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瑣面無表情了一秒鐘，然後就地盤坐起來，穩固和梳順體內的靈氣。

一個時辰後，葉清瑣才睜開了眼睛。

面前那張精致如玉的美麗皮相嘴角一勾，對著葉清瑣微微一笑。

葉清瑣：“……前輩。”

那心月狐那雙好看的眸子一動也不動地盯著系統君，手一伸，不知從哪裏端出來了一碗水，並出聲道，“來，喝下去。”

葉清瑣看了一眼對方手上端著碗水，一個很平常的大碗，就像農村家裏面的那種大瓷破碗一樣，裏面裝著很清澈的水，但系統君覺得那水莫名的有些熟悉。

“我要如何接受前輩的考驗？”葉清瑣擡頭問。

“你且喝下水就可以了。”

葉清瑣：“為什麽要喝水？”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那碗水，莫名的不想喝也不想碰。

“哎呀，問這麽多幹什麽？你且擡起頭來！”面前心月狐的那雙幽藍色的瞳孔突然冒出了紅光，葉清瑣擡頭一看，整個心神頓時被吸引住，隨著嘴邊一濕，咕咚咕咚一大碗水順著喉嚨灌下。同時，周圍一陣紅光閃過，身體霎時之間仿佛被一種力量帶走了，好似魂體分離。

整個人頓時失去意識，耳邊只模模糊糊的聽到並不清楚的聲音。“凡繼承我青龍殿之人，其他的什麽資質什麽修為本座覺得都不重要，唯有一點，你的心性和意志。你若能成功走出來，還不種下點什麽心魔，我這裏就算你過了……”

……

葉清瑣感覺到躺在了一片柔軟的實地上，睜開眼睛時，眼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山坡，頭頂上的太陽正在揮灑著熱量，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草香味，沁人肺腑。

動了動手指，結果一下子就扯住了什麽，發現周身鉆心的疼。

正想掃描一看，卻發現自己無法掃描。

無法掃描……系統君一楞。

猛的坐起身來，沒有空間，無法連接位面，無法查詢自身，她的身上什麽都沒有。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葉清瑣視線一移，掃到了自己的手，小了一點。

環顧四周，這才發覺眼前的景色給了自己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葉清瑣想了想，才忽然記了起來，面無表情的小臉兒上才露出一絲絲不一樣的神情。

這裏是越陽城外紅石嶺的邊緣地帶，而是這處山坡是……這是葉清瑣第一次被騙到山林之中又被推下山坡時的地方，離越陽城不遠。

‘她’的腦海中記得十分清楚，也是剛剛才發生的，因為這是小小的葉清瑣人生的第一轉折點，發生這件事的十天前，她才測試過身體的資質。

‘她’沒忘記爹爹經不住她纏，無可奈何的帶她前去測試自己的資質。

然後得到的消息是——筋脈薄弱閉塞，脆弱不堪，無法修武。

她有些接受不了，將自己關在房間裏關了好幾天，卻沒想到一出門這這個消息便己傳遍了整個越陽城。以前的小姐妹通通離她遠去，然後……莫名其妙的閑言碎語，莫名其妙的目光，莫名其妙的嘲諷，莫名其妙的就變化了。

好像就只在一夕之間。

就在今天，好幾天沒和她說話的小姐妹突然來找她，一個個笑著說帶她去城外散心。她相信了，因為害怕別人對於自己的遠離，便傻傻的跟去了。

然後見到了一個她很討厭的人——沈家小姐，沈瑤。

“呀，清瑣妹妹，我等了你好久了！”沈瑤一露面就立刻親切的跑過來拉住她的手，可是她們明明沒有那麽要好，她的目光也讓她害怕。

她想要抽出手，卻被對方拽的緊緊的。

“幹什麽呀，是不是瞧不上我這個沈家小姐，不配和葉家妹妹說話來往？”對方笑的甜甜的。

“沒，沒有……”

“葉清妹妹耍什麽大脾氣，呵呵，對了，聽說前一陣子妹妹去檢測資質，結果怎麽樣啊？”嬉笑的聲音，帶著嘲諷。

就是這一句話，哪怕是這麽小的葉清瑣，也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她一下子就甩開了對方的手：“我什麽結果關你什麽事？”聲音清清脆脆的，是小女孩特有的嗓音，卻很明顯的帶著虛張聲勢和害怕。

“喲，葉四小姐好了不起呀，人家不過就是問一句而已嘛，就這麽兇！來來來，與我們說說，說說嘛……”再次拽住對方的手，拉拉扯扯，幾個回合之下，就將人推倒在地上。臉上的面容一變，露出了自己原來的面目，嘲諷的道：“哼，什麽嘛，還當自己是一個多了不起的人啊，你知道你現在這叫什麽嗎，你這叫廢材，不能修武，這個世界上最最沒有用的東西！哎呀呀，堂堂的葉家四小姐居然是個廢柴，好不可思議哦，怎麽會這樣呢？”

