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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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茵在軍營裏待了快一個多月, 一直窩在工作用的營帳,周梓庸早就看不下去。

但李忠長那邊不安分,他一時半會抽不出空開, 直到前兩天兩人的一個小沖突, 大敗李忠長,使之安分不少, 周梓庸這才有空, 讓唐文茵出去轉轉。

他強行把唐文茵從營帳裏拉出來, 隨後叫來一個身材健壯的士兵。

“文茵,你別老呆在軍營裏,多出去轉轉,小小年紀的,別憋壞了。”

說完, 他指了指叫來的那個士兵:“他叫侯三,我手下的一個先鋒,身手不錯, 讓他陪著你出去轉轉。”

唐文茵原本想拒絕,她又不是真的小孩,才一個月而已, 根本不算什麽, 但她看清周伯伯眼底的擔心後,還是改了口。

“好。”

既然要出去,幹脆就去永州城,看看唐味軒的生意怎麽樣。

不多時,永州城內最繁華的街道上, 就出現了一個小姑娘的身影, 她四處觀望, 似乎對這街上的風景頗為好奇。

這小姑娘自然就是唐文茵。

這是她第一次離開北地,之前雖然也到過街上,但因為要趕路,都是匆匆離開。

今天可以四處逛逛,她還是感到非常新奇的。

永州城雖然離周伯伯他們那邊不遠,但戰火並未波及到這裏。

所以街道上依舊同往日一般,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唐文茵踩在青石鋪就的道路上,細嗅千百年前的繁華。

唐文茵頗有些興奮,幾乎每個鋪子都要去看上兩眼,作為唐味軒的老板,她如今身上不差錢。

不過片刻,身後的拾一和侯三手裏便拎著一堆的東西,多是些吃食和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兒。

此時,她正被一個首飾鋪吸引視線,正準備過去看看時,耳邊忽然傳來路人的話語。

“哎,你聽說了嗎?那個周梓庸周將軍,好像也不是什麽好人,有人說他打著清君側的名義,實則是想奪權。”

唐文茵原本走向首飾鋪的腳步一停,轉頭看向拾一,見他目光微微看向側面的一個方向,便知他也聽到這人的話。

拾一跟著她這麽多年,一個眼神就知道她想幹什麽,於是不動聲色地靠近說話的兩人。

只見另一個人聲音有些猶豫。

“我也聽說了,但周將軍一路南下,沒有燒殺擄掠,對百姓極好,還會給吃不起飯的流民糧食。

就算他真的想奪權,也比現在的皇帝好吧?”

“好什麽好。”他壓低聲音:“我可是聽說,那周將軍只是做表面功夫,實際上那些流民都被他殺了。”

“不然你想想,那周將軍哪裏來這麽多糧食給那些流民。”那人仿佛親眼見到一般,說得頭頭是道。

拾一等這兩人說到別的話題,這才回到唐文茵的身邊,把聽到的轉述給她,並皺眉道:

“小姐,這兩人說得話似乎傳的頗廣,許多人都在談論,不知是誰傳的謠言。”

唐文茵聽到他轉述的話,感覺有些不妙,也沒心情繼續逛下去,轉身回營,準備把這個消息告訴周伯伯。

誰知她還沒來得及回到軍營裏,就先在回去的路上,碰見了趙君琢。

他神色焦急,直到看見她後,這才猛地松口氣。

唐文茵見狀,哪裏不知是出事了,趕緊問道:“發生什麽了?”

趙君琢躍上馬車,讓侯三趕緊駕車回營,這才對唐文茵道:“京城有人要抓你。”

唐文茵兩眼微睜,有些疑惑:“抓我做甚?”

趙君琢面色嚴肅:“可能是消炎藥的緣故,反正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護著你的。”

唐文茵點點頭:“嗯,我知道的。”

說著她有些好奇道:“你怎麽知道有人要抓我?”

趙君琢也沒隱瞞,直接告訴了她:“我這幾天潛入京城裏去了,從京城裏打探出的消息。”

聽到他說潛入了京城,唐文茵忍不住瞪大眼睛:“你潛入京城?這會兒京城裏應該防守十分嚴備吧?”

趙君琢面不改色,不覺得這有什麽:“我通過運糧車進去的,京城裏也有我自己人,進去倒不難。”

聽到這裏,唐文茵忽然反應過來什麽:“既然京城裏有你的人,而且你也知道京城的運糧車在哪,那攻破京城不是輕而易舉?為何還要拖這麽久?”

趙君琢卻沒回答,馬車裏餘下一片沈默。

唐文茵從他的反應中意識到他的想法:“你想趁機在京城裏查出害死你爹的兇手?”

