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可以忘記也是種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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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忱歡沒有急著去看他的成品,轉身上了樓。

背對他走上樓梯時,臉上輕松自若的笑容也一點點的隱去,只剩無盡的晦暗深沈。

她腦海裏還回響著蕭馭風說的那一番話,她仍在震驚之中難以平覆。

原來,這四年中,痛苦的人,不僅是她,絕望的人,不只是她。

其實,可以忘記未嘗不是件好事,可這傻子啊,偏執得可怕,寧願這麽折磨自己也不願忘掉。

蕭馭風說,因為他還活著,是不甘心,不能得償所願,即便死了,靈魂也得不到救贖。

可她,又何嘗不是呢?無法比較他們誰比誰幸運。

顧忱歡泡在浴缸裏,思緒紛亂的飄遠,無知無覺間,時間流逝,水溫變涼。

直到門口有敲門聲,她才猛然醒過神。

門外是沈沈。

顧忱歡應了他一聲,便起身匆匆將身上的泡沫沖幹凈,套上睡衣走出去。

沈沈盯著她,眼裏透著某種探究的意味。

見她神色無異,他走過去,順手拿過她手上的吸水毛巾給她擦拭頭發。

“很累嗎?”沈沈凝視著她的小臉,表情雖平靜,但總給人一種勉強打起精神的感覺。

顧忱歡淡淡一笑,“還好。”

沈沈看了看她,似有什麽想說,最終卻只是沈默著。

將她的頭發擦幹後,他才開口問:“還要喝湯嗎?”

“要。”當然要喝,這是他親自煲的,她怎能不捧場。

沈沈帶她下樓,似想到什麽,淡淡說了句,“剛才你的手機響了。”

“嗯?”

“我幫你接了。”

“哦。”顧忱歡表情稀松平常,好似他碰她的東西是天經地義般,沒有任何的不妥,只是問了句:“誰打來的?”

他沈默了會,臉色淡淡,卻有一抹陰沈躍上眉間,嘴裏吐出三個字,“霍君彥。”

嗯,很嫌棄的口氣。

顧忱歡失笑,隨即略略沈思,便猜到他打電話來的意圖。

想來沈沈接了電話,他也應該明白她現在不方便說話,所以她不急著回電。

顧忱歡看了看沈沈,忍不住道:“你別對君彥這麽大意見了。”

沈沈哼了一聲,特別高冷傲嬌:“我就是不喜歡他。”

顧忱歡心底無奈地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麽。

坐到餐桌邊,沈沈給她盛了湯。

顧忱歡在他期待的註視下緩緩地喝了口,隨即抿唇一笑,“很好喝。”

“真的?”

她笑著點頭。這是真話,比第一次做得好,看樣子是真的花心思了。

正想著,餘光不經意一瞥,看到開放式廚房的臺面上攤開的一本冊子,隨意問了句:“那是什麽?”

沈沈順著她目光看了眼,說:“菜譜。”

顧忱歡楞了下,隨即一笑,問:“你不會一個晚上都在研究這個吧?”

她知道他很早就下班了,打電話來給她時,她說有工作要做,他難得好說話,原來是這樣。

沈沈點頭。

顧忱歡心裏動容,垂下眸子又喝了幾口。

那認真專註的樣子,令沈沈開懷的揚唇,至於那令人掃興的電話,他便已拋到腦後了。

顧忱歡胃口不大,這又是大晚上的,但她硬是喝了一大碗。

這下,也別想那麽快睡了。

打開電視,節目有點枯燥。忽然心念一動,擡眸看他,提議道:“我想看電影。”

“現在?”

“我們就在家裏看。”

沈沈聞言,自然是欣然答應的。

他帶她來到樓上的影音室。這就是一個小型的影院,設備一流,墻上有一塊巨大的幕,有投影機,3D立體環聲音響,一旁的櫃子上整整齊齊的排放著很多膠片。

顧忱歡走過去,發現各類型的影片都有,但都還很新,壓根沒拆封過。

“這些是誰買的?”顧忱歡隨意問了句。她不認為沈沈會有心思去挑選這些。

“是丁俊。”沈沈說。

顧忱歡想來也是,這丁特助無論工作上,還是生活上,都為他做得面面俱到的。

顧忱歡挑好了片子,沈沈則在琢磨著儀器。

當初這房子的設計,也是丁俊找人來設計的,大致是按照沈少的要求,唯獨這間影音室是他自作主張。

因為他家沈少沒有別的興趣,除了工作以後,也不愛出去社交,貼心的丁助理就想讓他有個消遣娛樂的方式,能夠豐富一下平時的生活。

但他一定沒想到,這間家庭影院從沒被使用過,一切都很新。

沈沈雖沒擺弄過這些東西,但卻很聰明,看了下安裝說明,很快便調試好了。

顧忱歡沒能欣賞到他的手忙腳亂。

她在他調試的時候去拿了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過來。

給彼此倒上半杯,窩在寬大舒適的沙發裏,她偎著他,姿態慵懶的將頭自然而然的搭靠在他肩上。

燈光已經暗下來,畫面躍入黑暗的墻幕。

這是一部很感人的虐心愛情片。講述的是一個殺手與仇人女兒相戀的故事,女主飾演的是一個不受寵,智商有點遲鈍的角色。

被人罵成白癡的女主,在男主眼裏卻是純真無邪的可愛。她像他的陽光,一點點照進他陰翳冰冷的心。

從最初的報覆,慢慢轉變成了喜歡,依戀。

女主角的父親知道了男主的身份,便利用她威脅男主。

最後,女主為救男主而犧牲了自己。

這部劇是1990年拍攝的,畫面很有年代感,劇情也有點老套。

沈沈看著並沒有多大的感動,唯一的感觸便是,這個男主很沒用。正是因為他的優柔寡斷才埋下隱患,讓自己的女人為他而死。

如果是他,他一定會斬草除根,杜絕後患。

可是,身邊的女人卻哭了,哭得很淒慘,他肩頭已是一片濕意。

沈沈亂了手腳,拿過茶幾上的紙巾給她擦眼淚。擦濕了好幾張,她仍止不住。

“別哭了。”她的淚像燭液,滴在他心裏,又燙又痛。

顧忱歡仍自顧自的哭。

沈沈蹙了下眉,最後索性摟著她的肩,放任她哭個夠。心裏默默記下,以後絕不能讓她再看這種片子。

到底是哪個該死的混蛋的把這種片子放在這裏的?

彼時,剛鉆進被子裏的丁特助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咕噥著:誰在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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