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六十四只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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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很久之前, 夏如水就在糾結，姜行止過生日她要送點什麽才好。
雖然倆人現在......也就是個合作夥伴關系, 但是再怎麽說她也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而且姜行止還在暗中幫助了她不少，基本的感恩還是要有的。
可是難就難在——姜行止她什麽都不缺啊。
夏如水現在面對姜行止的心態很覆雜。
她是切切實實想等到合約期滿倆人就一拍兩散，她打包好自耦及的行李，拿著原主該得的那份遺產拍拍屁股走人, 隨意地在這個世界浪到盡頭。
她是身死之後穿到這裏來的, 但是不知道原主是個怎麽回事兒啊, 萬一人家原主不是像她一樣死亡, 而是藏在這身體裏什麽的, 那她不就成了個鳩占鵲巢的竊賊嗎？
夏如水沒有對這個世界的歸屬感, 但她是在那裏都能生活的, 她所能做的也就是在這段期間幫原主保管好遺產，如果原主要是回來，她也到了該身退的時候了。
多活一天就是多一天的歡喜, 不能再繼續活下去也沒有什麽。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不想虧欠任何人, 也不想前任何人的人情，但是現在的情況, 有那麽一點點超出她的控制了。
姜行止對她的幫助太多了,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夏如水覺得, 照目前這情況, 只要自己自覺點, 在女主出現的時候功成身退不搞七搞八當作死小反派。這條小命應該是保住了叭......
姜霸霸對她還是挺好的，只要她不作妖，應該也沒啥理由搞.死她了。
到時候大家好聚好散嘛，說不準一會還能在一桌吃個火鍋啥的呢......
送個生日禮物無所謂討好，只是單純的感謝這個世界上有人這麽維護她，像是沈安茹餘歌蘇郃還有肖珊珊，都是她來這個世界以後認識的，對夏如水來說，同樣重要。
夏如水思來想去也沒想好送些什麽東西，又只好把以前那一套送禮標準拿出來了。
她什麽都不缺......也沒必要那麽......如臨大敵，更何況姜行止收了也不見得用，只是小小的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罷遼。
夏如水這樣安慰自己。
她撓了撓頭，雖然覺得有些拿不出手，還是鼓足勇氣拿出了藏在抽屜裏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不管怎麽說，這份禮物是她思慮良久，也是她花了心思做的，做了很多廢棄的才做出來這麽圓潤飽滿的一顆。手都酸了。
禮物不送出去，那麽心意也就不會被人知曉了。
夏如水還是想讓姜行止知道她對姜行止的感恩之情的。
至於禮物送出去會被怎樣處置，就和她沒有關系了，那是收禮的人該思考的事情。
她只負責將自己的感激之情傳遞出去。
想到這裏，夏如水呼出一口氣。
就是這樣。
夏如水拉開酒店的薄紗窗簾，一眼就發現了對面的姜行止。
對面的人似有所感，恰好擡起頭來，和夏如水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夏如水立刻興奮地揮了揮手。
姜行止點點頭，想了一下，又伸出右臂招了招手，星眸中含著點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好像心情很好？夏如水沒多想。
雲城的冬天冷，姜行止沒有像在榕城的時候一樣直接在外面套一件長風衣就了事，她也穿上了厚厚的羽絨服，裹得像南極企鵝。
好吧，就算姜總穿上臃腫的羽絨服也不像企鵝，這純粹是夏如水的嫉妒腦補。
姜行止畏寒，將手揣進羽絨服兜裏，靠在車邊等她。
姜行止在這邊的車夏如水不認識，她換了一輛低調的新車，怕夏如水找不到，索性出來等，順便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沒過一會，夏如水就過了馬路跑到姜行止面前。
她穿得多，裹得嚴嚴實實，帽子手套齊上陣，脖子上還圈了一圈毛茸茸的白圍巾，像只北極熊。
全副武裝的夏如水露出黑漆漆亮晶晶的大眼睛，問道：“我們去哪兒？”
她邊說邊打開車門——
？？？拉不開？？？
姜行止輕咳一聲，走到夏如水旁邊幫夏如水把車門拉開。
“......”
以往送夏如水上學都有司機，開關車門的工作當然都是由司機來做，夏如水這個鄉巴佬也沒暴露出什麽。
今天姜行止沒帶司機，這......夏某某這個驕奢淫逸慣了的小菜雞就連車門咋開都不知道了。
夏如水給自己開的是後排座位的門，姜行止倒是沒有這個意思，直接把副駕駛的門給夏如水打開了。
這......不太好叭......
夏某某難得的臉紅了一瞬。
不知道聽誰說過，坐副駕駛位置是有很大講究的，代表雙方之間的親密關系，以前夏如水都很註意這一層隱形規矩的。
如果對方是單身，能有資格坐在副駕駛座位的，只有暧昧對象。
如果對方不是單身，那麽只有戀人才能坐在副駕駛座位。
沒有任何親密關系卻總惦記坐別人副駕駛的都是心機婊......
這......
夏如水可不想不明不白就變成心機婊啊！！!
雖然姜霸霸是單身，但在不久的將來，她就不是了！這位置就變成了女主角專屬，她坐上去算怎麽回事兒啊！！！
會被哢嚓的吧！！！
夏如水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在死亡的邊緣跳舞......
她憋了半天也沒好意思說出我去坐後邊坐著這話。
門都開了，還是姜霸霸親自開的，她再說自己跑後面去坐著也太矯情了。
姜霸霸應該是不在乎這個......的吧......
