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被人這樣詢問傷處，感覺有點怪怪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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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行止嘆了口氣，溫聲對管家說道：“齊叔，幫我拿個冰袋過來吧。”
“好的。”齊叔轉身去拿冰袋。
夏如水手裏扯著凍幹的袋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而且還不敢面對姜行止，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幸好二狗子解救了她。
一聲“喵嗚喵嗚”的可憐貓叫從二狗子口中發出。
二狗子一直幹看著食物卻吃不到，快要急紅眼了，兩只小爪子開始扯夏如水的褲子。
一聲貓叫出來，接下來一聲比一聲淒慘，仿佛遭受了天大的虐待。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虐待寵物了。
貓叫聲變相拯救了夏如水，可算是讓夏如水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幹什麽了。
二狗子能忍到現在真是實屬不易。
夏如水把凍幹給二狗子倒進它的碗裏，二狗子立刻不纏著它了，搖著尾巴，頭也不回就跑過去高高興興地吃凍幹了。
這破貓也太現實了吧！有吃的就忘記她這個老母親了？
管家拿了冰袋回來，姜行止叫住站在原地還在內心譴責二狗子的夏如水，“還不過來！”
那語氣有點嚴厲，有點像教訓熊孩子的家長似的，夏如水嚇得一激靈，立刻屁顛屁顛跟在姜行止身後，低頭搭眼地跟著姜行止走了進去。
“坐。”姜行止言簡意賅。
“哦。”夏如水從善如流。
姜行止嘆了口氣，“過來，靠近點。”
夏如水低著頭，像犯了錯誤的小學生似地，終於舍得諾伊諾粘在沙發角落的屁.股。
“擡頭。”
“......噢。”
兩個人維持著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模式，姜行止說一句夏如水才動一動，莫名地和諧。
夏如水擡了頭以後心虛得不行，眼神不停地亂瞟，就是不敢看姜行止。
頭上一痛，姜行止把冰袋按到了夏如水的傷口上。
“嘶......”夏如水感覺到了痛，下意識把眼神從沙發柱子的雕花上不小心移到了姜行止的臉上。
許是做賊心虛，姜行止面無表情的臉在夏如水看起來就是生氣。
不過夏如水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莫名篤定姜行止不是在為昨天的事情而生氣。
姜行止的目光掃到夏如水，夏如水“嘶嘶”的聲音像漏氣的皮球一樣，越來越小，最後一口氣憋在了胸口。
她給夏如水冰敷了一小會，冷聲問道：“還疼嗎？”
“不......不疼......了。”咱也不敢疼啊！
其實姜行止的手法挺粗暴的，看得出來沒怎麽照顧過別人，但是這個近視瞇瞇眼能第一時間發現夏如水額頭的傷，好像有點關心的樣子，還是讓夏如水很感動的。
感動，但不敢動。
整個人被姜行止強大的氣場籠罩著，夏如水一小口一小口把胸口那了憋著的那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然後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雄心豹子膽，小聲問姜行止，“你......你生氣啦？”
到底是什麽原因生氣呢？夏如水沈思。
“沒有。”姜行止很快地回答她。
真沒生氣？
她這會也不顧羞恥了，無視姜行止強大的氣場，悄咪咪觀察姜行止的表情。
雖然嚴肅，好像也真的沒有生氣的跡象？
應該是真沒生氣？但是又有點不太確定耶......
好吧就算她沒生氣好了。
夏如水安靜了一小會，拿出摸老虎屁股的勇氣來，兩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直視姜行止精致的五官，愚蠢地笑道：“沒生氣就好啦，我還以為你在因為我剛才偷吃貓糧生氣呢......”
“啪！”地一聲，冰袋摔到了地上。
姜行止像離弦的箭，一蹦八尺遠，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用恨不得把夏如水掃地出門的眼神怒視著夏如水，還捏著鼻子，咬牙切齒道：“夏如水，去刷牙洗澡！換衣服！”
“......”
得，這回真生氣了。
夏如水仰天長嘆。
她就不該得意忘形摸老虎屁股，忘記姜行止潔癖成災這個設定！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別墅的燈都亮了起來，給這幢別墅增添了不少的煙火氣。
夏如水回房間刷完牙洗完澡回來，都已經是四十多分鐘以後了，天已經完全的黑了。
晚餐已經好了，管家過來催夏如水了。
姜行止也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衣服，端坐在餐桌旁。
這個潔癖是真......
管家為夏如水拉開椅子，清了清嗓子，“今天我特意為夏小姐準備了法餐，請了幾位法國大廚讓夏小姐感受地道的法國菜。”
夏如水了然，怪道今天秦姨等到她回家還沒做好飯，這還是頭一次秦姨上飯不及時。
原來是大廚的位置被人取代了。
夏如水其實是不喜歡這些外國菜的，她長了個張愛.國的胃，就喜歡品類豐富的華國菜。
當然，其實她也沒正兒八經吃過國外的菜。
對外國菜唯一的印象就是大大的盤子，小小的食物。
跑龍套的時候倒是見過主演們上一秒一臉沈醉的吃牛排和紅酒，下一秒喊了“卡”就瘋狂找垃圾桶抱著吐。
她聽過一個女演員靈魂評價道：“太難吃了，像茅坑裏的石頭，又硬又惡心。”
從此夏如水對演員們肅然起敬......
小夏同學這時還不知道拍戲為了節省經費，用的食材和真正的餐品不同。
大廚們從廚房走了出來，和夏如水他們打招呼。
兩個穿著廚師服身姿挺拔的青年面帶微笑恭敬地對主人鞠躬。
哇，這兩個小夥子好年輕哎，帶著外國人特有的風情，還有點好看！
尤其是右邊那個，五官深邃，給人一種很深情的感覺，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啊啊啊！他看我了哎！好看！
夏如水紅果果的目光有點嚇到了小哥哥，小哥藍汪汪的大眼睛閃了幾下，臉紅了。
夏如水笑了笑向小哥哥表達友好。
她這麽一笑對面的小哥更不好意思了，臉更紅了，忽閃忽閃的藍眼睛都有點不敢直視夏如水了。
夏如水這邊在這“眉來眼去”調戲小哥哥正起勁，姜行止忽然輕輕敲了敲桌子。
“夏如水，坐直了。”
“噢......”被金主霸霸訓斥了形態，夏如水吐了吐舌頭，把自己的身板挺得筆直。
管家也註意到夏如水的小動作，紳士手調整了一下夏如水的形態，用純正的法語和大廚們交談了幾句，那兩個人就回了廚房。
餐桌上擺著一瓶酒。
管家用器具打開了酒，往姜行止和夏如水前面的酒杯裏倒了一些。
棕紅色的液體流入酒杯，夏如水睜大了眼睛。
酒？？？！！！
管家大叔這麽善良了？
好像是葡萄酒哎！
“這......這個，是給......給我喝的嗎？”夏如水受寵若驚，連詢問的聲音都發著抖。
看清楚了！姜霸霸！這可不是我這個未成年要喝酒的！是管家大叔給我開的！！！
第一次這麽正式地喝酒，夏如水內心雀躍不已。
管家板著臉，平板地回答道：“是的。”
夏如水立刻喜上眉梢，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您可以抿一口看看。”
夏如水立刻端起杯子，仰頭要喝。
“夏小姐，註意禮儀，握杯的姿勢是這樣的。”
管家拿了一只空杯，親自為夏如水示範握杯醒酒到喝酒的全過程。
夏如水有學有樣，覆制粘貼管家的動作，輕輕抿了一口。
“感覺怎麽樣？”管家問道。
“嗯......”原諒夏如水的詞匯太貧瘠，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五個字評價——真踏馬好喝！
當然，她還不傻，知道如果自己要真這麽說估計管家就要把她從餐桌上攆下去了......
