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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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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麽?”那個一開始膽大包天的少年驚愕地張大了嘴,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連舌頭也打了個結,艱難道, “愛新覺羅?你是阿哥?”

四阿哥微笑地看著他,挑了挑眉,抱著肘慢悠悠道:“如假包換。”

年羹堯“咕咚”一聲咽下了口水, 卻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於是咳得撕心裂肺,簡直要把自己的肺葉子咳出來了。

“哥哥,你沒事吧?”年秋月早在剛剛看到自己哥哥跟大壞蛋打架的時候就嚇得不敢再哭了,雖說臉上還殘存著淚水風幹後的印子,但是卻沒有再滲出淚花, 她滿臉擔憂地湊到自家咳個不停的哥哥面前, 憂心忡忡,“哥哥,你不會被打出內傷了吧?”

說完小姑娘還怒氣沖沖地看向那邊好整以暇的四阿哥, 重重哼了一聲。

眼裏冒著火光。

四阿哥眸子看著她,舌尖抵了抵腮幫子,感受到那股子奇異的心動感再一次產生, 自己的心也莫名其妙開始怦怦跳起來,跳得他忍不住狠狠摁了幾下胸膛,但還是沒有辦法遏制。

四阿哥眸子中顯出幾分厭煩, 用力地又一次咬破了剛剛痊愈不在流血的舌尖,好巧不巧還是之前的位子,他的口腔中一瞬間彌漫了血.腥味, 是那種幹澀微鹹的鐵銹味, 感覺到痛意, 他緊皺的眉頭反而松下來。

疼痛令他清醒。

清楚地明白他真正喜歡的是誰。

四阿哥眼波流轉,再一次看向還在瞪著他的小姑娘年秋月,眼中含了三分探究。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麽,這種莫名其妙的心動感似乎是針對這個小孩的,他的身體本能地對她頗有好感,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麽東西的驅使,令他見到小姑娘便不自覺地想要親近。

而這種事情唯一的遏制方法就是疼痛。

唯有疼痛可以讓他獲得片刻的清醒。

四阿哥有些煩躁地低咒了一聲,陰冷地看了那小姑娘一眼,眼裏的冷光刺痛了年秋月,將年秋月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像是受驚的小兔子,眼眶紅紅的,哭得有些腫。

瞧著多了幾分我見猶憐。

操,我見猶憐個屁!

四阿哥煩躁地攥了攥拳,像個困獸一樣左右走了兩圈,但是還是跳不出那個封住他的小圈子,他不明白自己是怎麽了。

他怎麽可能對一個剛見面的臟兮兮的小姑娘有這種奇怪的想法?

這不可能!

他討厭她還來不及,怎麽可能會對她……?

四阿哥咬牙,他明明喜歡的,另有其人。

唯一知道真相的洛鳶靜靜地在意識空間看著他,眼中閃過了一絲憐憫和悲哀。

【真真,你想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麽?】洛鳶沒忍住,啟唇想要告訴他事情的真相,還沒等他說話,便自顧自地想將一切都和盤托出,【那是因為系統給你施加了一個……】

洛鳶說了一半,就在即將道出“心動buff”之時,卻像是被什麽消了聲,根本沒有辦法說出來。

【什麽?】四阿哥正聽到關鍵處,卻聽不見後文,心裏像是被一萬只小爪子撓抓,極疑惑地開口問道,【施加了什麽?】

洛鳶努力了很多次,都沒有成功,重重吐了口氣,眸子裏有冷色一閃而過,像是能把人凍住,是那種冰凍三尺的寒涼,帶著從冰天雪地中磨礪出來的鋒利。

【沒什麽,】洛鳶沈聲,一字一頓,像是從嗓子眼裏生生擠出來的,【我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

四阿哥一頭霧水。

洛鳶卻管不了他,只暗藏著怒意,又毫不客氣地叫出了龍小天:【龍小天,滾出來!】

【宿主,怎麽了?】龍小天很敬業,雖然被罵了,但是還是沒心沒肺地笑嘻嘻滾出來跟她說話。

【少在這揣著明白裝糊塗!】洛鳶並不因為它服務態度良好就不罵它,還是惡聲惡氣地沖它發火,【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清楚!怎麽敢做不敢當?還學會消聲了是吧?敢不敢把你做的那些骯臟事一股腦告訴真真!真沒種!】

