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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他被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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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鳶一直覺得, 康熙不應該問“誰想去”,而應該再加個“不”字。

誰不想去。

毫無疑問,這是個歷練的絕好時機, 也是個收攏人心的絕佳機會。

且不說爭權奪利,就說上陣殺敵這件事本就令人熱血沸騰。

洛鳶眸子轉了轉,流連過這一眾阿哥們的臉, 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直至四阿哥,她能從他們每一個人的眼中看到一團明亮的焰火,飄搖燃動。

甚至就連歲數最小的小十四也不例外。

少年人心中,誰不曾有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的遙想,一劍破萬敵,於千萬人中取一敵首, 換來山河無恙, 歲歲平安。

從某種意義上,康熙這是再給他們機會圓夢。

“看來朕的阿哥們很有血性啊!”不消多說,康熙看著諸位阿哥們眼裏的火光, 明白了他們心底的渴望,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饒有興致地換了只手撐著下巴, 略顯慵懶愜意地往後一仰靠住椅背,兩腿交疊懶散地點著地,低笑一聲, 話鋒一轉,“可是,朕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帶上, 此番前去只帶三人。”

也就是說, 這麽多人, 只能去三個。

這話一落,整間屋子的空氣都有些凝滯了,幾個有想法的人暗中對視一眼,眼裏暗潮洶湧。

誰都不願放過這個機會。

“汗阿瑪,兒臣有一想法,首先老三就算了吧,”大阿哥餘光掃過三阿哥,眼中泛出一絲輕蔑,大大咧咧地朝著康熙行禮,“老三是個讀書人,滿腦子都是琴棋書畫這些風雅的東西,戰場這種刀劍廝殺的地方不適合他。”

看似是在為三阿哥著想,但是實際上卻是在暗中為康熙

“哦?”康熙眸子沈沈,彎了彎唇,挑起眉頭看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三阿哥,“老三,你也這般覺得麽?”

“兒臣不這麽認為,誰說文人不能提長纓戰沙場?漢有班超投筆從戎,到了唐朝,岑參高適哪一個不是文武雙全?”三阿哥不甘示弱,曾經一直不顯山不露水,標榜自己一心只讀聖賢書,此刻突然被大阿哥明褒實貶,他眸子裏閃過一道暗光,狀若擔心地看了大阿哥一眼,有理有據地暗中懟大阿哥,“大哥方才剛被雷劈成了這樣,上了戰場刀劍無眼,若是出了什麽事,也是不好交代。”

“噗!”小十四忍不住溢出了一聲對大阿哥十分不尊重的笑聲,大阿哥回過頭,一張漆黑無比的臉面朝著小十四,無論是從膚色還是情緒都黑成了恐怖模樣,他只露出兩只憤怒的眸子,惡狠狠地威脅性地盯著小十四。

小十四被那張大黑臉嚇了一跳,意識到了剛剛不合時宜的笑為自己拉了仇恨之後,便趕緊欲蓋彌彰地捂住了嘴,很可愛很無辜地搖了搖頭,飛快躲到了四阿哥身後,尋求庇護。

四阿哥朝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小十四,讓他安心,隨即掀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大阿哥那張黑炭臉,對他做了口型:“別亂咬人,找你該找的。”

大阿哥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這麽做除了嚇唬小孩之外沒有什麽用,於是便調轉槍.口,惡狠狠地盯著方才冒犯他的三阿哥,咬牙切齒道:

“收起你的假惺惺,還輪不到你來挖苦我!”

“怎麽,只許大哥對我這文人大肆挖苦,難不成還不允許我回過頭來說你幾句?從古至今也沒這個道理。”三阿哥一點都沒怵,眼光流轉瞥向他,嗤笑一聲。

【蕪湖,居然剛起來了,】洛鳶驚嘆,上上下下打量了三阿哥一番,頓時覺得三阿哥那略顯單薄的身子在她心裏高大了不少,她由衷讚嘆道,【真是沒想到,三阿哥平時不說話像塊沈默的石頭,真遇上事居然還敢跟大阿哥正面硬剛,膽氣不小。】

【他一向念叨著文人風骨,如今大哥拿他是個文人說事,他自是不會退讓半分,】四阿哥瞇起眼,看向胸膛起伏不定,眼裏火光閃爍的三阿哥,意味深長,【再說了,誰說文人就不能身手好?誰說不說話的一定是老實人?】

【你這麽說也對,】洛鳶也看向了三阿哥,肯定道,【沒準他是走的扮豬吃虎路線呢?所以如今到了關鍵時候,他也不再藏拙了?】

洛鳶念叨完,越看越覺得三阿哥藏得很深,後知後覺忍不住背後一涼,忍不住憂心忡忡提醒四阿哥:【真真啊,你要小心點三阿哥,別被他給坑了,我看這小子不是個簡單的。】

【放心,】四阿哥睨了三阿哥一眼,百無聊賴地垂下眸子,拉長了聲音,懶懶的,透著些漫不經心的自信,【他不簡單,難道我又簡單麽?】

說完,四阿哥還笑了一聲,輕嘆道:【光嘴皮子厲害不算本事,這麽爭執不休也沒個結果,最多就是吵得面紅耳赤互揭老底,達不到選拔的目的,想必汗阿瑪心裏也清楚,自有安排的。阿鳶,要對我有信心。】

洛鳶楞了一下,被那聲近在咫尺的“阿鳶”撩得覺得周遭像是有熱氣蒸騰,她掩飾般地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啊,你可是龍傲天,氣運之子!肯定不會輸的!】