姜霸霸照顧人的姿勢很專業，門都開了，順便也護住夏如水的頭把她送了進去。
夏如水轉過臉來，真誠道：“謝......謝謝。”
哢嚓——
一張照片就此定格。
夏如水對此毫無所覺，她還坐在糾結這個副駕駛。
第一次坐姜行止的副駕駛，夏如水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做賊心虛的緊張感，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有一層圍巾擋著，姜行止也沒註意到夏如水的神色，把夏如水塞進車裏她就回到自己的座位，緩緩啟動車子。
傍晚，月亮從沈睡中蘇醒，這座城市也煥發了新的活力。
家家戶戶點起了燈，游樂場的設備和商戶們五顏六色的彩燈極有存在感的亮了起來，星星點點的燈光勾繪出一個五光十色的城市，燦若星河。
路過摩天輪的時候，夏如水望著遠方閃爍著斑駁燈光的巨大摩天輪，忍不住驚嘆道：“好漂亮！”
雲城的摩天輪也算是地標性建築了，裝修得美輪美奐，是著名的情侶打卡景點，坐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將整個雲城盡收眼底。
據說摩天輪裏有一個座位心形的，如果情侶有幸坐到這個，在最高的頂點接吻，就可以一生一世永遠在一起。
不過有限制，買票的時候，會發卡識別，一對情侶每個月只能坐一次。
邪性得很，還真有不少情侶坐到了，回去就在微博上打卡秀恩愛，沒多久就結婚了。
雲城的摩天輪也因此聲名大噪，大大帶動了雲城的旅游行業。
當然，這些都只是都市傳聞，畢竟都沒有見識過，只在網絡的範圍內傳播，吸引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前來打卡。
對此，姜總和夏某某給出了精準評價。
“營銷手段罷了。”
“這是簡單的概率問題。”
兩個極度理性的理科生討論完摩天輪的問題，姜行止問夏如水，“晚餐想吃什麽？”
車子已經開到了繁華的鬧市區，各色裝潢的高貴典雅的餐廳應有盡有。
“螺螄粉吧！”夏如水隨口道。
隨即就看到了姜總眼中不加掩飾的嫌棄。
“呃......隨便什麽都行，我都可以噠！”
夏如水立即反應過來，超快速地說道。
螺螄粉可以算是夏如水和前世唯一的聯系了，她雖然對是否能回去無所謂，但是那裏也是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說不想念是不可能的。
和她生活印記重合的也就只有這個東西了。
姜行止皺眉沈思了小半天，道：“下次陪你吃吧，今天先吃烤鹿肉，嗯？”
她拖長了聲音，“嗯”字被她拉長，像是在真心地征詢夏如水的意見，帶了點點尾音，說不出的感覺，像是......貓咪乖順地趴在身邊，卷起尾巴圈住腳踝的感覺，有點癢癢的。
夏如水眨巴眨巴眼睛，被蠱惑一般，輕輕“嗯”了聲。
姜行止帶夏如水來到一家裝修得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廳，夏如水盯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大字兒發出靈魂疑惑，“失口口....屎......哦不，屍口？？？”這什麽奇怪的店名？
夏如水好奇，店名的字兒她不認識這還是頭一回，存了個較勁的心思，純粹是無意識地念了出來。
念出來以後，她驚出一身冷汗。
黑店吧！！！確定不是殺.人.越.貨嗎！！！
夏如水驚疑之下趕忙拉著姜行止的手臂，“我們還是......”
服務員皮笑肉不笑地打斷了夏如水的浮想聯翩，“客人，我們的店名叫——知味居。”
知——味——居！店員特意在這幾個字上下了重音，說出來那叫一個字正腔圓。
“......”
夏如水尷尬地笑了兩聲，不遺餘力地抹黑自己，“抱歉，我小學沒畢業，沒什麽文化水平哈，別介意。”
服務員見多識廣，知道夏如水這通神的打扮和氣質也並不像她口中那樣，只是為了給雙方個臺階下，只是抿唇笑了笑，道：“客人您說笑了。”
從大廳穿過，有很多等位的人，服務員直接帶兩個人來到了三樓一個很雅致的包間。
夏如水問道：“我們不用等位嗎？”
服務員看了一眼被夏如水扯著胳膊也不動聲色的姜行止，再次營業微笑：“姜總在知味居有固定包間。”
到了包間，夏如水才驚覺她還沒有松開姜行止，像彈簧一樣一蹦三尺遠，裝作剛才的事沒發生。
好在姜行止也沒有糾結這個，轉而去和服務員敲定菜單。
知味居是地地道道的中式餐館，桌椅擺設無不精美，連空氣中都是一陣淡淡的木質香氣。
大廳裏甚至還有高山流水，假山上種滿了綠色的草種，郁郁蔥蔥。
知味居的工作效率很快，菜很快上來了，擺滿了一桌子。
中間架了一大塊鹿肉炙烤，旁邊擺滿了其它用鹿肉做成的菜品。
燉鹿肉、鹿肉丁、紅燒鹿肉、五彩鹿肉絲、丁香鹿肉、口蘑鹿肉、龍眼珊瑚鹿肉、人參鹿肉湯、醬鹿肉......（註：1）
夏如水看得嘆為觀止。
姜行止解釋道：“知味居每天都會推出不同的特色菜，今天推出的是全鹿宴。”
鹿肉這種高級野味，夏如水是沒吃過的。
桌子上散發的香氣勾起了夏如水的饞蟲，好在她響起姜行止是壽星，克制住了自己。
等姜行止拾起筷子夾了第一口，夏如水才開始動筷子吃起來。
夏如水深深吸了一口氣，讚嘆道：“好香！”
“知味居是大學時候我和小葉一起開的，現在我工作比較忙，都是小葉在打理。”姜行止輕描淡寫地用一種今天天氣很好的語氣介紹著自己商業版圖的冰山一jio.
和整個姜家相比，知味居真的只算得上是巨大冰山上的一個小小的貓爪印罷遼，還是她大學時候和葉青沚玩著開的，沒想到生意如此火爆。
夏如水：“......”你霸霸就是你霸霸。
有錢人的快樂她是想象不到了，夏如水現在瞅著姜行止都有種不真實感了。
她開始懷疑人生。
這種大.佬是原主積攢了幾輩子的福氣遇到的？？？
不乖乖呆在大.佬身邊當大學畢業的那種扒蒜小妹想啥呢！
原主自己的遺產就是一個小富婆了，又有大.佬在身邊，搞好關系簡直一生無憂，羨煞旁人吶！
死孩子咋就想不開呢！！！最後把結局搞成那樣。
哎，夏如水悲從中來。
喝了兩口清茶，夏如水上頭了一般放下杯子，沈重地對姜行止說道：“我有話對你說。”
姜行止夾了一口五彩鹿肉絲，笑了起來，“正巧，我也有話對你說。”
“那你先吧。”夏如水從善如流。
“你先吧。”姜行止好奇夏如水要說什麽。
“......”