和管家大叔說話一定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知道哪句話說錯就會踩到雷區。
夏如水用盡畢生詞匯，艱辛地思考著措辭。
這可太為難她這個理科生了。
“味道......比較覆雜，第一口的感覺很清爽，有些甜甜的，但又不是特別甜，好像還有......一點草藥的清香味道，”夏如水覺得有點在胡扯，擡頭不好意思地看了管家一眼。
見管家表情正常，才繼續說道：“餘味微苦，醇香，很好喝。”
所以我能再喝一口嗎！
管家大叔露出讚賞的表情，介紹道：“這是Vermouth味美思酒，是一種餐前開胃酒，以葡萄酒為酒基，選取二十多種芳香植物，直是接放到幹白葡萄酒中浸泡或者把植物浸液調配到葡萄酒中。因為是加強加香型葡萄酒，所以飲後能夠讓人食欲大震，一般用味美思來做開胃酒，您嘗到微微的苦味，是因為味美思酒一般是以苦艾作為原料，會有微苦的味道。”（①）
夏如水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唉呀媽呀！蒙對答案了！！！
她就像蒙對答案的學渣一樣興奮，對接下來充滿期待。
那酒確實很開胃，夏如水覺得自己饑腸轆轆了。
“現在上的是餐前的開胃小菜，是用番茄做的。”
夏如水覺得神奇，除了上面的點綴，完全沒有感覺到番茄的樣子。
她正拿起勺子要吃，管家忽然攔住了她。
“雖然這些是特意為夏小姐準備了，但想必夏小姐剛才已經吃飽了，那我們今天就不過多的攝入熱量了，您只需要聞聞味道，接下來我來為您介紹一些菜品即可。
？？？？？？
什麽？？？
這！是！什！麽！操！作！
夏如水拿勺的手，微微顫抖。
“我覺得我還沒吃飽......”她弱弱地發出抗議。
管家鐵面無私地回絕她，“吃飽就不能維持完美的形體儀態了，電影明星們為了在屏目前保持完美的身材，都是每天一頓水煮白菜的。”
我又不是電影明星！我要吃飯！！！
飯飯飯飯飯飯！！！
然而在管家的凝視下，夏如水不敢發出一句抗議，只能委委屈屈地放下了勺子。
“夏小姐，雖然不能吃，但您要學習標準的用餐禮儀，請拿起勺子。”
！！！！！！人幹事？？？
能看不能吃有什麽意思！她想立刻掀桌就走！
然而現實是，她撅著嘴巴在心裏小聲嗶嗶，聽話地拿起了勺子。
餐前開胃小菜、法式可頌、頭菜、湯......
夏如水規範動作，把面包抹上了黃油，送到了嘴邊！
又默默放下......
然後看著姜行止坐在她對面，表情愉悅且享受，優雅地一口一口消滅掉食物。
整個過程無比痛苦，尤其是姜行止的表情，真的很欠揍......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可頌吃完，換了一套餐具，上頭菜，湯......
還是一樣的流程，每吃完一道菜就換一套餐具，啰嗦繁瑣又磨人。
夏如水要忍不住了，她壯著膽子問道：“齊叔，我們這一頓要吃多久啊......”
她感覺時間無比漫長難熬。
一道菜姜行止吃完後要等待十分鐘左右才能上下一道菜，她還只能聞聞味道，不能吃，對她來說根本就是酷刑！
不就是吃了點貓糧嗎！至於嗎嗚嗚嗚！
管家看了看時間，回答道：“常規來說應該是三四個小時......”
晴！天！霹！靂！
“多......多長時間？”一定是我問問題的方式不對，我再問一遍，夏如水強把自己按在椅子上，聲音都要帶上了哭腔。
許是夏如水太好笑了，管家的臉不像之前那麽嚴肅了，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稍縱即逝，繼續道：“今天一共十三道菜，考慮到您接下來還要寫作業，我們酌情在一個半小時左右解決吧。”
“......”謝謝您老人家讓我想起來我還要寫作業。
在前世，夏如水仗著良好的理科成績，其實從來都不寫作業的，數學作業還有些興趣，偶爾兼職的時候有空閑會寫，語文作業是動也不動的，語文老師和夏如水基本就是互相放棄的狀態。
轉班之後，語文老師看夏如水看得緊，再加上小夥伴們的努力以及姜行止的強行寫作文政策，夏如水不得不把重心轉移到語文成績上。
別人的穿越重生什麽的，都是富家小姐，高門閨女，小公主什麽的，為什麽到了她這兒這麽慘啊！好不容易有點錢，還被原主花了個溜幹凈，而且以後財產還會被騙走！
最重要的是，別人從來都不用寫！作！業！也！不！用！高！考！
啊！
更不會眼巴巴看著肉就在眼前，卻不能吃嗚嗚嗚......
休息時間完畢，管家又開始了，“這一道是挪威海鰲蝦刺身，搭配的有青蘋果汁和沙拉......”
看起來真的好好吃啊！！！想吃想吃想吃！！！
夏如水眼巴巴地瞧著管家。
管家大叔不為所動，繼續下一道菜。
為！什！麽！胃都開了啊！餐前酒都喝了！為什麽不能吃飯！
這不是相當於褲子都脫了卻只能讓人家看片嗎！！！（不是）
能爽嗎！能記住嗎！只能讓人更加怨念！啥也記不住！
玻璃罩子裏面煙霧籠罩，白茫茫的看不清東西。
管家掀開玻璃罩，香味頓時飄散出來，“這一道是烤乳鴿，現在為您淋上的是用乳鴿熬制而成的乳鴿醬，肉質細嫩，口感豐富......”
受不了了！！！
夏如水真的要受不了了！！！
前面的菜擺盤精致，美則美矣，沒有這麽濃烈的香味，到了熱菜烤乳鴿這裏，香味開始在她鼻尖上跳舞，她真的忍不住了。
在她說話的前一秒，姜行止恰好吃完最後一口，夏如水面前的乳鴿被撤了下去。
“......”被美食激發出來的勇氣消散，夏如水剛才的豪情萬丈不顧一切要掀桌的小火苗瞬間熄滅了。
十多分鐘後，又上了下一道菜。
現在上的是主菜了，用罩子罩著，夏如水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但是有了前面的乳鴿，她知道，這一道絕對是肉！好吃的！！！
夏如水憋不住了，兩眼淚花，“齊叔，我......”
“怎麽？”鐵面無私冷酷的聲音。
“......我......我......我......我頭疼。”
夏如水“我”了半天，還是沒敢“我”出來。
鐵石心腸的管家依舊冷面無情，“您寫完作業就可以歇息了。”
暗示管家N次無果，夏如水同學終於知道轉移目標了。
她把目光轉向了對面的姜行止。
姜行止：“......”
