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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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茵得知消息時, 正在家裏教松沐學數學,她前兩天抽到了小學的數學課本,就幹脆利用起來。

聽到外面的消息,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周將軍自己放出去的消息, 不然怎麽會這麽詳細。

同她知道的,幾乎沒有多少差別。

為此她還擔心不已, 以為是前線出了問題, 所以不得不把消息放出來, 讓北地的百姓南遷。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不對,因為她沒有收到來自她爹爹的任何消息,若是前線情況不妙,她爹爹應該會立刻傳消息回來。

想到這裏,她緊急寫信過去, 詢問情況。

她爹回信很快,幾乎是收到信後,立刻就回過來, 跟著信一起回來的,還有她哥哥。

信上說,有她送來的糧草, 前線戰況還算穩定, 而且同外面的消息相反,這次是真的打了勝仗。

周將軍領兵突襲,打的珈藍一個始料不及,竟是一舉將之逼退數十裏。

若不是糧草不足,他們幾乎能打到珈藍國城下去。

由於戰況沒那麽緊張, 他又得知北地境內的消息, 同將軍商量一番後, 決定偷偷派她哥哥回去,順便查明是誰散播消息。

得知這個消息,唐文茵大喜過望,看著她哥哥站在她面前,忍不住一把抱過去。

“哥。”

唐文騏還從沒見她這麽熱情過,心裏那叫一個高興:“誒,哥哥在,是不是想哥哥啦。”

只可惜他還沒抱夠,妹妹就又恢覆到那副冷靜的模樣,不顧他的阻攔,冷酷無情地離開他的懷抱。

“哥哥,信上說,你帶人回來查是誰傳的消息?”

唐文騏點點頭,然後依舊用一副委屈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家妹妹,卻被她無視。

“我帶回來的人不多,都被我派出去了,爹爹說如果有什麽意外的話,我可以聽你的安排。”

唐文茵微怔,沒想到爹爹對她這麽信任,周伯伯居然也沒阻止麽。

一旁的唐文騏沒等她回答,繼續嘰嘰喳喳道:“聽爹說,軍裏新到的糧草是妹妹你弄來的?”

“我妹妹怎麽這麽厲害,不愧是我妹妹,周伯伯說這次能把珈藍打回去,你功不可沒呢!”

唐文茵打斷他天花亂墜的誇獎,轉而問他:“哥哥你在軍營裏怎麽樣?”

“軍營裏?”他不過一楞,話茬子又嘰嘰喳喳的聊開了:“我和你說,我在軍營裏認識了好幾個兄弟。”

“他們人都可好了,有機會我介紹給你認識。”

唐文茵點點頭,沈氏此時正在房間裏,聽到兒子的聲音,急急忙忙的出來。

她看見真的是自己的兒子,忍不住紅了眼眶,距離上次見面,已經是好幾個月前。

沈氏心裏早就念著他,只是一直沒說出來,唐文茵乖順的給她留出空間來敘舊,自己拉上松沐到院子裏去。

自從上次糧價的事情,她意識到手下有個消息來源有多麽重要,世界上消息最繁雜的地方之一可不就是飯店麽。

但由於時間不夠,她暫時只在白石鎮開了一家小飯館,讓松沐去全權操辦,也算是對她的考驗。

至於作坊那邊,唐文茵另外找了個靠譜的照看著,只隔段時間讓松沐去看看即可。

松沐是個機靈的,又肯下功夫,唐文茵就給了她前世的幾個食譜,順便將抽到的調料給了她。

那小飯館竟也被她經營的井井有條,短短幾天,就已經有了固定的食客。

“松沐姐姐,你這些日子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打聽到關於戰場的其他消息。”

唐文茵見她點頭,又叮囑道:“這段時間鎮上估計會比較亂,你要先顧好自己,打聽不到就算了,別逞強。”

“我知道的小姐,會小心保護好自己。”

見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唐文茵不由松口氣。

屋裏頭沈氏同唐文騏說了好半晌的話,知道他有公事在身,這才放他出去。

唐文騏來到院子裏,一看到妹妹,就忍不住吐槽:“娘拉著我說了半天,我好不容易逃出來。”

唐文茵忍不住白他一眼:“小點聲,她這是擔心你,你少這麽不知好歹。”

被妹妹白了一眼,唐文騏也不覺得生氣,反倒覺得妹妹做什麽都很可愛。

“我當然知道娘是關心我,我這不是就口頭上說說嘛。”

他說著,瞥一眼站在旁邊的松沐:“倒是妹妹你,和這個丫頭躲在這裏說什麽悄悄話呢?”