沈默的一分鐘後。
倆人都沒開口。
夏如水抿了抿唇，開口道：“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她和姜行止異口同聲。
？？？
夏如水楞住了。
姜行止顯然也沒想到，挑了挑眉，有些凝滯。
不同於姜行止的凝滯，夏如水楞住的時候更多的是在想，今天是幾號來著？她一時間短路想不起來了。
難道今天是原主的生日？這......她確實不知道啊，原著她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只記住了了大概的框架，關鍵是，夏如水記得原著裏也根本沒提起過這事兒啊！
摔！哪本書會提起一個惡毒女配無足輕重的生日啊！
要是把每個人物小磚事無巨細的寫出來那可真是有得寫了！
狗日的，這題超綱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十二月三十一號？姜行止生日沒錯啊，原主可是花了大篇幅描寫，整整花了十章呢，她忘了什麽都不會忘記照這個，比原女主沈亦舒生日的描寫還多......
等等......
十二月三十一號好像也是她的生日啊......她都給忘了......
要不是姜行止這神來的一句，夏如水是斷斷想不起來的。
她和原主的生日......是一樣的嗎？連帶著，和姜行止的生日也是一天？
這也太巧了吧？？？
巧成這樣的嗎！！！
慶祝個生日還一串串三個？穿山楂糖葫蘆呢嘛？？？
姜行止的內心卻不平靜。
今天......確實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生日，但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夏如水是怎麽知道的？
她小時候個性沈郁，是從來都不過生日的，知道她真正生日的只有父母和祖父祖母。
夏如水又是如何得知的？
姜行止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韓婉筠和傅容笙告訴夏如水的，那件事牽扯極深，對她的影響也很大，把這件事告訴夏如水相當於揭她的傷疤......
姜行止幾乎可以斷定，韓婉筠和傅容笙是肯定不會這麽做的。
隨著年歲的增長，這件事現在對她的影響並不大了，但這兩個女人也是不會隨隨便便把如此私密的事情說給夏如水聽的。
追問夏如水......
姜行止她可以肯定聽到的一定不是真話。
沒來由的，姜行止相信，夏如水確實是沒有惡意的。
不知哪裏來的自信，讓她堅決地篤定，夏如水對一切毫不知情。
姜行止不動聲色，笑了笑，“謝謝，你也是，生日快樂。”
夏如水和她之前的生日是同一天，這是調查資料裏的內容，夏如水的身份證上也清晰地印著，做不得假。
不過......看她的樣子，好像是把自己的生日給忘了。
姜行止失笑，她千裏迢迢從榕城道雲城給夏如水過個生日，結果夏如水還沒記住自己的生日，反倒是記住了她的。
夏如水聽到姜行止道謝，這才放下心來，捧著熱乎乎的湯碗喝了一口。
她這才想起一件事，“對啦，你今天過生日怎麽沒在家裏？不是要辦宴會什麽的嘛？”
姜行止輕輕點頭，“是會辦的，不過不在今天。”
夏如水：？？？緩緩打出三個問號。
自己的生日不辦宴會，那什麽時候辦？
姜行止觀察著夏如水的神色，淡淡道：“我的生日確實是在今天，不過以前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的生日就換成了其它日子，宴會已經辦過了。”
夏如水一時懵逼短路，沒想明白這種操作，皺眉沈思半天，才茫然道：“啊？今天不能生，還能塞回去改天再生嗎？”
“......”
姜行止扶額。
身經百戰的姜總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簡單的小問題。
好在夏如水也沒有繼續糾結著這個無關緊要的小事，她只要知道今天確實是姜行止生日就行了。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她笑瞇瞇地說道。
頭頂溫柔的暖黃色燈光落在夏如水翁黑翁黑的大眼睛裏，為平素活潑的女孩增添了幾分嫻靜溫柔。
夏如水直視過來的眼神顯得十分認真。
姜行止顯然沒想到夏如水還準備了這個東西，她什麽都不缺，還真是好奇夏如水會送什麽東西。
“什麽禮物？”她有那麽一絲絲期待地問道。
“這個！”夏如水拿出一個小小的禮物盒，從餐桌的一旁繞過來，神神秘秘的樣子，神態甚為虔誠地交給她。
“......”
那認真又虔誠的模樣差點讓姜行止誤以為自己拿著的是什麽稀世珍寶。
“我可以現在打開嗎？”姜行止禮貌地問道。
姜總生平頭一回，對自己的生日禮物產生好奇。
夏如水點點頭，“當然可以啦，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啦。”
這玩意做出來其實不難，但是想做一個十全十美的，卻是很難。
買完材料以後，夏如水就拿出了十二萬分的認真，一遍又一遍的打磨，不知道費了多少顆菩提子，才打磨出這麽圓潤的一顆。
那些垃圾桶裏廢棄的菩提子，都是夏如水在一個又一個夜晚精心打磨過的。
技術難度不高，就是有點廢手。
夏如水整整一個月都感覺手酸。
夏如水做過不少這個東西送人，然而姜行止這一顆絕對是她最花心思的，也絕絕對對是她做出來最完美的作品，外面賣的那些機器做的都比不上她這一顆。
夏如水信心十足。
她的手工一向做得好。
姜行止滿懷期待地打開禮物——
笑容凝固。
精美的小盒子裏，靜靜的躺著一顆打磨得光滑圓潤，晶瑩剔透，完美得挑不出一點點錯處的玲瓏骰子，她拿起來一看，心下一沈——
裏面果然塞了顆紅豆。
溫庭筠的詞中寫道——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姜行止突然覺得這禮物有點燙手......
她十分後悔自己打開禮物的這個舉動。
後悔，當事人就是非常後悔。
此時此刻，姜行止的內心非常覆雜。
夏如水這是在含蓄的跟她表白麽？？？
一時之間，姜行止捏著這個手鏈，仿佛覺得有千斤重。
她要怎麽拒絕夏如水？
單純的合作關系變了質，這......要怎麽處理？她還從來沒有處理過這類事情。
表面上不動聲色的姜行止，內心中早已驚濤駭浪不知所措。
甚至還有些手足無措。
之前處理那些不知廉恥貼上來的人都幹脆利落的姜總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麽、說些什麽才能在不傷害一個脆弱（？）高中生的自尊心的前提下拒絕夏如水的滿腔......愛意。
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那句：“謝謝，我很喜歡。”
打好的腹稿不能用，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才不會傷害夏如水的自尊心，姜行止的表現就是低頭摩挲著小骰子，神色不明。
夏如水倒是沒那麽多顧慮，她送完禮物後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你什麽都不缺啦，也不知道該送你點什麽，這個是我親手做噠，希望你能喜歡。”
她說完後就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享用美食。
姜行止滿嘴苦澀。
親手......做的。
今天這頓飯她是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句家喻戶曉的詩......