洛鳶這麽劈裏啪啦一頓罵,卻並沒有惹怒龍小天。

龍小天還是笑嘻嘻地開口:【不要生氣嘛,宿主。我們有保密條例的哦!這些東西是不能告訴男主的!萬一激起他逆反心理不再走感情線了,那本書的感情線就崩壞了!感情線崩壞的書,又怎麽能算得上一部優秀的書呢?】

瞧瞧它說的這些屁話。

洛鳶冷笑一聲:【少冠冕堂皇了!不就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不敢說出來嘛,有什麽好遮掩的!】

【宿主,你要明白,】龍小天心平氣和地跟她講道理,【我們,才是一個整體。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讓這本書的劇情成功走下去,一旦有一個環節出了差錯,那麽整本書就崩壞了,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任務,都將成為泡影。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很好,開始洗腦了。

洛鳶冷冷地想。

若是在還沒工作的時候,她可能會被這些小把戲騙到,感激涕零鬥志昂揚幫助它去努力工作。

可她不再是孩子了。

她清楚這些話術不過是為了將她與整個系統綁成一個利益共同體,然後杜絕她的危險想法,讓她心無旁騖地替他們辦事。

可是,她不願意。

真真憑什麽非要按照他們的指引去做事?他有自己的人生,不是誰的傀儡。

若連愛一個人這樣私密的事都不能由自己做主,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洛鳶抿了抿唇,看向遠方那棵淩雲木。

那是他內心的投射,是他心之所向。

若被所謂的劇情控制,身背著天命的束縛,又如何能夠淩雲而上?

淩雲,本身就是在掙脫天地之束縛,達到一個從未有過的高度。

她想要成就他,而非成為綁縛他的鎖鏈。

洛鳶這麽想著,又想到了現在遇到的困境——她處於系統的監視下,根本沒有辦法向四阿哥說明實情,看龍小天這個油鹽不進的性子,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它不會松口,而她也沒有辦法與它硬碰硬。

如何扭轉這個不利局面,目前還是個問題。

但無論怎樣,現在都不是徹底跟系統對上的好時機。

她和真真都太弱小。

洛鳶攥緊了拳,平覆了一下心情,淡淡道:【好,我知道了,跪安吧。】

龍小天笑瞇瞇地回了一個“嗻”,然後銷聲匿跡。

洛鳶眼神冰冷,嗤笑一聲。

若是放在以前,洛鳶還會不由自主地笑出聲,覺得這個系統有一種腦幹缺失的可愛。

裝什麽呢。

還真他媽以為自己很可愛嗎?

洛鳶冷冷彎起唇,它不配稱作可愛,腦幹缺失倒是很適合它。

四阿哥自然不知道洛鳶這裏發生過如此離譜的事,他只覺得洛鳶剛才的話雖說有點莫名其妙,但從蛛絲馬跡中可以窺得一些不對勁。

比如不受控制的奇異的好感與心動。

比如突如其來的消聲。

“不,可,能?”四阿哥瞇了瞇眼,重覆洛鳶剛才的話,一字一頓,“系,統?”

洛鳶從不會無的放矢,既然她提到了這些,那麽就不會是沒有意義的話。

再者說,她提到了系統。

洛鳶本身就在系統體系之中,既然是她說的,那很有可能是她發現了什麽,想要告訴他。

但是……四阿哥抿唇,後來她話風陡轉直下,又將之前的一切都自我否定了。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洛鳶真的猜錯了,於是便自己說了一半就否定了。

另一種,便是洛鳶說的都是對的,她之所以沒說出來,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四阿哥想到這,驀地捏緊了拳頭,眼裏泛出冷光。

還有誰有這麽大的能耐,能夠讓超脫於這個世間的洛鳶不得不住口呢?

四阿哥呵笑了一聲,唇瓣挑起一個諷刺的弧度。

那必然是洛鳶所說的她的直屬上司,勞什子的主系統。

再加上之前洛鳶說的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書,他要跟著劇情走,當上龍傲天走上人生巔峰……

四阿哥咬牙,倏地瞪向年秋月,眼裏泛起驚疑和怒氣。

是了是了,既然是一本書,既然有了男主,怎麽會沒有女主?

這是……特意給他安排了一個女人做女主?