小姑娘像軟糯可人的小兔子一樣，眼睛紅紅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大眼睛忽閃忽閃地寫滿了訴求，姜行止心裏一軟。
“齊叔，讓她吃吧。”
“好的，夏小姐，這一道菜您可以用了。”管家完全不加阻攔，轉頭就來告訴夏如水。
嗚嗚嗚姜霸霸人真好！！！
夏如水討好地朝姜行止笑了笑，眼睛裏亮晶晶的，全都是崇拜和感激。
被如此炙熱的視線深切地註視著，姜行止不自在地撇過了頭。
“這是日本最頂級的A5和牛......”管家掀開了罩子。
！！！中獎了！！！
是肉！
是肉！!
是肉啊！！！
還是這麽多的肉！！！
夏如水被限制久了，這麽一眼看過去，好像這輩子也沒吃過這麽多的肉一樣，差點就要感動哭了。
姜霸霸人真好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夏如水拿起刀叉就要切牛排。
“等等。”管家攔住了夏如水。
他撤掉了夏如水和姜行止面前的酒杯，又換上了嶄新的酒杯。
重新開了一瓶紅酒，看了夏如水一眼，管家略作思考，只給姜行止倒上了紅酒，
然後取過裝醬汁的器皿，給兩個人的牛排都淋上了紅色的醬汁。
管家看出夏如水的疑惑，貼心解釋道，“這是勃艮第紅酒醬汁，特意為姜總配了勃艮第紅酒，夏小姐目前還沒有成年，只需要知道餐前開胃酒就可以。”
“......”這就是典型的臨時抱佛腳不拓寬知識面！
夏如水此刻想學習的心無比強烈！
看到了嗎！火紅的心，一心向學！
然而管家大叔並看不到。
夏某某含著著淚，一步一步按照管家的指示，學習切牛排。
之前管家教過她一次，夏如水的記憶不算太差，因此這個牛排吃得不算艱難，比較順利。
切開一塊後，可以看到非常漂亮的橫截面，是夏如水這樣的肉食動物最愛的顏色。
一口下去，入口即化，牛排非常好吃，肉質極度軟嫩，口感爆.炸。
美味！唯一的缺點就是少！
不夠吃！
夏如水感覺她才剛剛吃上，就......吃完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那麽短暫。
夏如水響起那個女演員的評價，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牛排口感，不由得咂了咂嘴回味一番。
果然，其實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難吃的食物，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
牛排作為主菜只有這麽點，她算是明白為什麽前面要上那麽多道菜還要吃個面包了......
份量不夠，數量來湊。
法餐雖然也很美味，和牛的口感雖然爆炸，夏如水還是懷念大碗吃到飽的中式菜和入口麻辣爽口的椒麻雞。
尤其是等待的時間，太漫長了，她覺得自己就算吃完全部的菜飽了，那也不是吃飽的，而是餓過勁了，餓飽的。
哎......扯遠了，今天是要她學習禮儀的，畢竟大戶人家總是喜歡吃西餐。
主菜上完後就是飯後甜點了。
有歐培拉蛋糕和冰淇淋。
望著漂亮精致的小蛋糕，夏如水這回知道該求誰了。
姜行止：“......”
她沒說話。
在吃上，夏如水非常的堅持，並且又十足的耐心。
而且已經開了葷，夏如水是鐵了心不想再幹看著了。
要是姜行止這次不同意，她就抱著姜行止的大腿哭！！！
夏如水執著又真誠地看著姜行止，雙手合十，像拜菩薩一樣求姜行止|。
三十秒後......
“咕嚕嚕”的聲音從夏如水肚子裏發出。
姜行止敗下陣來：“吃吧。”
夏如水如蒙大赦，拿起刀叉。
甜品叫歐培拉，上面有一層鏡面巧克力醬，光可鑒人，是杏仁的海綿蛋糕加上咖啡口味的巧克力制作而成的，配料豐富，一口下去，咖啡巧克力醬苦中帶甜的味道包裹著綿軟的蛋糕，配料滿滿的杏仁更是豐富了味道，爽滑的口感一路綿延至口腔，夏如水在管家的註視下，文雅地吃完了這一塊小蛋糕。
冰淇淋是巴菲，口感松軟，奶味不恰到好處，完全不油膩，一勺一勺的挖著吃也不會顯得很松散狼狽，配料也是滿滿的，品類豐富。
最後一道甜點撤下去，今天的一頓法餐就結束了，最後和廚師們打了一下招呼，夏如水就被放了回去。
她感激地看了姜行止一眼，迅速竄到樓上去了。
姜行止接收到夏如水敬愛的目光有點想笑。
其實今天不讓夏如水吃只讓她聞味道，餓她幾道菜的主意是姜行止提出來的，偷吃貓糧的習慣不好，讓夏如水長個教訓。
早就可以讓夏如水吃了，是她看到夏如水可憐巴巴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很好笑，才一直沒開口。
看來夏如水是把賬算到管家身上去了。
有前面的基礎，用餐禮儀學得還算快，至少端坐在桌前做做樣子一兩個小時夏如水是坐得住的。
餓餓她也好，鍛煉她的忍耐力，也長個記性。
吃完飯已經很晚了，夏如水這次寫作業不墨跡了，三下五除二解決了理科作業，用生平最苦艾的速度寫完了作文。
姜行止檢查完畢，大筆一揮，批了二十五分......
夏如水看著別扭，打商量，“您看我的卷面這麽整潔，多......多給一分行不行？”
這句話好像提醒了姜行止什麽，她低頭，推了推眼鏡，“卷面又塗改痕跡，還有兩個錯別字，扣二分。”
說著，毫不留情在二十五後面減了個二。
“......”
夏如水不嗶嗶了，禍從口出，她以後一定閉緊嘴巴！
所有的作業都檢查完畢，姜行止和夏如水互道晚安，離開了小書房。
******
夜黑風高，姜行止的小別墅一片寂靜。
別墅裏所有的燈都已經熄滅，靜悄悄的黑，只有外面的路燈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仔細聽......一樓似乎有一旦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廚房的位置！
廚房裏。
夏如水剛把手貼上廚房燈，另一只手就覆在了她的手上。
兩個人俱是一楞。
空氣凝固了十秒鐘。
夏如水戰戰兢兢地問：“鬼......鬼哥？”
那“鬼”沒說話，氣場陰森森的，夏如水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濕.了。
粘在她手背上的手沒動，夏如水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鬼......大哥......您看，點燈這種粗活就交給我這愚蠢的人類來做吧，您快放下手別做這些粗活了......我逢年過節去天地銀行給您存個款行不？”
“......”
沈默。
夏如水恍然大悟，“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您不喜歡有光，咱......咱不點燈了行嗎？”
你倒是吱個聲啊！！！
心裏有鬼，就覺得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陰森森。
那“鬼”沒說話，夏如水快受不住了。
忽然，夏如水感覺按在他手背上的手動了動，往下按去。
廚房的燈光大盛，夏如水被突如其來的光亮晃了一下眼，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她發現站在她面前的是穿著睡衣的姜行止。
互道晚安的夏如水和姜行止在廚房相見。
“......”