“什麽丫頭,人家有名字的,叫松沐。”唐文茵瞪著他,覺得他就算在軍營裏頭待了這麽久,還是這麽吊兒郎當。

見妹妹生氣了,唐文騏趕緊哄道:“好好好,松沐。”

唐文茵一看就知道他沒放在心上,只能無奈給松沐遞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行了,你要現在出去查那個消息來源嗎?”

唐文騏搖搖頭:“暫時不用,我已經安排好了,妹妹你就好好歇著就行。”

他伸手捏住妹妹臉,心裏不由感嘆還是這麽好捏:“這麽小就天天小大人似的想這想那,小心長不高。”

唐文茵被他整的火冒三丈,瞪著眼睛努力掙紮,最後實在爭不過,就使出殺手鐧。

“娘!鍋鍋欺負窩!!”

一旁的松沐看著兄妹兩人打鬧,不由露出笑容,只有這時,小姐才會像個小孩子。

不是說平時的小姐不好,只是覺得小孩子還是要像這樣快快樂樂的,不要有太多的煩惱。

唐文騏最終還是沒在家裏待太久,第二天就出門做正事去了,唐文茵大致能猜到他去做什麽。

她如今就只需要安撫住自己手下的人。

隨著消息越傳越廣,杜覃也開始坐不住,跑過來打聽消息。

得知北地不會有事,這才松口氣,他是靠著這裏發家的,雖然之前因著唐文茵在南邊站穩腳跟。

但依舊算不得什麽大商行,若是邊疆失守,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他。

唐文茵原本以為他剛收到消息就坐不住,卻見他等到這時才來,已然是非常沈得住氣。

“杜伯伯,我也不瞞你,若是之前還可能情況不妙,但有那批糧食相助,周將軍已經擊退珈藍數十裏。”

“短時間內,他們不會再犯。”

杜覃聞言不由大喜,他見唐文茵如此淡定,猜出情況估計沒有到很差境地,但沒想到會這麽好,不禁撫掌大笑。

“周將軍真是勇武,竟已將珈藍擊退數十裏,我邊疆有這麽一位將軍,可真是邊疆之幸。”

唐文茵點點頭,再次開口道:“雖然暫時擊退珈藍,但軍中糧草不足,還是個問題。”

“不知杜伯伯之前派去南邊的人怎麽樣了?”

話音未落,唐文茵就見杜覃剛剛還笑著的臉瞬間耷拉下去。

“發生什麽了嗎?”

“唉,我原本認為南邊土地肥沃富裕,收購糧食應該會比北地更快更多。”

“可沒想到,因為去年的災荒,南邊許多地方都破落下去,那糧價竟是越漲越高。”

“已有百姓由於吃不起飯,逼不得已易子而食。”

唐文茵聽到這裏,不由瞪大眼睛:“易子而食?朝廷不管麽?”

“管了,怎麽沒管。”

杜覃嘆息道:“若是不管,怕是早就有人揭竿起義,可朝廷管了不如不管。”

“說好的派人布糧賑災,布的糧全進了那些糧販的口袋,吃不上飯的人依舊吃不上飯。”

他說著,面上露出一抹憤恨:“若不是這次去南邊購糧,我還不知已經到這般地步。”

“對比之下,北地在將軍的守護下,已經算是比較安穩的,至少不會餓死。”

聽著杜覃的感慨,唐文茵心情愈發沈重。

這也就意味著邊關不能破,如今大靖內憂外患,一旦被珈藍破了邊關,將無人能阻擋其長驅直入。

怪不得她爹爹無論如何也要護著邊關,怕是早就預料到京城的情況了吧。

等幾天後唐文騏帶著消息回來,她十分疑惑不解:“你說可能是連州知府?他為何這樣做?”

