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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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文茵腦海裏精美的小盒子自動打開,露出裏面的東西——「一次性筷子」。

她呼吸一滯,不由有些氣惱,但轉念一想,抽盲盒本來就是概率游戲,想抽到好東西確實沒那麽容易,這才平覆下情緒。

唐文茵趴在沈氏背上,手裏拿著那雙一次性筷子,剛剛害怕的情緒已經慢慢消退不少,畢竟有金手指就代表有希望,總比什麽都沒有強。

同時她也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這兩次抽盲盒得到的都是小東西,還比較好隱藏,但她並不能確定以後都是這種小東西。

若她抽到個大物件,那可怎麽辦?如果能有一個隱藏的空間放這些東西就好了。

她心裏正想著,忽然感覺到手上一輕,那雙一次性筷子消失不見,而她的腦海中卻浮現出一個多寶閣,其中某個小格子裏就放著那雙筷子,隨著她心念一動,多寶閣緩緩消失。

唐文茵驚喜地眨眨眼,這是她穿越後,發現的唯一一件讓她覺得不那麽倒黴的事情了。

如今正值秋天,一行人走在路上雖然十分疲憊,卻並不覺得炎熱到難以忍受,也算是件好事。

只是秋過便是冬,唐文茵在心裏嘆口氣,只希望她們能在冬天徹底到來前抵達目的地,不然等入冬,這條路可就更加難走。

沈氏一心趕路,倒是沒發現背上女兒的小動作。她想到女兒昨晚不僅醒過來,就連從小的傻病都好了,渾身都多出幾分力氣。

只是現在侯府被抄家流放,她高興女兒恢覆的同時不免又有些難受,覺得若是換做之前,府上怎麽也要大擺筵席慶祝一番,怎麽可能像如今一般讓她餓肚子。

沈氏越想心裏愈發酸澀,只覺得前路漫漫,不由在心裏默念經文,希望有神佛提點,指出一條明路來。

走了約莫一個多時辰,衙役讓一行人原地休息,順便吃午飯。

沈氏這才敢停下腳步,兒子熟練地將背著的毯子鋪在地上,然後她把女兒放上去。

唐文茵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動作,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她以前在家裏都是被忽視的那個,後來父母離婚更是長年住校,還從未有人這般對她。

一旁的唐雲伯去找衙役領了今天的幹糧,發糧的衙役沒為難他,幹脆利落的給了相應的幹糧。

他拿過幹糧道了謝就回到沈氏身邊,沈氏先是將水囊拿過來,下意識就想給小女兒餵水,卻被打斷。

“娘,我自己喝吧。”

唐文茵畢竟不是真的小孩子,看出她想給自己餵水,趕緊伸手接下水囊。

沈氏猶豫一下也就隨她去了,轉身接過丈夫手裏的幹糧。

流放路上的食物不多,成年人每人得一塊巴掌大的幹糧,小孩更少只有半塊,所以他們一家四口也就三塊幹糧。

而水囊裏的水,要一直撐到下一個補給的鎮子或者驛站,所以這新拿來的水囊,是唐雲伯用最後的一些金銀首飾從官差手裏換來的。

但唐文茵並不清楚,她早就渴得不行,拿到水後下意識就想喝一大口,可餘光卻瞥見一旁的哥哥故意撇開的眼神。

她這才想起,流放路上想喝點水怕是不容易,於是本來的一大口變成一小口,只潤潤嗓子便將水囊遞出去給哥哥。

由於之前小妹生病,得到的水都是先緊著她用,唐文騏這些天都沒怎麽喝到水,所以當水囊被遞到他面前時,他下意識就咽了咽口水。

待他回過神,趕緊將水囊推回去道:“小妹你還在生病,你喝吧,哥哥不渴!”

說著他還多啃一口手上的幹糧,然後擡起頭朝唐文茵笑了笑,只是嘴唇幹裂,一笑便將那細小的傷口扯動,頓時疼得他呲牙咧嘴。

唐文茵嘆一口氣,又將水囊塞進他手裏:“哥哥,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這麽多水。”

沈氏看的眼眶發紅,不由將臉埋在丈夫身上,努力忍住想哭的欲望。

唐雲伯動動手想安慰安慰沈氏,可惜被枷鎖銬著,只能看向自己的一對兒女,見女兒的嗓子沒那麽沙啞,這才道:“茵兒給你,你便喝吧。”

聽到這話,唐文騏才接過小妹手裏的水囊小心地抿了一口,然後站起身將水囊遞到父親嘴邊。

還不知道下次補給是什麽時候,唐雲伯哪裏敢喝,他撇過臉道:“先給你娘喝一點吧。”

沈氏最終還是沒哭出來,畢竟下午還有一大段路,哪有力氣浪費在哭上。她紅著眼坐起來,剛接過水囊便知,這兩個孩子怕是只潤了潤嗓子。

沈氏鼻子一酸差點又落下淚來,幾人喝過水吃過幹糧後,衙役們便開始催促繼續趕路。

沈氏匆匆將剩下的幹糧收起來,然後蹲下身就要背唐文茵,卻被她拒絕。

“娘,我想試試自己走。”

