發出吱呀一聲,她看著桌上堆疊著的紙張,拿起來翻看。

除了一些政治上的事情,有零星的記載瑣碎的事件,風華不禁失笑,她這個爹爹居然有寫日記的癖好?

東華順治三十年

因北方蠻夷之亂,聖上大怒,斥責常將軍,北方寒苦,京中將領必承其不住,長肆為將,恨不得馳騁疆場,奈何……

四月十三

奈何?奈何家中有她這個女兒呢,還是奈何那個皇帝不給機會呢?她抿起唇間,正準備翻下一張,便傳來了敲門聲,白木做的的門板不顯沈悶。

她放下手中紙張,淡聲道。“進來。”

無夜推門進來,手中紅木托盤上放著一紫砂壺與茶杯,自那頸上正裊裊的冒著熱氣,她端起倒了一杯,頓時茶香四溢,充斥在書房內。

風華挑眉。“雨後龍井?你出去剛買的。”不止茶是剛買的,連茶具都是新的。

對方點了點頭,手比劃了兩下,意思是府上並無這些東西。

她調笑道。“這麽認真,我可是沒月銀發給你們。”

無夜抿了抿唇,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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