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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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茵兩人到白雲寺時, 正逢寺裏舉辦廟會,許多人都蜂蛹在白雲寺附近,顯得熱鬧非常。

她跟在等在門外的沙彌身後, 把沈氏要求的事情辦妥後, 見這裏這麽熱鬧,想著來都來了, 就沒著急走。

趙君琢自然依她, 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悄悄護著她。

松沐瞧見後,帶著拾一他們落後幾步,遠遠地墜在兩人身後,怕擾了小姐的興致。

這是唐文茵頭一次來到廟會,沒想到這廟會這麽熱鬧, 路邊擺著一排排的小販。

不同的攤子上擺著不同的東西,她瞧著新奇極了,眼睛都要看花了。

趙君琢在她身後, 看著她跟個無頭蒼蠅似的左搖右晃,面上不由露出笑意,伸手攔住她。

“文茵, 一個個看, 不著急。”

大靖雖然民風較為開放,男女皆可上街游玩,但畢竟男女授受不親,他便只是伸手利用扇子微微攔了下。

可唐文茵上輩子在自由開放的現代生活了二十多年,向來不太註意這些, 她擡頭朝趙君琢笑了笑, 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將他拉到一個賣面具的攤子前。

“君琢哥哥,你看你看!這個面具好好玩!”

趙君琢被她拉的一個趔趄,等穩住身形,唐文茵已然松開手,拿起攤子上一個豬頭面具,往他面上一蓋。

面具限制了他的視野,只露出兩處孔洞,讓他看見面前笑容燦爛的姑娘。

唐文茵見他乖乖帶著豬頭面具,笑彎了腰,自己也反手在攤子上挑了個兔子面具帶上,付過錢後拉著趙君琢去下一個攤子。

身旁繁華落盡,可趙君琢只看得見面前活潑歡快的姑娘,心臟仿佛也隨著她的笑容,浸泡在熱水裏一般,暖融融的。

廟會上人太多了,唐文茵玩的高興,沒註意到身側有人,被絆了一下,身子一個趔趄。

眼見著要摔倒,卻有一雙滾燙的大手,牢牢捉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扯,讓她穩住身子後,很快就松開手。

他的手不過停留片刻,唐文茵卻莫名感覺心臟漏了一拍,明明趙君琢已經松手,她卻覺得手腕上的熱度依舊,甚至越來越燙。

唐文茵理不清心裏的情緒是什麽,下意識將之拋卻腦後,臉上揚起同往常一般的笑容,看向趙君琢:“君琢哥哥,我們……”

她的笑容一滯,就在她面前,趙君琢身旁不知何時,多了兩個姑娘家,興許也是哪家小姐出來逛廟會。

那兩個姑娘紅著臉看著趙君琢,儼然一副春心萌動的模樣,摘下頭上的一朵珠花丟到趙君琢身上。

大靖朝女生朝男生身上丟珠花,通常是用來表達愛意,這說明這姑娘看上了趙君琢。

唐文茵看著趙君琢的方向,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她看著趙君琢冷著臉皺著眉躲過那兩個小姑娘的珠花。

擡頭看向自己時,下意識揚起溫柔的笑意,隨後朝自己走來,她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仿佛逃避似的,隨便找了個有椅子的攤位前坐下,擡頭一看,竟是個算命的攤子。

“這位小姐要算什麽?”

那頭趙君琢被人群攔著,一時半會兒過不來,唐文茵心裏煩躁,聽見那算命先生開口,皺著眉開口。

“隨便算算。”

算命先生瞥了眼趙君琢的方向,又看見自己眼前的姑娘皺著眉,一副煩心的模樣。

驀然笑了一聲,捋了捋自己雪白的胡須。

“既然如此,姑娘不若算算姻緣?今日來我攤子上的姑娘,多數都是想算姻緣。”

唐文茵聞言一楞,姻緣麽?

而面前,那算命先生已經繼續開口道:“我瞧姑娘父母宮有過變動,但如今應當是父母和睦,家宅安寧……”

“至於命定之人,也早就出現了,端看姑娘願不願意接受罷了。”

唐文茵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卻被他一句父母宮變動,說的心中一顫,終於認真聽他說話。

見他說完,下意識想要追問,卻見身旁陰影落下,原是趙君琢此時已經趕到她身邊。

她方才的話只能先咽下去,轉頭看向趙君琢。

趙君琢在她面前一直都是那麽溫柔,之前他不覺得這有什麽,如今卻忽然有些不敢直面。

面前那算命先生看著這兩人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賊兮兮的笑容,突然驚呼一聲。

“這位小姐,我一瞧,這人就是您的真命天子啊!”

這話語一出,面前兩人皆是一抖,面目空白,腦子仿佛被煙花炸過,空空茫茫。

還不等趙君琢說什麽,唐文茵率先反應過來,咬著牙道:“你這騙子,瞎說什麽呢!!!”