唐文騏聽到妹妹的疑問,毫不避諱,直接將手下查到的情報遞過去。

“那知府不知什麽時候同珈藍勾結,準備等邊關一破,就投靠敵國。”

“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的消息,應該也是他散播出去的,估計是為了擾亂民心,他好趁亂把珈藍國的人引進來。”

唐文騏說著冷哼一聲,看外面人心散亂的情況,珈藍國不知有多少人已經偷偷潛入。

想到這裏,他對妹妹囑咐道:

“這段時間鎮上估計不太平,我會留幾個人在家裏保護你們,沒什麽事的話,盡量不要一個人外出。”

唐文茵點點頭,這種情況她自然不會到處跑,松沐都被她拘在家裏,幾個鋪子都暫時關門,畢竟安全最重要。

見妹妹一臉凝重,唐文騏突然笑出聲,伸手就想捏她的臉:“好了,有哥哥在呢,這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幹什麽。”

“事情還沒發展到最差的地步,現在已經知道他們的目的,事情就好辦多了,交給哥哥就好。”

唐文茵一時不查,又被他抓住,瞪著眼睛看他半晌,見他一點愧疚感都沒有,索性嘆息一聲任他□□。

轉眼過去好幾天,哥哥從那以後就沒了消息,唐文茵在家裏待的沒趣,幹脆琢磨起盲盒來。

連著好幾天她都沒抽到什麽有用的東西,整的她心煩意燥的,做什麽事都提不起興趣。

這天早上,她趴在床上,看著腦海裏的盲盒,由於接連幾天的非氣,她都有些排斥抽盲盒。

可惜這機會不能攢一攢抽個十連,單抽出奇跡太難了。

唐文茵在床上滾了好幾圈,最後還是無可奈何的爬起來,幾乎不報什麽希望,隨意的在心裏默念抽盲盒。

哪知道就是這種隨意的態度,反而讓她突然轉運,當金光出現的時候,她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

片刻後,一堆紅薯就出現在她面前。

是的沒錯,就是紅薯,整整有一個巨大的蛇皮袋那麽多,把她半個房間都占滿了。

她看著那些紅薯,呆滯片刻,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單抽真的出奇跡了!!!”

這個時候,正是卻糧的時候,不管是周伯伯的軍營,還是南方的百姓,對他們來說這些紅薯可以說是及時雨一般的存在。

別看這些紅薯可能不多,但是這些紅薯可以直接用來培育紅薯苗,如今正是夏季,最快四個月就能成熟。

想到這裏,她眼睛蹭亮,匆匆忙忙披了件衣服,就去寫信。

這些紅薯她沒法自己種,正好周伯伯的兵都會屯田,交給他們再好不過。

她前些日子的喪氣一掃而光,之前還在罵這盲盒不爭氣,這會兒又覺得盲盒真是她的大寶貝。

那邊唐雲伯收到信後,也是激動不已,這次和上次的糧草不一樣,上次只能說解了燃眉之急。

這次的紅薯,若真有女兒說的那般——產量高,還不怎麽挑土地,最快四個月成熟。

那簡直就是能夠造福百姓的神物,比那水車的用處還要大,還要廣!

就連周梓庸知道後,也是大喜過望,恨不得立刻趕到唐文茵身邊,去看看那神奇的紅薯。

於是三天後,唐文茵看著面前喬裝打扮的爹爹和周伯伯,不由瞪大了眼睛。

“爹,周伯伯,你們怎麽都過來了?軍營裏沒事嗎?”

沒等她爹回話,周梓庸就搓著手搶先開口:“沒事沒事,我們這是偷偷過來的,想先來看看那個,就是你說的紅薯。”

唐文茵看著他一個大老爺們,用一副少女懷春般,閃亮又期待的眼神看著她,忍不住沈默一瞬。

一旁的唐雲伯都有些不忍直視,唐文茵在心裏默念三遍——這是金主不能得隨便懟。

這才忍著不適開口:“其實也不用那麽著急,我這兩天也在琢磨要怎麽種。”

周梓庸眼神一亮:“怎麽樣?真的有你說的那般?”