夏如水這個文科剛剛及格的憨憨，還......當真是一點都不知道。
夏如水的古詩文填空沒救了，自從那次瞎幾把填被整個語文組的老師們笑話了整整一個月以後，她就放棄治療了。
她的邏輯很簡單，姜行止什麽都不缺，她也就送一些力所能及的東西就好。
雖然以後她會有點錢，可也不是她的，現在她一窮二白，兜比臉還幹凈，也沒啥能送姜行止的，總不能去路邊揪朵野花跟姜行止生日快樂。
那也太不走心了。
前世夏如水的手工好，縫紉什麽的也都不在話下，偶爾還會幫同學們做個手工玩偶什麽的賺些外快。
班級裏有個女同學買好了材料央求夏如水幫忙做玲瓏骰子，夏如水做完以後覺得很好看，問女同學批發了一大堆材料，做了好多這個東西。
本來是打算拿出去賣的，恰逢私交不錯的同學過生日，夏如水便拿出來送給了同學。
每當有同學過生日，她就送一個。
後來她就歇了拿出去賣的念頭，只要有關系不錯的同學過生日，她就送一個，不論男女。
搞得像一個小批發商一樣。
但是！她還是要著重強調！姜行止這一顆！真的不一樣！
玲瓏骰子可以做成項鏈，也可以做成手鏈，還可以做成鑰匙扣，隨身攜帶。
夏如水最後決定做成了鑰匙扣給姜行止。
禮物送出去了，生日也賀晚了，夏如水安心了。
一桌子的全鹿宴，姜行止沒吃幾口，大部分都落入夏如水的肚子裏去了。
最後夏如水把自己的肚子裝得盆滿缽滿，擡頭瞅見姜行止還一臉深沈地捏著她送的鑰匙串兒。
那麽喜歡這個東西嗎？？？愛不釋手了都。
兩個人走出知味居，姜行止還握著夏如水的鑰匙扣。
“等我以後有時間，給你做十個八個的哈。”夏如水隨後口承諾。
姜行止像是剛回過神來，被燙到一樣，自覺和夏如水保持距離，“不......不用了！”
“......”
至於這麽大反應嘛？
“哦，好叭，那我們回去吧？你住哪裏呀？”夏如水問道。
見夏如水沒提起什麽，姜行止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鎮定下來。
穩住，夏如水沒提，她還沒開口，不能自亂陣腳。
一切如常！
姜行止伸手捋了捋頰邊的散發，“今晚不回去了。”
？？？
夏如水突然想起一句話——
壞阿姨，你要帶我去哪？？？
***
姜行止驅車帶夏如水來到遠離市區的溫泉山莊。
山莊很大，一眼望不到頭。
越往裏面走，道路越寬闊。
道路兩旁栽滿了四季常青、挺拔修長的修竹，因為照顧得當，即便到了深冬也是青翠的。
走到裏面，栽種的東西就變了，不知道是什麽樹，還沒有開花。
夏如水猜測是梅花。
梅、竹都有了，估計蘭和菊也不遠了。
夏如水猜測這是中式風格的裝修。
不出她所料，五百米以後，豁然開朗。
果然是中式風格的裝修，不過倒也並沒有像知味居一樣古色古香，把古典兩個字貫穿始終，而是充滿了現代化設計，豪華並卻不喧囂。
夜晚的溫泉山莊也很熱鬧，來來往往的游客穿梭在大廳門口。
在一層朦朧夜色的籠罩下，溫泉山莊更加溫柔。
月光下，白日裏的溫泉水泛著瑩白的光，汩汩地冒著熱氣。
雖然雲城的冬天很冷，依然有大把的人前來這裏，舒舒服服的放松筋骨。
本來室外是溫泉冬天是不開放的，在不怕冷的游客要求下，山莊還是開通了幾個小溫泉，其餘的全部都在室內。
晚上風大，幾乎沒有人在外面泡了，都躲在裏面巨大的溫泉池。
山莊門口有一個巨大的噴泉，四周圍繞著很多小的出水口，和中間的大噴泉一起噴水，常年不停歇。
夜晚，噴泉會發出不同顏色的光，為溫潤的山莊增添幾分活力。
這裏真的很大，大廳裏擺放著四季常青的君子蘭，上下一共十層。
有休閑區、餐飲區、健身區、SAP區、商務區......這裏甚至還承包婚禮！
棋牌室、KTV、足浴、兒童娛樂設施等等，一應俱全。
集旅游度假，康體娛樂、休閑養生、商務會議於一體。
溫泉區和賓館別墅區緊挨著，有普通的單雙人大床房，也有高檔的豪華別墅、日式榻榻米、歐式宮廷風......
想要什麽風格的住房，主要出得起價錢，就有什麽風格。
不必說，姜行止在這個山莊，自然是有房間的。
服務生引兩人來到豪華別墅區的房間，服務生送上了酒店的浴袍，又被姜行止叫住。
“送兩套泳衣過來。”
女服務生上下掃描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正當估量夏如水的尺寸時，姜行止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擋在了夏如水身前。
女服務生不好細問，只能大致估計個差不多的尺碼，斟酌再三，送了好幾套過來。
夏如水：“......”
