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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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在間歇加速。同時切換左舷右舷傾向重心，改變行進軌跡，躍遷逃生。
數顆光子炮就像是流彈一般，和這臺機甲擦肩而過，與地圖交錯爆發出刺眼的火花！
每一秒都像是在懸崖邊緣挑釁死神。
申萬只能加大攻勢，試圖迅速結束戰局，因為就連他都能看得出來，顧玦並沒有從正面結束戰場的能力，至少現在的顧玦沒有。
那麽趁著這個時候進行全面打擊就是讓“流螢”再沒有辦法東山再起的最佳方案。
“潮汐”加大了輸出而且學會了夾擊甩狙！
他甚至像是開始旋轉那一刻就料到“流螢”不會和他正面硬剛似的，之後發射出去卻沒能打中顧玦的炮彈，此刻都在炸開後形成了無形的光帶。
這光帶旋轉環繞的中央，就是炮彈爆炸後的餘燼區。
這裏面的溫度高達五百度，足以拖慢機甲的行進速度！而顧玦的“流螢”此刻就被禁錮在這光帶裏！
這是一個預謀好的雙邊壓制——旋風光子炮是大眾都可以預見的第一層，而旋風光子炮前期發射形成的高溫帶就是第二層！
來參觀合練第一天的杜錦華忍不住感慨：“這打得太狠了。”她其實還想說，這場比賽針鋒相對的程度完全不亞於決賽時浦靈對朱雀的壓制程度。
而那個時候的浦靈還有於挾那一場。現在申萬可揮灑武力的只有顧玦一個對象。
最重要的是申萬的確在漸入佳境。
他在吸收顧玦的比賽經驗，在漸漸游刃有餘。
【這就是比賽的意義吧。】讓強中更有強中手
杜錦華點頭。
而且。
“從原理上說要做到像申萬這樣準確預判SS機甲動作的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頂級機甲的反應速度一般都在微秒以下。”
“但是上場前申萬就受過盛教練的訓練，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出來，一臺機甲的動作傾向是什麽。”
這些預判的基礎，就是之前所說的，機甲關節運動的基礎。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杜錦華頓了頓：“流螢的速度在前半段是有點滯後的。”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點滯後可能不算什麽，也根本不可能被輕易察覺，對顧玦來說他也第一時間進行扭轉最大程度上掩蓋了自己的受制。
但申萬太敏銳了。
從前的防單第一，現在脫胎換骨的“潮汐”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對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從無錯漏的“流螢”就這樣被利用這一點壓制住了。
頂尖選手的比賽向來是最重細節的。而很多時候，精神力流動狀況就是這個細節。
“唯精神力論”為什麽能受到擁護，其實出現那一天起它就並不是靠著一套精神力至上的理論立足星際的。
它能在星際有這麽多的鼓吹者，甚至很多教授和高級將領都對此深信不疑，都是因為，精神力對機甲，對操作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開這個直播前深藍官方並沒有預告，可是能在這個時間發現直播，又湧進來的，又怎麽會不明白深藍的用意是什麽？
深藍是真的想留下顧玦，也是真的在為顧玦留下而努力。他沒有去軍部報到，如果不想再慢慢晉升，也只能再參加一屆聯賽了。
可是這場比賽他精神力對他操作的影響卻又那麽細小而不能忽視。
就像是一個頂尖的鋼琴家彈錯了一個音，又像是一個小提琴手有一瞬間的耳鳴。
你能說他的實力確實跌落了再也不可挽回了嗎？不，即使是之前不了解申萬實力的普通觀眾都不能說是。
因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申萬根本沒留手在打，而且他的反應和攻擊也很強。
但顧玦仍然有餘裕應付。他的實力並沒有因為降級了就不覆從前了，他仍然在應對著。
只是對比起之前差距還是太大了！
如果是之前，絕對不會有人懷疑顧玦會受申萬影響。也絕對不會有人懷疑頂指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這樣的話。
但現在他們說不出來。
有瑕疵本身就代表軍校生本人是可打敗的，區別只是被誰打敗，像那種頂尖的指揮，都是在和其他軍校指揮對弈的過程中才會有應付不過來的情況。
申萬雖然也很強，雖然也是拿了星系第二的選手，但是他的實力還沒有達到巔峰那一批。
他的實力實際上還是在單兵這裏，夠不上指揮。
要知道能當上星系指揮的家夥就沒有一個弱的，聯賽上的征召名額，最低也是從二星將領起，這意味著只要進入軍部就是少將軍銜，少將！
幾乎可以說是未來將軍的苗子，如果參與戰役再多一點，成為四星將領指日可待。這幾乎是軍校生裏面最頂尖的一批。
可是顧玦現在掉到和申萬一個水平。
其實是有點讓人失望了，至少是讓很熟悉他的深藍民眾失望的。
這時候有一個解說看著放棄三級躍升逃脫的“流螢”說：“與其說是失望，不如說是遺憾。”
是惋惜。
遺憾“流螢”還沒有遇到最適合自己的戰友，發揮出自己最佳的實力就出了意外。
惋惜顧玦明明有這麽好的天賦，有這麽好的操作“流螢”的技術，卻不得不放棄自己一直以來駕駛的機甲，換成別的機甲。
精神力降級就需要更換機甲雖然是星際默認的一個事實，但是在很多機甲愛好者和粉絲的心裏還是不被接受的。但是現在看樣子他們不得不接受了。
他們甚至不是責備，而是寬容。是他們對顧玦之前已經盡力，即使受傷了實力有所下降的寬容。
但盛伊看了眼彈幕，還是又看向場中。
申萬的攻勢已經積累到頭了。
倒不是因為他沒有武器儲備了，而是地圖已經被他們兩個鬥到了底。
盛伊也建議“潮汐”不要猶豫，直接用“旋風光子炮”攻勢，也是因為“流螢”是一臺明顯的戰術型機甲。
戰局允許的情況下，“流螢”根本不會硬剛而是會選擇拖慢節奏從弱點地位突破。
現在“流螢”實力降低，只會更加如此，申萬也確實把這點履行得很好。
從一開始，“潮汐”的武器就沒有一發是浪費的，他也沒有讓“流螢”有時間反擊——因為他把時間都用在了突破申萬的包圍攻勢裏。
是的，雖然很多人都沒看出來，但其實申萬一開始的壓制戰術打的是包圍主意，是速攻。