四阿哥收到了來自洛鳶的讚美,垂下眸子低笑了一聲。

雖然她說這些都已經說了好多遍,可不知為何,每當他聽到這些話,總會有一種莫名的暖意。

就像是一直不被肯定的人有一天突然得了讚賞,一直走在暗巷的人突然遇到了光。

雖然這光總是說一些誇張又令人牙酸的話。

正如四阿哥所料,大阿哥跟三阿哥並沒有吵太久,很快在椅子上看戲的康熙便擡手制止了這兩個人你來我往較勁的行為,他揚聲道:“行了,都消停會兒吧,吵得朕耳朵疼。”

康熙發了話,自然是沒人敢再說話。

一時間屋子中一片寂靜。

康熙托起身旁桌子上宮人泡好呈上來的熱氣騰騰的龍井茶,揭起蓋子,慢悠悠地吹了吹,微抿了口茶,隨後將茶盞放在桌上,“嗒”的一聲在寂靜無聲的屋子裏顯得格外突兀。

“紙上談兵終究不是真本事,”康熙環顧四周,視線一個個掃過自己的阿哥們,沈聲道,“所以朕會在五日後先後設下文試與武試,選出有真本事的人,屆時不光是你們,還會有其他世家的兒郎同你們一起。”

這話說完,見諸位阿哥們一副很是躍躍欲試的樣子,康熙甚是欣慰地彎了彎唇,道:“近些日子都仔細著點,朕期待你們的表現。”

所以康熙想搞一個大型人才選拔賽。

選出一些文武雙全的大佬跟他一起去幹架。

洛鳶這麽簡單粗暴地給他總結了一下子。

她覺得康熙對葛爾丹似乎真的挺看重。

還專門為他興師動眾搞了個選拔賽。

葛爾丹不虛此生。

洛鳶把她的想法一字不落地都告訴了四阿哥,四阿哥差點沒憋住笑。

五日的時間一晃而過,在沒什麽覆習範圍的情況下,大家都爭分奪秒地記東西,提升自己。

上書房裏難得滿員,大家起了個大早,都早早來這學習,想著悄咪咪卷死其他人。

但沒想到其他人也卷生卷死,拿出了吃奶的力氣去背書。

所以在經歷了頭一天大家不約而同地天還未亮都來到上書房門口相顧無言的尷尬場面之後,大家就習慣了並且暗搓搓下定決心要來得更早一點。

於是那天之後的第二天,四阿哥看到了最卷的三阿哥竟然把鋪蓋卷都帶到了上書房。

四阿哥先是瞪大了眼,然後嘆為觀止:“……”

真的很優秀,從未見過如此拼命背書的三阿哥。

更可怕的是,大家竟然還被三阿哥帶得也一起卷了起來,都把自己的鋪蓋卷帶到了上書房,然後就開始了誰比誰睡得晚的奇怪比賽。

只要卷不死,就往死裏卷!

畢竟在這種情況下,誰要是先睡了一個時辰,就莫名比別人少了一個時辰的背書時間,還有可能會被其他人暗中嘲笑。

洛鳶看著四阿哥跟這些家夥卷生卷死,連眼睛都不敢閉,一個個熬得像只兔子,還是被縫上了嘴的兔子,十分無語並且對四阿哥的健康產生了深深的擔憂:【真真啊,別熬了,再熬我覺得你就要猝死了……】

四阿哥遲鈍地眨了眨眼,熬得雙眼通紅憑借毅力撐著眼皮,慢慢回道:【死?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查也……】

洛鳶:【……】

怎麽回事,說著說著怎麽還講上《孫子兵法》了?

這倒黴孩子莫不是學魔怔了吧?

洛鳶管不住他了,因為無論她說什麽,四阿哥總會莫名其妙聯想到他背的那些東西,亂七八糟都給她來一遍。

後來,還是熬了兩個大夜的四阿哥自己大徹大悟:【臨時抱佛腳都是平日裏學藝不精者所為,像我這樣從平時就開始卷的人,何必三更眠五更醒?】

洛鳶忍不住吐槽他:【你這都不是三更眠五更醒了,分明就是通宵。】

但是四阿哥根本沒聽進去,他實在是熬不住了,默默在第三天晚上帶著小福子拎走了自己的鋪蓋卷,回到自己的大床上睡到了日上三竿。

一覺醒來四阿哥神清氣爽,昂首挺胸地帶著小福子去了上書房。

然後就看見上書房裏大家睡得四仰八叉,甚至還有大阿哥與八阿哥的夢話交相呼應。

八阿哥咂咂嘴,不情不願地揚聲:“我好困,不想背書!”

大阿哥轉過身,閉著眼睛一拳精準地砸在了旁邊的三阿哥身上,惡聲惡氣:“老子也困,都是被老三那個狗東西帶的!”

狗東西三阿哥睡得深沈,被砸了一下也只是動了動眼皮,但還是沒能掀開,他翻了個身,也迷迷糊糊開口:“汗阿瑪,別打,兒臣真的背不動了!”

圍觀全程的四阿哥沈默了:“……”

他看了看這幾個人,似乎都睡得深沈,還在夢裏時不時咂咂嘴,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大哥?三哥?老八?”四阿哥試探性地小聲叫了他們幾下,結果這幾個人自顧自睡覺,只跟自己身邊的人在睡夢中聊天,不理他。

於是四阿哥默默收回了想要邁進去的一只腳,並且為他們關上了門。

他在門口站了會兒,開始冷靜地思考人生。

這些家夥,為什麽做夢還能聊起來?

最離譜的是,為什麽即使在夢裏,大阿哥還是精準地砸到了他想砸的三阿哥?

這合理嗎?

作者有話說:

這些卷王阿哥,是不是很像期末考試前熬夜覆習的我們QAQ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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