唐文茵搖搖頭:“我才剛種下去,還不知道結果呢,等它們成熟,至少還要四個月。”

“四個月,四個月也很不錯了。”周梓庸聞言熱情不減:“茵兒啊,我們能去看看那個紅薯麽?”

“當然可以,你們跟我來。”

唐文茵說完,轉身往後院走去,之前她買這個房子,就是看中了這個大院子,她之前本來準備種點花啥的,這會兒卻被紅薯們占據。

“我沒有種很多,就只試著培育十棵紅薯苗,看看成功率有多少。”

周梓庸看著培育紅薯苗的那一小塊地,化身點頭機器:“好好好。”

唐文茵又指了指堆在另一邊的紅薯:“這些是成熟的紅薯,這種植物是根莖類作物,所謂的紅薯就是他的根。”

“一個紅薯可以分成等大的小塊,然後用來培育紅薯苗,等紅薯苗長的差不多,就可以進行移植。”

周梓庸看著堆在地上的一大堆紅薯,跟看自己老婆似的瘋狂點頭:“好!好!好!”

唐雲伯終於看不下去,狠狠地拍了他一巴掌:“好什麽呢!”

周梓庸被他拍了一巴掌,終於醒過神來,殷切的看著唐文茵:“那這些紅薯怎麽吃?”

唐文茵見他終於正常了,心下松口氣,莫名覺得這位周伯伯可能腦子不太好使。

“堆在地上的這些紅薯就是可以吃的,等紅薯苗長出來了,那些紅薯苗也是可以吃的。”

她隨手挑了一個紅薯,在手上顛了顛:“紅薯蒸烤煎炸都可以,還可以磨成粉末,然後當做紅薯粉用。”

“反正做法多種多樣,還極易保存,就這樣放著就可以放好些天。”

女兒說的這些,唐雲伯之前在信裏都看過,但這會兒再聽她說一遍,還是覺得心神激蕩。

這紅薯個頭這麽大,成熟時間又短,幾乎可以一下子改善整個大靖糧食短缺的問題。

更重要的是,聽茵兒說,就算是在北地這般貧瘠的土地,種出來的紅薯也不少。

簡直就是神物一般的存在。

連唐雲伯這般內斂的人都如此激動,更何況周梓庸,他此時坐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個紅薯,笑得見牙不見眼。

見他們這麽高興,唐文茵想了想道:“爹爹,杜伯伯,你們想不想嘗嘗這個紅薯的味道?”

“現在時間不早了,馬上就是用膳的時候,我幹脆給你們一人蒸一個紅薯嘗嘗?”

那兩人神情出奇的一致,都是眼睛一瞪,然後不住點頭。

“好好好!”

唐文茵被他們逗樂了,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

唐雲伯聽見聲音,神色一僵,他居然被周梓庸影響到這份上,居然跟著他做出這麽傻的動作。

這下他在女兒心中英明神武的形象肯定是崩塌了,想到這裏,他忍不住瞪了一眼周梓庸。

唐文茵才不管她爹爹是怎麽想的,她挑了幾個紅薯,就拿進了廚房。

廚房裏,松沐已經在準備晚飯了,找你唐文茵發現她有一手好廚藝後,做飯這活計就落在她手上。

索性松沐也不討厭做飯,相反還樂在其中,特別是她小姐時不時就能拿出一點新的調料。

還知道不少菜式做法,松沐每次聽到那些新奇的菜式,就覺得她家小姐特別厲害。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怎麽都不願意自己做做看。