但是“流螢”的迅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顧玦對自己節奏的把控力很強，始終沒有被申萬的快攻帶進節奏裏，他只是被輸出壓制住，並沒有被“潮汐”的節奏壓制住。
這其實是很難得的，但也堅定了“潮汐”兇猛突進的決心。
就在他加大火力猛地發射出那發光子炮的前一秒。
被追擊藤蔓和光子炮雙重壓制的“流螢”突然猛地剎住了自己降落的趨勢，這個動作給他帶來了巨大的下沈慣性：
甚至連“流螢”這樣的SS級機甲，穩定性機甲，自身也具有動感調節系統不容易側翻，都在那一瞬間，呈現出青竹一般韌性極佳的曲折姿態，像是被巨手甩開！
弱點部位甚至都有一瞬間的暴露！
但也只是一瞬間。
很快，“流螢”就來了一個反向逆沖，也就是如同掄動鐵錘一般把自己當做武器一般甩出去。
他把自己融入了甩狙這個動作裏！
高能武器如驟雨繁星，而被這巨大蒼穹籠罩的“流螢”確實光芒微弱，如同流動的螢火。
兩方巨大力量的拉扯讓他的機甲不斷震動，閃爍。
而細小的塵埃，被慣性帶動的渺小身軀也如同被裹挾的泥沙一般，顧玦甚至攔不住它繼續翻滾下墜的趨勢。
但是光子炮抵達的一瞬間，“流螢”卻硬生生地掙脫了高能武器沖擊波的束縛——像只巨輪一樣沖出了地平線。
伴隨的是高昂的轟鳴聲！！
在這鳴叫聲裏，機甲光潔的表面如同被打破的銅鏡般驟然破碎。
其他機甲部位的外殼也片片碎裂，成為細小的砂礫，折射出滔天的火光。
而就在那滔天的火光之中。
“流螢”像是浴火重生的紅鳥。
它逆轉了一百八十度，和對準自己的旋風光子炮擦肩而過，然後兇猛反手拳擊，打在了“潮汐”的手臂上。
爆炸聲和摩擦聲同時響起，分不清是光子炮先爆炸，還是“流螢”先撞上了“潮汐”！！
總而言之，兩個人的機甲都在那一瞬間定格了，而“流螢”甚至仍然處在弱勢地位，它一直處在“潮汐”以下。
可是那些鏡子一般的部位，那些光滑得像是並非金屬，而是水窪的表面，卻仍然在火光裏閃動著，震顫著。
連接著“流螢”擊中“潮汐”的手臂一起。
分秒之後，“潮汐”踉蹌了，收回了攻勢，面前仍然是滔滔戰火！
但這次，是火苗撞擊了大海，是螢光掀翻了潮水，細小包圍了無數暴漲的偉大的力量，是火包住了水！！
真正難以想象的是，“流螢”在撞擊那一瞬間的路線其實是固定的，因為高溫帶讓它無處可去，想讓損毀度不繼續升高，就只能在高溫以下的區域內行動。
而除了光子炮的射程之外，其餘都是火海。申萬刻意營造出來的火海。
“流螢”原本是有能力逃出這條通路的，可是顧玦之前的動作速度讓申萬能在短時間內理明白他的極限速度，也能在短時間內規劃出最合理的限制路線。
盛伊對祝飛的判斷是正確的合理的，雖然在星際是超乎尋常的。
因為確實，只有洞悉機甲運動的本質才有可能更好地模仿，乃至於到後面的，更好的超越。
申萬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分析並規劃得出一套反制裁的方法，就是超越。
“潮汐”對“流螢”的超越。
但是顧玦在通路被封死的情況下，卻仍然辛苦完成了自己對申萬的反超，這個反超甚至比之前申萬的頂級預判還要讓人想高呼不可思議：
“顧玦的反擊手段其實是幾乎不可能的！”
“因為光子炮的勢頭很難減弱，而射程又已經確定，流螢那時候其實除了硬剛沒有別的選擇，可是。”
這名解說在說到這裏的時候仍然滿是震驚：“可是流螢卻正面剛了上去，而且是和光子炮擦肩而過，按照那個殺傷程度，他應該被震開才對.......”
怎麽有可能轉瞬反殺完成偷家？
盛伊：“他是借助了慣性。”
“當然也是完美控制了機甲本身的慣性。”盛伊說到這裏其實有點想嘆氣。
顧玦的作戰意識太絕了。
他意識到申萬可能想速戰速決，所以後面一直在避免正面沖突，延長戰局。
意識到自己避無可避的時候，也同樣在最適合最不可能被阻攔的時候迎頭趕上。
而且是冒險地選擇了慣性躲避：這種方法其實在祝飛之前對付何祟的比賽裏有一點運用，但是盛伊誰都沒有正式教過。
就連動作天賦極好的林晗也只是在訓練過程中粗略領悟，並沒有正式使出來的能力。
但是顧玦竟然學會了，他的表現，就像開了掛一樣——明明她只是和他說可以試著用視頻裏提到的一些技巧。
還有就是學會相信自己的直覺。
顧玦的確擁有世界上頂尖的指揮嗅覺和直覺。
就像他知道正面剛他沒有勝算，選擇三級躍升來規劃慣性反擊的道路一樣，申萬會預估，他也會反預估，甚至靠著不能完美駕駛的“流螢”也能把這分反預估優勢擴大化。
“流螢”在前半段的表現不行（在申萬來看），不是因為“流螢”的性能不行，恰恰是因為“流螢”的性能太行了。
顧玦之前駕駛“流螢”的動作都太流暢爽快沒有拖延，這導致他現在進入駕駛艙時，不僅他自己沒辦法適應“流螢”過快的節奏。
就連對手都能看出這份機甲被迫拖慢後帶出來的慣性，這是精神力降級之後沒辦法避免的，是一種生理性的延遲！
就像是他們兩個人的網絡速度天生不一樣，而申萬又能看穿他下一秒的動作一樣，顧玦在這裏是吃虧的。
但他卻反過來運用這分吃虧，一步一步把申萬引誘到了這個陷阱裏。論絕對實力，剛覆健的顧玦未必真的能拼的過上升期的申萬。
可是論戰術他是頂級的。
包括剛剛，他只是表面一味在回避，表面摸到了機甲的極限，實際上後面他也一直在通過三段跳躍試探機甲速度和動作的更高數值——然後在最後一瞬賭了這麽一次。
而他也確實賭對了。慣性將這臺不可一世的SS級機甲“流螢”狠狠甩開，靠著這個慣性他完全避開了申萬帶來的火力威懾，但是因為光子炮的威力太猛，也只有那麽一兩微秒。
而他居然在那短暫的一須臾伸手準確地擊中了“潮汐”機甲的弱點，另一種意義上的卡點閃。
但這次卻不是為了躲避而是抓住弱點！！
“流螢”成功了！
這一擊給申萬帶來的沖擊力是致命的，因為“流螢”選擇的繞後太不可思議，誰也不會想到高能武器就在正前方輸出，自己也能在短短一瞬間被從正面來一拳。
而這爆炸產生的餘波甚至還在他們身邊波動晃蕩。他們像是投入湖中的兩顆石子，在這藤蔓四伏的地圖裏其實都有些身不由己。
而只有顧玦想到了趁勢反擊。
這個反應速度，其實已經秒殺了“潮汐”了。這個對點偷襲其實也從側面說明，如果不是越級挑戰出了問題，實力顧玦在申萬之上，而且遠在申萬之上。
這是機甲實力差距也抹殺不了的真正的高下立現。
而申萬已經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拽起“流螢”就想過肩摔，但是“流螢”攢了許久的高能武器也在一瞬間發生了閃狙。
這個近距離的攻擊其實已經很嚇人了，但是申萬仍然冷靜得不可思議，甚至在“流螢”想要偷襲的時候猛地側翻然後擡起手臂，這同樣也是一個繞後！
然後一方側身被襲，一方被扣住手臂，緊接著火力狙擊爆發。