她在一堆比.基.尼裏面找不出哪個布料更多點！
姜行止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差點沒忍住噴服務生小姐姐一頓，還是夏如水給拉住了。
哪能這麽不講理，明明是自己要求的，純粹是信息沒說全罷遼。
再說，這裏是溫泉山莊，夏如水還是很能理解小姐姐送來一堆比.基.尼的。
但讓她穿上......還是罷遼。
夏如水沒辦法，只好叫來服務生，隱晦地表達了一下自己還是個未成年，需要穿的保守點。
她是第一次泡溫泉，可從來沒在人面前穿得那麽涼快過。
倒不是她封建衛道士，看漂亮小姐姐穿她也是很願意的，自己穿就別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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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倆人現在......也就是個合作夥伴關系, 但是再怎麽說她也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而且姜行止還在暗中幫助了她不少，基本的感恩還是要有的。
可是難就難在——姜行止她什麽都不缺啊。
夏如水現在面對姜行止的心態很覆雜。
她是切切實實想等到合約期滿倆人就一拍兩散，她打包好自耦及的行李，拿著原主該得的那份遺產拍拍屁股走人, 隨意地在這個世界浪到盡頭。
她是身死之後穿到這裏來的, 但是不知道原主是個怎麽回事兒啊, 萬一人家原主不是像她一樣死亡, 而是藏在這身體裏什麽的, 那她不就成了個鳩占鵲巢的竊賊嗎？
夏如水沒有對這個世界的歸屬感, 但她是在那裏都能生活的, 她所能做的也就是在這段期間幫原主保管好遺產，如果原主要是回來，她也到了該身退的時候了。
多活一天就是多一天的歡喜, 不能再繼續活下去也沒有什麽。
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不想虧欠任何人, 也不想前任何人的人情，但是現在的情況, 有那麽一點點超出她的控制了。
姜行止對她的幫助太多了, 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償還。
夏如水覺得, 照目前這情況, 只要自己自覺點, 在女主出現的時候功成身退不搞七搞八當作死小反派。這條小命應該是保住了叭......
姜霸霸對她還是挺好的，只要她不作妖，應該也沒啥理由搞.死她了。
到時候大家好聚好散嘛，說不準一會還能在一桌吃個火鍋啥的呢......
送個生日禮物無所謂討好，只是單純的感謝這個世界上有人這麽維護她，像是沈安茹餘歌蘇郃還有肖珊珊，都是她來這個世界以後認識的，對夏如水來說，同樣重要。
夏如水思來想去也沒想好送些什麽東西，又只好把以前那一套送禮標準拿出來了。
她什麽都不缺......也沒必要那麽......如臨大敵，更何況姜行止收了也不見得用，只是小小的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罷遼。
夏如水這樣安慰自己。
她撓了撓頭，雖然覺得有些拿不出手，還是鼓足勇氣拿出了藏在抽屜裏包裝精美的小盒子。
不管怎麽說，這份禮物是她思慮良久，也是她花了心思做的，做了很多廢棄的才做出來這麽圓潤飽滿的一顆。手都酸了。
禮物不送出去，那麽心意也就不會被人知曉了。
夏如水還是想讓姜行止知道她對姜行止的感恩之情的。
至於禮物送出去會被怎樣處置，就和她沒有關系了，那是收禮的人該思考的事情。
她只負責將自己的感激之情傳遞出去。
想到這裏，夏如水呼出一口氣。
就是這樣。
夏如水拉開酒店的薄紗窗簾，一眼就發現了對面的姜行止。
對面的人似有所感，恰好擡起頭來，和夏如水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夏如水立刻興奮地揮了揮手。
姜行止點點頭，想了一下，又伸出右臂招了招手，星眸中含著點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好像心情很好？夏如水沒多想。
雲城的冬天冷，姜行止沒有像在榕城的時候一樣直接在外面套一件長風衣就了事，她也穿上了厚厚的羽絨服，裹得像南極企鵝。
好吧，就算姜總穿上臃腫的羽絨服也不像企鵝，這純粹是夏如水的嫉妒腦補。
姜行止畏寒，將手揣進羽絨服兜裏，靠在車邊等她。
姜行止在這邊的車夏如水不認識，她換了一輛低調的新車，怕夏如水找不到，索性出來等，順便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沒過一會，夏如水就過了馬路跑到姜行止面前。
她穿得多，裹得嚴嚴實實，帽子手套齊上陣，脖子上還圈了一圈毛茸茸的白圍巾，像只北極熊。
全副武裝的夏如水露出黑漆漆亮晶晶的大眼睛，問道：“我們去哪兒？”
她邊說邊打開車門——
？？？拉不開？？？
姜行止輕咳一聲，走到夏如水旁邊幫夏如水把車門拉開。
“......”
以往送夏如水上學都有司機，開關車門的工作當然都是由司機來做，夏如水這個鄉巴佬也沒暴露出什麽。
今天姜行止沒帶司機，這......夏某某這個驕奢淫逸慣了的小菜雞就連車門咋開都不知道了。
夏如水給自己開的是後排座位的門，姜行止倒是沒有這個意思，直接把副駕駛的門給夏如水打開了。
這......不太好叭......
夏某某難得的臉紅了一瞬。
不知道聽誰說過，坐副駕駛位置是有很大講究的，代表雙方之間的親密關系，以前夏如水都很註意這一層隱形規矩的。
如果對方是單身，能有資格坐在副駕駛座位的，只有暧昧對象。
如果對方不是單身，那麽只有戀人才能坐在副駕駛座位。
沒有任何親密關系卻總惦記坐別人副駕駛的都是心機婊......
這......
夏如水可不想不明不白就變成心機婊啊！！!
雖然姜霸霸是單身，但在不久的將來，她就不是了！這位置就變成了女主角專屬，她坐上去算怎麽回事兒啊！！！
會被哢嚓的吧！！！
夏如水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在死亡的邊緣跳舞......
她憋了半天也沒好意思說出我去坐後邊坐著這話。
門都開了，還是姜霸霸親自開的，她再說自己跑後面去坐著也太矯情了。
姜霸霸應該是不在乎這個......的吧......
