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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天子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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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若無準許不得內進,於是乎縱使球太尉與那幾位大臣心裏多焦急也只能在門外等候。

正是身份上的差距,即便大門敝開與他們只有一門檻之差亦無法進內。

待小湃與兩位孩子趕過來之時,李勤剛剛蘇醒,半躺在床上。

“父皇、父皇……”李勤聽見這種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心裏暖暖的,摸著伏在自己身上的兩個娃娃,淡淡一笑 “乖,不哭,沒事呢!”

而小湃看見李勤妝容已然卸袪依然臉無血色,心裏一堵,甚是難受,急忙問道 “師父,勤她……”心裏委屈得說不出什麽來,淚已滾滾而出。

對,她心疼之餘,更多的是害怕,失而覆得卻又得而覆失,固中滋味難以承受。

一直在旁的恭親王臉上嚴肅,但不難從他眼神中看出疼愛之色 “陛下並無大礙,剛覆蘇醒,龍體虛弱,多番勞累才以致體力不支暈倒,皇後不必擔心。”看看小湃然後再望向門外,提醒著她有外臣在。

小湃轉頭看向他,才驚覺自己看勤急切無視眾人和自己的失禮 “見過父王!”

現下恭親王也無心講究什麽禮儀 “嗯,自家人不必多禮,她不喜歡。”轉頭又繼續目不轉睛望著李勤。

蘇神醫起身走到小湃身旁,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小湃聽著聽著望著李勤的眼神越發的冰冷起來。”

“湃湃,你來了!”李勤一臉柔情,向她伸手,示意她過去。

蘇神醫起身站到恭親王身旁,拉一拉他的衣角,然後恭敬地對李勤行禮 “臣先退下去為陛下煮藥,陛下需多加休息,不宜操勞。”

恭親王拱拱手 “陛下保重龍體,臣等亦要準備明日之事,先行退下。”

李勤淡淡地看了他倆一眼,清冷的聲音又響起 “好,辛苦父皇和師父了!”

蘇小湃暗自腹誹著 “果然沒錯!”卻不知臉上有異往時的神情已然出賣了自己,雖然是那麽有微不可覺,但對一直關註著她的李勤來說,這是不難察覺的。

待所有人都退出去,大門關上了之後,李勤才恢覆了以往的溫情,稍有冰涼的手覆上小湃放在孩子身上的手 “有心事?”

見小湃看了看兩個孩子,李勤淡淡一笑 “她們不是外人,沒什麽不能知道的!”

小羽兒聽到了自家父皇的話,擡起那小腦袋又看看母後那一臉的忐忑,於是牽著小朗兒的胖手 “皇弟,我們到那邊的軟榻坐一下,這樣趴在父皇身上,父皇會不舒服的。”

李勤對上了羽兒那雙清澈的小杏眸,臉上露出欣賞之色 “羽兒真貼心!”

這句話裏有兩個意思,她不曉得小羽兒能否聽懂,但她猜她能。

兩個孩子在邊上玩得樂,但這一邊兩位大人的氣氛就相對的沈重。

蘇小湃經過內心的多種情緒交雜下,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難過,最後竟然恨起李勤來,一臉冰山樣,手也抽離出來 “你是不是有話該跟我說?”

小湃態度突然間的轉變讓李勤不禁挑一挑眉,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哦?有心事的不是你麽?”

蘇小湃見她仍一副不正經的模樣,心中更是來氣,只是表面上還是一臉的冷冽 “好,沒話本宮便先告退了!”

冷冰冰的語言讓李勤感覺到不對勁,又見她真的轉身便要離開,急忙一把拉著她,一抱入懷 “老婆別生氣,我說!”她才剛回來,不想兩人之間又生出什麽誤會來,在小湃剛才轉身的一瞬心裏恐懼著,她不想失去她!

或許這便是愛之深,些許細微的事情都能被無限放大,並牽扯到內心。

“放手,誰是你老婆?”李勤的話顯然溶化不了冰山,小湃依然一副冰冷樣。

兩個孩子一直在偷偷觀看這邊的情況,小朗兒瞧見父皇一臉吃癟的模樣,失俊不禁捂著小嘴笑了出來。

這一笑引來了李勤的註意,又羞又怒的憋紅了一臉,一眼兇狠地瞪了過去。

小湃見到心愛的兒子被李勤一瞪嚇得滿眼淚汪汪,心中一緊,掙開腰上李勤冰涼的雙手,轉頭對她怒目而視,語氣足以讓人結冰 “她們是我的兒女,也是我的心頭肉,絕對容不了別人欺負!你不疼,我來疼!”