沈默，是今晚的廚房。
兩兩對望，竟無語凝噎。
夏如水揉了揉揉眼睛，是不是今晚睡覺的姿勢不對？？？導致她產生了幻覺？
一定是她閉眼的姿勢太魯莽了，不夠有儀式感！
夏如水捂住眼睛背過身子，還給自己配了個“當當當當”的音效，莊嚴而肅穆地把嚴謹上的兩只手移開。
面前的人還是她那個反派未婚妻......
難道是她不夠誠心誠意？？？
夏如水要懷疑世界了。
姜行止清了清嗓子，“是我。”
夏如水定住。
半晌後，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也餓啦？”
姜行止遲疑了一下，食指摸了摸鼻子，淡淡道：“我下來喝水。”
嘁，死要面子！
臥室裏都有冰箱的！常年都有水和果汁。
拙劣的借口！
相處久了，夏如水自認為還是了解一點姜行止的，對方今天還讓她感受了一下頂級牛排，她也就沒戳穿姜行止。
還很善良地為姜行止搬了個臺階下：“啊......那我餓了，一起吃點？”
姜行止沈默半晌，用一副不太情願我就是陪陪你的表情點了點頭。
夏如水選擇性忽視她這個氣人的神情，問道：“想吃什麽？”
這好像是每一次她和姜行止深夜相見必說的一句話......
姜行止整了整領口，有些不自在道：“都行。”
夏如水其實也就隨便問問，如果姜行止再提什麽草莓蛋糕這麽繁瑣麻煩的要求，她依舊選擇無視。
還好這次姜行止沒提什麽草莓蛋糕。
翻了翻廚房的食材，夏如水選擇做豆角燜面，她看了一眼姜行止，也不曉得祖宗吃不吃得慣她這種貧民美食，決定再加一道雞胸肉沙拉。
夏如水在廚房忙忙碌碌做勤勞的小蜜蜂的時候，姜行止百無聊賴地看著夏如水熟練的切菜下面。
少女的動作熟稔而自然，酒紅色的頭發用一根發圈紮成了丸子頭，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廚房暖色調的燈光打下去，落在少女大眼睛裏，變成了星星點點的碎芒，閃爍在眼中。
夏如水的長相是偏艷麗型的，有一分渾然天成的冷傲。
這份傲然現在全被掛著粉色印著小豬佩奇圖案的圍裙穿梭在廚房，熟練地挑揀著食材的夏如水破壞了，她身上的煙火氣更濃了。
少女輕快利落地給土豆削皮、調好料汁，切肉，洗菜......
手起刀落，刀工了得。
因為不停歇的動作，夏如水的兩頰暈染上了一些粉色，顯得白皙的臉頰粉嫩嫩的，燈光下露出半邊側臉，好像有一點肉肉的感覺，不知道捏上去是什麽感覺......
夏如水轉過臉來，端著一盆洗好的豆角向姜行止走了過來，把洗菜盆懟到了姜行止面前。
？
“摘豆角。”夏某人理直氣壯。
？？？
夏如水用的是四季豆，需要掐頭去尾，將兩邊的豆角筋摘掉。
她給姜行止演示了一下四季豆的摘法，然後把盆推給了姜行止。
姜行止有些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我？摘豆角？？？”
夏如水看了看四周，也沒別人啊，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對呀，你呀”。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夏如水沒想太多，純粹是覺得姜行止一個人在那坐著挺無聊的。
“學會了嗎？”
姜行止：“......”
夏如水見她不語，不太聰明的大腦怎麽也沒想明白有哪裏不對，就又給姜行止演示了幾遍就轉身做別的事情去了。
這麽簡單的事情，是個人都能會了！
姜行止對著一盆洗好的四季豆有點無奈。
夏如水這個小姑娘真的是屢屢挑戰她的底線，而且帶給了她很多再也不想回憶的人生第一次體驗......
比如現在，姜行止穿著以萬為單位的睡衣，安靜地坐在廚房裏......剝一盆廉價的四季豆。
日理萬機的姜總從小到大就沒做過這種事！
她的手從來都是用來拿筆的。
所以剝一盆四季豆對她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需要多多探索......
夏如水炒完肉爆香，又把土豆切成了滾刀塊，準備把豆角放裏面一起燉的時候，發現姜行止面前的桌子上一片狼藉......
而造成這種景象的姜行止本人毫無所覺，正在很認真地和一根四季豆做鬥爭......
親眼目睹四季豆幾次從姜行止手中崩飛出去，夏如水覺得，這一屆四季豆怕是燙手叭......
看了眼地面上四季豆的屍體和亂飛的豆角筋，夏如水認命地取過掃把，把這打仗一樣的場面給收拾幹凈。
估計等姜行止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創造了一個亂世，她這個罪魁禍首能氣昏古去。
收拾完，夏如水做到姜行止對面，和姜總一起摘四季豆。
摘了幾個以後，夏如水就敏銳地觀察到了問題出現在哪裏。
姜行止用力太大，導致掐了頭就扯不到筋了。
“不是這樣的......直接把這裏掐斷，然後一扯，筋就下來啦，你看。”夏如水完美地摘了一個四季豆，折成兩段扔進另一只盆裏。
姜行止認真聽講，然後......依舊我行我素。
這手她就是不聽使喚哪！
夏如水看她笨拙又認真的動作，有點想笑。
這一刻她也忘記了姜行止的身份，竟然伸出手去制止姜行止的動作。
柔嫩的手心貼在姜行止的手背上，夏如水的五指籠罩住姜行止的手，輕巧地撕掉了一個豆角筋。
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縈繞進鼻端，姜行止的註意力全都被夏如水突如其來的觸碰帶走了，以至於夏如水做了什麽完全沒記住。
姜行止清醒的大腦一片混沌。
這應該是她和女孩子最接近的一次。
雖然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取向，明白他只會對只對女人感興趣，但是從來沒有主動靠近過任何一個女人。
更沒有女人能夠近她的身。
夏如水身上的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姜行止還沒有想明白，身邊的奶香味就撤離了。
“四季豆是這樣子摘的，這回明白了吧~”
“啊......嗯......”姜行止回神。
夏如水以為姜行止記住了，放心地任由姜行止表演。
好吧，有些人可能生來就是印鈔的，不能強求一個印鈔機做別的事情。
按照姜行止的摘法，這要摘到明年了。
夏如水好心地不再指正姜行止的錯誤，也決口不提他並沒有進步而且更退步的事情，只是自己默默地三下五除二摘光了一盆豆角。
夏如水燜面拌沙拉的時候，姜行止在發呆。
今晚真是她為數不多的悠閑時光。
原來看著別人有條不紊地做著事情，安靜發呆也是這般靜謐悠閑。
夏如水的性格、做事方法都和她的長相一點也不契合，反倒是和姜行止之前拿到的調查報告裏的人貼合度很高。
但是現在在她面前這個夏如水卻能將二者融合的很好，明艷而不尖銳，活潑又不失分寸，古靈精怪，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傲氣和天真本不該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但是又很奇異地和諧。
夏如水掀開鍋蓋，香氣彌漫整個廚房。
她把香氣四溢的燜面盛了兩小碗，將辦好的雞胸肉沙拉推倒了姜行止的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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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齊叔轉身去拿冰袋。