“你閉嘴！”這一下仿佛是捅到了馬蜂窩，她去沖對方吼，還立馬就撲了上去對著對方撕扯起來。

“你在對我動手，哈，你居然敢對我動手！”此時的沈瑤已經開始修武，“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麽人？你又是什麽人？簡直自取其辱啊你！”三兩下就將人摔了出去，這是一個山坡，這一摔直接就將人摔得滾了下去。“嘖嘖嘖，你好沒用啊，我都沒用力你就滾下去了，這可不能怪我！走啦走啦走啦，鑒定完畢，就是一個沒有半點用的廢柴……”

想到這裏，系統君呆楞了好一半天。此刻腦海之中的記憶，就正正是剛剛才發生的記憶。也是‘曾經’腦海裏的記憶。

系統君忽然就想起來那水的熟悉之處是怎麽回事了，那水分明就是寧古塔底下的湖水。

可是上次，經歷同樣的一些回憶，雖然一樣有感受和記憶，但自己卻是隔離於外，有很明顯的分離感，以旁人的角度看著一切。

這一次卻是她自己在經歷這些不屬於系統的一切，而且，最主要的是，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部消失了。

全部消失，就好像葉清瑣本人重生了一樣。

但是，它不是她，它是系統……

藍天明媚，鳥語花香。小小的一個身影像傻了一樣的坐在山坡下的草地上。

好半天，才站了起來。

扯了扯胳膊，有些脫臼。一個用力，哢嚓一聲，將其恢覆。扒了扒頭上的雜草，拍了拍身上的灰。

系統君對這樣的狀況並沒有想多久，因為它知道，這一切都是不真實的。這個世界的力量不可能、也沒有辦法去控制一個超高級的，超越位面空間的系統。

只要知道這一點就夠了。

一步一步的走下山、走出密林、直到走到城門外。

來時是與其他人一起坐馬車來的，回去，一個人，自然也是走回去。

此時，葉清瑣不過才七歲而已，一個不知事又該懂事的年紀。

面無表情的走完這一段路，系統君的腦海中什麽都沒有想。它經歷過不少的世界，什麽樣的狀況都遇到過，每一個世界都不相同。

從新走一遍而已，這對於系統來說並不會帶來什麽波瀾。

不會改變什麽，也不會被改變。

葉家門前——

“哎喲我的四小姐，你怎麽弄成這個樣子了？！”

“給我準備一桶水和一些擦傷藥。”

“四……四小姐……”

葉老爹並不在家，兩個姐姐也不在，大哥，更不用說了。只有葉家當家女主人蕭雨在。

蕭雨在葉清瑣一回來就得知了狀況，也知道了她回來時的狼狽樣子，所以還派了人來詢問。

此刻葉清瑣己回到房間，以很快的速度將自己收拾幹凈，擦了藥，從新換了衣服。收拾完後才重新打開房門，月姨娘就守在門邊，一見門開就湊了過來，對著葉清瑣上上下下的看了看，才擔憂地問，“女兒，你今天去哪兒了，怎麽回來弄成這個樣子？”

葉清瑣擡頭看對方那張溫婉十足又柔弱的臉，想了想，然後道：“我被人打了。”

“打、打？”月姨娘明顯一驚，也沒想到至於女兒會這樣回答，一下子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來反映。半響之後才抓住她的手，忙問：“你去惹了誰？”

葉清瑣有些不明白又疑惑的皺了皺眉，歪了歪腦袋，問，“娘親，是我被人打了……”不是該第一時刻關心自己的親生女兒嗎？

梧桐苑的樹下，小姑娘目光清澈，仰著腦袋看著面前的女人，沒什麽表情，眉梢之間只帶了一點一點的疑惑。

面前的女人卻一楞，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有些逃避的躲開了小姑娘的目光。

這個時候系統君卻想起腦海中掠過的畫面，一幕又一幕，全是小姑娘的影子，也控制不了那些畫面的閃過。

不知道為什麽，系統君沒像當初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那樣，將月姨娘的話當做耳旁風，不懂也不在意，只是覺得麻煩和翁翁翁直吵。

見女人沒有回應，系統君有些失望，這種感覺不知道是葉清瑣的，還是自己此時此刻產生的。但系統君很快就將其拋於腦後，並道：“大娘找我。”

