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洛鳶抿了抿唇, 眼中流露出恍然之色，【果然如此。】

她之前看到年羹堯的奇怪表現就覺得不對勁。

哪有人說著說著話突然就開始原地做後空翻啊。

一般人都不會這樣做，顯得既社死又有病。

但是若這個人被懲罰了, 那倒是很有可能。

可方才年羹堯一直是跟著四阿哥一塊走的，兩人形影不離，勾肩搭背, 年羹堯根本沒有跟別人有過接觸。

所以誰會突然懲罰他呢？

洛鳶當時聯想到自己的身份，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也許，年羹堯也綁了一個系統呢？

畢竟沒道理只能四阿哥綁定系統，其他人被排斥在外。

洛鳶有這樣的猜想，但卻不敢確定，沒想到還在觀望的時候, 年羹堯主動便提到了他身上的系統, 並且還道出了她的存在。

洛鳶目色一深，這系統究竟是什麽存在。

同為系統，為什麽她便察覺不到年羹堯的系統, 而對方卻清楚意識到了她的存在。

這種信息不對等的情況令洛鳶有點不舒服。

她定了定神，緩緩吐出一口氣，擡起眼, 眼裏有光一閃而過，她沈聲道：【真真，你跟他說, 我見。】

四阿哥沒有立刻回答他，眸色忽明忽暗，定定地看著捂著小腹暫時脫力倒在地上喘著氣的年羹堯, 踱步上前, 擡起足尖踢了踢對方的肩膀, 抱肘探究似的看著年羹堯，道：“你有系統？”

“是啊，”年羹堯絲毫沒有保密意識，對著他大吐苦水，“你不知道，這個勞什子系統今日莫名其妙就出來了，說老……我，以後是個大將軍，不能說臟話，它要從現在開始替我糾正，就他娘……親的，非逼著……我，做個‘文明’人，說了臟話還有懲罰，剛才就是，也不知怎的，整個人就跟飄了似的，我想停卻停不下來，非得做夠五十個才算完。”

說的這麽詳細。

瞧著不像是說謊。

四阿哥面色稍緩，收回了方才令年羹堯如芒在背的目光，沈吟了片刻，接著道：“那你為何篤定我有系統？”

“我不知道啊，”年羹堯換了個姿勢，艱難地翹起一條腿，頑強地非要搭載另一條曲起的腿上，在四阿哥看傻逼一樣的目光中，他深呼吸幾回，努力控制住了齜牙咧嘴的表情，凹出一個看起來很放松散漫的造型，漫不經心而又有幾分理所應當道，“我的系統告訴我的。”

“……”四阿哥默默地看著年羹堯的傻逼行為，很是不能理解，但是保持著尊重祝福的心態，有些傷眼似的閉了閉眼，隨後又睜開，此時他已經恢覆了平時清清冷冷的樣子，目不斜視道，“既如此，說吧，怎麽見面？”

“我系統說，她什麽都不用做，”年羹堯重重吐出一口氣，“我的系統會領她進來。”

領她，“進來”？

四阿哥抿唇，進哪去？

洛鳶並不清楚四阿哥在想什麽，當然現在也沒有時間去管他了，因為她覺得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很神奇的地方。

洛鳶淺淺一挑眉，感覺周身似乎有迷霧籠罩。

她環顧四周，也沒發現有什麽人。

這是……怎麽回事？

她感覺自己一陣眩暈，只暈了一剎那，便到了這個奇怪地方。

比最初四阿哥的意識空間還奇怪。

至少四阿哥的意識空間還能看清東西啊，不像這個鬼地方，迷蒙一片，能見度比霧霾天還低。

“呃……hi？”洛鳶試探性地揚聲打了個招呼，心裏猜測到了約莫是年羹堯的系統將她弄到了這裏，雖然她心裏升起了一種“同樣是系統，為啥他的權限這麽高”的微妙不爽情緒，但還是本著都是同僚大家要和睦相處的原則，她還是努力散發了自己的善意，“不要害羞啊，以後就是工作夥伴了，要不你出來一下，咱們見個面？”