唐文茵知道後摸摸鼻子,和松沐不管怎麽做都好吃相反,她做飯倒也不難吃,就是一般般。

她剛開始還有些氣惱,片刻後就想開了,可能這就是松沐她自己的天賦吧。

想罷,唐文茵把手裏的紅薯遞給松沐,讓她順手一起蒸熟。

松沐接過紅薯點點頭,也不問為什麽,幹脆利落的洗幹凈,放進鍋裏蒸上。

等到飯菜都做好,紅薯也差不多熟了,唐文茵給爹爹他們一人拿了一個,讓他們先嘗嘗。

不得不說,盲盒出品的紅薯是真的好吃,香甜軟糯,蒸出來比飯還香,而且個頭還大。

他們倆一個紅薯吃完就已經半飽,可見這東西非常填肚子,味道十分不錯。

第二天周梓庸早早地就把唐雲伯拉起來,跑去看後院的紅薯苗,他們倒是運氣好。

那些紅薯苗一夜之間,都接二連三的發了芽,綠油油的一小片,看起來長勢喜人。

片刻後,唐文茵也打著哈欠往後院走去,剛過去就被杵在她那片紅薯苗前的兩人嚇了一跳。

“爹爹,你們這是什麽時候過來的?”說完,她順便瞅了兩眼紅薯苗:“發芽了啊,長的還挺快。”

周梓庸聞言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麽,轉頭和唐文茵說:“我帶來的人估摸著今天應該能到。”

“其中有一個名為池覓的人,之前在我軍中就是負責屯田的,對種地有些研究。”

唐文茵聽後,一臉期待道:“那他會育苗嗎?會調配肥料嗎?”

周梓庸想了想道:“不知道。”

唐文茵:“……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只見他大手一揮:“我知道他會種地。”

唐文茵:……我謝謝你哦。

不過周梓庸說的沒錯,那個人的確是個種地的好手,他過來後,一看到紅薯就走不動路。

若不是還要找地方種,他幾乎想現在就試試怎麽種,所以當他看到唐文茵培育的那幾顆紅薯苗,簡直兩萬放光。

果然是人如其名,對種地不是一般的癡迷。

唐文茵受周伯伯所托,把她知道的關於紅薯的事情都講出來,還沒開口,就被池覓制止。

只見他反手掏出一本小冊子,又不知從哪裏摸出一只筆,做出記錄的姿勢,這才示意她開始說。

唐文茵看他這一通操作,簡直嘆為觀止,覺得周伯伯找來的這人也是個人才。

見他準備好,清了清嗓子,把她知道的都說出來,片刻後,唐文茵說完。

她看著池覓筆走龍蛇,手揮舞的極快,忍不住有些好奇的探過腦袋,看清冊子上的字後,不由詭異的沈默了。

一旁的周梓庸見狀哈哈大笑:“池覓寫的字,可不是常人能看得懂的,就連我,也只是勉強認得一二。”

唐文茵認同地點點頭,他這字,和她上輩子那些醫生的字有得一拼。

他們的調侃絲毫影響不到池覓,他很快就把該記的東西記下,手腕一收,就把冊子合上。

最後同唐文茵確認一遍:“這和作物名叫紅薯?”

唐文茵點頭:“沒錯。”

接下來他的話,倒是讓唐文茵意想不到:“那是否還有白薯紫薯粉薯?”

唐文茵被他的敏銳驚訝到:“為何這麽問?”

那人滿心都是手上的冊子,仿佛沒把那句話放在心上:“隨口一問罷了。”

唐文茵深深看了他一眼,他隨口一問,自己可沒法兒隨便一聽,畢竟是真的有白薯紫薯。

但她沒說出來,畢竟她現在還沒有這些東西,說出來也不過是徒增念想而已。

等她真的抽到這些東西,再說也不遲。

池覓見她沒有其他要說的,把冊子收好,朝周梓庸行禮:“將軍,種紅薯的地在來的路上已經準備好了,我現在把這些紅薯帶走?”

周梓庸在手下面前還是十分正經的,他一揮手,讓池覓帶人把那些紅薯全部搬走。

唐文茵看著一下子空了不少的院子,心下松口氣,那些紅薯堆太多也挺麻煩。

如今一下子搬走了,就讓他們自己操心去吧。

她轉頭看向爹爹,他們是為了紅薯而來,現在紅薯已經搬走,也不知道爹爹還能在家裏待多久。

唐雲伯發現女兒的視線,轉過頭來:“對了,怎麽不見文騏那臭小子?”

“哥哥去查之前傳消息的人了。”

唐雲伯眉頭一挑:“查出什麽來了?”

唐文茵猶豫片刻,斟酌道:“散播消息之人,可能是連州知府。”

周梓庸的聲音傳來:“連州知府?可有證據?”

