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樣？王傑這個敗類派人下藥，想把我們一網打盡，幸好莫莫發現得早，可是我們殺出去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你們了，後來又遭王傑暗算，傳送到這碎玉山，正在思索下山之法，想和你們匯合。”戴萌道。

小錢見到她們，也是松了一口氣，說：“我們醒來時，就被關起來了，後來被人搭救，就來了這裏。我們打碎了數十寒珠，終於聯系到你們了。”

“被誰救了？見義勇為的侍衛？”孫芮問道。

“額，”錢蓓婷面露尷尬之色，猶疑的問道：“大c你沒認錯吧？”

徐晨辰信誓旦旦：“前幾年她的畫像貼了滿極地冰原，賞金那麽高，我還想抓住她然後發家致富呢，絕對沒認錯，就是李藝彤本人。”

戴萌呼吸清楚的頓了一瞬，隨後猛地轉頭望向莫寒。

莫寒是奇神山莊人。四年前，一夜之間，奇神山莊被血洗，修界傳言無一人生還。

血洗奇神山莊人，正是無心教主，李藝彤。

莫寒竟不聲不響，只眼神直勾勾看著前方，仿佛一瞬間回到了那個血夜。

她臉色煞白，眉心靈種卻變得殷紅，整個人竟然顯出幾分妖冶來。

“莫莫......”戴萌有些擔心的叫了一聲。

“原來如此。”莫寒垂下眼，教戴萌看不清她眼中的血影。“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的毒會暴動。那不是你親手種下的毒嗎？李藝彤。”

莫寒的聲音極低，戴萌因為就站在她身邊，所以才能聽到。

毫不誇張的說，戴萌害怕了，莫寒現在的神情太詭異，她怕莫寒會傷到自己。

離血海深仇的敵人擦肩而過，知道她和自己就在同一片區域，莫寒呼吸愈發粗重，竟吐出一口血來。

“莫寒！”戴萌這下可忍不住了。

“沒事。”莫寒緩緩擦去嘴角的血夜，緩緩站直了身體，眼神卻是戴萌從未見過的冰冷。“沒事。戴萌，我很開心。我也很冷靜。”

不過莫寒怎麽看都不像是冷靜的樣子。

兩人說悄悄話的時候，眾人已經互通情報，利用錢蓓婷她們手中的寒水珠商量出了個上山的法子。

戴萌因為之前太拼，已經力竭，和莫寒一起被保護在隊伍中間，一路上山的兇險威脅不到她，她便握著莫寒冰涼的手，試圖捂熱，可不知是風雪太大的緣故，直到一行人站在碎玉山頂，也沒能成功。

“這就到頂了？”錢蓓婷看著腳下裂開數道縫隙，近乎透明的冰晶大地，有些不敢置信。

“這就是妖魔山頂嗎？”李宇琪的語氣倒是有些欣慰，一路上她擔任開路中堅，幾次遭遇險情，都在千鈞一發之際險險躲開。

“那什麽蓮不是說在碎玉山頂嗎，在哪呢？”孔肖吟問道。

沒人能回答她，這山頂總共也不算太大，二十來人轟轟烈烈的往這裏一站，所有角落都一覽無餘，可入眼的出了冰塊就是雪花，連顆草的影子都沒有。

“你們在找這個？”

莫寒一聽到這個聲音，四肢百骸好像凍結了一瞬，隨後她全身的血夜迅速奔騰起來。

沒有猶豫，因為午夜夢回之時，她早已將此種情況演練了無數遍。

出岫心法全力激發，靈核崩滅之痛席卷全身，靈海處的教主禁制又叫囂起來，莫寒卻好似沒有感覺，幾乎用同歸於盡的方法，一瞬將自己提升到金星武者的境地。

然後，同一瞬，她抽出隨身攜帶的琴中短刃，比這漫天風雪還快的，向終於現身的李藝彤沖去。

下一瞬，劍刃入肉的聲音響起，莫寒的短刃極為鋒利，像切一片薄薄的紙一般刺破了李藝彤的胸膛，正中心臟。

此時，李藝彤還保持著手托淩火綺蓮的造型，心臟要害中插著莫寒的淬毒短刃，竟然一點意外的神色也沒有。

莫寒的神色，極恨之中，卻反而摻雜了更多的意外。

她推演過李藝彤的實力，當初她血洗奇神山莊的身法，便足以躲過這致命的一刀，她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但是，一擊即中。