說擺便過去抱起了小朗兒,拍著拖的背按慰著。本來一心為了在父皇面前表現好印象還憋著不哭的小朗兒,當一投入母後的溫柔懷抱後便再也忍不住地躲在蘇小湃的懷中抽泣起來,偷望到李勤那張嚴峻的臉一直盯著自己,便不敢大哭。

在旁邊的小羽也被李勤那副越發陰冷的模樣給嚇到,第一次對父皇產生了陌生感,眼前的父皇壓根本就不像母後那些畫像中的溫文儒雅的形象。弱小的心靈受到創傷,對李勤也產生了疏離感,隨即也揪著小湃的衣角扯了扯,示意她也需要母後的安慰,她想回到母後身邊。

李勤心裏無名火起,她忘記了這叫作嫉妒,她只知道從前小湃的眼裏、心裏都只有她一個,極少會因為別人而跟她生氣,但現在竟然為了一個不懂事的小屁孩來吼自己,自己才不過消失了三年而已,現在於她心中可還有自己的位置?

蘇小湃望著李勤那變化萬千的臉,憤怒、不安、哀傷、隠忍輪流上演,臉色越發蒼白鐵青,想到她之前見到孩子們還是歡喜的,知道她並不是故意的,可能是身子不適加上自己又跟她鬥氣,心裏開始擔心起她的身子來。

“我……”兩人同時開口,李勤望著她,閃一閃眼,示意她先說。

蘇小湃才緩緩道來 “孩子年紀還小,並非故意為之,你身子虛弱仍大動肝火,你是否又想離我而去了?”

心上人如此委屈的聲音傳入耳際,再加上眼下這母子三人抱成一團的悲傷情境,李勤便軟下心來,大大地呼了一口氣,深呼吸了一下,稍為調整了情緒,下床走到小湃身側,伸出雙臂同時抱著了她和孩子們,好笑地搖搖頭 “唉,我承認敗給你了!是我錯了,我吃誰的醋也不該吃自己孩子的醋的,更不該因此而讓孩子受驚了!”十個天下都比不上一個蘇小湃,更何況此等小事。

“哼!”蘇小湃心生一計,突然不想這麽輕易便原諒她了!

“皇後這麽傲嬌真的好嗎?”李勤心裏這樣想著,嘴上卻哼著小調道 “老婆老婆你別生氣,晚上我帶你去看戲,我吃西瓜你吃屁!”

本來小湃還聽著樂,結果聽到最後一句臉便黑了,冷冷地瞪著李勤 “什麽?”

李勤也發現唱錯了,連忙揮手改說 “不不不,你吃西瓜我吃屁!”

蘇小湃再也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堂堂皇上怎麽口中卻說如此俗的話語,成何體統。”

兩個小娃一直擡著頭看著她倆的演繹,小羽兒心想著這兩人是在犯傻嗎?

誰知小朗兒心直口快便喊了出來 “父皇的樣子好傻!”

小羽兒深怕他又惹著了父皇,連忙裝出一副威嚴小模樣 “大膽,休得無禮!”小小聲地在他耳邊說 “就算這是事實也不能在父皇面前說,會惹怒她的。”

小朗兒一臉茫然地望著小羽兒,然後又膽怯地擡頭望望李勤。

李勤還沒來得及回應小湃,便上演了眼前這一出,低下頭望著小朗兒欲言又止的小模樣,忍俊不禁地哈哈大笑起來 “朕甚興幸天賜這對活寶。”隨即摸摸二人的小腦袋瓜,柔聲道 “我們有著血親關系,日後有何事在朕面前只管直言,無須擔心什麽。”

小孩子就是容易哄,一下子又親密地抱著李勤蹭來蹭去了!