他剛剛把紅薯的事情安排好轉頭就聽見唐文茵的話,心下也有些驚訝。

唐文茵搖頭:“我不清楚,哥哥查到的消息說可能是他,但有沒有證據,就得問哥哥了。”

“但哥哥已經好幾天沒回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聽到這話,唐雲伯倒是不怎麽擔心,反倒過來安慰女兒:“那臭小子估計查到了什麽,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你放心,那小子機靈的很,不會出事的。”

他說的沒錯,唐文騏現在的確是脫不開身,他順著知府那條線,正準備收集他通敵叛國的證據。

卻不想偶然發現那知府身後居然還有其他人,只是藏的太深,他蹲了好幾天都沒發現什麽蛛絲馬跡,還差點因此暴露自己的行蹤。

他見暫時查不到更多的線索,只好先帶人回來,免得引人註意。

沒想到他一回來,就發現自己爹爹和周伯伯也在家裏,而他妹妹再次立了大功。

忍不住幽怨地看她一眼,他在外頭幸幸苦苦四處奔波,妹妹在家裏,好吃的都不給他留一口。

唐文茵被他這怨婦般的眼神激出一身雞皮疙瘩,直到把留給他的烤紅薯拿出來,這才逃過一劫。

唐雲伯叫住自己的小兒子,帶著他和周梓庸一起去書房,唐文茵見他們要談正事,正好樂得輕松。

她幫著松沐收拾好碗筷後,幫著自家母親刺繡,她不會繡這些東西,就坐在旁邊幫著劈線。

夏風習習,她們娘倆這麽安靜的坐著,倒是唐文茵這段時間來少有的寧靜。

她不得不承認,爹爹在家時,她會更加放松一點,而不是被那些迫在眉睫的煩心事擾得呼吸不暢。

心平氣和的時間過得極快,似乎不過眨眼功夫,唐文騏咋咋呼呼的聲音就出現在面前。

“娘,妹妹,你們在幹嘛呢。”

唐文茵擡頭看了眼天色,估摸著他們聊了有一個多時辰,聽到哥哥的問題,忍不住翻個白眼:“你看不到嗎?”

“哇,娘,你看妹妹,她對我是越來越不客氣了。”唐文騏捧著心跟沈氏控訴妹妹的行為。

沈氏聞言笑著看他,卻不開口,唐文騏還準備再接再厲,卻被人從背後拍了一巴掌。

“臭小子!在這咋咋呼呼什麽呢?”緊跟著出來的唐雲伯朝兒子揮揮手,跟趕鴨子似的。

唐文騏敢怒不敢言,委屈巴巴的給他爹讓路,自己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唐文茵看著這一幕,樂的靠在她娘身上,片刻後才轉頭同她爹搭話。

“爹,周伯伯呢?”

“你周伯伯有事要忙,已經離開了。”唐雲伯挨著自己妻子坐下,享受這片刻的溫情。

唐文茵點點頭:“那連州知府的事情呢?找到證據了麽?”

她問到這個,唐文騏趕緊插嘴:“這是我去查的,妹妹你怎麽不來問我?”

唐文茵見父親沒阻止,又瞥見他面上笑嘻嘻的神色,知道事情估計辦成了,便隨便敷衍兩句:“那你說唄。”

唐文騏哪裏看不出她的敷衍,忍不住嘀咕兩句:“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不把我這個哥哥放在眼裏。”

他話雖這麽說,神色中卻看不出幾分不高興,明顯是樂在其中。

“關於那個知府的證據我是找到了,不過我發現他背後估計還有其他人的指使。”

唐文茵頗為好奇道:“是誰?”

但她哥哥卻有些蔫吧:“我查了好幾天都沒查出來,那人藏的太深了。”

唐文茵看他跟霜打茄子般,善解人意的轉移話題:“那潛伏進來的珈藍人都抓到了嗎?”

唐文騏點點頭,又搖頭,臉上出現些許得意:“我查到了他們的據點,但將軍說暫時不用抓,讓我派人看著。”

順著,他似乎想到什麽:“對了,妹妹,我記得經常和你合作的商行,是叫鹿鼎商行是吧?”