甚至還企圖操縱著他,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便對她一見鐘情?

他們怎麽敢?!

那還是個孩子!

要他對一個孩子產生愛意?

四阿哥胃裏一陣翻湧,幾欲作嘔。

好,很好。

四阿哥緩過來之後,重重出了一口氣,垂下眸子,倏地笑了,笑意森冷。

他平生,最恨有人妄圖強加給他不要的東西。

不管是不是系統搞的鬼,總之眼前這個小孩,他是絕不會接近半步。

退一萬步講,即便不是系統搞的鬼,那麽他莫名其妙偏偏對這個小女孩心生好感,這個女孩定然也幹凈不到哪去。

四阿哥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察覺到自己內心又起了一陣波瀾之後,眼裏閃過一絲厭惡,心裏清楚咬破舌尖這個法子對於他只有片刻的緩解效果,並且隨著次數的增多,這法子維持的時間也在緩慢消退。

既然這種程度的疼痛不夠,那再加一點呢?

四阿哥這麽想著,於是幹脆利落地掏出自己腰側佩的匕首,握住匕首柄,在年羹堯警惕的目光中,兩手稍一用力便拔出了匕首,亮出明晃晃的利刃,對準自己的左手,沒有半分猶豫地劃了一道!

霎時間,汨汨的鮮血爭先恐後地從傷口處湧出。

“操!你他媽瘋了?!”年羹堯沒忍住爆了句粗口,“好端端地刀自己幹什麽?你還想不想比試了?”

“想,”四阿哥感覺到自己心頭的那一絲波瀾驟然消散,垂著眸子看向自己淌著血的左手,勾唇淺笑,隨後慢慢擡起頭,面上還帶著沒有散去的笑意,眼裏閃著堅定的光,一字一頓,“不僅想,我還一定要贏!”

年羹堯扭頭啐了一口:“瘋子!”

年秋月見到眼前的壞蛋居然二話不說就給自己劃了一刀,駭然張大了嘴,感覺自己的心頭像是被什麽撞了一下,她恍恍惚惚覺得自己這輩子應當也不會忘記這個場面。

朗日清風下,少年冷著眉眼,幹脆利落抽出匕首,用力劃破自己的手掌。

然後,少年淺笑著說出最狂妄的話。

像是出征前的盟誓。

以血為媒,天地為證。

年秋月尚且稚嫩,不懂什麽叫情愛,但在這一刻,她的呼吸驟然一滯。

然後她紅著臉,見識過哥哥跟人打架過後滿身傷痕血跡斑斑的模樣,她並不是很害怕這些場景,甚至還隨身帶著專門處理這些傷口的東西,她連忙掏出自己的小荷包,從裏面拿出了一瓶藥,邁開小短腿往前跑,正朝著四阿哥的方向。

她在四阿哥面前站定,盯著四阿哥不停流血的手掌,伸出手就要捉住他的手給他包紮,急切道:“哥哥,你流血了!”

卻不成想被對方躲了開去。

年秋月一楞,看著自己落空的手,楞楞地擡起頭,正對上四阿哥疏離而厭惡的目光,她僵在原地。

“與你無關。”四阿哥冷漠地道。

然後單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小瓶金瘡藥,用牙咬開了瓶塞,偏頭一吐,之後像是分毫感覺不到疼一樣,面不改色地將那瓶金瘡藥全部倒在了自己的傷處,扔了瓶子,然後行雲流水地扯下自己衣角,靈活地手嘴合作,為自己打了一個漂亮的結。

整個過程快到不可思議。

【真真你……】洛鳶這時候才回過神來,驚異地看著四阿哥的手,眼中流露出心疼之色,【你不疼嗎?】

【疼,我好疼啊,】在洛鳶跟前,四阿哥分毫不做作地喊疼,眨了眨眼,【可我寧願疼,我也不願意喜歡她啊!】

洛鳶一楞,抿了抿唇。

【你……猜到了?】洛鳶試探地開口。

【嗯,八九不離十吧,】四阿哥一聽洛鳶的語氣,也明白了些什麽,挑眉,眼裏有一絲冷意,【有不知好歹的東西企圖控制我,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沒有說得太詳細,但說話的人和聽話的人都清楚他之所指。

【但也不至於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洛鳶雖然很欣慰,但是看了一眼四阿哥還在流血的手,有些憂心,埋怨道,【你這劃得也太深了些,得多疼啊!】

【所以啊,我犧牲可大了,】四阿哥漫不經心道,笑了一聲,【那你日後多疼疼我唄!】

洛鳶:【……】

她驟然覺得自己臉上好燙。

可惡,居然又被撩到了。

“我說,”年羹堯不爽地走上前,擋在自己妹妹身前,“即便你是金貴的阿哥,也不能對我妹妹這麽無禮吧?這就是你們皇室子弟的教養?”