洛鳶的聲音在這個奇怪的空間都產生了回聲，但是沒有人回應。

嗯，有億點點尷尬。

洛鳶皺了皺鼻子，在耳畔不斷響起的飄渺回旋的一聲聲“面”中嘆了口氣，覺得新同事的性子可能有些害羞？

也可能是有些冷漠。

總之無論是哪一個都不太利於未來工作的開展。

所以，這麽社恐的話，為什麽非要把她叫過來呢？

正在洛鳶十分不能理解的時候，那籠罩在整個空間中的迷霧倏地被一道光切割開來，洛鳶擡起手遮在眼簾上方，瞇起眼看過去，只見從遠處懶懶散散地走過來一個人，高鼻深目，斷眉微挑，眼尾處有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泛著白。

洛鳶驚呼一聲，掩住口，難以置信看著那個人笑瞇瞇地朝她走過來，直到那個人走到近前，才震驚地開口，一字一頓：“年羹堯？怎麽是你？”

是的，這個系統很奇怪，竟然跟年羹堯長得一樣。

“洛鳶，你終於來了，”對面的“年羹堯”一個照面便道出了洛鳶的名字，聽語氣還很是熟稔，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可實際上他們素昧謀面，“年羹堯”頂著洛鳶驚疑不定的目光，面不改色地道，“你來得可夠晚的。”

洛鳶：“……？”

hello？

我們……我們好像不認識吧？

還有，什麽叫來得晚？

你這個語氣怎麽就像是我們約定了一個日期，而她一不小心爽約了一樣？

不要搞得我們好像很熟的樣子好不好！

洛鳶只覺得槽多無口。

是時候推翻剛才的論斷了，洛鳶面無表情地想，這哪裏是社恐，分明就是社牛。

沒準，這是人家社牛打招呼的方式呢？這麽著一下子就拉近了距離，多好。

洛鳶這麽想著，擡起眼，重新揚起了笑，一雙水潤的眸彎彎：“不管怎麽樣，終於是見面了！”

說罷，她拿出關照新同事的熱情，伸出手，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對面的“年羹堯”面上的笑意一頓，緩緩低頭看向伸向他的友好的手，卻不覆方才的悠閑，宛如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一樣，猛地後退幾步，連連擺手：“臥槽臥槽，你可別害老子！要讓他知道了，老子不死也得脫層皮！”

洛鳶蹙起眉，有些不能理解作為一個系統對方為何會對握手這件小事諱莫如深。

並且……對方口中的那個“他”是誰？

這個系統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她對於對方迂腐的想法表示無語。

但是她禮貌地表示尊重，收回了手。

然後擡眼，言歸正傳，問出了第一句話：“你為什麽跟年羹堯長得一樣？”

“年羹堯”怔了怔，旋即挑起眉，吊兒郎當地笑了一聲，道：“這話說的，我本來就長這樣啊！”

這話剛說完，他便看見了洛鳶一言難盡的神色，那張臉上充斥著“我讀書少你別騙我”的不信神色，他皺起眉頭摸了摸自己的臉，須臾，恍然道：“啊，這麽說好像是有點問題。”

說罷他垂下眸子沈吟了片刻，像是在思考怎麽給她解釋這神奇的事，想到了些什麽，隨即撫掌道：“這麽跟你解釋吧，我現在是系統，為了設定方便，直接沿用了現在年羹堯的臉。”

啊，難怪。

洛鳶擰起的眉頭倏地放松，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他意思。

不就是換了個頭像嘛，她懂。

不過話說回來……洛鳶撫了撫下巴，總覺得他剛才的話雖然聽起來滴水不漏，但是聽著還是有些別扭。

什麽叫“現在年羹堯的臉”，難不成他還用過“過去年羹堯的臉”，或者“未來年羹堯的臉”麽？

洛鳶想到這忍不住笑了笑，搖搖頭，把這歸結為對方語言表達能力太差。

這麽想著，洛鳶也就不糾結於這件事了，她熟練地開啟了下一個話題，朝對方豎起兩根指頭，道：“第二個問題，你叫我來想要做什麽？”

“年羹堯”挑起眉，饒有興味地笑了：“其實說起來，應該是你找我。”

說到這他瞧見洛鳶滿臉疑惑的樣子，還早有預料似的嘆了口氣，嘀咕了一句抱怨話：“就你這破記性，老子也不指望你記起來了”，於是在洛鳶似懂非懂的狀態下，他打了個響指，轉瞬間似乎有什麽東西從他的身上轉移到了洛鳶的身上，像是一道金光，沒入洛鳶的腦袋裏便消失不見。