月姨娘這才反應過來，“哦哦，那你快去，別讓夫人久等了！”言語之中，竟有些慌張急忙和慶幸的感覺。

葉清瑣點點腦袋，然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梧桐苑。

一步一步的走，看著路上的花，看著路邊的樹葉，很快就走到了當家主母蕭雨的院子。此刻蕭雨正坐在大廳的主座上面，只有她一個人呆著，手中拿著一封信，看得很是入神，葉清瑣走進了屋子都沒有註意到。

葉清瑣看對方看的專心，就沒有出口打擾。

直到好一會兒，蕭雨將信看完，才擡起頭來，發現面前站著的葉清瑣。

蕭雨立刻眉頭一皺，半罵道：“哎，你這孩子，怎麽到了也不吱一聲？站多久了？”雖然是半罵道，聲音也很威嚴，但很奇異的系統君聽出對方帶著關心的意思，然後更加疑惑了。對剛剛的月姨娘，也對此刻的蕭雨。

明明月姨娘才是親娘。

簫雨將信放在桌子上，就著眉頭打量著小姑娘，忽地一嘆，伸出手來，就將小姑娘拉近了幾步來。看著對方小小的模樣，聲音也緩了一些：“剛剛聽下人說，你渾身臟兮兮的回來，還叫人準備了擦傷藥。怎麽回事兒，此刻你又這樣話也不說，莫不是受了什麽委屈？”

莫不是受了什麽委屈？

聽到這句話，系統君莫名其妙的心臟那裏一抽，忽得酸澀了起來。

覺得古怪，眨了眨眼睛，像個小木偶一樣的又搖搖頭，晃晃腦袋，將那股不自控的酸澀逼了回去。

“怎麽搖頭？”上方傳來蕭雨詢問聲音，還摸了摸她的腦袋，很溫柔的摸著。

葉清瑣揚起腦袋，因為聽話的舉動，看上去乖乖的。

“說吧，發生了什麽事？”

葉清瑣重覆剛剛在月姨娘那裏的話：“我被人打了。”這話小姑娘一說出口，即便沒什麽表情，看上去也是十足十的委屈。

“被人打了！”蕭雨溫柔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些，當家主母的威嚴立刻就顯露無疑。然後問：“誰打的，怎麽打的？！”

系統君這個時候竟然賣可憐的做出了一個動作，將衣袖掀開，露出了那些滾下山坡的擦傷。“是沈瑤。”

原本的記憶當中，葉清瑣被打之後，自己悶悶的沒有告訴任何人。同樣這種模樣回了家，甚至更狼狽一些，當家主母派人來詢問，卻是個一問三不知。

因為說不出原因，又將自己好好的一個小姐樣子弄得亂七八糟，就被當家主母罰去閉門思過。

其實說罰也算不上什麽罰，就是這樣說而已，只是不讓人出門。葉清瑣也因此開始陰郁起來，由於這一次的開始的不作為，此後的那些人見面更加變本加厲起來，口上越來越沒有遮攔，越來越嘲諷，一個個明明那麽小的姑娘，說起話來卻像刀子一樣。

往葉清瑣的心口上一刀一刀的割，試著去學武，卻弄得筋疲力盡，被人知道又是一陣肆意的說笑，如此周而覆始。

“哪個沈瑤？沈家的那個老幺？”

系統君點點頭。

蕭雨：“怎麽打的，原原本本的給我說出來！”

於是葉清瑣就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給說了出來，從被那些以前所謂的小姐妹騙出去，到沈瑤的出現，還有那些說她是廢柴的話，原原本本的說出，沒有丁點隱瞞。

當然她自己先動的手，和被推下山坡一樣沒有隱瞞，仔仔細細的。

聽完之後，葉家的這位當家主母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特別的響，也特別的有架勢笑了個：“好一個沈家小姐，年紀輕輕的就如此了得，一口一個廢柴，定是十分厲害了。”

此刻門口一道人影投進，是蕭雨的奶娘嬤嬤走了進來。於是蕭雨安慰性的拍了拍葉清瑣的腦袋道：“嬤嬤你來得正好，今天清瑣在外面受了欺負，是哪些人將清瑣帶出去的，帶出去後又做了什麽？勞煩嬤嬤將這事去查一查，查完之後就去沈家，然後問一問，不知是沈家小姐沒有教養，還是沈家本身就看不起我葉家，然後由小輩來指桑罵槐！”

系統君突然好想給簫主母點個讚。

奶娘嬤嬤出去後，蕭雨又道：“過兩日你爹爹就回來了，我會將此事說給他聽。你自己也不要將這事放在心上，不能修武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況且世事無絕對。傳說仙山門派就有許多靈丹妙藥，能讓人脫胎換骨，現在你大哥就在仙山門派修行，你若真想修武，那就等著，只是難一些而已。你瞧，這就是你大哥寫回來的家書……”