姜霸霸照顧人的姿勢很專業，門都開了，順便也護住夏如水的頭把她送了進去。
夏如水轉過臉來，真誠道：“謝......謝謝。”
哢嚓——
一張照片就此定格。
夏如水對此毫無所覺，她還坐在糾結這個副駕駛。
第一次坐姜行止的副駕駛，夏如水也不知道為什麽有一種做賊心虛的緊張感，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有一層圍巾擋著，姜行止也沒註意到夏如水的神色，把夏如水塞進車裏她就回到自己的座位，緩緩啟動車子。
傍晚，月亮從沈睡中蘇醒，這座城市也煥發了新的活力。
家家戶戶點起了燈，游樂場的設備和商戶們五顏六色的彩燈極有存在感的亮了起來，星星點點的燈光勾繪出一個五光十色的城市，燦若星河。
路過摩天輪的時候，夏如水望著遠方閃爍著斑駁燈光的巨大摩天輪，忍不住驚嘆道：“好漂亮！”
雲城的摩天輪也算是地標性建築了，裝修得美輪美奐，是著名的情侶打卡景點，坐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將整個雲城盡收眼底。
據說摩天輪裏有一個座位心形的，如果情侶有幸坐到這個，在最高的頂點接吻，就可以一生一世永遠在一起。
不過有限制，買票的時候，會發卡識別，一對情侶每個月只能坐一次。
邪性得很，還真有不少情侶坐到了，回去就在微博上打卡秀恩愛，沒多久就結婚了。
雲城的摩天輪也因此聲名大噪，大大帶動了雲城的旅游行業。
當然，這些都只是都市傳聞，畢竟都沒有見識過，只在網絡的範圍內傳播，吸引一批又一批的游客前來打卡。
對此，姜總和夏某某給出了精準評價。
“營銷手段罷了。”
“這是簡單的概率問題。”
兩個極度理性的理科生討論完摩天輪的問題，姜行止問夏如水，“晚餐想吃什麽？”
車子已經開到了繁華的鬧市區，各色裝潢的高貴典雅的餐廳應有盡有。
“螺螄粉吧！”夏如水隨口道。
隨即就看到了姜總眼中不加掩飾的嫌棄。
“呃......隨便什麽都行，我都可以噠！”
夏如水立即反應過來，超快速地說道。
螺螄粉可以算是夏如水和前世唯一的聯系了，她雖然對是否能回去無所謂，但是那裏也是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說不想念是不可能的。
和她生活印記重合的也就只有這個東西了。
姜行止皺眉沈思了小半天，道：“下次陪你吃吧，今天先吃烤鹿肉，嗯？”
她拖長了聲音，“嗯”字被她拉長，像是在真心地征詢夏如水的意見，帶了點點尾音，說不出的感覺，像是......貓咪乖順地趴在身邊，卷起尾巴圈住腳踝的感覺，有點癢癢的。
夏如水眨巴眨巴眼睛，被蠱惑一般，輕輕“嗯”了聲。
姜行止帶夏如水來到一家裝修得古色古香的中式餐廳，夏如水盯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大字兒發出靈魂疑惑，“失口口....屎......哦不，屍口？？？”這什麽奇怪的店名？
夏如水好奇，店名的字兒她不認識這還是頭一回，存了個較勁的心思，純粹是無意識地念了出來。
念出來以後，她驚出一身冷汗。
黑店吧！！！確定不是殺.人.越.貨嗎！！！
夏如水驚疑之下趕忙拉著姜行止的手臂，“我們還是......”
服務員皮笑肉不笑地打斷了夏如水的浮想聯翩，“客人，我們的店名叫——知味居。”
知——味——居！店員特意在這幾個字上下了重音，說出來那叫一個字正腔圓。
“......”
夏如水尷尬地笑了兩聲，不遺餘力地抹黑自己，“抱歉，我小學沒畢業，沒什麽文化水平哈，別介意。”
服務員見多識廣，知道夏如水這通神的打扮和氣質也並不像她口中那樣，只是為了給雙方個臺階下，只是抿唇笑了笑，道：“客人您說笑了。”
從大廳穿過，有很多等位的人，服務員直接帶兩個人來到了三樓一個很雅致的包間。
夏如水問道：“我們不用等位嗎？”
服務員看了一眼被夏如水扯著胳膊也不動聲色的姜行止，再次營業微笑：“姜總在知味居有固定包間。”
到了包間，夏如水才驚覺她還沒有松開姜行止，像彈簧一樣一蹦三尺遠，裝作剛才的事沒發生。
好在姜行止也沒有糾結這個，轉而去和服務員敲定菜單。
知味居是地地道道的中式餐館，桌椅擺設無不精美，連空氣中都是一陣淡淡的木質香氣。
大廳裏甚至還有高山流水，假山上種滿了綠色的草種，郁郁蔥蔥。
知味居的工作效率很快，菜很快上來了，擺滿了一桌子。
中間架了一大塊鹿肉炙烤，旁邊擺滿了其它用鹿肉做成的菜品。
燉鹿肉、鹿肉丁、紅燒鹿肉、五彩鹿肉絲、丁香鹿肉、口蘑鹿肉、龍眼珊瑚鹿肉、人參鹿肉湯、醬鹿肉......（註：1）
夏如水看得嘆為觀止。
姜行止解釋道：“知味居每天都會推出不同的特色菜，今天推出的是全鹿宴。”
鹿肉這種高級野味，夏如水是沒吃過的。
桌子上散發的香氣勾起了夏如水的饞蟲，好在她響起姜行止是壽星，克制住了自己。
等姜行止拾起筷子夾了第一口，夏如水才開始動筷子吃起來。
夏如水深深吸了一口氣，讚嘆道：“好香！”
“知味居是大學時候我和小葉一起開的，現在我工作比較忙，都是小葉在打理。”姜行止輕描淡寫地用一種今天天氣很好的語氣介紹著自己商業版圖的冰山一jio.
和整個姜家相比，知味居真的只算得上是巨大冰山上的一個小小的貓爪印罷遼，還是她大學時候和葉青沚玩著開的，沒想到生意如此火爆。
夏如水：“......”你霸霸就是你霸霸。
有錢人的快樂她是想象不到了，夏如水現在瞅著姜行止都有種不真實感了。
她開始懷疑人生。
這種大.佬是原主積攢了幾輩子的福氣遇到的？？？
不乖乖呆在大.佬身邊當大學畢業的那種扒蒜小妹想啥呢！
原主自己的遺產就是一個小富婆了，又有大.佬在身邊，搞好關系簡直一生無憂，羨煞旁人吶！
死孩子咋就想不開呢！！！最後把結局搞成那樣。
哎，夏如水悲從中來。
喝了兩口清茶，夏如水上頭了一般放下杯子，沈重地對姜行止說道：“我有話對你說。”
姜行止夾了一口五彩鹿肉絲，笑了起來，“正巧，我也有話對你說。”
“那你先吧。”夏如水從善如流。
“你先吧。”姜行止好奇夏如水要說什麽。
“......”
