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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gou引,我好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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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華灼緩緩擡頭,那邊紫青的車簾剛好撥起,她能夠清楚的看到那上面坐著的俊美男子。

他一身紫金滾邊繡龍紋的長袍,手上拿著一把玉骨折扇,扇面上龍飛鳳舞,扇骨上墜著蒼鷹長玉。

他濃眉長眼,五官筆挺,渾身帶著貴族的氣息,只一眼便讓人記憶尤深。

“安親王?”她吶吶而言,僵立在當場。

“草民給王爺請安。”傅青淵連忙拉著她彎腰行禮。

軒轅禦安的雙眸從傅青淵自然扯著沈華灼衣袖的動作上掃過,眉眼中帶著一抹冷意,聲音亦是清冷異常:“免禮,本王乃是微服私訪,不必行大禮。”

軒轅禦安邊說邊下了馬車,沈華灼楞楞的行著禮。

她沒有學過宮廷大禮,只知道下跪,彎腰,福身,想讓她行所謂的大禮,安親王怕是想多了。

縱是有心也不會,況且她也不會願意。

“這可趕巧了,王爺正在四處尋找大夫,這就遇到了雲娘子,可不是上天的旨意嗎?”一旁的李仁章含笑拍著馬屁。

沈華灼一聽便怔住了。

找大夫?

軒轅禦安看她沈默,便曉得事情發生在泠江三角洲,他們大概還不曾知道,便看了李仁章一眼。

他連忙又狗腿似的解釋著:“嗨,瞧我不會說話,咱們王爺乃是奉皇上的旨意前去泠江三角洲賑災,正逢洪澇過境之後,人畜皆病……”

李仁章將一路的事情大概說了一番,沈華灼便明白了。

原來軒轅禦安一行人便是前幾日何萬三所說的朝廷的賑災禦史。

他們果真來了,來得倒也不慢!

不過今年的局勢卻好像比往年的洪澇都更要嚴峻幾分。

因為洪水過後,便開始突發疫病,當地的大夫已經全數被征調過去,然而受災者甚眾,所牽涉之地甚廣,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全數兼顧,故而,安親王才會想到從泠江以南之地調派大夫過去。

後面馬車上面所坐的全都是從各個地方征集到的大夫。

“雲娘子可要同我走一遭?”

軒轅禦安壓住內心的激蕩,盡量讓自已的語氣顯得平靜一些,以免嚇到了她。

沈華灼條件反射搖頭:“安親王恕罪,民婦醫術淺薄,實在是當不起如此大任,況且眼下家裏還有事,無法就這樣隨王爺而去。”

如果可能的話,她倒也想要為泠江三角洲的百姓們做些事情。

可是她卻並不打算現在就走,太倉促了。

還得準備一番!

“你,雲娘子,我們王爺……”

李仁章不高興了,覺得這雲娘子實在太不識相了。

要不是他們王爺待她溫厚,便是也如同身後馬車上的那些大夫一般,直接讓縣官給張帖子,把馬車開到他們家門前,直接拉了人就走,哪裏由他這麽客氣的相請,她卻還要拿捏身份?

“罷了,就由雲娘子吧,不過,你若是想通了,便拿著玉佩往零陵郡縣衙去。”

軒轅禦安難得沒有勉強她。

不知為何,看到她那張精致的小臉,還有眼裏那般清透泛著光澤的眼眸,他就不忍心勉強她。

她於他,總是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恭送安親王爺!”軒轅禦安身上帶著差使,耽擱不起,眾人隨便告別一聲,便速速離開。

一路上沈華灼心思激昂,情緒波動很大,想說什麽又不知從何說起,便一直沈默著,傅青淵挑眉:“雲娘子是有心事?”

沈華灼擡頭看著炊煙裊裊的小村嘆息:“的確有一樁,我醫術不精,只是若是真的能夠幫到他們……”

她其實也是願意去的,只是不想像剛剛那樣去的那麽突然。

“你若是有意,想做便去做!”傅青淵清俊的眼眸一亮大聲鼓勵她。

他早就知道,她這樣的女子註定不是普通人,也不會過著平凡的日子。

她的人生軌跡,在這一方小小的沈家村裏註定了是施展不開的,她會擁有翅膀,飛出這個小山村,甚至會遠得飛更遠,總有一日投入藍天的懷抱,展翅高飛!

“嗯,多謝你,我會慎重的考慮!”

明明知道那麽多的百姓在受苦,她能幫上忙卻還選擇拒絕,講真她的良心是真的痛了。

但是她也不是一個人,這事兒還得與雲胡子商量。

“就送到這裏吧,今日天色晚了,就不請你進去喝茶了!”沈華灼看看天色,利落的謝過他,便下了馬車。

“如果你要去,不知是否方便知會我一聲?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畢竟是合作夥伴……”傅青淵有些不知所措。

沈華灼緩緩一笑,兩頰梨渦隱現:“也許吧。”

“罷了,改日再來叨擾。”傅青淵知道她是害怕被雲胡子看到又誤會什麽,主動告辭。

這個女子啊,總是喜歡為雲胡子著想,卻從來沒有想過她自已,甚至也沒有想過他……

沈華灼朝她羞澀一笑,有種心事被戳破的羞窘。

反倒是傅青淵大大方方的攤手,大大方方的告別。

他的心思就是那樣的明顯,讓她知道他心裏有她,卻又一直都聰明地掌握著那個度,不會靠得太近,引得她生煩,也不會離得太遠,在她需要他的幫助的時候,找不到他。

他不近不遠,不離不棄!

沈華灼心頭明白,心思酸楚。

她註定了是要辜負他的,想著加快了腳步,既然註定了有緣無分,又何必給他希望,讓他空等一場?