夏如水手裏扯著凍幹的袋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而且還不敢面對姜行止，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幸好二狗子解救了她。
一聲“喵嗚喵嗚”的可憐貓叫從二狗子口中發出。
二狗子一直幹看著食物卻吃不到，快要急紅眼了，兩只小爪子開始扯夏如水的褲子。
一聲貓叫出來，接下來一聲比一聲淒慘，仿佛遭受了天大的虐待。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虐待寵物了。
貓叫聲變相拯救了夏如水，可算是讓夏如水想起自己原本是要幹什麽了。
二狗子能忍到現在真是實屬不易。
夏如水把凍幹給二狗子倒進它的碗裏，二狗子立刻不纏著它了，搖著尾巴，頭也不回就跑過去高高興興地吃凍幹了。
這破貓也太現實了吧！有吃的就忘記她這個老母親了？
管家拿了冰袋回來，姜行止叫住站在原地還在內心譴責二狗子的夏如水，“還不過來！”
那語氣有點嚴厲，有點像教訓熊孩子的家長似的，夏如水嚇得一激靈，立刻屁顛屁顛跟在姜行止身後，低頭搭眼地跟著姜行止走了進去。
“坐。”姜行止言簡意賅。
“哦。”夏如水從善如流。
姜行止嘆了口氣，“過來，靠近點。”
夏如水低著頭，像犯了錯誤的小學生似地，終於舍得諾伊諾粘在沙發角落的屁.股。
“擡頭。”
“......噢。”
兩個人維持著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模式，姜行止說一句夏如水才動一動，莫名地和諧。
夏如水擡了頭以後心虛得不行，眼神不停地亂瞟，就是不敢看姜行止。
頭上一痛，姜行止把冰袋按到了夏如水的傷口上。
“嘶......”夏如水感覺到了痛，下意識把眼神從沙發柱子的雕花上不小心移到了姜行止的臉上。
許是做賊心虛，姜行止面無表情的臉在夏如水看起來就是生氣。
不過夏如水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莫名篤定姜行止不是在為昨天的事情而生氣。
姜行止的目光掃到夏如水，夏如水“嘶嘶”的聲音像漏氣的皮球一樣，越來越小，最後一口氣憋在了胸口。
她給夏如水冰敷了一小會，冷聲問道：“還疼嗎？”
“不......不疼......了。”咱也不敢疼啊！
其實姜行止的手法挺粗暴的，看得出來沒怎麽照顧過別人，但是這個近視瞇瞇眼能第一時間發現夏如水額頭的傷，好像有點關心的樣子，還是讓夏如水很感動的。
感動，但不敢動。
整個人被姜行止強大的氣場籠罩著，夏如水一小口一小口把胸口那了憋著的那口氣緩緩吐了出來。
然後她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雄心豹子膽，小聲問姜行止，“你......你生氣啦？”
到底是什麽原因生氣呢？夏如水沈思。
“沒有。”姜行止很快地回答她。
真沒生氣？
她這會也不顧羞恥了，無視姜行止強大的氣場，悄咪咪觀察姜行止的表情。
雖然嚴肅，好像也真的沒有生氣的跡象？
應該是真沒生氣？但是又有點不太確定耶......
好吧就算她沒生氣好了。
夏如水安靜了一小會，拿出摸老虎屁股的勇氣來，兩只黑溜溜的大眼睛直視姜行止精致的五官，愚蠢地笑道：“沒生氣就好啦，我還以為你在因為我剛才偷吃貓糧生氣呢......”
“啪！”地一聲，冰袋摔到了地上。
姜行止像離弦的箭，一蹦八尺遠，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用恨不得把夏如水掃地出門的眼神怒視著夏如水，還捏著鼻子，咬牙切齒道：“夏如水，去刷牙洗澡！換衣服！”
“......”
得，這回真生氣了。
夏如水仰天長嘆。
她就不該得意忘形摸老虎屁股，忘記姜行止潔癖成災這個設定！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別墅的燈都亮了起來，給這幢別墅增添了不少的煙火氣。
夏如水回房間刷完牙洗完澡回來，都已經是四十多分鐘以後了，天已經完全的黑了。
晚餐已經好了，管家過來催夏如水了。
姜行止也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衣服，端坐在餐桌旁。
這個潔癖是真......
管家為夏如水拉開椅子，清了清嗓子，“今天我特意為夏小姐準備了法餐，請了幾位法國大廚讓夏小姐感受地道的法國菜。”
夏如水了然，怪道今天秦姨等到她回家還沒做好飯，這還是頭一次秦姨上飯不及時。
原來是大廚的位置被人取代了。
夏如水其實是不喜歡這些外國菜的，她長了個張愛.國的胃，就喜歡品類豐富的華國菜。
當然，其實她也沒正兒八經吃過國外的菜。
對外國菜唯一的印象就是大大的盤子，小小的食物。
跑龍套的時候倒是見過主演們上一秒一臉沈醉的吃牛排和紅酒，下一秒喊了“卡”就瘋狂找垃圾桶抱著吐。
她聽過一個女演員靈魂評價道：“太難吃了，像茅坑裏的石頭，又硬又惡心。”
從此夏如水對演員們肅然起敬......
小夏同學這時還不知道拍戲為了節省經費，用的食材和真正的餐品不同。
大廚們從廚房走了出來，和夏如水他們打招呼。
兩個穿著廚師服身姿挺拔的青年面帶微笑恭敬地對主人鞠躬。
哇，這兩個小夥子好年輕哎，帶著外國人特有的風情，還有點好看！
尤其是右邊那個，五官深邃，給人一種很深情的感覺，有一種雌雄莫辨的美。
啊啊啊！他看我了哎！好看！
夏如水紅果果的目光有點嚇到了小哥哥，小哥藍汪汪的大眼睛閃了幾下，臉紅了。
夏如水笑了笑向小哥哥表達友好。
她這麽一笑對面的小哥更不好意思了，臉更紅了，忽閃忽閃的藍眼睛都有點不敢直視夏如水了。
夏如水這邊在這“眉來眼去”調戲小哥哥正起勁，姜行止忽然輕輕敲了敲桌子。
“夏如水，坐直了。”
“噢......”被金主霸霸訓斥了形態，夏如水吐了吐舌頭，把自己的身板挺得筆直。
管家也註意到夏如水的小動作，紳士手調整了一下夏如水的形態，用純正的法語和大廚們交談了幾句，那兩個人就回了廚房。
餐桌上擺著一瓶酒。
管家用器具打開了酒，往姜行止和夏如水前面的酒杯裏倒了一些。
棕紅色的液體流入酒杯，夏如水睜大了眼睛。
酒？？？！！！
管家大叔這麽善良了？
好像是葡萄酒哎！
“這......這個，是給......給我喝的嗎？”夏如水受寵若驚，連詢問的聲音都發著抖。
看清楚了！姜霸霸！這可不是我這個未成年要喝酒的！是管家大叔給我開的！！！
第一次這麽正式地喝酒，夏如水內心雀躍不已。
管家板著臉，平板地回答道：“是的。”
夏如水立刻喜上眉梢，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您可以抿一口看看。”
夏如水立刻端起杯子，仰頭要喝。
“夏小姐，註意禮儀，握杯的姿勢是這樣的。”
管家拿了一只空杯，親自為夏如水示範握杯醒酒到喝酒的全過程。
夏如水有學有樣，覆制粘貼管家的動作，輕輕抿了一口。
“感覺怎麽樣？”管家問道。
“嗯......”原諒夏如水的詞匯太貧瘠，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五個字評價——真踏馬好喝！
當然，她還不傻，知道如果自己要真這麽說估計管家就要把她從餐桌上攆下去了......