四阿哥掀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年羹堯:“我說錯了麽?我自己可以解決,管她什麽事?你不覺得你妹妹管得太寬了麽?”

“餵餵餵!你別不識好歹!”年羹堯面色不善擼起袖子,哇哇大叫,“我妹妹那是在關心你!我這親哥有時候都沒這待遇!”

“我不稀罕。”四阿哥冷嗤一聲。

年羹堯這個暴脾氣一下子就被點燃了,他跳腳叫囂著:“你別以為你是阿哥我就不敢打你!”

“有種你就來,”四阿哥慢條斯理地捋起袖子,睨了他一眼,平靜道,“奉陪到底。”

“臥槽,你以為我不敢?!”年羹堯受不得這份閑氣,命都豁出去不要了,就要爭一口氣,替妹妹討回公道。

“好了!別說了!”年秋月再也受不了了,爆發起來,直直沖到兩個人跟前,張開手,眼淚汪汪大喊,“你們不要再為我打架了!”

“……”四阿哥嗤了一聲,“自作多情。”

“臥槽,你再說一句試試?!”年羹堯目露兇光,拳頭蠢蠢欲動。

年秋月自然也聽到了這句話,身子一顫,咬唇,扭過頭,怒氣沖沖地沖他大罵:“大壞蛋!我討厭你!”

“多謝,”四阿哥感受著自手掌傳來的絲絲縷縷的疼痛感,覺得這種神思清明的感覺甚好,他絲毫不掩飾自己對年秋月的厭惡,輕聲道,“正好,我也討厭你!”

年秋月氣得渾身發抖,離氣撅過去當場去世只有一點點距離。

【檢測到女主愛意值跌破及格線!】主系統給出了警告,冰冷的無機質聲音在洛鳶耳邊炸開。

洛鳶聳聳肩,幸災樂禍地想,關她什麽事。

又不是她搞事情。

沖她無能狂怒有什麽用?有本事去找年秋月直接警告她啊。

但是很快洛鳶就笑不出來了,這個垃圾系統果然還會搞事。

【為挽救女主愛意值,主系統特親自介入,為男女主創造機會,提升愛意值。】主系統無機質的聲線中透露著一絲絲不懷好意。

洛鳶猛地擡頭,攥緊了拳,冷聲道:【龍小天,你敢!】

【宿主,這次不是我哦,】龍小天嘆了口氣,【這次是主系統自主檢測出來的,愛意值跌破安全線,會自動觸發這個程序的。】

與此同時,正在與四阿哥冷言冷語互相傷害的年秋月沒忍住,氣到往前走了半步,卻沒想到直接左腳絆了右腳,直直地朝四阿哥摔過去。

平地摔。

洛鳶呼吸一滯,忍不住攥緊了拳。

很明顯,這是主系統的把戲,所謂的“創造機會”。

按照影視劇的套路,女主應該“意外”摔到男主懷裏,甚至厲害一點的直接撲倒男主,兩人四目相對,情愫暗生,氛圍感拉滿。

而四阿哥瞇起眼,在如此千鈞一發之時,從善如流地,稍稍往後撤了一步。

“砰!”

年秋月結結實實地跌在地上,砸起塵埃飛揚。

“臥槽!月月!你沒事吧月月?”年羹堯驚得連忙趕過去扶起自己的妹妹,噓寒問暖。

在一片嘈雜聲中,四阿哥嘆了口氣,誠懇道:

“真的,沒必要行大禮謝罪的,念在你年幼無知,我沒怪你無禮。”

年秋月額上青筋跳了跳。

【警告!女主愛意值持續性下降!】主系統無機質的聲線中透露出微妙的氣急敗壞。

作者有話說:

我感覺,這一章的真真有點帥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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