李勤本想抱起兩個孩子多加親近,無奈身子尚未恢覆,要抱起兩娃未免有點吃力。

小羽兒見李勤的手凝於半空中,氣氛稍有尷尬,於是便張開雙手展示一個要抱抱的姿勢,化被動為主動,望著李勤一臉甜笑。

李勤對她的懂事稍有一驚,然後半蹲了下來,想給她一個大抱抱的。

誰知才蹲下來,這小娃兒便利索地爬到自己背後,一下子騎在李勤的肩上。

李勤用力地站了起來,因為較為吃力而縐起了眉頭,小湃見狀便誤以為她不高興了,畢竟她是天子,之前又在寢宮也擺出架子來,現在小羽兒竟然騎到她頭上去,這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連忙喝著 “羽兒休得無禮,趕快下來跟父皇賠罪。”

但小羽兒臉無懼色,帶著跟李勤相似的口吻淡淡地說 “此處並無外人,兒臣只想跟父皇聚天倫樂並無犯上之意,母後無須憂心。”說罷又半彎著腰讓小腦袋貼上李勤的臉,奶聲奶氣地說 “父皇可願意?”

李勤轉過臉,在這張長得與小湃極似的小臉,打從心裏溺寵起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好,羽兒說得極是,準奏!”

小羽兒心裏歡喜得很,本無表情的臉卻出現了嘴角上揚的模樣,抱著李勤的脖子,在她臉上留下一個濕印子。

小湃還是扯著李勤讓她回龍床休息,然而兩小娃一直緊隨著自家父皇,見她上去了也跟著順著旁邊的椅子爬了上去,小朗兒拍拍李勤身邊的位置,對著還站著的小湃說 “母後母後,妳快坐這裏抱抱父皇,妳不是很想念父皇嗎?”

這話一聽,小湃頓時臉紅菲菲,嬌嗔著 “朗兒你這說得什麽話?誰教你的!”

小朗兒奇怪地望著母後,一臉認真地說 “沒人教,朗兒想念父皇,所以很想抱著父皇,跟父皇親近。”

知道是自己理解錯了後,小湃的臉簡直紅似火,李勤再也忍不住噗的笑了出來,遭受愛人一記白眼後轉頭向兩個小娃說 “你倆還不跟父皇自我介紹一下麽?”

兩個小娃兒,在長相上,女的像小湃,男的像李勤。不過,性格剛好對換了一下,小羽兒雖然冷酷少言但待人隨和,小朗兒卻是位活潑愛搗蛋的主兒。

小羽兒嚴肅著臉對著李勤說 “稟父皇,兒臣名喚思羽,現今三歲,剛上上書房學習,喜歡跟母後在一塊兒,哄母後開心。”

小朗兒滿臉歡笑,接著說 “稟父皇,兒臣名喚思朗,三歲小兒初上堂,深愛父皇和母後。”

“思羽、思朗……”李勤念著好像想到了什麽,瞧身邊的小湃看去。

只見其一頭窩進自己懷裏,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般,躲了起來,惹得李勤心裏一樂,哈哈大笑起來,心裏想著 “果然沒錯,思汝、思郎,這是想我呢!”

“好了,兩位皇兒該去休息了,晚上父皇派人去接你們過來一起用膳可好?”李勤輕輕地掐著二人粉嫩的小臉蛋。

兩個娃兒也不生氣,反而高興得「咯咯」笑,拍著手說好。

李勤喚來趙德海,命其親自送兩個皇兒回去休息,晚膳時分接回他們及喚醒自己。

少了兩個孩子,內室頓時清靜了下來,兩人平臥在床,互不開口。

懷有心事的小湃翻來覆去的都沒睡著,最後側臥面對著李勤。不得不說,至現時為止小湃的內心依然是激動著的,她的勤真的回來了!望著李勤平靜的睡顏,手伸了一半又收回來,最後還是伸了出去,纖指在李勤俊美的臉上輕輕劃過,從額頭而下,經過鼻梁,覆上那厚薄適中的雙唇,口中不禁輕嘆 “勤兒好像又長大了呢!膚色比往時要黑了些,相對於往日的粉嫩,現在更顯得成熟。”

“這樣你還喜歡嗎?依然俊俏麽?”李勤突然說話著實嚇了小湃一跳。

小湃連忙收回纖纖玉手,還轉成平臥了,不敢對上李勤的雙眸。

這下李勤可不樂意了,執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來回摩擦著,口中的話語溫柔如水 “怎麽了?都老夫老妻了,還如此害羞?”