硝煙過後，“流螢”維持的岌岌可危的損毀度瞬間降至比賽標準以下，“潮汐”也被狠狠摔在地上，同時歸零！！
“流螢”的拳頭還壓在“潮汐”的下巴處，但是比賽系統發出提示的一瞬間，他就收回了動作，然後收好動作站定，將“潮汐”拉了起來。
比賽場地內鴉雀無聲。
平心而論，這場比賽顧玦的表現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都說星際換機甲是大手術，其實精神力受損也是一樣，如果真的出現了是可以要一個軍校生的命的，這是不論軍校生處在哪個階段都會影響他生涯的大事。
而當換機甲和精神力受損結合在一起，帶來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
而顧玦是在用A+級的精神力操縱SS級別的“流螢”。
精神力降級帶來的操作陌生，和機甲不適配的紊亂性.交織在一起，眾人都以為顧玦起碼需要熟悉個十天半個月才能真正恢覆“流螢”的駕駛。
這還僅僅是恢覆，打到“流螢”那個動作的穩定準確度，其實已經是他們在無限樂觀後預估的結果了。
因為顧玦之前的表現，顧玦之前的優秀，他們無限高估了顧玦的情況，低估了精神力降級對顧玦的影響力，卻仍然不得不承認顧玦很難恢覆到之前的八成。
但是顧玦的表現告訴他們他們以為的高估，才是真正的低估。
他們以為的一蹶不振其實才是真正的狹隘。
因為顧玦能做到SS級的指揮，靠的根本不僅僅是他高等級的精神力。
至少從駕駛機甲的天賦來看，顧玦不輸給任何人。
就連在場的杜錦華也嘆息道：“就算那麽久沒有摸過機甲，也沒有在細微處暴露自己的操作慣性，而是一直在細節游走，引誘對手完成破局。”
他的操作都盡可能地壓縮了動作滯緩給自己帶來的影響，就算給申萬的破綻都是設計好的，最後只能打個平局，是正常的。
事實上，顧玦整個人和機甲的適應性太強了，但凡“流螢”再好操作一點，顧玦精神力再有上升，這場比賽都不會是這樣。
能預判顧玦的動作，被盛伊前期指導過的申萬也占了大便宜了。
申萬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對“流螢”點了點頭。他確實沒有留手，但“流螢”的控場力也確實沒給自己留手的機會。
他打得很爽快。
即使操作員精神力受到影響，“流螢”也像是一臺會自己修改參數然後嚴絲合縫的機器般，精準，令人畏懼。
“不是大屏提示的精神力和機甲不匹配，請檢查機甲，我們可能甚至發現不了他是在越級指揮。”
是的，指揮。
一直到最後一刻顧玦也是在冷靜縝密地給自己及機甲下達指令，而且確實每一次動作的利益都是最大化，這是顧玦作為指揮的最大資本。
看完整場比賽，他們可能不會覺得深藍讓顧玦進聯賽隊伍是不可理喻了，而是進一步惋惜顧玦本來應該有更高的成就的。
走出場地的“流螢”單膝下跪，在它的正前方，機甲維護師在一旁做可以短時間內完成的修覆，盛伊就是在這個時候收起光腦，走過去和顧玦說了幾句，然後轉頭對也在合練現場的朱雀說：“你們來一場。”
以為這就結束了還在感慨的觀眾：？？！！
【什麽意思？！還沒比完？！】
【等等，如果我沒看想錯的話，剛剛那一場還不是正式比賽，這場才是？！盛教練準備指導顧指？！】
【我怎麽感覺在練兵，要指導也指導不到指揮吧】
【前面的你消息落伍了，我現場的，盛教練的意思就是讓顧指先練一練，等練完了她再找找問題，讓玄武和他比一比，看看能不能拔起來（插一句：這次盛教練只花了七分鐘，又破了紀錄噢）】
【？？？到底誰在帶節奏，七分鐘能指導什麽？】
【就是，別過度解讀了吧，真的很害怕盛教練被罵，沒有顧指帶不起來的意思】
【冷知識，盛教練指導申萬也只用了七分鐘】
網友：啊這！好像對哦！盛教練本來就是快指來著。
於是彈幕都不說話了。
何主任也在確認盛伊的意思之後，安排下去了，安排下去還有點不放心，轉頭看見徐明也在，這才嘆了口氣：“你說這。”
徐明卻問：“如果是真的成了，我們是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何文凱本來想說當然是應該高興了，就算顧玦不能做指揮了做輸出單兵也是挺好的，但聽明白徐明的意思後，又有些啞然。
徐明：“我怕我們這座小廟，留不住這麽一座大佛啊！”他知道何文凱是想說別這麽給人家戴高帽，盛伊聽到了又要不自在了，但還是擺擺手。
“之前的就不提了，一群狼子野心的東西，關註了還天天發私信，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徐明哼一聲。
“可是直播觀看人數都已經到了六千萬了，剛剛小盧還說有好多其他星系的賬號來圍觀呢，”他說著憂心忡忡，“我們壓根沒做什麽準備措施，萬一其他星系看了更想挖人了，我們怎麽辦？”
何文凱：“.......”
他沒好氣道：“還能怎麽辦，我之前就說了，和蘭院長說給盛伊漲待遇，你提了嗎？”
徐明：“我怎麽沒提，這不是還沒批下來嗎！蘭院長還說她在催呢，這不是你之前都在忙聯賽的事資料給的不及時嗎？”
何文凱噎了一下，瞪眼：“那也是你沒說明白，要知道是盛伊的事兒，我哪至於不回你！”
徐明：“呵。”
何文凱：“呵。”
兩個人在這吵起來了，還沒休整好的“流螢”也暫時起身。它的機甲表面其實已經有些痕跡了，但是因為機甲表面過於光滑，加上本身結構較為靈活，其實看不出來傷重的模樣。
可是進入比賽場上的時候，系統還是發出了警告。
“操作員精神力等級與機甲不匹配，請檢查機甲。”
“機甲損毀度過高，不適合進入訓練，請檢查機甲。”
但是“流螢”還是緩緩擡眸，無機質的機械眼也微微偏了偏，看向觀眾席正在翻筆記的盛伊。
“盛教練。”
剛剛在“流螢”駕駛艙裏的顧玦說：“如果可以，我能繼續駕駛流螢嗎？”
盛伊看向他，鏡面分割的表面並沒有映出“流螢”的頭部，而且兩米高的機甲對自己來說有點太高了，但“流螢”還是微微低頭，讓她能看到機甲的眼睛。
“盛教練。”
盛伊：“如果你能說服今天直播的觀眾。”
範文欲言又止。他還沒告訴顧指有人在看呢，這樣不會增加顧指的壓力嗎？
顧玦卻說：“好。”
盛伊看著“流螢”登入比賽地圖。
她其實沒有和顧玦說什麽。
剛剛中場休息的時候，她只是說了一句：“找到節奏了？”
高大機甲緩緩點頭。
盛伊：“好，那現在試試不用精神力控制你的機甲。”
她看整場比賽的目的，其實就只有這兩個字，摸索。
顧玦是第一次駕駛“流螢”進入比賽賽場，他的適應能力也確實很強能迅速找到降級後的節奏。但這還不夠。
要想能繼續做指揮能繼續連接其他人，他的精神力消耗必須盡可能降到最低。所以盛伊是在找一個可能性。
在這所有的可能性裏，一個不換機甲的A+頂級指揮，是可能的。