說完她不敢看趙君琢的表情,擡腳就往馬車停靠的地方走,顯然是想回去了。

趙君琢此時也反應過來,趕緊跟上,只是走之前,在這算命的攤子上丟下一錠銀子。

那算命先生抱著銀子,笑的見牙不見眼,他一眼就看出這倆人兩情相悅,且有錢。

他便推了這麽一手,若是不成,她們完全可以當自己在胡說八道。

要是成了,肯定是有好處的,喏,這不就得了這麽一大塊銀錠子麽。

而趙君琢看著眼前燒紅耳朵的唐文茵,他沒想到這算命先生居然看出來他兩人的情況,甚至直接把事情點明了。

但不可否認,那一瞬間,他是開心的。

只是唐文茵依舊是選擇逃避。

兩人來時乘一輛馬車,去時自然也是一樣。

唐文茵心如亂麻,她腦子裏一會兒是紅著臉的兩個姑娘,一會兒是算命先生晴天霹靂般地話。

兩相交替,逼的她這也不舒服,那也不自在,不自覺地就想去看趙君琢。

可趙君琢不知為何一直看著她她微一擡眼,就能看見他溫柔似水的眼眸,弄得她更加不自在。

兩人這奇怪的氛圍一直持續到家裏。

趙君琢把她送回去後,就離開了,只餘唐文茵滿臉空茫地走進家裏。

沈氏迎上來,牽過女兒的手,順便不動聲色地給跟在後面的松沐使了個眼色。

松沐點點頭,又搖搖頭。

沈氏見狀心裏有些納悶,點頭又搖頭是什麽意思?

她看了眼明顯在走神的女兒,這是有了進展又停下來了?

仔細想了想後,沈氏貌似不經意間開口:“茵兒,今天出去玩的怎麽樣了?”

“我這幾天瞧見好幾個媒婆去趙家,趙家小子模樣好,家裏也還算富裕,之前雖然是罪臣,但周將軍也幫忙洗清了罪名。”

沈氏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女兒的神色,見她慢慢回過神,心中一喜。

有戲!

“他如今可搶手了呢,茵兒你要珍惜現在,等他以後成了家,可就不能天天陪你瞎胡鬧了。”

唐文茵還沒理清自己心中的思緒,忽然聽見這麽一句話,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嘴巴就吐出一句話。

“不行!”

沈氏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的女兒,語氣頗有些不懷好意:“什麽不行?是成家不行?還是不能陪你瞎胡鬧不行啊?”

唐文茵僵著臉,她也不明白,腦子裏空空蕩蕩,只覺得比她拿到的最麻煩的制作圖還要覆雜。

她到底不行什麽呢?

廟會裏,那個算命先生的話語突兀地出現在腦海裏。

“這就是你的真命天子啊!”

唐文茵的臉突然紅了起來,像一只燒紅的蝦子。

沈氏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女兒臉色通紅,心裏有了些底,也不在逼她,反而是招了招手讓人送女兒去洗漱歇息。

唐文茵木著腦子,像一樽木偶般,任人操縱。

留在原地的沈氏樂呵呵地跟身邊的松沐道:“看來兩人差不多要成了。”

“這最後一層窗戶紙得靠她們倆自己捅,可不能讓我這個外人來。”

她擡腳準備回去歇息,松沐恭敬地候在一旁。

“我這一把年紀了,居然做了一次紅娘,還有幾分新奇。”

當天晚上,唐文茵經歷了一個不眠夜,她渾渾噩噩地想了一個晚上。

之前她從來沒想過成親這件事,也沒想過會有一個人可以陪她一輩子。

或許是因為她上輩子父母失敗的婚姻,讓她打從心底就難以相信愛情,甚至從未想過這一個可能。

可沒想過不代表她不會動心,沈氏說的那句話的確讓她感到不安,她無法想象趙君琢用那雙溫柔的眼睛註視別人的樣子。

但她真的做好了,和一個人永遠在一起的準備嗎?

甚至在很久以前,她心底一直把趙君琢當做一個乖巧的弟弟,只是後來長大了,她這幅身子的確年紀小,這才沒一直這麽想。

這樣的她,真的可以相信趙君琢會永遠對她好嗎?