不說還好,小湃只是像個偷腥被發現在的貓般受驚了而已,而現在李勤這番頗有調戲意味的話,臉又不經覺地紅了起來。

李勤達到目的了,邪魅一笑,與小湃靠得更近,伸手環住了她的腰,把小湃抱入懷中,鼻尖碰上了小湃嫩滑的臉蛋兒,心中如觸電般打了個顫,聲音更低沈了些“湃兒,我的小湃,我很想你,無時無刻。”埋首於對方的脖子間,聞了聞 “還是茉莉花,還是這麽香……”貪戀著小湃身上那淡淡的茉莉花香。

不知道為什麽,小湃總是覺得士別三年的李勤給她的感覺跟往日不一樣了,偏偏說不出哪裏不同,只是從她的眼神中好像多看到一份情感,名叫決斷和不信任。她不知道這三年間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她只知道她的勤兒登位時間不短了,若說帝王都生性多疑,可之前也不見得她如此。

或許,這就是愛人之前的感應吧!

“勤兒,你就不打算跟我說說這三年來的事嗎?”小湃也轉過身,側臥著,跟李勤面對面,掙開被她握著的手,轉而輕撫著她的臉,眼中盡是憐惜 “自從你回來後,我總感覺你不一樣了,你怎麽了?”

李勤被她直勾勾地盯著,望著那雙大大圓圓又真誠的眸子,她不想胡說些什麽來敷衍她,只好不再看她,翻了個身又回覆仰臥,然後淡淡地說 “我回去了原本的世界,在那邊的這三個月便等於這裏的三年。在這段時間,我經歷了人生的顛覆。當我從治療院被送到另一個國家休養,其間遺產被親人騙走,至親至信任的人。呵呵,從此世家千金淪落街頭,還被貓哭老鼠假慈悲。可能是老天憐忟我,我幸運地遇到一位故友,她一路協助我,讓我登上了光輝的舞臺,但並不同意我的覆仇計劃,從未間斷地勸阻。正當我準備開始覆仇,卻突然從舞臺上失足墜下。”李勤停頓了一下,瞳孔有些收縮,眼睛依舊望著床頂。

“那一瞬間,在那個黑暗的地方,我感覺自己像掉入一個大黑洞般,浮在半空中,一直有股吸引力把我往下扯,我更動彈不得。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掛在了一棵樹上,全身疼痛但功力已經回來了。稍作休息後我便偷偷潛入朕的寢宮,換上龍袍。”小湃出奇地安靜,並沒有像日般問東問西,李勤側頭望著她,繼續說 “於更衣時,聽見了守衛在竊竊私語說有事不知應否告知你,提到了咱們兩個孩子。於是乎,朕便使用輕功速到上書房查看,結果卻在門外聽到了那群小屁孩欺負著羽兒和朗兒的話。再後來發生的事之前都告知予你了!”

小湃主動靠過去抱住了李勤,把李勤困在懷裏 “所以,你就對身邊的人都失去了信任?覺得誰都不能相信了?包括我!”最後一句是肯定句,而且語氣冰冷。

“……”李勤乖乖躺在她的懷裏不語,雖然她聽得出小湃語氣中的不爽。

小湃也沒有強迫她什麽,她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說什麽好。她是因為被至親傷害,而導致對任何人都失去了信任,而自己縱使氣她連自己都無法信任,但也恨不得她。她舍不得呢!

環住李勤的手往上挪了下,輕輕地如哄孩子般拍著她的背,李勤從這細微的動作便感應小湃的意思,安下心來,不知不覺間兩人便就此相擁入睡。

直至晚膳的時辰到了,趙德海心想不如讓兩位小殿下進去通知萬歲爺吧!

他是這樣想的,而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

“父皇、母後、父皇、母後……”兩把奶聲奶氣的呼喊聲就出現在紫曦殿了,而且還是邊跑向內堂邊喊著,身後的侍女內監一直緊貼其後,在邊上彎著腰伸出雙手,生怕兩位殿下摔倒,口中不停喊著 “殿下慢點,小心吶1“嗯……”李勤先緩緩醒來,擡頭一看,小湃雖未睜眼,也亦有轉醒的表象。

李勤輕揉著雙眼,忽然感到額上落下一吻,然後耳邊傳來熟悉而悅耳的聲音 “醒了?起身可好?”

小湃溺愛地低頭望著懷裏人,這個緩緩睜開慵懶眼睛的人兒,睫毛一閃一閃如蝶在舞,甚是誘人,手上不禁用上了力,把不得把這人兒揉進身體裏 “我的勤,回來了真好!”