地圖沒有更換，仍然是“萬樹之森”。
巨樹的威儀在樹冠遮蓋了一大半地圖中彰顯出來。
在這些龐然大物之前，不論是更加光滑靈巧的“流螢”，還是更加堅固穩定的“玄武”，都像是樹幹下渺小的塵埃，在交錯動作。
其實他們的動作有力與否，只有被他們的攻擊波及到的變異藤蔓知道，也只有他們周圍的環境在乎。
其他巨樹都只是慢慢呼吸，沈睡著，不置一詞。
但被攻擊到的變異藤蔓還是和瘋了一樣，交織成一張大網，把兩臺機甲包裹在其中。
疏落分布的孔洞如同銅球一般，落下斑點。
中間的兩輪新日在瘋狂爆發。
“流螢的攻擊節奏加快了！”杜錦華沒有忍住：“顧玦一改上次比賽的回避，開始了正面作戰的硬剛作風！”
這對“流螢”其實是不利的，因為指揮機甲的優勢並不在於攻擊，這個過程中的損毀度也很可能會有新的提高。
但是“流螢”也並沒有畏縮和放棄。
和上一場相比它的速度有所下降，閃避的幅度更小更不容易被捕捉，但是力度同樣驚人。
和“玄武”對戰竟然隱隱有旗鼓相當的趨勢！
申萬很了解自己這個對手，看到這裏之後微頓：“他在嘗試慢攻？”慢攻其實也是被淘汰的一種攻擊做法，特點就是攻擊緩慢而堅定，殺傷力大效果驚人但被打斷就很難接上。
有點像是快攻的雛形。
但“流螢”實際的動作要點還不在這裏。
“他在吞噬玄武的節奏！”
所謂吞噬，其實和之前的以柔克剛有些像，但真正說起來做法應該是以剛克剛，實例就像是武俠小說裏所說的內力壓制這樣。
從柔化自己的攻擊再到包裹甚至是吞噬，這是一種非常隱性的，不可能被動作硬性的機甲學會的打法，因為你在這個過程中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慢穩。
所謂慢穩就是敵動我不動，不管對方節奏怎麽變化自己都像是穩定了一個方向一樣沒有任何紊亂波動。就像是，少林。
盛伊其實看過少林的功夫，最大的體悟就是，他們很倚仗自身的穩定性。因為倚仗因為問，所以天下武功以快突破的時候，少林功夫仍然有穩重的比武特點，有強悍而有力度而聞名的武風。
這就是“流螢”現在沒辦法高速運動之後穩定下來的動作風格，但他的節奏和真正的穩當還有點不太一樣。
“流螢”更偏向於輕卻穩。
“玄武”顯然是察覺到了這分被帶節奏的危險，迅速應變了的。
攻擊力也在一根藤蔓摸到自己腿部的時候，有了新的爆發：它舉起了雙臂——
改進了滾雪球的攻擊方式，學著申萬他們在視頻裏做到的，猛地擡起手臂，肘帶動手腕，手腕帶動武器，在一瞬間暴起，猶如泰山壓頂。
火星撞月球！
這個威勢和之前的滾雪球相比至少高了三倍不止，但是蓄勢的時間卻明顯減少了：這很明顯是又一個變種！
而且是攻擊的嶄新變種。
而對面看起來仍然還滿是傷痕的“流螢”卻只是輕巧後跳。
但這時杜錦華卻猛地叫起來：“不，不對！這不是一個躲避動作，而是攻擊，他也沒有用精神力，而是痛——”
果然話音剛落，和猛地暴起的“玄武”相比就像刻意放慢了速度的“流螢”，居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這短暫的滯空就像是一個按鈕。
什麽開關被打開，緊接著“流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觀眾甚至懷疑這段是手操），完成了一段沒有人見過的變體。
就像是鋼化的水晶：這確實是觀眾最直觀最真實的感受，因為不止是機甲本身氣勢突然迅速變化，變得鋒利而且冰冷。
而且“流螢”的輸出峰也在變體完成的一瞬間飆升。
是真正意義上的飆升！
杜錦華已經在說出口的一瞬間迅速打開了光腦，並且視線不錯開地往場內迅速看，雖然是順勢開了直播和網友說幾句，解說的本能也讓她迅速道：“輸出強度500%！這個輸出數據就算是在林晗的訓練上也沒有出現過！”
杜錦華穩住心態，她本來不是來當解說的，此時此刻卻有些控制不住：“他成績最好的一次提高是在分項測扆崋試的適應性訓練上，提升幅度幾乎達到了550% ，但那是處在動改關鍵期還是爆發期的前期。”
“有盛教練這樣狠抓細節的頂級教練在，其實這個幅度才是正常的。”
她又頓了頓，似乎有些驚嘆，因為即便是她，當時也沒有相信彈幕的那幾句話：“難道盛教練剛剛是真的在利用那幾分鐘對流螢完成動改？但是他們哪來的過度訓練，哪來的適應.......”
她話還沒說，攻擊落空的“玄武”也已經迅速發現了“流螢”攻擊的意圖。
現在兩臺機甲，一個在左，一個在側，其實是“玄武”有優勢，因為“流螢”選擇的這個偷襲位置十分冒險。
之前的攻擊是申萬忙著武力壓制並沒有反應過來也沒有做預警動作，但是現在“玄武”是攻擊未遂，她的動作還是有收回來的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玄武”的重擊力度擺在那裏。
在收回攻勢的瞬間，“玄武”極有可能順便給一旁的“流螢”一個肘擊加飛踢，完成重攻威懾！
這對於盛派的軍校生來說並不難，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常識，畢竟盛派人均學習機。
朱雀也確實這麽做了。
就在杜錦華點評道朱雀的動作速度又有新的提高，應該是以前的問題改好的時候，“流螢”的攻擊動作竟然比“玄武”先落下，而且是狠狠捶中了“玄武”被護住的胸口，力度之大甚至猛地捶歪了“玄武”堪稱金剛鐵骨的機甲手臂！！碎片飛濺！！
殘破靈巧的機甲擊中了強大堅悍的機甲，快攻為主的機甲擊中了防守為主的機甲。
這個畫面要不是出現在毫無意義的較量賽上，愛好者們都想把這個動作截圖放在論壇上討論出朵花來。
討論重心自然還是之前討過無數遍但仍然有很多人每看過一次有盛伊出現的比賽都想問的：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速度可以瞬間提升罷了，連殺傷力都可以立地成神嗎？！這也沒有加勢嗎？
盛伊本來想解釋，沒想到這時候一個旁邊的觀眾開了口：“是你們把盛教練的飛踢加勢太神化了。”
圍觀的人本來想反駁，那人卻不緊不慢道：“通過額外動作加勢確實是一種提高殺傷力的辦法，效果顯著立竿見影，但是剛剛流螢的動作並不是通過加勢，而是通過收緊機甲手臂前段。”
旁邊的人楞住了。收緊手臂前段？
那人語氣裏帶著嘆息，卻又不乏讚賞之意：“高能武器在機甲作戰裏的作用是很明顯的，但是高能武器的研究沒有現在這樣遠大進展的時候，最有效果的攻擊方式其實是近戰。”
畢竟高能武器太燒錢了，還需要瞄準。可機甲被設計成高大器械，本來就不僅僅是為了作為發射炮臺使用的。
機甲本身就是一臺武器。
甚至在深藍還沒敗落之前，近戰攻擊曾經在深藍，在他們現在站著的這片土地上，有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輝煌時光。