想著心事,不知不覺間進了村。

大家三三兩兩的都聚在一起說話閑談。

她遠遠的看到了雲家幾口人,他們都在裏正家的大院子裏做客。

大概是為了慶祝李香兒為傅家生下了兒子,李老伍高興又起了顯擺的心思。

她睜大雙眼在一堆雲家人裏面找了半晌,卻都沒有發現雲胡子的身影,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居然沒有一起來。

想到兩人最近彼此都將一些誤會和心事放開了,心情稍微好了些,一路小跑著到了雲家大院。

踩著一路的青石板,她便看到了熟悉的炊煙,還有熟悉的米飯的香味。

她猜測著大概是雲胡子關心她去鎮上許久不曾歸來,所以專門留在家裏為她準備晚飯。

看吧,他不僅長得俊美撩人,還對她如此體貼,她的心又怎麽能不為之所動了?

不得不說,沈華灼的確相當的了解雲胡子。

她一點兒也沒有猜錯。

雲胡子已經把新米做出來的米飯蒸熟了,現在正在院子裏收拾青菜。

何玉珠穿得像只花蝴蝶似的不停的圍著雲胡子轉圈兒。

“雲大哥,你的手藝真好,會做這麽好吃的飯,還會燒火做菜,對沈姐姐又那麽好,誰要是嫁給了你,肯定幸福死!”

雲胡子皺了皺眉,沈著而清冷的肅神:“我已經娶了媳婦,這輩子便就只有她一個人,這件事情永遠都不會改變,你若是有什麽心思,最好收收,免得壞了名聲!”

何玉珠的滿腔熱情突然被一盆冰冰涼涼的水兜頭澆下,她無法接受,身形連連搖晃。

可轉念一想,這些日子以來,她好似被雲胡子這樣的態度對待多了,已經從不能接受到慢慢的習慣了。

她壓下了心頭的抑郁扭了扭身子,把一身的曼妙與嬌俏顯露在男人面前,嬌聲道:“雲大哥,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事,難道雲大哥就沒有想過……”

她轉動著眼珠看到了半開的院門外那道熟悉的淺藍身影,還有隱隱傳來的腳步聲,突然湊近,壓低聲音改了口:“雲大哥,我們……不是我,我的小日子好像沒有來!”

“咚……”

雲胡子大手一僵,剛剛洗得幹凈的青菜突然落地,跌入到了灰塵中,沾得滿是臟汙。碧青的菜葉子上沾滿了塊狀的灰塵,讓人見之十分難受。

而剛剛還高高興興一路想著要怎麽樣告訴雲胡子,她已經決定原諒他,想要跟他好好過日子,再生個孩子,在村裏經營他們溫馨的家的沈華灼僵在了門外。

她被何玉珠的話砸蒙了,站在院子外面不知道是該進還是不該進。

何玉珠所說的小日子便是女子的例假,那玩意兒沒來,意味著什麽?

醫學上把它叫做宮內妊娠導致的例假中止,這意思就是懷上了!

可是她並沒有嫁人,而且她為什麽不告訴別人而要告訴雲胡子?

沈華灼雙手緊緊的摳住柏木大門上的銅質門環,手指被上面的銅銹侵蝕,也一點兒沒有察覺到。

“雲大哥……唔,我原本……原本不想麻煩你的,那天我們在客棧裏,我是……心甘情願的,可是我好害怕!”

剛剛還像一只翩翩飛舞的花孔雀,而在一個瞬間卻馬上變成了一個可憐巴巴的雛鳥,好像被所有的人拋棄。

“你……”雲胡子站起身來,便要解釋,便見何玉珠突然撲向他的懷抱。

“雲大哥,你願意負責了,太好了,我的孩子終於不用沒有父親了。”

“咚咚……”銅質門環胡亂的被晃動著,好像被一個調皮的孩子隨意的推開了,又像一陣清風無意的拂過。

待雲胡子反應過來,一把推開何玉珠追出去的時候,卻發現門口早就已經空無一人。

“媳婦……媳婦!”

他沒有看到小娘子的身影,可是他感覺得到她的存在。

她來過這裏,並且在這裏駐足,也許還聽到了何玉珠一廂情願編造出來的謊言。

他的心為之一碎,好像千辛萬苦雕琢出來的精美的玉石突然被他手滑摔在地上,碎成玉渣。

徒留一地的美玉渣滓,在夕陽的光輝下,散發著精美的玉光。

“媳婦……”

越想他的心越是緊縮。

回過頭來瞪了一眼還想要靠近的何玉珠,突然大喝一聲追了出去。

沒有方向,沒有身影,只有茫然的追逐。

他不敢停下腳步,也不敢眨眼睛,他生怕一個頓步,一個眨眼的功夫就會失去那道纖細瘦弱的身影。

“媳婦……”陣陣低吼用力全力貫穿著沈家村這個寧靜而又寂寥的小山村。

沈華灼毫不猶豫朝著出村的路跑去。

跑出去了很遠很遠,她依然還能聽到雲胡子那道響亮的聲音。

那聲音像一道嘹亮的口號,不停的擴張開來,又被兩旁的高山密林擋回去,形成一陣陣的回音,一直縈繞在她的耳邊。

沈華灼靠在老槐樹上,想著平日裏雲胡子那嘹亮清朗的聲音好像一道溫潤的泉水,輕輕的滌蕩著她的魂靈。

而今日,卻好像一道魔鬼的嚎叫,攪得她的心肺無處安身。

她微微閉上眼,再度睜開的時候,身子明明是正著的,她卻覺得天旋地轉,索性咬咬牙,一徑往前奔跑,決意不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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