“嗯……”李勤悶哼一聲,俏臉稍有扭曲,額上又冒出了些許汗珠。

小湃立即松開她,撫上她的臉,緊張地問道 “抱歉,弄到你的傷了嗎?”

李勤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無事!”

小湃見她還在逞強,心中來氣,放開了她,獨自起身,拂手取過旁邊架上的宮緞素雪絹裙披上,用冷冰冰的聲音跟李勤說 “呵呵,無事嗎?那就起床更衣吧!”

蘇小湃不知道為什麽李勤回來後好像對自己不大一樣了,但是當事人李勤當然知道是為什麽,因為她長著一張和AOM一模一樣的臉,那個出賣她的女人。

李勤傻楞楞地望著她,小嘴成張成了圓型,心想著 “果然女人心情如天氣。”艱難地撐起身子,痛得面容扭曲了都不吭一聲,動作緩慢地準備下床。

小湃見狀,氣上心頭,轉身不再看她,徑自穿好衣裙。可是,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這不一會兒便又忍心不過,走過去幚李勤更衣了,只是口中少不免會叨叨念念 “明明一身傷還要逞強,就不會讓我伺候你麽?都不知道你今天是怎樣撐過來的,肋骨斷了,背後更有硬物擲傷的傷,腿上也有傷口,你怎就如此倔強?”

小湃說著說著竟然心疼得淚珠兒一滴滴地掉了出來,李勤乖乖地站著讓她伺候,伸手拭去那串串淚珠,淡淡一笑 “傻姑娘……這些痛都比不上失去你的痛。”

見小湃哭得更厲害了,李勤心裏堵得很,輕柔地抱住了她,臉頰抵在她的頭上摩蹭著 “傻姑娘別哭了,你哭得朕心好疼。去梳洗一下,待會兒朕替你畫妝。”心中想著 “皇後伺候皇帝不是應該的嗎?為啥要我自己開口說?我才不呢!”

這樣鬧一鬧,又耗了些時間,兩位小殿下早就累得坐在地上不喊了!因此,李勤她們一開門便見到兩個小娃娃在地上打鬧著。

“放肆!地上寒涼濕氣重,竟然隨便讓主子坐在冰涼的地上,你們是怎麽照顧主子的?”李勤震怒,一臉寒冰,身上散發著冷冽的氣息。

侍女內監們紛紛下跪 “奴才叩見皇上,請皇上息怒,奴才該死!”

“知道該死就好,來人,拖出去杖罰二十!”守在殿外的禦前侍衛聽見李勤的喊聲便領著其它侍衛進來,押著跪在地上的眾人。

小湃蹲下去抱起兩個孩子,見他們被李勤嚇得眼中閃亮著點點淚光,便轉身對李勤說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莫動肝火。”續又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 “兩個孩子快要被嚇哭了!”

李勤如恍然大悟般看一看伏在小湃身上的兩個娃兒,忍下了怒意,揮了揮手 “既然皇後為爾等求情,那就免罪,但下不為例!給朕滾!”

經過一番調息和小湃的幚助,雖然身上的傷還是未愈,但體力比午時已恢覆了不少,李勤抱過了跟小湃長得酷似的羽兒,在其臉上親了一口,笑著說 “咱們去吃飯好不好?”

小湃忍不住瞪了她一眼,嗔罵著 “你怎可如此偏心?朗兒一直都渴望得到你的寵愛和重視,可你偏偏就沒怎樣親近他!”

李勤看了一眼小湃抱著的朗兒,見他一臉悵然若失的表情,小嘴巴撅起,李勤卻哈哈大笑 “湃兒莫氣莫憂心,他們皆為我子女,朕豈會偏心,朕兩個都疼愛,他們都是朕的心頭肉。”頓了頓,嘴上依然掛著笑容,但神情卻嚴肅了起來 “朗兒身為男兒,將來是要做個頂天立地、保家護國的男子漢,保護自家皇姐不被欺負的,怎會顧著這種和皇姐爭風吃醋的小事呢?朗兒,你說是也不是?”

朗兒見父皇一直瞧著自己說話,感到自己愛到重視,一雙大大圓滾滾的黑眼珠也一閃一閃地望著她,咬著小手指頭像思考著什麽,並沒有回答李勤的話。

小湃不願了,拍了李勤一下,有點生氣了 “朗兒還小,你就跟他說這些話,他哪裏能懂?他才三歲呢!”