很多推崇過擬態流的專家還宣稱，如果星際繼續這樣發展下去的話，人體動作未必不能像精神力那樣得到重視和長足發展。
可惜科技進步了，體育落後了，高能武器大行其道，機甲的操作也被無限放小，很多機甲的改造，都是優先武器系統開始。
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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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顆光子炮就像是流彈一般，和這臺機甲擦肩而過，與地圖交錯爆發出刺眼的火花！
每一秒都像是在懸崖邊緣挑釁死神。
申萬只能加大攻勢，試圖迅速結束戰局，因為就連他都能看得出來，顧玦並沒有從正面結束戰場的能力，至少現在的顧玦沒有。
那麽趁著這個時候進行全面打擊就是讓“流螢”再沒有辦法東山再起的最佳方案。
“潮汐”加大了輸出而且學會了夾擊甩狙！
他甚至像是開始旋轉那一刻就料到“流螢”不會和他正面硬剛似的，之後發射出去卻沒能打中顧玦的炮彈，此刻都在炸開後形成了無形的光帶。
這光帶旋轉環繞的中央，就是炮彈爆炸後的餘燼區。
這裏面的溫度高達五百度，足以拖慢機甲的行進速度！而顧玦的“流螢”此刻就被禁錮在這光帶裏！
這是一個預謀好的雙邊壓制——旋風光子炮是大眾都可以預見的第一層，而旋風光子炮前期發射形成的高溫帶就是第二層！
來參觀合練第一天的杜錦華忍不住感慨：“這打得太狠了。”她其實還想說，這場比賽針鋒相對的程度完全不亞於決賽時浦靈對朱雀的壓制程度。
而那個時候的浦靈還有於挾那一場。現在申萬可揮灑武力的只有顧玦一個對象。
最重要的是申萬的確在漸入佳境。
他在吸收顧玦的比賽經驗，在漸漸游刃有餘。
【這就是比賽的意義吧。】讓強中更有強中手
杜錦華點頭。
而且。
“從原理上說要做到像申萬這樣準確預判SS機甲動作的情況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頂級機甲的反應速度一般都在微秒以下。”
“但是上場前申萬就受過盛教練的訓練，比其他人更容易看出來，一臺機甲的動作傾向是什麽。”
這些預判的基礎，就是之前所說的，機甲關節運動的基礎。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
杜錦華頓了頓：“流螢的速度在前半段是有點滯後的。”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點滯後可能不算什麽，也根本不可能被輕易察覺，對顧玦來說他也第一時間進行扭轉最大程度上掩蓋了自己的受制。
但申萬太敏銳了。
從前的防單第一，現在脫胎換骨的“潮汐”並不是一個好糊弄的對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從無錯漏的“流螢”就這樣被利用這一點壓制住了。
頂尖選手的比賽向來是最重細節的。而很多時候，精神力流動狀況就是這個細節。
“唯精神力論”為什麽能受到擁護，其實出現那一天起它就並不是靠著一套精神力至上的理論立足星際的。
它能在星際有這麽多的鼓吹者，甚至很多教授和高級將領都對此深信不疑，都是因為，精神力對機甲，對操作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
開這個直播前深藍官方並沒有預告，可是能在這個時間發現直播，又湧進來的，又怎麽會不明白深藍的用意是什麽？
深藍是真的想留下顧玦，也是真的在為顧玦留下而努力。他沒有去軍部報到，如果不想再慢慢晉升，也只能再參加一屆聯賽了。
可是這場比賽他精神力對他操作的影響卻又那麽細小而不能忽視。
就像是一個頂尖的鋼琴家彈錯了一個音，又像是一個小提琴手有一瞬間的耳鳴。
你能說他的實力確實跌落了再也不可挽回了嗎？不，即使是之前不了解申萬實力的普通觀眾都不能說是。
因為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申萬根本沒留手在打，而且他的反應和攻擊也很強。
但顧玦仍然有餘裕應付。他的實力並沒有因為降級了就不覆從前了，他仍然在應對著。
只是對比起之前差距還是太大了！
如果是之前，絕對不會有人懷疑顧玦會受申萬影響。也絕對不會有人懷疑頂指一個人就是一支隊伍這樣的話。
但現在他們說不出來。
有瑕疵本身就代表軍校生本人是可打敗的，區別只是被誰打敗，像那種頂尖的指揮，都是在和其他軍校指揮對弈的過程中才會有應付不過來的情況。
申萬雖然也很強，雖然也是拿了星系第二的選手，但是他的實力還沒有達到巔峰那一批。
他的實力實際上還是在單兵這裏，夠不上指揮。
要知道能當上星系指揮的家夥就沒有一個弱的，聯賽上的征召名額，最低也是從二星將領起，這意味著只要進入軍部就是少將軍銜，少將！
幾乎可以說是未來將軍的苗子，如果參與戰役再多一點，成為四星將領指日可待。這幾乎是軍校生裏面最頂尖的一批。
可是顧玦現在掉到和申萬一個水平。
其實是有點讓人失望了，至少是讓很熟悉他的深藍民眾失望的。
這時候有一個解說看著放棄三級躍升逃脫的“流螢”說：“與其說是失望，不如說是遺憾。”
是惋惜。
遺憾“流螢”還沒有遇到最適合自己的戰友，發揮出自己最佳的實力就出了意外。
惋惜顧玦明明有這麽好的天賦，有這麽好的操作“流螢”的技術，卻不得不放棄自己一直以來駕駛的機甲，換成別的機甲。
精神力降級就需要更換機甲雖然是星際默認的一個事實，但是在很多機甲愛好者和粉絲的心裏還是不被接受的。但是現在看樣子他們不得不接受了。
他們甚至不是責備，而是寬容。是他們對顧玦之前已經盡力，即使受傷了實力有所下降的寬容。
但盛伊看了眼彈幕，還是又看向場中。
申萬的攻勢已經積累到頭了。
倒不是因為他沒有武器儲備了，而是地圖已經被他們兩個鬥到了底。
盛伊也建議“潮汐”不要猶豫，直接用“旋風光子炮”攻勢，也是因為“流螢”是一臺明顯的戰術型機甲。
戰局允許的情況下，“流螢”根本不會硬剛而是會選擇拖慢節奏從弱點地位突破。
現在“流螢”實力降低，只會更加如此，申萬也確實把這點履行得很好。
從一開始，“潮汐”的武器就沒有一發是浪費的，他也沒有讓“流螢”有時間反擊——因為他把時間都用在了突破申萬的包圍攻勢裏。
是的，雖然很多人都沒看出來，但其實申萬一開始的壓制戰術打的是包圍主意，是速攻。
