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磕戴莫送七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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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寒再醒來,是在自己的靈海裏。

那是一片濃稠的漆黑,一片破敗的虛無。

就在這一片死亡的寂靜中,莫寒眼前卻點亮了一束光。

那是一團金色的火焰,絲絲縷縷的火苗暴躁的互相舔舐,又共同向上怒長,翻騰,踏躍。

莫寒靜靜的看著面前的火焰,心裏是不可思議的沈靜。

“金聖。”

沒有聲音,只有金色火焰的翻滾。

在自己的靈海,莫寒知道金聖在笑。

“莫寒。你有開啟我傳承的資格了。”

這是金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你不能修靈,我又不屑習武,但身上正巧有一本七絕琴法,你便拿去體悟,突破之後,我再傳你其他。”

莫寒被金聖說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問了一句:“傳承的資格?”

“就是我的認可。”

合著您之前一直沒有認可我?

“你雖然一時半會不能再修靈法,但勝在心性。”金色火焰重重顫抖了兩下,“舍命救別人的事,我也幹過不知多少。”

莫寒不語。實際上她榨幹元氣,也是存了別的心思的,銅星武者的修為可以再次修煉,大不了再花上兩年時間。但純金之體死了自己的毒可能終其一生也無法解除——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金聖那虛無縹緲的承諾。

金聖似乎是把莫寒的沈默當作害羞,自顧自笑了一下,火焰又是一陣亂竄,莫寒的靈海內竟憑空生出一塊石壁,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這就是那琴法了。”說過自己認可莫寒之後,林尊的語調雖然還是帶著骨子裏的傲慢,但比起之前毫不掩飾的輕蔑還是收斂了很多。

莫寒還沒等道謝,金色火焰便招呼都不打,倏忽間滅了下去。靈海裏莫寒也察覺不到金聖的存在了。再回頭看那石壁,每個字都現出淡淡的冷光,在虛空裏竟給人以寧靜的寄托感。

按捺住心中一霎那燃起的的練琴沖動,莫寒想到戴萌,還是不放心,要先出去看看。

一從靈海釋放靈識,莫寒就感受到了自己在緩緩回覆的元氣,至於身旁是戴萌粗重的呼吸聲。

“......嗯?”莫寒只覺得渾身酸痛,特別是喉嚨,簡直幹渴的不像自己的,只能發出這種聲音。

“莫寒你醒了!”戴萌的聲音是純粹的焦急與狂喜。

用嘴比出了水的口型之後,莫寒只聽得一陣叮叮咣咣,然後唇邊便被湊上了一杯還帶熱氣的茶。

不顧形象的一氣喝完,莫寒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一些,問道:“這裏是哪?”

“客棧,這裏是客棧。我之前好像是那葉成留下來的毒爆發了,只能躲進靈核,後來你的元氣進入,我便跟著你的元氣,卻發現它越來越微弱,正著急的時候,突然有一股極強的靈力將我的靈念趕入靈核,之後我只能模糊感覺到我體內的金系突然靈力暴長,那些毒素就全消幹凈了,我甚至還跨了一個大境界,現在已經是盤荒運靈者了!”戴萌興奮道。

不用多想便知是金聖的手筆。

莫寒在靈海裏默默謝了一聲後,問戴萌:“你身體怎麽樣?還好嗎?我聽你的呼吸不是很平緩。”

“沒事,那毒沒了之後我就從靈海中出來了,境界突破了之後感覺自己渾身重新洗練了一番,現在身體好著呢!倒是你,我看你臉色也太白了,我給你買點東西補補去。”戴萌說著就忙著向樓下走。

“戴萌,等等。”

戴萌不明所以,還是站住。

“過來我給你把脈,我不放心。”

戴萌卻是不動,雖然知道莫寒看不見,臉上還是堆起一個笑:“不用了......吧?”

最後一個尾音還沒落地,莫寒已經搖搖晃晃,幾步走到到戴萌面前,牢牢捉住戴萌的手,把上了脈息。

“我只不過是元力消耗過多,一時有些脫力......”莫寒一開始還聽信了戴萌的解釋,但是越摸戴萌的脈越是止不住的凝重,戴萌現在的身體,雖無生命危險,但傷勢一旦爆發也不是鬧著玩的。

“境界突破最主要的還是洗練你的靈核,對於你身上的毒素和傷勢只不過是勉強壓制。你坐下,我為你疏通氣脈。”莫寒說著,又咳了兩聲。

“別!你現在還傷著呢!石窟一次,大霧一次,黑毒一次,你已經救了我三次,我都看出你精力快枯竭了,你聽我的,先睡一覺養養精神,我還能撐幾天。”戴萌眼神是嚴肅的認真,試圖甩開莫寒的胳膊,“我現在就去找大夫過來,我看你狀況不好!”