和管家大叔說話一定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不知道哪句話說錯就會踩到雷區。
夏如水用盡畢生詞匯，艱辛地思考著措辭。
這可太為難她這個理科生了。
“味道......比較覆雜，第一口的感覺很清爽，有些甜甜的，但又不是特別甜，好像還有......一點草藥的清香味道，”夏如水覺得有點在胡扯，擡頭不好意思地看了管家一眼。
見管家表情正常，才繼續說道：“餘味微苦，醇香，很好喝。”
所以我能再喝一口嗎！
管家大叔露出讚賞的表情，介紹道：“這是Vermouth味美思酒，是一種餐前開胃酒，以葡萄酒為酒基，選取二十多種芳香植物，直是接放到幹白葡萄酒中浸泡或者把植物浸液調配到葡萄酒中。因為是加強加香型葡萄酒，所以飲後能夠讓人食欲大震，一般用味美思來做開胃酒，您嘗到微微的苦味，是因為味美思酒一般是以苦艾作為原料，會有微苦的味道。”（①）
夏如水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唉呀媽呀！蒙對答案了！！！
她就像蒙對答案的學渣一樣興奮，對接下來充滿期待。
那酒確實很開胃，夏如水覺得自己饑腸轆轆了。
“現在上的是餐前的開胃小菜，是用番茄做的。”
夏如水覺得神奇，除了上面的點綴，完全沒有感覺到番茄的樣子。
她正拿起勺子要吃，管家忽然攔住了她。
“雖然這些是特意為夏小姐準備了，但想必夏小姐剛才已經吃飽了，那我們今天就不過多的攝入熱量了，您只需要聞聞味道，接下來我來為您介紹一些菜品即可。
？？？？？？
什麽？？？
這！是！什！麽！操！作！
夏如水拿勺的手，微微顫抖。
“我覺得我還沒吃飽......”她弱弱地發出抗議。
管家鐵面無私地回絕她，“吃飽就不能維持完美的形體儀態了，電影明星們為了在屏目前保持完美的身材，都是每天一頓水煮白菜的。”
我又不是電影明星！我要吃飯！！！
飯飯飯飯飯飯！！！
然而在管家的凝視下，夏如水不敢發出一句抗議，只能委委屈屈地放下了勺子。
“夏小姐，雖然不能吃，但您要學習標準的用餐禮儀，請拿起勺子。”
！！！！！！人幹事？？？
能看不能吃有什麽意思！她想立刻掀桌就走！
然而現實是，她撅著嘴巴在心裏小聲嗶嗶，聽話地拿起了勺子。
餐前開胃小菜、法式可頌、頭菜、湯......
夏如水規範動作，把面包抹上了黃油，送到了嘴邊！
又默默放下......
然後看著姜行止坐在她對面，表情愉悅且享受，優雅地一口一口消滅掉食物。
整個過程無比痛苦，尤其是姜行止的表情，真的很欠揍......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可頌吃完，換了一套餐具，上頭菜，湯......
還是一樣的流程，每吃完一道菜就換一套餐具，啰嗦繁瑣又磨人。
夏如水要忍不住了，她壯著膽子問道：“齊叔，我們這一頓要吃多久啊......”
她感覺時間無比漫長難熬。
一道菜姜行止吃完後要等待十分鐘左右才能上下一道菜，她還只能聞聞味道，不能吃，對她來說根本就是酷刑！
不就是吃了點貓糧嗎！至於嗎嗚嗚嗚！
管家看了看時間，回答道：“常規來說應該是三四個小時......”
晴！天！霹！靂！
“多......多長時間？”一定是我問問題的方式不對，我再問一遍，夏如水強把自己按在椅子上，聲音都要帶上了哭腔。
許是夏如水太好笑了，管家的臉不像之前那麽嚴肅了，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稍縱即逝，繼續道：“今天一共十三道菜，考慮到您接下來還要寫作業，我們酌情在一個半小時左右解決吧。”
“......”謝謝您老人家讓我想起來我還要寫作業。
在前世，夏如水仗著良好的理科成績，其實從來都不寫作業的，數學作業還有些興趣，偶爾兼職的時候有空閑會寫，語文作業是動也不動的，語文老師和夏如水基本就是互相放棄的狀態。
轉班之後，語文老師看夏如水看得緊，再加上小夥伴們的努力以及姜行止的強行寫作文政策，夏如水不得不把重心轉移到語文成績上。
別人的穿越重生什麽的，都是富家小姐，高門閨女，小公主什麽的，為什麽到了她這兒這麽慘啊！好不容易有點錢，還被原主花了個溜幹凈，而且以後財產還會被騙走！
最重要的是，別人從來都不用寫！作！業！也！不！用！高！考！
啊！
更不會眼巴巴看著肉就在眼前，卻不能吃嗚嗚嗚......
休息時間完畢，管家又開始了，“這一道是挪威海鰲蝦刺身，搭配的有青蘋果汁和沙拉......”
看起來真的好好吃啊！！！想吃想吃想吃！！！
夏如水眼巴巴地瞧著管家。
管家大叔不為所動，繼續下一道菜。
為！什！麽！胃都開了啊！餐前酒都喝了！為什麽不能吃飯！
這不是相當於褲子都脫了卻只能讓人家看片嗎！！！（不是）
能爽嗎！能記住嗎！只能讓人更加怨念！啥也記不住！
玻璃罩子裏面煙霧籠罩，白茫茫的看不清東西。
管家掀開玻璃罩，香味頓時飄散出來，“這一道是烤乳鴿，現在為您淋上的是用乳鴿熬制而成的乳鴿醬，肉質細嫩，口感豐富......”
受不了了！！！
夏如水真的要受不了了！！！
前面的菜擺盤精致，美則美矣，沒有這麽濃烈的香味，到了熱菜烤乳鴿這裏，香味開始在她鼻尖上跳舞，她真的忍不住了。
在她說話的前一秒，姜行止恰好吃完最後一口，夏如水面前的乳鴿被撤了下去。
“......”被美食激發出來的勇氣消散，夏如水剛才的豪情萬丈不顧一切要掀桌的小火苗瞬間熄滅了。
十多分鐘後，又上了下一道菜。
現在上的是主菜了，用罩子罩著，夏如水也不知道裏面是什麽，但是有了前面的乳鴿，她知道，這一道絕對是肉！好吃的！！！
夏如水憋不住了，兩眼淚花，“齊叔，我......”
“怎麽？”鐵面無私冷酷的聲音。
“......我......我......我......我頭疼。”
夏如水“我”了半天，還是沒敢“我”出來。
鐵石心腸的管家依舊冷面無情，“您寫完作業就可以歇息了。”
暗示管家N次無果，夏如水同學終於知道轉移目標了。
她把目光轉向了對面的姜行止。
姜行止：“......”