李勤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小朗兒,依然笑著,回答 “他會懂的!朕自小天資聰穎,他們身為朕的子女,朕相信也必然如此。”因為朕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了,不過這句話李勤並沒有說出口。

果不其然,一臉認真決斷的小朗兒掙紮開自己一直深愛的懷抱,慢慢爬下落到地上,然後走到李勤身旁,伸手扯一扯李勤的袍子,奶聲奶氣地說 “朗兒才不會像個女兒家這樣!朗兒要做個頂天立地、保家護國的男子漢,要像父皇這般英明神威,朗兒…朗兒……”他還想說些什麽,奈何年紀太小,認識的詞不多,想說下去,想讓李勤知道他的決心,但又口出無言。

李勤歡心地低頭看著他,空出一只手摸摸他的頭 “很好,朕知道了!文學方面,朕會安排專門的太傅來教導你們;至於武功,由朕和皇後、師父親自傳授。”

皇後出身於江湖,因此聽見李勤說羽兒也一起練武,並沒有什麽意見,還高興呢!

思羽聽見自己也能跟弟弟一起學習不用分開,心中也高興得很,只是不形於色,只是淺淺一笑,對李勤送上一吻。

直至數年以後,李勤才發現她這個女兒不是害羞,而是跟自己一樣,不愛表露真感情,整天一副冰山臉,只有在自家人面前才稍為好一些。

絳雲殿內,李勤一身祥雲暗花銀裝宮廷便服,胸前背後各有繡有龍圖,臉上氣息明顯好了不少。而小湃一身銀紋繡百蝶度花裙坐在她身側,兩人身邊各坐一娃兒。

恭親王和艾兒長公主亦受邀入宮相聚用膳,殿內按李勤慣常要求,一家人圍著一大圓桌吃飯,與平日宴會中的分席而坐的格局不同。

分隔三年多的時間,恭親王的視線一直在李勤的身上,生怕她又突然不見了!

而艾兒長公主呢?呵呵,和往常一樣,李勤少不免又遭她一頓臭罵,只是不再像往日那樣跟她鬥嘴了!

長公主自然以為她是越發的成熟沈穏了,並不知道李勤內心的變化,李勤除了小湃外,對誰也不會再那麽的深信不疑了,將會成為了一個真正的權術帝王。

小湃如往日般為孩子夾菜,李勤看著此情此景,感到幸福無比,心甚滿足,歡樂地舉快準備夾菜給身旁的小思羽,可是筷子正放到半空才想起來自己並不知道思羽喜歡吃什麽,手就這樣尷尬地等在半空中,眼睛不經意地瞧自家女兒看去。

小嘴巴在微微動著的思羽剛好擡頭望了李勤一眼,目光對上,又看了看那停在半空中的手,撒嬌地喊著 “父皇,你都不夾菜給思羽,思羽想吃魚!”

發現有下臺階的李勤趕快夾了最嫩的魚尾肉到思羽的碗裏,巴結地說著 “夾夾夾,來,魚這個地方的肉最嫩了!”

眾人靜觀這一小出戲,頓時哄堂大笑,都說思羽這性子跟李勤小時候可像了!

李勤也不尷尬,一臉自豪地說 “那當然,她是朕的女兒嘛!”

小湃也不禁好笑,拿起思朗的碗遞給她,說 “這個樣子長得像你的朗兒口味也像你,最愛吃銀魚羹了!”

李勤一聽便知她是在告訴自己子女們的飲食喜好,便回去感激一笑。

這一頓飯因為有兩個孩子在,把大家哄得滿心歡喜,隔閡貌似少了一些。

李勤憋在心裏一整天的困惑也解開了 “她是我的妻子,蘇小湃,不是AOM。”

翌日一早的大朝會,李勤讓小湃坐於自己身旁,命人帶領兩位小殿下到來,安排站在恭親王身側。

大朝會上,百官跪拜,能通過李勤的挑選後在朝為官,除了有真正的實力外,也擁有一定的人際手腕能力,因此見諸位親王、三公九卿和軍機大臣都沒鬧什麽蛾子事,也乖乖地上朝,只是心裏都在好奇怎麽兩位小殿下也來了!