但是“流螢”的迅速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顧玦對自己節奏的把控力很強，始終沒有被申萬的快攻帶進節奏裏，他只是被輸出壓制住，並沒有被“潮汐”的節奏壓制住。
這其實是很難得的，但也堅定了“潮汐”兇猛突進的決心。
就在他加大火力猛地發射出那發光子炮的前一秒。
被追擊藤蔓和光子炮雙重壓制的“流螢”突然猛地剎住了自己降落的趨勢，這個動作給他帶來了巨大的下沈慣性：
甚至連“流螢”這樣的SS級機甲，穩定性機甲，自身也具有動感調節系統不容易側翻，都在那一瞬間，呈現出青竹一般韌性極佳的曲折姿態，像是被巨手甩開！
弱點部位甚至都有一瞬間的暴露！
但也只是一瞬間。
很快，“流螢”就來了一個反向逆沖，也就是如同掄動鐵錘一般把自己當做武器一般甩出去。
他把自己融入了甩狙這個動作裏！
高能武器如驟雨繁星，而被這巨大蒼穹籠罩的“流螢”確實光芒微弱，如同流動的螢火。
兩方巨大力量的拉扯讓他的機甲不斷震動，閃爍。
而細小的塵埃，被慣性帶動的渺小身軀也如同被裹挾的泥沙一般，顧玦甚至攔不住它繼續翻滾下墜的趨勢。
但是光子炮抵達的一瞬間，“流螢”卻硬生生地掙脫了高能武器沖擊波的束縛——像只巨輪一樣沖出了地平線。
伴隨的是高昂的轟鳴聲！！
在這鳴叫聲裏，機甲光潔的表面如同被打破的銅鏡般驟然破碎。
其他機甲部位的外殼也片片碎裂，成為細小的砂礫，折射出滔天的火光。
而就在那滔天的火光之中。
“流螢”像是浴火重生的紅鳥。
它逆轉了一百八十度，和對準自己的旋風光子炮擦肩而過，然後兇猛反手拳擊，打在了“潮汐”的手臂上。
爆炸聲和摩擦聲同時響起，分不清是光子炮先爆炸，還是“流螢”先撞上了“潮汐”！！
總而言之，兩個人的機甲都在那一瞬間定格了，而“流螢”甚至仍然處在弱勢地位，它一直處在“潮汐”以下。
可是那些鏡子一般的部位，那些光滑得像是並非金屬，而是水窪的表面，卻仍然在火光裏閃動著，震顫著。
連接著“流螢”擊中“潮汐”的手臂一起。
分秒之後，“潮汐”踉蹌了，收回了攻勢，面前仍然是滔滔戰火！
但這次，是火苗撞擊了大海，是螢光掀翻了潮水，細小包圍了無數暴漲的偉大的力量，是火包住了水！！
真正難以想象的是，“流螢”在撞擊那一瞬間的路線其實是固定的，因為高溫帶讓它無處可去，想讓損毀度不繼續升高，就只能在高溫以下的區域內行動。
而除了光子炮的射程之外，其餘都是火海。申萬刻意營造出來的火海。
“流螢”原本是有能力逃出這條通路的，可是顧玦之前的動作速度讓申萬能在短時間內理明白他的極限速度，也能在短時間內規劃出最合理的限制路線。
盛伊對祝飛的判斷是正確的合理的，雖然在星際是超乎尋常的。
因為確實，只有洞悉機甲運動的本質才有可能更好地模仿，乃至於到後面的，更好的超越。
申萬能在這麽短時間內分析並規劃得出一套反制裁的方法，就是超越。
“潮汐”對“流螢”的超越。
但是顧玦在通路被封死的情況下，卻仍然辛苦完成了自己對申萬的反超，這個反超甚至比之前申萬的頂級預判還要讓人想高呼不可思議：
“顧玦的反擊手段其實是幾乎不可能的！”
“因為光子炮的勢頭很難減弱，而射程又已經確定，流螢那時候其實除了硬剛沒有別的選擇，可是。”
這名解說在說到這裏的時候仍然滿是震驚：“可是流螢卻正面剛了上去，而且是和光子炮擦肩而過，按照那個殺傷程度，他應該被震開才對.......”
怎麽有可能轉瞬反殺完成偷家？
盛伊：“他是借助了慣性。”
“當然也是完美控制了機甲本身的慣性。”盛伊說到這裏其實有點想嘆氣。
顧玦的作戰意識太絕了。
他意識到申萬可能想速戰速決，所以後面一直在避免正面沖突，延長戰局。
意識到自己避無可避的時候，也同樣在最適合最不可能被阻攔的時候迎頭趕上。
而且是冒險地選擇了慣性躲避：這種方法其實在祝飛之前對付何祟的比賽裏有一點運用，但是盛伊誰都沒有正式教過。
就連動作天賦極好的林晗也只是在訓練過程中粗略領悟，並沒有正式使出來的能力。
但是顧玦竟然學會了，他的表現，就像開了掛一樣——明明她只是和他說可以試著用視頻裏提到的一些技巧。
還有就是學會相信自己的直覺。
顧玦的確擁有世界上頂尖的指揮嗅覺和直覺。
就像他知道正面剛他沒有勝算，選擇三級躍升來規劃慣性反擊的道路一樣，申萬會預估，他也會反預估，甚至靠著不能完美駕駛的“流螢”也能把這分反預估優勢擴大化。
“流螢”在前半段的表現不行（在申萬來看），不是因為“流螢”的性能不行，恰恰是因為“流螢”的性能太行了。
顧玦之前駕駛“流螢”的動作都太流暢爽快沒有拖延，這導致他現在進入駕駛艙時，不僅他自己沒辦法適應“流螢”過快的節奏。
就連對手都能看出這份機甲被迫拖慢後帶出來的慣性，這是精神力降級之後沒辦法避免的，是一種生理性的延遲！
就像是他們兩個人的網絡速度天生不一樣，而申萬又能看穿他下一秒的動作一樣，顧玦在這裏是吃虧的。
但他卻反過來運用這分吃虧，一步一步把申萬引誘到了這個陷阱裏。論絕對實力，剛覆健的顧玦未必真的能拼的過上升期的申萬。
可是論戰術他是頂級的。
包括剛剛，他只是表面一味在回避，表面摸到了機甲的極限，實際上後面他也一直在通過三段跳躍試探機甲速度和動作的更高數值——然後在最後一瞬賭了這麽一次。
而他也確實賭對了。慣性將這臺不可一世的SS級機甲“流螢”狠狠甩開，靠著這個慣性他完全避開了申萬帶來的火力威懾，但是因為光子炮的威力太猛，也只有那麽一兩微秒。
而他居然在那短暫的一須臾伸手準確地擊中了“潮汐”機甲的弱點，另一種意義上的卡點閃。
但這次卻不是為了躲避而是抓住弱點！！
“流螢”成功了！
這一擊給申萬帶來的沖擊力是致命的，因為“流螢”選擇的繞後太不可思議，誰也不會想到高能武器就在正前方輸出，自己也能在短短一瞬間被從正面來一拳。
而這爆炸產生的餘波甚至還在他們身邊波動晃蕩。他們像是投入湖中的兩顆石子，在這藤蔓四伏的地圖裏其實都有些身不由己。
而只有顧玦想到了趁勢反擊。
這個反應速度，其實已經秒殺了“潮汐”了。這個對點偷襲其實也從側面說明，如果不是越級挑戰出了問題，實力顧玦在申萬之上，而且遠在申萬之上。
這是機甲實力差距也抹殺不了的真正的高下立現。
而申萬已經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拽起“流螢”就想過肩摔，但是“流螢”攢了許久的高能武器也在一瞬間發生了閃狙。
這個近距離的攻擊其實已經很嚇人了，但是申萬仍然冷靜得不可思議，甚至在“流螢”想要偷襲的時候猛地側翻然後擡起手臂，這同樣也是一個繞後！
然後一方側身被襲，一方被扣住手臂，緊接著火力狙擊爆發。
硝煙過後，“流螢”維持的岌岌可危的損毀度瞬間降至比賽標準以下，“潮汐”也被狠狠摔在地上，同時歸零！！