小姑娘像軟糯可人的小兔子一樣，眼睛紅紅可憐巴巴地看著她，大眼睛忽閃忽閃地寫滿了訴求，姜行止心裏一軟。
“齊叔，讓她吃吧。”
“好的，夏小姐，這一道菜您可以用了。”管家完全不加阻攔，轉頭就來告訴夏如水。
嗚嗚嗚姜霸霸人真好！！！
夏如水討好地朝姜行止笑了笑，眼睛裏亮晶晶的，全都是崇拜和感激。
被如此炙熱的視線深切地註視著，姜行止不自在地撇過了頭。
“這是日本最頂級的A5和牛......”管家掀開了罩子。
！！！中獎了！！！
是肉！
是肉！!
是肉啊！！！
還是這麽多的肉！！！
夏如水被限制久了，這麽一眼看過去，好像這輩子也沒吃過這麽多的肉一樣，差點就要感動哭了。
姜霸霸人真好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夏如水拿起刀叉就要切牛排。
“等等。”管家攔住了夏如水。
他撤掉了夏如水和姜行止面前的酒杯，又換上了嶄新的酒杯。
重新開了一瓶紅酒，看了夏如水一眼，管家略作思考，只給姜行止倒上了紅酒，
然後取過裝醬汁的器皿，給兩個人的牛排都淋上了紅色的醬汁。
管家看出夏如水的疑惑，貼心解釋道，“這是勃艮第紅酒醬汁，特意為姜總配了勃艮第紅酒，夏小姐目前還沒有成年，只需要知道餐前開胃酒就可以。”
“......”這就是典型的臨時抱佛腳不拓寬知識面！
夏如水此刻想學習的心無比強烈！
看到了嗎！火紅的心，一心向學！
然而管家大叔並看不到。
夏某某含著著淚，一步一步按照管家的指示，學習切牛排。
之前管家教過她一次，夏如水的記憶不算太差，因此這個牛排吃得不算艱難，比較順利。
切開一塊後，可以看到非常漂亮的橫截面，是夏如水這樣的肉食動物最愛的顏色。
一口下去，入口即化，牛排非常好吃，肉質極度軟嫩，口感爆.炸。
美味！唯一的缺點就是少！
不夠吃！
夏如水感覺她才剛剛吃上，就......吃完了。
快樂的時光總是那麽短暫。
夏如水響起那個女演員的評價，又回想了一下剛才的牛排口感，不由得咂了咂嘴回味一番。
果然，其實這個世界上並沒有難吃的食物，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
牛排作為主菜只有這麽點，她算是明白為什麽前面要上那麽多道菜還要吃個面包了......
份量不夠，數量來湊。
法餐雖然也很美味，和牛的口感雖然爆炸，夏如水還是懷念大碗吃到飽的中式菜和入口麻辣爽口的椒麻雞。
尤其是等待的時間，太漫長了，她覺得自己就算吃完全部的菜飽了，那也不是吃飽的，而是餓過勁了，餓飽的。
哎......扯遠了，今天是要她學習禮儀的，畢竟大戶人家總是喜歡吃西餐。
主菜上完後就是飯後甜點了。
有歐培拉蛋糕和冰淇淋。
望著漂亮精致的小蛋糕，夏如水這回知道該求誰了。
姜行止：“......”
她沒說話。
在吃上，夏如水非常的堅持，並且又十足的耐心。
而且已經開了葷，夏如水是鐵了心不想再幹看著了。
要是姜行止這次不同意，她就抱著姜行止的大腿哭！！！
夏如水執著又真誠地看著姜行止，雙手合十，像拜菩薩一樣求姜行止|。
三十秒後......
“咕嚕嚕”的聲音從夏如水肚子裏發出。
姜行止敗下陣來：“吃吧。”
夏如水如蒙大赦，拿起刀叉。
甜品叫歐培拉，上面有一層鏡面巧克力醬，光可鑒人，是杏仁的海綿蛋糕加上咖啡口味的巧克力制作而成的，配料豐富，一口下去，咖啡巧克力醬苦中帶甜的味道包裹著綿軟的蛋糕，配料滿滿的杏仁更是豐富了味道，爽滑的口感一路綿延至口腔，夏如水在管家的註視下，文雅地吃完了這一塊小蛋糕。
冰淇淋是巴菲，口感松軟，奶味不恰到好處，完全不油膩，一勺一勺的挖著吃也不會顯得很松散狼狽，配料也是滿滿的，品類豐富。
最後一道甜點撤下去，今天的一頓法餐就結束了，最後和廚師們打了一下招呼，夏如水就被放了回去。
她感激地看了姜行止一眼，迅速竄到樓上去了。
姜行止接收到夏如水敬愛的目光有點想笑。
其實今天不讓夏如水吃只讓她聞味道，餓她幾道菜的主意是姜行止提出來的，偷吃貓糧的習慣不好，讓夏如水長個教訓。
早就可以讓夏如水吃了，是她看到夏如水可憐巴巴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很好笑，才一直沒開口。
看來夏如水是把賬算到管家身上去了。
有前面的基礎，用餐禮儀學得還算快，至少端坐在桌前做做樣子一兩個小時夏如水是坐得住的。
餓餓她也好，鍛煉她的忍耐力，也長個記性。
吃完飯已經很晚了，夏如水這次寫作業不墨跡了，三下五除二解決了理科作業，用生平最苦艾的速度寫完了作文。
姜行止檢查完畢，大筆一揮，批了二十五分......
夏如水看著別扭，打商量，“您看我的卷面這麽整潔，多......多給一分行不行？”
這句話好像提醒了姜行止什麽，她低頭，推了推眼鏡，“卷面又塗改痕跡，還有兩個錯別字，扣二分。”
說著，毫不留情在二十五後面減了個二。
“......”
夏如水不嗶嗶了，禍從口出，她以後一定閉緊嘴巴！
所有的作業都檢查完畢，姜行止和夏如水互道晚安，離開了小書房。
******
夜黑風高，姜行止的小別墅一片寂靜。
別墅裏所有的燈都已經熄滅，靜悄悄的黑，只有外面的路燈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仔細聽......一樓似乎有一旦窸窸窣窣的聲音......
是廚房的位置！
廚房裏。
夏如水剛把手貼上廚房燈，另一只手就覆在了她的手上。
兩個人俱是一楞。
空氣凝固了十秒鐘。
夏如水戰戰兢兢地問：“鬼......鬼哥？”
那“鬼”沒說話，氣場陰森森的，夏如水覺得自己的後背都濕.了。
粘在她手背上的手沒動，夏如水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鬼......大哥......您看，點燈這種粗活就交給我這愚蠢的人類來做吧，您快放下手別做這些粗活了......我逢年過節去天地銀行給您存個款行不？”
“......”
沈默。
夏如水恍然大悟，“對不起對不起，我忘了您不喜歡有光，咱......咱不點燈了行嗎？”
你倒是吱個聲啊！！！
心裏有鬼，就覺得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陰森森。
那“鬼”沒說話，夏如水快受不住了。
忽然，夏如水感覺按在他手背上的手動了動，往下按去。
廚房的燈光大盛，夏如水被突如其來的光亮晃了一下眼，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她發現站在她面前的是穿著睡衣的姜行止。
互道晚安的夏如水和姜行止在廚房相見。
“......”
