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我那師妹終究是為了這個徒弟煞費苦心。”洪玲接過此信，無奈嘆氣。

“這是一段良緣，洪團長怎的如此憂心忡忡。”樂隱不解。

“風藝那孩子太倔，如果沒有這份遺書，只怕風藝不會同意。”

“那是為何？”

“樂先生，這你就沒有我看得明白了吧。風公子喜歡的是文娘。”從剛才的表情和言語不難看出，風藝對他的師傅有超出一般的情愫。

洪玲點頭：“聶小姐果然慧智蘭心，那年他們初次相遇，文娘二十歲，風藝十二歲，文娘將還是個小乞丐的風藝領回來時，我們都只以為多了一個下人，不想那風藝悟性極高，他只是偷學著文娘所練之舞，便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於是文娘便對他悉心栽培，風藝這孩子也爭氣，十年苦練，終於出師，每次舞團表演都能大放異彩。”

“他也算對得起文娘的教導了，其實他已然獨當一面，我想文娘沒有和他在一起還是因為師徒之名吧，這些陳舊的觀念早就應該被打破，男未婚女未嫁有什麽不能在一起的呢。”聶雅如說著，瞥了眼不動聲色的樂隱。

“文娘將她的一生都奉獻給舞團，他們之間以舞相伴，要說沒有情意是假話，她在意的並不是師徒之名，況且風藝從來未喊過她師傅，只喚她文娘。”

“那他們？”聶雅如想不出其他理由。

洪玲搖頭嘆息：“文娘與風藝相差八年，她最美好的年紀已經消去，風藝青春年少，文娘不敢冒險，她不認為自己能與年輕貌美的女子相爭。所以與其將來有可能面臨痛苦，不如從不曾開始，給彼此留一絲美好。想來文娘突然生病離世，心中也是慶幸的吧。”

“可我看風公子卻是個深情之人。”聶雅如覺得兩個人彼此有情，年齡身份地位都不應成為彼此間的障礙。

“誰說不是呢，自從文娘去世，他便每日去她的墓碑前陪伴她一個時辰，墓碑上他執意刻上愛妻文娘之墓。他這般待她，可她遺書上卻要他另娶她人，心裏必然是難過的吧。”洪玲是他二人的見證者，對他們愛而不得的感情也甚為遺憾。

“恕我冒昧的問一句，風藝是否知道文娘對他有情？只是因為年齡問題才沒有答應。”樂隱問道。

“不知。他一直以為文娘只把他視作徒弟。文娘在他面前也確實這樣表現，她對他的感情，只有我知道。”洪玲解釋。

“為什麽不告訴他呢，說不定他們還能消除隔閡，在文娘還在生之前有一段美好回憶。”愛人之間最怕的就是不能坦誠相待。她在他的身邊，他卻不知道她心悅於他。

“文娘是個倔強的女子，她決定之事沒有人能左右。這樣做都是為風藝好，等他再大些自然會明白文娘的良苦用心。舞團遲早會交到他的手裏，希望他能跨過這道坎。”

“團長，風藝穿上文娘的舞裙正在後廳跳梅雨之舞。”一個俏麗的女子跑了進來，慌張的說，臉上滿是心疼之色。

“雲萍，你說什麽？”洪玲露出訝異之色，原來這名女子便是風藝的師妹雲萍，洪領站起來跟著雲萍朝後廳趕去，聶雅如和樂隱相望一眼便也跟了過去。

遠遠看去，一個穿著紅色梅花裙的婀娜“女子”正甩著水袖，體態輕盈如燕，雖無音樂相伴，但心底似乎有靡靡之音在奏響。此時的風藝再一次化身為仙子，看起來靈動不凡，卻似有訣別之意。

“這是文娘成名之作梅雨之舞，每當城中大戶人家辦喜宴，便會邀文娘表演此舞。風藝學的第一支舞也是這支。”洪玲看著風藝熟練的技藝，仿若看到問娘在生。

樂隱平靜的說：“或許他是在告別。”

此時風藝舞畢，只見他斂了神色，緩步走到剛才雲萍身旁，拉過她的手，看向洪玲：“請洪團長擇吉日為我與雲萍完婚。”雲萍驚訝地擡起頭，眸中有掩飾不住的喜悅。

洪玲訝異的看著風藝：“你說的是真的？”

“嗯，文娘的心願我畢答成。”風藝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無波，但是拉著雲萍的右手仍在顫抖，這是她想要的結果，他會做到，但是他的心永遠只有她一人。

聶雅如真的很想告訴風藝，他的文娘心裏有他，可是她又不敢，她怕這一沖動會讓眼前的男子終生不娶，那便真就辜負了文娘的一片苦心啦。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當真是可悲可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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