她想到傷兵營的士兵們,語氣中隱隱有些質問:“可是我們打下京城之後不是也可以查嗎?為何要這樣拖著?”

“你可知每多打一次,都會有人傷亡,拖得越久傷亡的人越多!你把那些人的命當什麽了!”

趙君琢聽著她質問的話語,神色間是一種近乎漠然的理智:“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

“你知道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忽然車身一震,馬車已經到了軍營門口,唐文茵見他不說話,冷著臉下了車。

“我要去找周伯伯,周伯伯不會讓你這樣胡鬧的!”

趙君琢沒有攔她,而是坐在馬車裏,看著她氣呼呼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明明是笑著,卻顯出一股說不出的悲傷來。

唐文茵來到將軍的營帳裏,周梓庸見她氣鼓鼓的模樣,還以為有人欺負她,當即拿起桌邊的佩劍,一副要為她出氣的模樣。

“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快和周伯伯說。”

唐文茵走到他面前,仰著頭道:“周伯伯,君琢哥哥知道京城的運糧車在哪,他早就可以攻破京城,卻一直拖著。”

她說完,卻見周將軍神色一僵,她忽然意識到什麽:“周伯伯你也知道?”

唐文茵感覺十分不可置信:“為什麽?周伯伯你不是最看重手底下的將士們嘛?”

周梓庸放下手裏的佩劍,讓她坐下:“君琢是怎麽和你說的?”

唐文茵氣鼓鼓地做下去,滿臉不高興:“他什麽都沒說,一聲不吭的。”

周梓庸聞言搖搖頭:“君琢也真是的,其實直接說也沒關系,非要把你氣成這樣。”

唐文茵感覺出不對,皺著眉問道:“周伯伯,到底怎麽回事?”

“君琢想查明殺了趙將軍的兇手這個你知道吧?”

唐文茵點點頭:“這個我知道。”

“除了這件事,他還想查明另一件事,關於他的身世。”

周梓庸神色有些覆雜:“我原本也不知道這件事,是有人送來一封信。”

“信上說,若想知道他的親生父母是誰,就不能這麽快攻破京城,要等兩個月後。”

唐文茵心裏一驚:“君琢哥哥他不是趙將軍的親兒子?!”

“那他現在潛入京城,是想先查出線索?這樣就不用等兩個月了?”

周梓庸點點頭:“沒錯。”

唐文茵原本想說,為什麽一定要知道他的親生父母是誰,萬一不是什麽好人呢?

可她咬住自己的下唇,她不能因為自己上輩子的爸媽不好,就否定所有的父母,至少趙君琢他有權尋找真相。

她耳邊傳來周梓庸的嘆息:“其實我拿到信後,和君琢談過,他說要我不用管他。”

“可我怎麽能不管他,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這麽多年,我都把他當親兒子帶在身邊。”

“文茵,你不要怪他,拖在這裏,是我自己的決定。”

唐文茵垂著眼,沒再說話,只是起身往外走去,周梓庸以為她還在生氣,想開口再勸勸,卻被她打斷。

“你們都決定好了,我說什麽都沒用,不如多研制一些藥出來,至少保證將士們不會出現死亡。”

周梓庸一怔,片刻後咧開嘴,語氣堅定:“你放心,我周將軍手下的兵,我一定護的好好的,不會害他們!”

唐文茵聽到他的話撇撇嘴,剛踏出營帳,看到守在門口的拾一,猛地想起永州城的事,一拍腦袋,又走了回去。

“周伯伯!”

周梓庸擡起頭,看見她去而覆返,神色疑惑:“還有什麽事嗎?”

“我今天在永州城聽到了一個傳言……”

唐文茵把她在永州城聽到的傳言說了一遍,周梓庸聽著神色逐漸凝重起來。

“我立刻派人去查。”他嘆口氣:“這麽久了,你好不容易出去逛逛,居然就發生了這事。”

唐文茵卻不太在乎:“沒事兒,我也沒那麽想出去玩,而且君琢哥哥也說了,外面有人要抓我,最好不要出去。”

周梓庸皺著眉:“那行,你快回去歇著吧,這事有我來查。”

唐文茵把要說的說完,自然沒多留,轉身回到自己的營帳裏。

她在這裏被士兵們捧在手心裏,時不時就有人拿出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過來哄她。

特別是鎮北軍,簡直把她當成親閨女一樣,而且她新抽到了牛痘,正好可以拿來研究,所以並不會覺得無聊。

牛痘可以用來預防天花,她在大靖暫時沒有碰到天花的感染者,但有備無患。

天花是一種非常可怕的傳染性疾病,但只要得過牛痘,就不會再得天花,所以牛痘算是一種早期的天花疫苗。

相對青黴素來說,牛痘比較好獲得,也不需要太覆雜的工序,比較適合推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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