“流螢”的拳頭還壓在“潮汐”的下巴處，但是比賽系統發出提示的一瞬間，他就收回了動作，然後收好動作站定，將“潮汐”拉了起來。
比賽場地內鴉雀無聲。
平心而論，這場比賽顧玦的表現超出了他們的預期。
都說星際換機甲是大手術，其實精神力受損也是一樣，如果真的出現了是可以要一個軍校生的命的，這是不論軍校生處在哪個階段都會影響他生涯的大事。
而當換機甲和精神力受損結合在一起，帶來的打擊幾乎是毀滅性的。
而顧玦是在用A+級的精神力操縱SS級別的“流螢”。
精神力降級帶來的操作陌生，和機甲不適配的紊亂性.交織在一起，眾人都以為顧玦起碼需要熟悉個十天半個月才能真正恢覆“流螢”的駕駛。
這還僅僅是恢覆，打到“流螢”那個動作的穩定準確度，其實已經是他們在無限樂觀後預估的結果了。
因為顧玦之前的表現，顧玦之前的優秀，他們無限高估了顧玦的情況，低估了精神力降級對顧玦的影響力，卻仍然不得不承認顧玦很難恢覆到之前的八成。
但是顧玦的表現告訴他們他們以為的高估，才是真正的低估。
他們以為的一蹶不振其實才是真正的狹隘。
因為顧玦能做到SS級的指揮，靠的根本不僅僅是他高等級的精神力。
至少從駕駛機甲的天賦來看，顧玦不輸給任何人。
就連在場的杜錦華也嘆息道：“就算那麽久沒有摸過機甲，也沒有在細微處暴露自己的操作慣性，而是一直在細節游走，引誘對手完成破局。”
他的操作都盡可能地壓縮了動作滯緩給自己帶來的影響，就算給申萬的破綻都是設計好的，最後只能打個平局，是正常的。
事實上，顧玦整個人和機甲的適應性太強了，但凡“流螢”再好操作一點，顧玦精神力再有上升，這場比賽都不會是這樣。
能預判顧玦的動作，被盛伊前期指導過的申萬也占了大便宜了。
申萬顯然也知道這一點，對“流螢”點了點頭。他確實沒有留手，但“流螢”的控場力也確實沒給自己留手的機會。
他打得很爽快。
即使操作員精神力受到影響，“流螢”也像是一臺會自己修改參數然後嚴絲合縫的機器般，精準，令人畏懼。
“不是大屏提示的精神力和機甲不匹配，請檢查機甲，我們可能甚至發現不了他是在越級指揮。”
是的，指揮。
一直到最後一刻顧玦也是在冷靜縝密地給自己及機甲下達指令，而且確實每一次動作的利益都是最大化，這是顧玦作為指揮的最大資本。
看完整場比賽，他們可能不會覺得深藍讓顧玦進聯賽隊伍是不可理喻了，而是進一步惋惜顧玦本來應該有更高的成就的。
走出場地的“流螢”單膝下跪，在它的正前方，機甲維護師在一旁做可以短時間內完成的修覆，盛伊就是在這個時候收起光腦，走過去和顧玦說了幾句，然後轉頭對也在合練現場的朱雀說：“你們來一場。”
以為這就結束了還在感慨的觀眾：？？！！
【什麽意思？！還沒比完？！】
【等等，如果我沒看想錯的話，剛剛那一場還不是正式比賽，這場才是？！盛教練準備指導顧指？！】
【我怎麽感覺在練兵，要指導也指導不到指揮吧】
【前面的你消息落伍了，我現場的，盛教練的意思就是讓顧指先練一練，等練完了她再找找問題，讓玄武和他比一比，看看能不能拔起來（插一句：這次盛教練只花了七分鐘，又破了紀錄噢）】
【？？？到底誰在帶節奏，七分鐘能指導什麽？】
【就是，別過度解讀了吧，真的很害怕盛教練被罵，沒有顧指帶不起來的意思】
【冷知識，盛教練指導申萬也只用了七分鐘】
網友：啊這！好像對哦！盛教練本來就是快指來著。
於是彈幕都不說話了。
何主任也在確認盛伊的意思之後，安排下去了，安排下去還有點不放心，轉頭看見徐明也在，這才嘆了口氣：“你說這。”
徐明卻問：“如果是真的成了，我們是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何文凱本來想說當然是應該高興了，就算顧玦不能做指揮了做輸出單兵也是挺好的，但聽明白徐明的意思後，又有些啞然。
徐明：“我怕我們這座小廟，留不住這麽一座大佛啊！”他知道何文凱是想說別這麽給人家戴高帽，盛伊聽到了又要不自在了，但還是擺擺手。
“之前的就不提了，一群狼子野心的東西，關註了還天天發私信，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徐明哼一聲。
“可是直播觀看人數都已經到了六千萬了，剛剛小盧還說有好多其他星系的賬號來圍觀呢，”他說著憂心忡忡，“我們壓根沒做什麽準備措施，萬一其他星系看了更想挖人了，我們怎麽辦？”
何文凱：“.......”
他沒好氣道：“還能怎麽辦，我之前就說了，和蘭院長說給盛伊漲待遇，你提了嗎？”
徐明：“我怎麽沒提，這不是還沒批下來嗎！蘭院長還說她在催呢，這不是你之前都在忙聯賽的事資料給的不及時嗎？”
何文凱噎了一下，瞪眼：“那也是你沒說明白，要知道是盛伊的事兒，我哪至於不回你！”
徐明：“呵。”
何文凱：“呵。”
兩個人在這吵起來了，還沒休整好的“流螢”也暫時起身。它的機甲表面其實已經有些痕跡了，但是因為機甲表面過於光滑，加上本身結構較為靈活，其實看不出來傷重的模樣。
可是進入比賽場上的時候，系統還是發出了警告。
“操作員精神力等級與機甲不匹配，請檢查機甲。”
“機甲損毀度過高，不適合進入訓練，請檢查機甲。”
但是“流螢”還是緩緩擡眸，無機質的機械眼也微微偏了偏，看向觀眾席正在翻筆記的盛伊。
“盛教練。”
剛剛在“流螢”駕駛艙裏的顧玦說：“如果可以，我能繼續駕駛流螢嗎？”
盛伊看向他，鏡面分割的表面並沒有映出“流螢”的頭部，而且兩米高的機甲對自己來說有點太高了，但“流螢”還是微微低頭，讓她能看到機甲的眼睛。
“盛教練。”
盛伊：“如果你能說服今天直播的觀眾。”
範文欲言又止。他還沒告訴顧指有人在看呢，這樣不會增加顧指的壓力嗎？
顧玦卻說：“好。”
盛伊看著“流螢”登入比賽地圖。
她其實沒有和顧玦說什麽。
剛剛中場休息的時候，她只是說了一句：“找到節奏了？”
高大機甲緩緩點頭。
盛伊：“好，那現在試試不用精神力控制你的機甲。”
她看整場比賽的目的，其實就只有這兩個字，摸索。
顧玦是第一次駕駛“流螢”進入比賽賽場，他的適應能力也確實很強能迅速找到降級後的節奏。但這還不夠。
要想能繼續做指揮能繼續連接其他人，他的精神力消耗必須盡可能降到最低。所以盛伊是在找一個可能性。
在這所有的可能性裏，一個不換機甲的A+頂級指揮，是可能的。
地圖沒有更換，仍然是“萬樹之森”。
巨樹的威儀在樹冠遮蓋了一大半地圖中彰顯出來。
在這些龐然大物之前，不論是更加光滑靈巧的“流螢”，還是更加堅固穩定的“玄武”，都像是樹幹下渺小的塵埃，在交錯動作。
其實他們的動作有力與否，只有被他們的攻擊波及到的變異藤蔓知道，也只有他們周圍的環境在乎。
其他巨樹都只是慢慢呼吸，沈睡著，不置一詞。