沈默的一分鐘後。
倆人都沒開口。
夏如水抿了抿唇，開口道：“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
她和姜行止異口同聲。
？？？
夏如水楞住了。
姜行止顯然也沒想到，挑了挑眉，有些凝滯。
不同於姜行止的凝滯，夏如水楞住的時候更多的是在想，今天是幾號來著？她一時間短路想不起來了。
難道今天是原主的生日？這......她確實不知道啊，原著她都快忘得差不多了，只記住了了大概的框架，關鍵是，夏如水記得原著裏也根本沒提起過這事兒啊！
摔！哪本書會提起一個惡毒女配無足輕重的生日啊！
要是把每個人物小磚事無巨細的寫出來那可真是有得寫了！
狗日的，這題超綱了，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十二月三十一號？姜行止生日沒錯啊，原主可是花了大篇幅描寫，整整花了十章呢，她忘了什麽都不會忘記照這個，比原女主沈亦舒生日的描寫還多......
等等......
十二月三十一號好像也是她的生日啊......她都給忘了......
要不是姜行止這神來的一句，夏如水是斷斷想不起來的。
她和原主的生日......是一樣的嗎？連帶著，和姜行止的生日也是一天？
這也太巧了吧？？？
巧成這樣的嗎！！！
慶祝個生日還一串串三個？穿山楂糖葫蘆呢嘛？？？
姜行止的內心卻不平靜。
今天......確實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生日，但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夏如水是怎麽知道的？
她小時候個性沈郁，是從來都不過生日的，知道她真正生日的只有父母和祖父祖母。
夏如水又是如何得知的？
姜行止可以肯定絕對不是韓婉筠和傅容笙告訴夏如水的，那件事牽扯極深，對她的影響也很大，把這件事告訴夏如水相當於揭她的傷疤......
姜行止幾乎可以斷定，韓婉筠和傅容笙是肯定不會這麽做的。
隨著年歲的增長，這件事現在對她的影響並不大了，但這兩個女人也是不會隨隨便便把如此私密的事情說給夏如水聽的。
追問夏如水......
姜行止她可以肯定聽到的一定不是真話。
沒來由的，姜行止相信，夏如水確實是沒有惡意的。
不知哪裏來的自信，讓她堅決地篤定，夏如水對一切毫不知情。
姜行止不動聲色，笑了笑，“謝謝，你也是，生日快樂。”
夏如水和她之前的生日是同一天，這是調查資料裏的內容，夏如水的身份證上也清晰地印著，做不得假。
不過......看她的樣子，好像是把自己的生日給忘了。
姜行止失笑，她千裏迢迢從榕城道雲城給夏如水過個生日，結果夏如水還沒記住自己的生日，反倒是記住了她的。
夏如水聽到姜行止道謝，這才放下心來，捧著熱乎乎的湯碗喝了一口。
她這才想起一件事，“對啦，你今天過生日怎麽沒在家裏？不是要辦宴會什麽的嘛？”
姜行止輕輕點頭，“是會辦的，不過不在今天。”
夏如水：？？？緩緩打出三個問號。
自己的生日不辦宴會，那什麽時候辦？
姜行止觀察著夏如水的神色，淡淡道：“我的生日確實是在今天，不過以前發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我的生日就換成了其它日子，宴會已經辦過了。”
夏如水一時懵逼短路，沒想明白這種操作，皺眉沈思半天，才茫然道：“啊？今天不能生，還能塞回去改天再生嗎？”
“......”
姜行止扶額。
身經百戰的姜總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個簡單的小問題。
好在夏如水也沒有繼續糾結著這個無關緊要的小事，她只要知道今天確實是姜行止生日就行了。
“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她笑瞇瞇地說道。
頭頂溫柔的暖黃色燈光落在夏如水翁黑翁黑的大眼睛裏，為平素活潑的女孩增添了幾分嫻靜溫柔。
夏如水直視過來的眼神顯得十分認真。
姜行止顯然沒想到夏如水還準備了這個東西，她什麽都不缺，還真是好奇夏如水會送什麽東西。
“什麽禮物？”她有那麽一絲絲期待地問道。
“這個！”夏如水拿出一個小小的禮物盒，從餐桌的一旁繞過來，神神秘秘的樣子，神態甚為虔誠地交給她。
“......”
那認真又虔誠的模樣差點讓姜行止誤以為自己拿著的是什麽稀世珍寶。
“我可以現在打開嗎？”姜行止禮貌地問道。
姜總生平頭一回，對自己的生日禮物產生好奇。
夏如水點點頭，“當然可以啦，送給你了就是你的東西啦。”
這玩意做出來其實不難，但是想做一個十全十美的，卻是很難。
買完材料以後，夏如水就拿出了十二萬分的認真，一遍又一遍的打磨，不知道費了多少顆菩提子，才打磨出這麽圓潤的一顆。
那些垃圾桶裏廢棄的菩提子，都是夏如水在一個又一個夜晚精心打磨過的。
技術難度不高，就是有點廢手。
夏如水整整一個月都感覺手酸。
夏如水做過不少這個東西送人，然而姜行止這一顆絕對是她最花心思的，也絕絕對對是她做出來最完美的作品，外面賣的那些機器做的都比不上她這一顆。
夏如水信心十足。
她的手工一向做得好。
姜行止滿懷期待地打開禮物——
笑容凝固。
精美的小盒子裏，靜靜的躺著一顆打磨得光滑圓潤，晶瑩剔透，完美得挑不出一點點錯處的玲瓏骰子，她拿起來一看，心下一沈——
裏面果然塞了顆紅豆。
溫庭筠的詞中寫道——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姜行止突然覺得這禮物有點燙手......
她十分後悔自己打開禮物的這個舉動。
後悔，當事人就是非常後悔。
此時此刻，姜行止的內心非常覆雜。
夏如水這是在含蓄的跟她表白麽？？？
一時之間，姜行止捏著這個手鏈，仿佛覺得有千斤重。
她要怎麽拒絕夏如水？
單純的合作關系變了質，這......要怎麽處理？她還從來沒有處理過這類事情。
表面上不動聲色的姜行止，內心中早已驚濤駭浪不知所措。
甚至還有些手足無措。
之前處理那些不知廉恥貼上來的人都幹脆利落的姜總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做些什麽、說些什麽才能在不傷害一個脆弱（？）高中生的自尊心的前提下拒絕夏如水的滿腔......愛意。
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那句：“謝謝，我很喜歡。”
打好的腹稿不能用，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才不會傷害夏如水的自尊心，姜行止的表現就是低頭摩挲著小骰子，神色不明。
夏如水倒是沒那麽多顧慮，她送完禮物後又加了一句，“我知道你什麽都不缺啦，也不知道該送你點什麽，這個是我親手做噠，希望你能喜歡。”
她說完後就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享用美食。
姜行止滿嘴苦澀。
親手......做的。
今天這頓飯她是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句家喻戶曉的詩......