李藝彤的生命氣息像擰開了水的水龍頭，在毫不留情的流逝，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眾人全部被突然暴起的莫寒驚住了，一時場內竟極為靜寂，連風聲都在李藝彤出現的那一霎那停止了。

就在這驚人驚愕的靜寂中，李藝彤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到最後，李藝彤幹脆大笑起來。

“你瘋了？”莫寒消耗壽命強行提升境界的反噬終於來臨，只覺眼前忽明忽暗，幾乎站不穩身形。

“我沒瘋。不過有句話我一直想對你說。”李藝彤止住笑，一雙黑眸裏不攙絲毫雜質，直直看進莫寒心裏，“奇神山莊的事情，對不起。”

莫寒沒答話，她心中有千言萬語湧上來，卻不知挑哪一句說好，只感覺自己恨了那麽久，終報此仇的時候，卻有一種不真實感。

莫寒終於支撐不住，放開手中短刃，軟軟倒下，正好倒入戴萌的懷抱。

莫寒一直向李藝彤那邊盯著的眼神終於收了回來，眨了眨眼睛，覆仇的光芒熄滅，只剩下湖海般的沈靜。

“莫寒！！”

“對不起，我很任性對不對？”

“沒有，莫莫，你別說話了，沒有，我為你梳理靈脈，你再撐一下！”

戴萌現在眼裏只有莫寒，沒心思管外界又發生了什麽，跪在冰地上，抱著莫寒血跡斑斑的身體，仿佛抱著一件正在緩緩消逝的珍寶。

“戴萌。”

“我在，莫莫你不要說話了，你一說話就會流血，沒關系，我去找天玄，她一定有辦法，還有蕓姐，她也突破了，我去找她，莫莫你不要動，我去去就回，不，我把她叫過來......”戴萌的眼淚砸到莫寒的臉上，滾燙滾燙，還要開口，卻被莫寒的手指抵住了唇。

“沒用的，我在第一次發作的時候就預料到這種結局了。”莫寒笑著，戴萌的淚滴到她手上身上，弄得她也眼睛酸酸的，“戴萌，我又能看見你了，你哭的好醜。給我笑一個好不好？”

戴萌已經哭的抽搐起來，硬要憋出一個笑，卻被莫寒為她擦淚的舉動引得流淚更兇。

“戴萌，要是有下輩子，我們還要遇見，那時候，我們不要整天血雨腥風的了，就做兩個普通人，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過日子。我們成家好不好？”

“好。”

“也許下輩子我們不會再見面，你也要替我好好愛自己......”莫寒試著勾起一抹笑，笑著笑著淚水卻流了出來。

戴萌止住哭泣，輕撫上莫寒的臉，從下巴起步，指尖最後停在莫寒的眉心。

她突然展顏一笑，一字一頓道：“不要緊，就算穿越億萬光年，我也會到你的身邊。”

外界好像一陣地動山搖，又有火尊降臨，但戴萌已經聽不到了。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將自己黃金般濃稠的本源靈力順著指尖傳到莫寒的靈海。

“戴萌？你幹什麽？住手！”

莫寒慌亂起來，想要擺脫戴萌的手，卻掙脫不開。“你瘋了嗎？我死局已定，你給我傳送本源靈力，你也會死的！”

戴萌自內心的笑了起來，暖暖的，一如莫寒所喜歡的陽光。

“莫莫，我真傻，‘純純相依’，說的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戴萌的本源靈力源源不斷的傳送過來。

莫寒感覺到靈海中被一片片的點亮，原本藍色的河床又充盈上豐富的靈力，自身修為一跨再跨，最後突破了靈力障壁，而戴萌的境界也正好跌落到盤荒境馭靈師。

戴萌這才止住傳送。

兩人對視一眼，仿佛跨過萬年時空。

戴萌在輸送本源靈力的時候就直到這個結局了。

一人一半本源靈力，最後的結果就是誰也活不成。

這樣也好。

下輩子，你還要遇見我，我還要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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