“你不用給我找,你自己去看。我記得冒險者之家應該有一些治療性的藥丸,你去說一下你的身體狀況,買一些普通的先撐一下。”元力虧空和這一路的勞心勞神,剛才又不在靈海溫養,強行掙紮著回來,莫寒只感覺自己在一個空洞中向下掉落,已經不知身在何處。她勉強從衣袋中摸出估摸著足夠的銀晶,不管戴萌的抗拒強行塞到她手裏。“我先睡一會,你去找一個好大夫看一下,買一些藥先吃著。”

戴萌此刻確實是囊中羞澀,拿著這銀晶臉上有些尷尬,道:“那,這算我借你的啊。”

莫寒只剩下微微點頭的力氣,便昏了過去。

戴萌吃了一驚,不顧身上傷口崩裂,把莫寒駕到了床上,給她蓋上被子,才松了口氣,有時間註意自己鋪天蓋地的疼痛。

盡量不發出聲音,戴萌拄著劍蹭出了房間,向小二打聽了一下,還是準備去冒險者之家買治療藥劑。

到了冒險者之家的交易區,店主見聽了戴萌的講述,便熱情的推薦了一瓶據說是專治這種內外傷的外敷藥水。

戴萌實在疼的受不了,便咬咬牙,買了一瓶,迎著光看過去,裏邊的液體是一種深綠色,裏面還帶著一點黑色的類似沈澱物的東西。

戴萌皺皺眉,問店主:“這裏面怎麽還有黑色的東西呢!不要緊吧?”

“這您就不懂了。純凈的藥劑,就是無暇的品質了,那樣的實在太貴。這一瓶只摻一點雜質,這個價錢您能買到,還是賺了。”店主是個矮小男人,帶著一副眼睛,一笑,就露出一口黃牙。

戴萌將信將疑的點點頭,拿起那瓶藥劑就要走。她的傷勢有些壓制不住了。

“哎!這不是低級藥水嗎?”一個聲音有些冒失的插了進來,同時一根水蔥般的手指頭也毫不遲疑的指向了戴萌手中的那瓶藥劑。

店主和戴萌幾乎同時扭頭,表情各異,看向來人。

來人是個很高的女子,比戴萌和店主都要高。她身上穿一件奶白色袍子,除了有幾處花紋之外沒有別的裝飾,但一頭過肩微卷長發,幾乎完美的容顏和她袖口處露出的精致纖細的雙手讓她僅僅是站在那就能攝住所有人的目光。

“姑娘,你說這是低級藥劑?”戴萌反應過來,問道。

“對啊。其色綠如墨,中摻黑點如星,書上就是這麽說的啊!”那女子的手臂仍不放下,質地極好的袍子壓下去,隱約展現出她手臂的極美弧線。

被叫破自己的把戲,那店主神色一瞬間就陰了下去,低階土系運靈者的法力氣息毫不客氣的逸散出來,他將一塊“琪”字形玉牌在二人眼前晃了一下,道:“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交易已經完成,二位是不是該請回了?”

那女子卻一時沒有答話,實際上,看到店主手上玉佩的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

戴萌卻咽不下這口氣,不客氣的說道:“明明是你先賣給我次品,人家好心指出來,你不退貨,還有理了嗎?”說著針鋒相對的放出自己銀星武者的氣勢,看那架勢竟然要拼著一身傷和那店主死磕到底。

正當氣氛劍拔弩張之時,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插進來,“呀,師姐,原來你在這裏啊。”說話間,許佳琪已經飄然走到戴萌身邊,銀星武者的氣勢漫不經心地向那店主壓去。

兩股同源的銀星武者的一合,那店主一瞬間便冷汗直流。

強撐著自己,店主把自己把玩已久的琪字玉牌又亮出來。

“你怎麽會是琪王的人?”是那幫著戴萌辯認出藥水的女子問的,她語氣中有些不敢置信。

“姑娘還算識貨。”店主松了口氣,笑笑,似乎因為琪王兩字自己的腰桿都挺直了一些。“這樣,不打不相識,今天請這位姑娘拿走我的藥水,我分文不取,就當交個朋友好不好?”

戴萌見著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功夫,只想啐他一口,不過想著那錢算起來還是莫寒的,自己還要還,還是忍著惡心接過了店主遞過來的錢。

“kiki。”那女子拉拉許佳琪的衣袖,臉上的表情是強壓下來的糾結,“我們回去吧。”

許佳琪看了一眼擺出一副琪王之狗模樣還洋洋自得的店主一眼,說:“好啊,那我們先走。師姐,我們走了。”

戴萌也不傻,知道她自己現在的身體硬拼是拼不過那店主的,只好用自認為最輕蔑的白眼白了一眼那店主,方才轉身離去。

那店主目送她們離去之後,又低下頭把玩了一會自己那琪形玉牌,嘴角浮現笑意,仿佛在感嘆這塊玉牌救了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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