洛鳶一怔，頓覺自己的腦海中似乎多了個什麽東西，像是一根弦。

她閉著眼睛，皺皺眉，試探性地撥了一下那根弦，然後就感覺似有一道水一樣的波紋蕩開，然後就聽見一道含著笑的散漫聲音直接在她的腦海裏響起：【叫老子作甚？】

洛鳶：“！”

她猛地睜開眼，看向對面，就看見對面的“年羹堯”也才剛剛睜開眼，兩人四目相對，洛鳶的眼裏滿是震驚，“年羹堯”的眼裏滿含笑意。

“你剛剛，”洛鳶頓了頓，頗為震驚地開口，“怎麽能跟我在腦海裏對話？你往我腦袋裏放的那根弦，是什麽？”

“其實用一句話就能回答，”對面的“年羹堯”挑眉，露出一個桀驁的笑，“老子剛剛給你的那根弦，是你我之間單線溝通的橋。透過它，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橫插一腳，包括你那個主系統。”

洛鳶倏地擡起眼，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失聲：“你怎麽知道主系統的事？”

“老子知道得多了去了！”對面人並沒有正面回答她，而是笑了笑，露出一個稍顯得意的表情，接著道，“需要跟老子說話的時候，盡管撥那根弦，老子便能回你。我知道，你想幹掉那個勞什子的主系……”

“隔墻有耳！”洛鳶猛地打斷了他，沈聲道，“小心被聽見了。”

主系統的怒火，不是誰都能承受的。

“放心，”對面的“年羹堯”卻並沒有多少擔心的神色，勾唇不屑地笑了一聲，不緊不慢道，“那個玩意兒聽不到。在這個地方，老子可以屏蔽他。”

說完，看著洛鳶震驚到無可覆加的神情，“年羹堯”好整以暇地活動了一下手腕，挑眉，躍躍欲試：“怎麽樣，要不要在這兒好好把那狗玩意兒臭罵一頓，以解心頭之氣？”

洛鳶雖然還是有些恍惚，但被這句話震得回過神來，抽了抽嘴角，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道：“算了，不逞一時之快，沒意義。”

“有志氣！”系統“年羹堯”讚了一句，然後接著得意洋洋道，“不過也是，有老子在，打敗那個狗玩意兒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也不必憑如今這點小小便利暫時愉悅。”

“憑你？”洛鳶上上下下打量了“年羹堯”幾圈，實在忍不住開口，也不顧及他的自尊心，張口便道，“恕我直言，我覺得你在癡人說夢，大白天的，也該醒醒了。”

就憑他？

怎麽可能去對抗幾乎無所不能無處不在的主系統？

系統“年羹堯”也不惱，他挑起眉，蠱惑似的道：“萬物相生相克，每一種東西都有其克星。你覺得，主系統之上還有什麽？或者說有什麽能制約主系統？”

洛鳶皺眉，嘆了口氣，沮喪道：“我要是知道，就不至於這麽……”

“是規則。”系統“年羹堯”還沒等洛鳶說完就開了口，他眸色沈沈，嘴角卻彎起一個不懷好意的笑，侃侃而談，“規則賦予他主系統的能力，卻也能剝奪它的一切。若你能得到規則的承認，何愁不能取而代之？”

“規，則？”洛鳶若有所思，“你是說《員工手冊》？”

每一個系統新官上任都會有一個小冊子，上面記錄了各項註意事項，以及各種操作方法。

像是一本百科全書。

誰料，系統“年羹堯”聽見這個名字卻嘲諷地笑了笑，搖頭嘆道：“它怎麽會將可能威脅到自己的東西這麽輕易便給了你們？那不過是他自己設下的‘規矩’，而非規則。”

“真正的規則無色無形，”系統“年羹堯”沈聲道，“但只要你符合規則的要求，你就能利用規則取而代之。”

“那麽規則的要求是什麽呢？”洛鳶虛心求教。

“首先你得有跟主系統一較高下的資格，”系統“年羹堯”笑瞇瞇道，“簡單來講，你手下得有子系統。”

“而就在剛剛，”他不緊不慢地宣布，“你擁有了一個子系統。”

洛鳶如有所感，擡眼望向他。

系統“年羹堯”欠了欠身，恭敬道：“子系統文小明，見過主系統。”

作者有話說：

唔，阿鳶要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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