夏如水這個文科剛剛及格的憨憨，還......當真是一點都不知道。
夏如水的古詩文填空沒救了，自從那次瞎幾把填被整個語文組的老師們笑話了整整一個月以後，她就放棄治療了。
她的邏輯很簡單，姜行止什麽都不缺，她也就送一些力所能及的東西就好。
雖然以後她會有點錢，可也不是她的，現在她一窮二白，兜比臉還幹凈，也沒啥能送姜行止的，總不能去路邊揪朵野花跟姜行止生日快樂。
那也太不走心了。
前世夏如水的手工好，縫紉什麽的也都不在話下，偶爾還會幫同學們做個手工玩偶什麽的賺些外快。
班級裏有個女同學買好了材料央求夏如水幫忙做玲瓏骰子，夏如水做完以後覺得很好看，問女同學批發了一大堆材料，做了好多這個東西。
本來是打算拿出去賣的，恰逢私交不錯的同學過生日，夏如水便拿出來送給了同學。
每當有同學過生日，她就送一個。
後來她就歇了拿出去賣的念頭，只要有關系不錯的同學過生日，她就送一個，不論男女。
搞得像一個小批發商一樣。
但是！她還是要著重強調！姜行止這一顆！真的不一樣！
玲瓏骰子可以做成項鏈，也可以做成手鏈，還可以做成鑰匙扣，隨身攜帶。
夏如水最後決定做成了鑰匙扣給姜行止。
禮物送出去了，生日也賀晚了，夏如水安心了。
一桌子的全鹿宴，姜行止沒吃幾口，大部分都落入夏如水的肚子裏去了。
最後夏如水把自己的肚子裝得盆滿缽滿，擡頭瞅見姜行止還一臉深沈地捏著她送的鑰匙串兒。
那麽喜歡這個東西嗎？？？愛不釋手了都。
兩個人走出知味居，姜行止還握著夏如水的鑰匙扣。
“等我以後有時間，給你做十個八個的哈。”夏如水隨後口承諾。
姜行止像是剛回過神來，被燙到一樣，自覺和夏如水保持距離，“不......不用了！”
“......”
至於這麽大反應嘛？
“哦，好叭，那我們回去吧？你住哪裏呀？”夏如水問道。
見夏如水沒提起什麽，姜行止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鎮定下來。
穩住，夏如水沒提，她還沒開口，不能自亂陣腳。
一切如常！
姜行止伸手捋了捋頰邊的散發，“今晚不回去了。”
？？？
夏如水突然想起一句話——
壞阿姨，你要帶我去哪？？？
***
姜行止驅車帶夏如水來到遠離市區的溫泉山莊。
山莊很大，一眼望不到頭。
越往裏面走，道路越寬闊。
道路兩旁栽滿了四季常青、挺拔修長的修竹，因為照顧得當，即便到了深冬也是青翠的。
走到裏面，栽種的東西就變了，不知道是什麽樹，還沒有開花。
夏如水猜測是梅花。
梅、竹都有了，估計蘭和菊也不遠了。
夏如水猜測這是中式風格的裝修。
不出她所料，五百米以後，豁然開朗。
果然是中式風格的裝修，不過倒也並沒有像知味居一樣古色古香，把古典兩個字貫穿始終，而是充滿了現代化設計，豪華並卻不喧囂。
夜晚的溫泉山莊也很熱鬧，來來往往的游客穿梭在大廳門口。
在一層朦朧夜色的籠罩下，溫泉山莊更加溫柔。
月光下，白日裏的溫泉水泛著瑩白的光，汩汩地冒著熱氣。
雖然雲城的冬天很冷，依然有大把的人前來這裏，舒舒服服的放松筋骨。
本來室外是溫泉冬天是不開放的，在不怕冷的游客要求下，山莊還是開通了幾個小溫泉，其餘的全部都在室內。
晚上風大，幾乎沒有人在外面泡了，都躲在裏面巨大的溫泉池。
山莊門口有一個巨大的噴泉，四周圍繞著很多小的出水口，和中間的大噴泉一起噴水，常年不停歇。
夜晚，噴泉會發出不同顏色的光，為溫潤的山莊增添幾分活力。
這裏真的很大，大廳裏擺放著四季常青的君子蘭，上下一共十層。
有休閑區、餐飲區、健身區、SAP區、商務區......這裏甚至還承包婚禮！
棋牌室、KTV、足浴、兒童娛樂設施等等，一應俱全。
集旅游度假，康體娛樂、休閑養生、商務會議於一體。
溫泉區和賓館別墅區緊挨著，有普通的單雙人大床房，也有高檔的豪華別墅、日式榻榻米、歐式宮廷風......
想要什麽風格的住房，主要出得起價錢，就有什麽風格。
不必說，姜行止在這個山莊，自然是有房間的。
服務生引兩人來到豪華別墅區的房間，服務生送上了酒店的浴袍，又被姜行止叫住。
“送兩套泳衣過來。”
女服務生上下掃描了一眼，露出了然的神色，正當估量夏如水的尺寸時，姜行止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擋在了夏如水身前。
女服務生不好細問，只能大致估計個差不多的尺碼，斟酌再三，送了好幾套過來。
夏如水：“......”
她在一堆比.基.尼裏面找不出哪個布料更多點！
姜行止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差點沒忍住噴服務生小姐姐一頓，還是夏如水給拉住了。
哪能這麽不講理，明明是自己要求的，純粹是信息沒說全罷遼。
再說，這裏是溫泉山莊，夏如水還是很能理解小姐姐送來一堆比.基.尼的。
但讓她穿上......還是罷遼。
夏如水沒辦法，只好叫來服務生，隱晦地表達了一下自己還是個未成年，需要穿的保守點。
她是第一次泡溫泉，可從來沒在人面前穿得那麽涼快過。
倒不是她封建衛道士，看漂亮小姐姐穿她也是很願意的，自己穿就別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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