唐文茵見他提起鹿鼎商行,微微皺眉:“是,怎麽了嗎?”

“妹妹你要小心些,我查那些珈藍人的據點時,聽到他們提起鹿鼎商行。”

“似乎是和裏面的一個人有合作,想要做什麽。”

唐文騏正色起來,那幾分不正經褪去,倒顯現出幾分歷經沙場的鋒銳來。

“我聽見他們提到妹妹你的名字,原本想查仔細些,但當時正在查連州知府背後的人,差點被發現了,就沒能繼續查。”

“不過妹妹你還是要小心些,珈藍人狡猾的很,別被他們算計了。”

“若是有人欺負你……”唐文騏眼裏流露出一抹嗜血寒芒,“若是有人欺負你,就和哥哥說!”

唐文茵原本還在沈思,究竟是誰會跟珈藍人合作,想要算計她,聽到哥哥的話,不由心中一暖。

“你妹妹我這麽聰明,能有誰算計得了我。”

唐文騏撇撇嘴:“那可不好說。”

話音未落,又被他爹狠狠拍了胳膊:“咒誰呢?”

“沒沒沒,我瞎說的!”唐文騏在嘴巴上比劃一個拉拉鏈的手勢,表示閉嘴,這還是跟他妹妹學的。

唐文茵卻沒再和他拌嘴,聽到哥哥的話後,她也知道日後要更加註意些。

可她著實沒想到自己一個小孩子,能把誰得罪到這個地步,居然聯合珈藍人對付她。

唐文茵思來想去,只能想到鹿鼎商行的二當家,可是杜伯伯曾經說過會看著他。

而且能和杜伯伯相處這麽久,應該做不出和敵國合作的事來,這不是引賊入室嗎?

可她又實在想不到其他人,反正如今珈藍人都在將軍的監視下,姑且先隨機應變吧。

那天過後,一連過了許久,連紅薯苗都培育好了,珈藍人那邊都沒什麽動靜,唐文茵漸漸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正準備好好琢磨那個紅薯苗,她這些紅薯苗培育的早,如今早就移植到準備好的地裏頭。

她時不時過去瞅兩眼,保證紅薯長的好好的,周將軍知道她這邊成功移植。

瞅見自家軍屯裏的紅薯苗似乎也差不多了,怕移植時出什麽差錯就想著見唐文茵也來軍屯看看。

唐文茵沒什麽意見,很快就和周梓庸定好時間過去。

而周將軍手下的將士們都知道,池覓正在研究種植的紅薯,將會是以後的軍糧。

關於紅薯的好處在軍營裏傳的沸沸揚揚,許多人都期盼紅薯快點成熟。

那些將士們都知道這紅薯是參軍的女兒弄出來的,加上後來接連送過來的兩車糧草。

對唐文茵那叫一個感激,只要是周將軍手下的士兵,可能不知道唐雲伯是誰,但一定知道參軍的女兒唐文茵。

待知道唐參軍的女兒才七歲時,小福星的名頭更是傳遍軍營,唐雲伯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心裏不由有些泛酸,卻也沒有辦法。

所以等將士們聽說小福星這幾日可能要來軍屯看看,個個激動不已,都想去軍屯輪值。

要不是周梓庸怕唐文茵被這群糙漢子嚇到,下命令約束,他們都要翻了天了。

所以等到唐文茵來到軍屯時,就莫名感覺看守軍屯的士兵們十分熱情。

總覺得他們的視線十分熱切,看得她渾身不自在。

而就在她身後,接她過來的士兵一臉得意,那欠揍的模樣,看得其他人十分不順眼。

但當唐文茵視線掃過去時,又一副正經職守的模樣。

唐文茵不知道,她現在看到的這些將士,在她之前同營裏頭其他人都打過一架。

打贏了的人才能來軍屯值守,而帶她過來的人更是把其他人都打敗了,才得以去接她過來。

這就是為什麽其他人看他都是一副羨慕嫉妒恨,又不得不忍下去的模樣。

因為他們打不過。

作者有話說:

恭喜入v,誒~我文茵寶寶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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