唐文茵不知道,也不清楚。

這份迷茫困擾著她,讓她仔仔細細地思考了一整晚,導致第二天早上,在她白皙地臉上出現了兩個淺淡的黑眼圈。

但一整晚過去,她沒有像昨晚那般迷茫,稍稍冷靜下來,依舊恢覆到平日裏的打扮。

她準備先做正事,去工廠看看,那些機器的進度如何。

這些機器只有唐文茵有,也算是壟斷下來了,光賣機器,就讓唐文茵賺的盆滿缽溢。

當然這些機器也不可能全靠那幾個鐵匠制作,現在販賣出去的機器,都是鐵匠的徒弟們制作的。

唐文茵也不怕這些人把機器洩露出去。

且不說在沒有她提供工具的情況下,制作機器有多麽困難,就算有人把機器洩露出去,她手上可還有更多更有用的東西。

比如後來抽到的風力發電廠,攝像機等等的制作圖紙,這些可比一個簡單的紡紗機有用多了。

在有更好東西的前提下,紡紗機就顯得沒有那麽稀罕。

既然有了圖紙,唐文茵自然都交給了張賈他們。

隨著這麽長時間過去,唐文茵手下可用的人才早就不止張賈這些鐵匠。

還有聽到風聲的木匠,和一些擅長機關巧術的其他匠人。

淺淺算下來,她的工廠裏竟然已經有約莫三四十個人,越是厲害,手藝好的,年紀越大。

所以唐文茵也在工廠裏安排了許多下人,負責照顧他們一日三餐和作息起居。

讓他們能夠無後顧之憂,放心做研究。

靠著他們研究出來的槍支彈藥,鎮北軍的裝備早就更新了一遍,雖說比不上盲盒裏抽到的,但如今戰力依舊翻了一倍。

有了這些武器,無人膽敢隨意進犯鎮北軍。

周伯伯更是一天三封信,變著花樣誇她,這讓唐文茵更加認為自己組建工廠是個非常好的主意。

工廠裏,張賈他們正圍著一個桌子,上面擺著許多亂七八糟零件。

還有更多的零件則四散在地上,這些老頭子們不在乎形象,許多人甚至直接席地而坐,怎麽方便怎麽來。

由於非常專註,他們都沒發現唐文茵的到來。

她也不在乎,輕手輕腳地走到這些人身邊,觀察他們的進度,她雖然上輩子沒學過這些。

但畢竟看過也抄過那麽多制作圖紙,也大概了解這些機械分別是什麽。

於是一眼就能看出他們分別都在幹什麽。

看出來後可不得了。

這些老頭子們,居然在試圖拼裝車輛零件。

是的,如果唐文茵沒看錯的話,這些散亂的零件,應該是汽車的零件。

至少她明確看出黑色的方向盤,和擺在墻角的輪胎。

這讓唐文茵十分驚訝,三年下來,汽車一直沒什麽進度,讓唐文茵一度以為這東西制作不出來。

沒想到不過幾天沒來,張賈他們竟然已經在試圖拼裝汽車,這怎麽能不讓唐文茵感到驚訝。

她見這些人神色認真,不想打擾他們,便收起驚訝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準備退出去。

誰知她出去時,不小心踢到一個散落一地的零件,打出清脆的叮當聲。

張賈下意識擡頭,就看見鬼鬼祟祟的唐文茵,沒管她在幹什麽,伸手招了招。

“唐丫頭,快過來!你來幫我們看看,這個東西是這麽放的嗎?”

唐文茵見其他人也擡起頭,看見自己,知道她沒法兒離開了,嘆口氣走上前。

“哪裏,給我看看。”

由於只有她見過真正的汽車,所以她每次過來都會被這些人拉住問東問西,不問到飯點的時候決不罷休。

只是這次還沒等唐文茵在這裏待多久,就聽見一道匆匆忙忙的腳步聲。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唐文茵生意做到現在,幾乎富可敵國,再加上有周伯伯保駕護航,還真沒碰到什麽可以稱之為大事的事。

略一挑眉,聞詢地看向那個匆忙跑來的灰衣仆役。

那人面容普通,大喘了幾口氣,這才開口道:“小姐,松沐小姐被抓了。”

唐文茵面容一肅:“怎麽回事?”

那仆役趕緊將前因後果說明。

原來松沐今天照常去盤點手下的各個鋪子,卻不想有人摸清了她的動向。

在她出門的路上將她劫持了,是其他鋪子的掌櫃發現松沐半天沒來,派人去打聽過後,才發現不對。

立刻叫人去查,順便通知唐文茵。

唐文茵皺著眉,下意識想到她前些日子和周伯伯說的精煉鹽的事情。

一個國家的鹽商是個巨大的牟利行業,一般人碰不得,所以唐文茵也不準備靠這個賺錢。

她只是想到現在的人多數都是使用粗鹽,而提純精鹽也不難,就想著和周伯伯說一說,這件事交給他。

想來,說這個時間周伯伯現在應該已經著手開始做這件事了。

但這提煉精鹽的事情一出,必然會動到一些人的蛋糕,他們肯定會作出行動。

也正好可以給周伯伯一個機會,把大靖最後一些蛀蟲都清理掉。

只是沒想到會牽連到松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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