唐文茵歇了這麽久身體的確已經好得差不多,原本的乏力也慢慢消退幹凈,她哪裏好意思再讓沈氏辛苦背她走。

沈氏擔憂地看著她,得到唐文茵多次保證自己走不動了一定會說後,才肯讓她自己跟著走,還特意放慢腳步,生怕她跟不上。

唐文茵見狀只能努力走快一點,免得拖後腿。

但她的確是太高估自己,這個身子之前估計沒走過太遠的路,才走不到小半個時辰,就感覺腳底有些發熱疼痛。

她咬牙堅持了半個時辰,等她感到小腿酸軟,腳底疼痛更加明顯,不得不讓沈氏將她背起來。

唐文茵覺得這個身體太弱了,現在還是平路,以後的路不一定全都這麽好走,她還是要慢慢鍛煉起來,總不能一直讓沈氏背著。

她畢竟是大病初愈,趴在沈氏背上很快就睡過去,等再次醒過來已經是徬晚。她剛坐起來便感覺腳沒那麽疼,低頭一看就知道是沈氏幫她處理過。

沈氏一直註意著她,見她醒來就趕緊把吃的遞過去。但唐文茵卻沒什麽胃口,這幹糧實在太硬,她中午用乳牙磨半天才吃了一點。

沈氏看在眼裏急在心裏,隨後想出個辦法,她用牙咬下一點讓女兒含著吃。

唐文茵知道此時不是挑剔的時候,便沒有矯情,張嘴含住那塊幹糧。

她見沈氏沒那麽著急了,含著嘴裏的幹糧說想在附近玩一會,沈氏猶豫一瞬,不由看向一旁的丈夫。

唐雲伯正側靠在一塊石頭上,由於枷鎖的緣故他姿勢十分別扭。對上妻子詢問的眼神,他本來想拒絕,可餘光看到女兒眼巴巴的模樣,頓時有些心軟。

他想到原本嬌養的女兒如今臉上都瘦得沒多少肉,只一雙眼睛還瞧得出昔日的靈動可愛,聲音都不自覺輕下來。

“不要走太遠,就在這邊上玩一會兒就行,也不要靠近衙役那邊……聽到沒有。”

唐文茵聞言,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知道啦。”

唐雲伯看著女兒天真的笑顏,眼裏也不自覺帶出一絲笑意:“去吧,玩一會就趕緊坐回來休息。”

唐文茵這才轉身站起來,小孩子恢覆能力快,加上沈氏幫她處理過,現在除了覺得有幾分酸軟,竟也不是特別難受。

她擡頭先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天已經快暗下來,現在估摸著是下午五點左右的樣子。

附近有一座小山丘,底下有一處凹陷進去的洞穴,正適合夜晚留宿,可惜被那些衙役占據。

他們這些被流放的犯人都分散在洞穴附近,除了她和哥哥兩個小孩之外,還有好幾個小孩子最大的應該有十四歲,最小的也看著比自己大一些。

她微微皺眉,也不敢表現得太早熟,朝遠離衙役的方向走了兩步,卻忽然腳步一頓,看見一處石頭邊有個女人。

就算是這般狼狽不堪的情境,也能看出那女人姿容不俗。她身邊還有個男孩,約莫十來歲左右,臉龐雖還帶著幾分稚嫩,目若朗星的雙眸中卻透著不符合年紀的沈穩。

那男孩十分敏銳,唐文茵剛打量兩眼他就已經擡眸看過來,發現是個小女孩才收回視線。

唐文茵面上不顯,還拔了根草玩起來,心裏卻覺得這兩個人只怕不簡單。

她將手裏拔出來的兩根草丟掉,然後回到沈氏身邊坐下,她哥哥唐文騏白天累得不行,此時早已睡著。

唐文茵白天睡過現在還不困,便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問沈氏:“娘,那邊的人都是誰啊?”

沈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沈默一會兒才道:“是你二伯一家。”

她說完似乎是怕唐文茵追問,便將她抱在懷裏給她揉了揉發酸的腿,隨即轉移話題道:“你腿還酸不酸?我給你捏一會兒,你趕緊睡吧。”

唐文茵見她不想多言,便轉而問起其他人。

“那邊的呢?”她擡手一指,正是剛才看到的女人和小男孩。

沈氏望過去,這次神色淡淡的沒有什麽變化:“不太熟悉,似乎是武安侯的家眷。”

她說完嘆氣道:“沒想到這武安侯家裏只剩這孤兒寡母兩人了。”

唐文茵聽罷還想問點什麽,卻被唐雲伯打斷道:“天色不早了,快睡吧。”

唐文茵聞言擡頭一看,天已經黑透了,便沒再說話。很快她就感覺到困意,掙紮著讓沈氏快睡,等沈氏應了這才睡過去。

沈氏卻沒像她答應的那樣去睡,而是繼續給小女兒捏腿,心裏不由想起剛開始流放的時候,二房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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