記憶之中當家主母難得這麽多話，似乎是葉清瑣此刻顯得有些可憐。

可是，身體裏卻仿佛哢嚓、哢嚓的裂開了來。但這次系統君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那是屬於葉清瑣的情緒。

“哎，你怎麽哭了？”蕭雨急忙拿起了手帕往那張嬌嫩的臉上擦。

小姑娘就那樣站在那裏，眼眶通紅的，無聲的流著眼淚。

看吧，換一種選擇，就是不同的境地，就是難一些而已。

不過這也是因為系統君不是葉清瑣，沒有那些感情，也沒有那些受到屈辱的經歷，不懂得一個人的自尊是什麽東西，才會如此不在乎而已。

體內的聲音越來越響，哢嚓哢嚓——哢嚓哢嚓——

砰的一聲，四周裂成碎片。

所有的東西都消失無蹤……

系統君想起陷入黑暗之前心月狐的話，忽然之間就明白了——這是一道幻境考驗。不過卻不是它的，而是葉清瑣的，葉清瑣內心深處最在意和最害怕的地方。

或許有系統君的，比如屬於本身的一切的消失，但系統本就將一切看得透透的，也明白自己是個什麽樣的存在，也就不會有多在意。

這確實是葉清瑣的執念，也是她的心魔。

只是好像並沒有完。

碎片消失無蹤之後，周圍又是一個熟悉的世界。

身上有一點痛，地上十分冰冷，系統君發現，她正跪在越陽城的城門圍墻上。低著頭，一身的血，一身的狼狽！

天空很暗，也很壓抑，一朵一朵的烏雲密布，不時的粗大的光線閃過，裏面好像包裹著數道奔雷閃電。一旦落下來，能將一切毀滅。

遠方傳來陣陣的轟隆聲，許多光來回的閃過，有人在不遠處的天空中戰鬥著。

“你們看清楚了，她是一個魔門弟子！周身的魔氣！是她害了越陽城，還殺了沈家小姐金家小姐，勾結魔門，現如今越陽城都快破了！馬上就要被魔門屠殺殆盡，全城的老百姓啊，下一刻就會傾巢不在，全都是因為她！”有人憤怒的嘶吼著，正義凜然。

系統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脖子，觸摸到一片黏滑。

是一道傷口，很長的一道，流了很多的血。將手收回，途中目光一又頓，那只張滿鮮血的手又重新細長了很多，是一個專屬於女子修長纖細的手。

動了動指頭，試著催使真氣，卻催出了一片魔氣。

同時因為她的這一個動作，有人察覺到，好像是覺得她要做什麽，立刻就一道掌風揮過來。將她直接揮撞到旁邊的城墻上，背上的骨頭都快要被撞斷了一樣，生疼！

臥槽，系統君想罵人，當前的這個氛圍下突然之間情緒就上來了。

是誰？她要宰了他！

又有人說道，“可是葉家……”話語有些猶豫。

“葉家什麽葉家，連那位天才女葉清淵都因為她這個妹妹而生死不知，葉家長子葉清風也跟著不知去往何處，葉家主遠在大離，況且他們家出了這麽一個妖女禍害，就算是當面把人殺了，千刀萬剮，他們也不能說什麽！”還是那個正義凜然的人喋喋不休。“這種人，人人得而誅……”之！還沒說完，話語卻突然停了下來，男人眼睛睜大，艱難的低頭看了一眼脖子下面的黑綾，那東西一使勁兒，脖子一歪，整個人人首分離，腦袋落地。

葉清瑣聽了半天，覺得不能忍，於是上前把人哢嚓了。

事發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周圍頓時一陣安靜如狗。

“葉清瑣，你終於露出你的本來面目了！”良久，終於一道清麗嚴肅的聲音響起。

看著手掌中心那道熟悉的染血黑綾，系統君目光一閃。然後聽到那道聲音，見黑綾慢慢的將那血跡吸收幹凈後，才不慌不忙的轉過頭去，面無表情的回望。

眾人的眼中，葉清瑣慢慢迎風站起來的樣子，散亂的黑色發絲飛舞，宛如一個嗜血羅剎。

而另一邊的城墻之上，站著一個氣質柔剛並列的女子，五官精致姣好如月，一身淡青色窄袖長衣，氣質輕柔，目光凜然。

這個女子與記憶中的那位要大了些，五官完全長開，眉眼之中帶著一股特有的嫻靜，眉梢又勾著柔情，是一個真正不可多得的美人兒——司徒雪。

這時候系統君掃視一周，才發現周圍一圈的人修為都比不上自己。

自己是一個武尊。

所以那麽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才弄得這麽狼狽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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