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我康弟他怎麽樣了？是不是生病了？”郭靖看見那老者捋著胡子陷入深思。

聽了郭靖開口，他看了看床上的楊康才緩緩說道：“從脈像上看，到沒什麽大礙，只是肝火太旺，氣怒攻心，我開幾帖藥讓他吃吃看。”

那人掀簾而出，郭靖見穆念慈緊跟出去忙停了腳步，扭過頭來看楊過立在楊康床前，正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他低下了頭，找了個最遠的椅子坐下。

還沒坐穩，就聽到楊過的聲音傳來：“郭伯伯，這下你放心了吧，我就說過那就是□□而已。”

“過兒，求你了，別說了。”

楊過的目光忽然轉冷，不屑的扯動了下嘴角，悠悠說道：“我的郭伯伯怎麽會變成這樣了，為國為民，俠之大者，郭大俠！哈哈…”

郭靖擡起頭來，靜靜的望著楊過，等他終於笑完，才慢慢說道：“你放心，我會回襄陽，等他醒來，我就走，只求你好好照顧他，不要惹他生氣了。”

“你真要走？也好，省得相見難堪，至於照顧他，那是自然，我是他世上唯一的親人，沒有人比我更親。”

郭靖站起身來，無懼的直視楊過的眼神：“所以，請你離開，讓我陪陪他吧，穆姑娘好像不大理你了，你不準備解釋一下嗎？”

楊過怒視著郭靖，終於拂袖而去。

楊康覺得自己在做一個夢，夢見正吻著一個人，看不見面容分不清男女，那人被一層淡淡的薄霧所遮住，他想，會是念慈嗎？

他叫著她的名字，沈浸在這□□裏，忽然那些薄霧盡數散去，他終於看見了那個人的臉，他震驚的睜大眼睛，那是郭靖的臉。

楊康驚醒，他想，他一定被楊過的那番話所刺激的。

“康弟，你終於醒了？”

楊康轉過頭，看著郭靖正欣喜地望著他，覺得胸口還是出奇的疼痛，不禁伸手揉揉。

“怎麽，你胸口疼嗎？我幫你揉。”郭靖忙低下身給他揉著胸口。

楊康想起了那個夢，窘道：“不用不用，也不是十分疼，你不用這樣。”他拔開了那雙手。

郭靖也沒不高興，他忙搬過一把椅子坐在他的床邊，笑著望著他。

楊過被他瞧的渾身不自在，不禁疑道：“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很好。”

楊康看他那傻樣，感到很好笑，他枕著雙臂，閉著眼，輕輕說道：“大哥，剛才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很奇怪。”

等了半晌不見郭靖答話，他睜開眼疑惑向郭靖望去，只見那人仿佛在神游，見他望著他才苦澀的說道：“我今天也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我才知道我的心中是有個魔鬼的，”他頓了半晌又說道：“康弟，你相信過兒的話嗎？”

“他的話，我不信，他總是氣我，而且總是瘋瘋顛顛的，我才不信，我相信大哥。”

郭靖聽了這番話，既感動又羞愧，想起楊過如果聽了這些，會是什麽表情，他想像了一下，忽然笑出聲來。

郭靖覺得，認識楊康以來，他們兩個人從來沒有這樣平靜的說過話，也許上天憐他，知道他要走了。

“康弟，現在穆姑娘與過兒都陪在你身邊，你還感到孤單嗎？”

楊康歪著頭想了想，他覺得他在精神方面依靠不了念慈，而是念慈依靠著他，至於楊過，他和他還沒到交心的那個份上，但是又有一種親近之感，盡管他是有點討厭他的。

“還好吧，總之比一個人強。”

郭靖點點頭：“那就好，以後你和穆姑娘成親時，一定要通知大哥，大哥一定禮到人到。”

楊康低下頭，面露黯然之色：“大哥，其實我覺得念慈不是真正的喜歡我，我覺得她喜歡楊過。”

郭靖驚的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來，感到有一絲可笑：“康弟，你怎麽這樣想，過兒不會喜歡穆姑娘的，他有意中人的，而且穆姑娘也不會喜歡他。”他很想補充一句，他們是母子，想想他不會相信的，只有咽在口中。

“大哥，不用安慰我，很奇怪，我覺得自己不那麽心痛，如果換做是我，我也會選擇好的那人，你想想如果兩個人長得很像，一個性格極好，一個性格極壞，大多數人自然會選好的那個。”

郭靖看楊康好像真的走心了，他忙握住他的手，低聲說道：“康弟，我不會，我一直喜歡我第一個遇見的人，那怕後來的人再像他，再比他優秀，但是都不是他，我只喜歡初見的那個人。”

楊康擡起頭，驚訝望著他。

郭靖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忙又接道：“穆姑娘也是一樣的，我看的出來，她是極喜歡你的，不會再喜歡別人。”

楊康點點頭，也許是他多想了，他怎麽能懷疑念慈，懷疑那樣的一個姑娘。

“康弟，天晚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郭靖把椅子拉回去，深深的看了一眼楊康，便打開門走了出去。

楊康疑惑的看著他的背影。

郭靖走回房間，他收拾好行李，剛想拉門而出，不禁又回過頭凝視著放在箱子上的楊康的那件衣服，他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又走回去，把那件衣服塞到包袱裏，才絕塵而去。

楊過倚在自己房門旁就這樣一直默默的看著郭靖離去的背影，他心裏五味雜全，但卻不快活。

不知過了多久，楊康突然奪門而出，向郭靖離去的方向追去。

楊過就這樣看著，忽然回過身來，猛的朝門踹了一腳，他無意見瞥到穆念慈站在陰影處，不知站了多久，臉上無喜無悲的木然著。

他對郭靖剛剛湧現出的愧疚感頓時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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