但被攻擊到的變異藤蔓還是和瘋了一樣，交織成一張大網，把兩臺機甲包裹在其中。
疏落分布的孔洞如同銅球一般，落下斑點。
中間的兩輪新日在瘋狂爆發。
“流螢的攻擊節奏加快了！”杜錦華沒有忍住：“顧玦一改上次比賽的回避，開始了正面作戰的硬剛作風！”
這對“流螢”其實是不利的，因為指揮機甲的優勢並不在於攻擊，這個過程中的損毀度也很可能會有新的提高。
但是“流螢”也並沒有畏縮和放棄。
和上一場相比它的速度有所下降，閃避的幅度更小更不容易被捕捉，但是力度同樣驚人。
和“玄武”對戰竟然隱隱有旗鼓相當的趨勢！
申萬很了解自己這個對手，看到這裏之後微頓：“他在嘗試慢攻？”慢攻其實也是被淘汰的一種攻擊做法，特點就是攻擊緩慢而堅定，殺傷力大效果驚人但被打斷就很難接上。
有點像是快攻的雛形。
但“流螢”實際的動作要點還不在這裏。
“他在吞噬玄武的節奏！”
所謂吞噬，其實和之前的以柔克剛有些像，但真正說起來做法應該是以剛克剛，實例就像是武俠小說裏所說的內力壓制這樣。
從柔化自己的攻擊再到包裹甚至是吞噬，這是一種非常隱性的，不可能被動作硬性的機甲學會的打法，因為你在這個過程中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慢穩。
所謂慢穩就是敵動我不動，不管對方節奏怎麽變化自己都像是穩定了一個方向一樣沒有任何紊亂波動。就像是，少林。
盛伊其實看過少林的功夫，最大的體悟就是，他們很倚仗自身的穩定性。因為倚仗因為問，所以天下武功以快突破的時候，少林功夫仍然有穩重的比武特點，有強悍而有力度而聞名的武風。
這就是“流螢”現在沒辦法高速運動之後穩定下來的動作風格，但他的節奏和真正的穩當還有點不太一樣。
“流螢”更偏向於輕卻穩。
“玄武”顯然是察覺到了這分被帶節奏的危險，迅速應變了的。
攻擊力也在一根藤蔓摸到自己腿部的時候，有了新的爆發：它舉起了雙臂——
改進了滾雪球的攻擊方式，學著申萬他們在視頻裏做到的，猛地擡起手臂，肘帶動手腕，手腕帶動武器，在一瞬間暴起，猶如泰山壓頂。
火星撞月球！
這個威勢和之前的滾雪球相比至少高了三倍不止，但是蓄勢的時間卻明顯減少了：這很明顯是又一個變種！
而且是攻擊的嶄新變種。
而對面看起來仍然還滿是傷痕的“流螢”卻只是輕巧後跳。
但這時杜錦華卻猛地叫起來：“不，不對！這不是一個躲避動作，而是攻擊，他也沒有用精神力，而是痛——”
果然話音剛落，和猛地暴起的“玄武”相比就像刻意放慢了速度的“流螢”，居然在半空中停住了。
這短暫的滯空就像是一個按鈕。
什麽開關被打開，緊接著“流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觀眾甚至懷疑這段是手操），完成了一段沒有人見過的變體。
就像是鋼化的水晶：這確實是觀眾最直觀最真實的感受，因為不止是機甲本身氣勢突然迅速變化，變得鋒利而且冰冷。
而且“流螢”的輸出峰也在變體完成的一瞬間飆升。
是真正意義上的飆升！
杜錦華已經在說出口的一瞬間迅速打開了光腦，並且視線不錯開地往場內迅速看，雖然是順勢開了直播和網友說幾句，解說的本能也讓她迅速道：“輸出強度500%！這個輸出數據就算是在林晗的訓練上也沒有出現過！”
杜錦華穩住心態，她本來不是來當解說的，此時此刻卻有些控制不住：“他成績最好的一次提高是在分項測扆崋試的適應性訓練上，提升幅度幾乎達到了550% ，但那是處在動改關鍵期還是爆發期的前期。”
“有盛教練這樣狠抓細節的頂級教練在，其實這個幅度才是正常的。”
她又頓了頓，似乎有些驚嘆，因為即便是她，當時也沒有相信彈幕的那幾句話：“難道盛教練剛剛是真的在利用那幾分鐘對流螢完成動改？但是他們哪來的過度訓練，哪來的適應.......”
她話還沒說，攻擊落空的“玄武”也已經迅速發現了“流螢”攻擊的意圖。
現在兩臺機甲，一個在左，一個在側，其實是“玄武”有優勢，因為“流螢”選擇的這個偷襲位置十分冒險。
之前的攻擊是申萬忙著武力壓制並沒有反應過來也沒有做預警動作，但是現在“玄武”是攻擊未遂，她的動作還是有收回來的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玄武”的重擊力度擺在那裏。
在收回攻勢的瞬間，“玄武”極有可能順便給一旁的“流螢”一個肘擊加飛踢，完成重攻威懾！
這對於盛派的軍校生來說並不難，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常識，畢竟盛派人均學習機。
朱雀也確實這麽做了。
就在杜錦華點評道朱雀的動作速度又有新的提高，應該是以前的問題改好的時候，“流螢”的攻擊動作竟然比“玄武”先落下，而且是狠狠捶中了“玄武”被護住的胸口，力度之大甚至猛地捶歪了“玄武”堪稱金剛鐵骨的機甲手臂！！碎片飛濺！！
殘破靈巧的機甲擊中了強大堅悍的機甲，快攻為主的機甲擊中了防守為主的機甲。
這個畫面要不是出現在毫無意義的較量賽上，愛好者們都想把這個動作截圖放在論壇上討論出朵花來。
討論重心自然還是之前討過無數遍但仍然有很多人每看過一次有盛伊出現的比賽都想問的：這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速度可以瞬間提升罷了，連殺傷力都可以立地成神嗎？！這也沒有加勢嗎？
盛伊本來想解釋，沒想到這時候一個旁邊的觀眾開了口：“是你們把盛教練的飛踢加勢太神化了。”
圍觀的人本來想反駁，那人卻不緊不慢道：“通過額外動作加勢確實是一種提高殺傷力的辦法，效果顯著立竿見影，但是剛剛流螢的動作並不是通過加勢，而是通過收緊機甲手臂前段。”
旁邊的人楞住了。收緊手臂前段？
那人語氣裏帶著嘆息，卻又不乏讚賞之意：“高能武器在機甲作戰裏的作用是很明顯的，但是高能武器的研究沒有現在這樣遠大進展的時候，最有效果的攻擊方式其實是近戰。”
畢竟高能武器太燒錢了，還需要瞄準。可機甲被設計成高大器械，本來就不僅僅是為了作為發射炮臺使用的。
機甲本身就是一臺武器。
甚至在深藍還沒敗落之前，近戰攻擊曾經在深藍，在他們現在站著的這片土地上，有過相當長一段時間的輝煌時光。
很多推崇過擬態流的專家還宣稱，如果星際繼續這樣發展下去的話，人體動作未必不能像精神力那樣得到重視和長足發展。
可惜科技進步了，體育落後了，高能武器大行其道，機甲的操作也被無限放小，很多機甲的改造，都是優先武器系統開始。
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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