距離李勤比較近的諸位皇親大臣當然看得出李勤的神色不好,所以基本上說的都是些什麽保重龍體的話,然後就匯報了一下現在的民生和邊境狀況,基本上都是國泰民安,只是又有大臣出來上奏說江湖中的六扇門勢力又再擴大,足以敵國。

“嗯,朕知道了!既然如此,那麽我們也不能疏於防範,軍隊多加練習。”李勤也就隨便敷衍兩句,因為六扇門在小湃的規矩下,依然是自己的勢力之一,難道要她自己防自己麽。

大臣也聽出了皇帝話中之意,應了一聲諾便默默退回一邊。

之後李勤又對當年討伐歆玥國的將領們論功行賞,犒賞慰勞三軍。

將軍們是遂一行賞的,輪到了小白將軍時,她提出的要求讓在場的官員都吃了一驚,因為她向皇帝提出的賞賜是 “末將請求陛下為末將和長公主殿下賜婚。”

一位年老的大學士忍不住站了出來 “白將軍和長公主皆為女子,怎可成婚!”

小白一直保持姿勢頷手跪著,拱手高舉過頭,而李勤則默不出聲地盯著她。

就這樣沈默良久,李勤沒有允許,也沒有拒絕。

終於,賢親王開口說道 “請陛下三思,此例一開,民間定然相效模仿,這有違倫常,不可答允。”

他不說還好,此話一出,正應了李勤的心意,她就是要天下大「同」 “此事朕早已知悉,準奏並由禮部負責!”

“謝主隆恩!”小白將軍方始擡頭看著她的陛下,激動得淚流滿臉。

李勤回以淡然一笑,續道 “相愛之人本亦有情,並無男女之分。國法上亦無規限不可女女聯姻,民間亦流行男風,以朕所知在場諸位大人家中亦不乏。世上男男女女皆為凡人,也有著相同的七情六欲,唯一不同的只有性別的相差。然而,這並不代表什麽,女子亦可考科舉、同朝為官、上戰場殺敵。可是無論是女女或男男,皆無法生子。監於此因,立法規定,同性聯姻者,不得再婚再婜再嫁,也不得納妾,一生只能遇娶或嫁於一人。”

皇埔大學士正站出來想說什麽,卻被李勤揮一揮手半路攔截 “此事已決,無需再議。”看了一眼趙德海續道 “宣旨!”

之後便聽見趙德海那把像掐著喉嚨發出的尖悅的聲音宣布冊封李思羽為宸樂公主,正一品,李思朗為宸王,正一品,二人賜居宸樂宮。

宸一字,有代表帝王、東宮之意,原本皇帝的心思呼之欲出,但偏偏公主的封號中也有一個宸字,這便讓人猜不透了!不過,歷朝並沒有出現女皇,所以大家便不再多想。可是,皇帝並沒有讓小皇子獨立一個宮殿,這又是為何?

兩位小殿下在恭親王的帶領和指引下,跪在殿中接旨。

此旨一宣,如李勤所料,馬上就有官員站出來反對了!

說實在的,基本上李勤提出的事大部份都會有人反對,總有人愛跟她唱反調,不過她並沒有因此而生氣,反而還有點高興有人出來說實話。

“啟奏陛下,殿下年紀尚幼,並未到封王之齡,實有不妥。”站出來的是禮部尚書,為人正直,著重禮節,做事不失分寸,深得李勤喜歡。

“臣亦認同禮部尚書所言,殿下仍為孩童,初到上書房學習,封王未必過早。”孫大學士也站出來支持。

“再者,皇子封王後便要搬離皇宮,豈有與公主同住一宮之理。”宋大學士也表示此舉甚為不妥,簡直就是亂七八糟。

後來,有幾位大臣跪下,表示反對封王,便連帶殿內眾位也跪下請李勤收回成命。

唯獨有幾位王侯和三公、小白將軍、小寶和小珍依然站得穏如泰山,以示支持。

李勤冷若冰霜的眸子掃了一遍殿內的各人,並沒有直接回應他們,而是嚴肅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孩子,混身散發著不可侵犯的王者氣勢,問道 “羽兒、朗兒,你們覺得自己配得上朕的冊封嗎?”

只見兩個孩子擡起頭來,一臉認真地說 “兒臣有信心不負父皇祈望!”

李勤滿意一笑 “很好!退朝!”

沒錯,李勤就是想讓他們亂!因為連李勤自己都不確定皇位的繼承者會是誰。

呵呵呵,不過按現在的情況看來,小羽兒比朗兒更有皇者風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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