沈默，是今晚的廚房。
兩兩對望，竟無語凝噎。
夏如水揉了揉揉眼睛，是不是今晚睡覺的姿勢不對？？？導致她產生了幻覺？
一定是她閉眼的姿勢太魯莽了，不夠有儀式感！
夏如水捂住眼睛背過身子，還給自己配了個“當當當當”的音效，莊嚴而肅穆地把嚴謹上的兩只手移開。
面前的人還是她那個反派未婚妻......
難道是她不夠誠心誠意？？？
夏如水要懷疑世界了。
姜行止清了清嗓子，“是我。”
夏如水定住。
半晌後，她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你......你也餓啦？”
姜行止遲疑了一下，食指摸了摸鼻子，淡淡道：“我下來喝水。”
嘁，死要面子！
臥室裏都有冰箱的！常年都有水和果汁。
拙劣的借口！
相處久了，夏如水自認為還是了解一點姜行止的，對方今天還讓她感受了一下頂級牛排，她也就沒戳穿姜行止。
還很善良地為姜行止搬了個臺階下：“啊......那我餓了，一起吃點？”
姜行止沈默半晌，用一副不太情願我就是陪陪你的表情點了點頭。
夏如水選擇性忽視她這個氣人的神情，問道：“想吃什麽？”
這好像是每一次她和姜行止深夜相見必說的一句話......
姜行止整了整領口，有些不自在道：“都行。”
夏如水其實也就隨便問問，如果姜行止再提什麽草莓蛋糕這麽繁瑣麻煩的要求，她依舊選擇無視。
還好這次姜行止沒提什麽草莓蛋糕。
翻了翻廚房的食材，夏如水選擇做豆角燜面，她看了一眼姜行止，也不曉得祖宗吃不吃得慣她這種貧民美食，決定再加一道雞胸肉沙拉。
夏如水在廚房忙忙碌碌做勤勞的小蜜蜂的時候，姜行止百無聊賴地看著夏如水熟練的切菜下面。
少女的動作熟稔而自然，酒紅色的頭發用一根發圈紮成了丸子頭，露出了光潔飽滿的額頭。
廚房暖色調的燈光打下去，落在少女大眼睛裏，變成了星星點點的碎芒，閃爍在眼中。
夏如水的長相是偏艷麗型的，有一分渾然天成的冷傲。
這份傲然現在全被掛著粉色印著小豬佩奇圖案的圍裙穿梭在廚房，熟練地挑揀著食材的夏如水破壞了，她身上的煙火氣更濃了。
少女輕快利落地給土豆削皮、調好料汁，切肉，洗菜......
手起刀落，刀工了得。
因為不停歇的動作，夏如水的兩頰暈染上了一些粉色，顯得白皙的臉頰粉嫩嫩的，燈光下露出半邊側臉，好像有一點肉肉的感覺，不知道捏上去是什麽感覺......
夏如水轉過臉來，端著一盆洗好的豆角向姜行止走了過來，把洗菜盆懟到了姜行止面前。
？
“摘豆角。”夏某人理直氣壯。
？？？
夏如水用的是四季豆，需要掐頭去尾，將兩邊的豆角筋摘掉。
她給姜行止演示了一下四季豆的摘法，然後把盆推給了姜行止。
姜行止有些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我？摘豆角？？？”
夏如水看了看四周，也沒別人啊，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對呀，你呀”。
做這個決定的時候夏如水沒想太多，純粹是覺得姜行止一個人在那坐著挺無聊的。
“學會了嗎？”
姜行止：“......”
夏如水見她不語，不太聰明的大腦怎麽也沒想明白有哪裏不對，就又給姜行止演示了幾遍就轉身做別的事情去了。
這麽簡單的事情，是個人都能會了！
姜行止對著一盆洗好的四季豆有點無奈。
夏如水這個小姑娘真的是屢屢挑戰她的底線，而且帶給了她很多再也不想回憶的人生第一次體驗......
比如現在，姜行止穿著以萬為單位的睡衣，安靜地坐在廚房裏......剝一盆廉價的四季豆。
日理萬機的姜總從小到大就沒做過這種事！
她的手從來都是用來拿筆的。
所以剝一盆四季豆對她來說......是一個全新的領域，需要多多探索......
夏如水炒完肉爆香，又把土豆切成了滾刀塊，準備把豆角放裏面一起燉的時候，發現姜行止面前的桌子上一片狼藉......
而造成這種景象的姜行止本人毫無所覺，正在很認真地和一根四季豆做鬥爭......
親眼目睹四季豆幾次從姜行止手中崩飛出去，夏如水覺得，這一屆四季豆怕是燙手叭......
看了眼地面上四季豆的屍體和亂飛的豆角筋，夏如水認命地取過掃把，把這打仗一樣的場面給收拾幹凈。
估計等姜行止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創造了一個亂世，她這個罪魁禍首能氣昏古去。
收拾完，夏如水做到姜行止對面，和姜總一起摘四季豆。
摘了幾個以後，夏如水就敏銳地觀察到了問題出現在哪裏。
姜行止用力太大，導致掐了頭就扯不到筋了。
“不是這樣的......直接把這裏掐斷，然後一扯，筋就下來啦，你看。”夏如水完美地摘了一個四季豆，折成兩段扔進另一只盆裏。
姜行止認真聽講，然後......依舊我行我素。
這手她就是不聽使喚哪！
夏如水看她笨拙又認真的動作，有點想笑。
這一刻她也忘記了姜行止的身份，竟然伸出手去制止姜行止的動作。
柔嫩的手心貼在姜行止的手背上，夏如水的五指籠罩住姜行止的手，輕巧地撕掉了一個豆角筋。
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奶香味縈繞進鼻端，姜行止的註意力全都被夏如水突如其來的觸碰帶走了，以至於夏如水做了什麽完全沒記住。
姜行止清醒的大腦一片混沌。
這應該是她和女孩子最接近的一次。
雖然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取向，明白他只會對只對女人感興趣，但是從來沒有主動靠近過任何一個女人。
更沒有女人能夠近她的身。
夏如水身上的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姜行止還沒有想明白，身邊的奶香味就撤離了。
“四季豆是這樣子摘的，這回明白了吧~”
“啊......嗯......”姜行止回神。
夏如水以為姜行止記住了，放心地任由姜行止表演。
好吧，有些人可能生來就是印鈔的，不能強求一個印鈔機做別的事情。
按照姜行止的摘法，這要摘到明年了。
夏如水好心地不再指正姜行止的錯誤，也決口不提他並沒有進步而且更退步的事情，只是自己默默地三下五除二摘光了一盆豆角。
夏如水燜面拌沙拉的時候，姜行止在發呆。
今晚真是她為數不多的悠閑時光。
原來看著別人有條不紊地做著事情，安靜發呆也是這般靜謐悠閑。
夏如水的性格、做事方法都和她的長相一點也不契合，反倒是和姜行止之前拿到的調查報告裏的人貼合度很高。
但是現在在她面前這個夏如水卻能將二者融合的很好，明艷而不尖銳，活潑又不失分寸，古靈精怪，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傲氣和天真本不該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但是又很奇異地和諧。
夏如水掀開鍋蓋，香氣彌漫整個廚房。
她把香氣四溢的燜面盛了兩小碗，將辦好的雞胸肉沙拉推倒了姜行止的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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