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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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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臉上堆滿笑容,就差把這也不知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偷溜出來體驗生活,得好好地宰一頓才行刻在臉上了。

在帶領二人去看衣服途中,她一直在推薦自家店的其他衣服,發現兩人對這些現下流行的漂亮衣物興致不高,就老老實實地帶她們直奔目的地了。

衣服掛在大堂中央,素青大紅,融入了荷花、蓮蓬,及荷葉元素,由此可見,老板對那日兩人的穿著喜好觀察之細致。

青衣為棉麻所制,窄袖,佩黑色皮質護腕,除了交領處一溜白外,皆是青色,花紋也是相差不大的暗繡,除了腰帶繡修竹,其餘處皆繡了錯落有致的荷葉,腰間配了個蓮蓬狀白玉雕及鏤空銅質香囊,其下為白青流蘇,流蘇盡頭還冒出一段荷葉扇墜,扇墜邊緣還有三個小鈴鐺,下擺為荷葉裙制式。

紅衣為上好輕紗所制,廣袖飄飄,為防夜間寒氣,還配了件純色暗紅披風,抹胸處繡了朵盛開荷花,然其下擺如荷花的花瓣層層疊疊,腰間纏了個荷花狀玉雕及鏤空銅質香囊,流蘇珠玉紅白交錯,乍一看只覺煞是巧奪天工。

兩件衣服都隨著凰影芊芊玉手的觸動,發出清脆的叮鈴聲。凰影聽著這聲音好聽,就愛不釋手地多甩了幾次。

清影其實不大喜歡這種叮叮當當的掛飾,覺得太過招搖,不適合她的性格,但是看凰影喜歡,也愛屋及烏地心情變好。

她又仔細查地看了會兒兩件‘中看不中用’的新衣服後,看著凰影笑呵呵的樣子,隨手甩了點小費給那老板。

老板見狀自然是千恩萬謝的,嘴邊都是“謝謝姑娘”“謝謝姑娘”,清影有些嫌棄他煩,就揮揮手讓他去忙,不用留在這伺候她們兩個人了。

老板點頭應是,然後又一嗓子吆喝來自己的婆娘,叫她替他接待好二人,這樂呵呵地才退了出去。

老板娘芊芊素手撩起門簾,她一身藕色羅裙,看起來很是年輕,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妝容精致漂亮,外罩一裘紫色薄紗外衫,勾勒出其傲人的身體曲線,為人亦很熱情。

一從裏間出來,她就眼睛發光地拉著清影凰影的手,把兩個人誇上了天,說兩個人穿上他們店裏的衣服後,一定會成為這座城裏最漂亮的姑娘家,把凰影誇得臉都紅了。

清影淡笑以對,可她心中其實很難想象到,眼前這位風姿卓絕的美婦,與那位大腹便便的瞇瞇眼老板,其實是一對夫妻,畢竟觀這二人年齡及其氣質神態,說是天差地別也不為過。

她有種感覺,這間看似尋常的成衣店裏,埋藏了不少秘密,不過她們二人只是短暫停留下來的過客,倒也沒必要去挖人隱私。

清影將目光從那美婦身上收回,轉而去看衣服的材質。

兩件衣服的衣料倒還算好摸,線頭處理得極妙,反過來看也很難看出,但搭配的小飾物看起來都不是很值錢,勝在造得精巧,她大體還算滿意。

凰影對衣服的喜愛倒是溢於言表,在她的催促下,清影向老板娘道了謝,便隨她一同到裏間去更衣。

待二人換好衣服出來後,老板娘驚呼一聲,覺得略有缺憾,又軟磨硬泡地拉著兩個人去化了妝梳了頭。

老板娘看著凰影稚嫩未退的臉,瞬間母愛泛出了眼,決定優先替她上妝。

上妝期間,凰影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一直盯著梳妝臺上那面昏黃的銅鏡,很是稀奇地看著老板娘忙來忙去。

看著她心靈手巧地給自己挽了個丱發,系上兩朵紅色珠花,珠花下為衣服同款的鈴鐺飄帶,再畫了個淡妝,點好口脂,最後,在她額頭上畫了個精致的紅蓮花鈿才算完事。

一弄完,凰影就迫不及待地走到清影面前,略顯嬌羞地捏著裙子在她面前轉了兩圈,問她道:“阿清,我好不好看?”

清影還沒來得及答,老板娘已經先一步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自然是好看的,你沒見你姐姐都看呆了嘛?”

凰影一擡頭,果然見清影怔怔地看著她,不禁雙頰生緋,卻不肯低下頭掩去這點羞紅,而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與這點膽怯爭鬥起來,就這麽定定地看著她。

不多時,清影回過神來,耳邊俏皮的叮鈴之聲尚存,她心情很好地摸了摸凰影的腦袋,語氣輕快道:“在我心裏,凰兒永遠是最好看的。”

凰影聞言,耳廓瞬間染上緋麗,老板娘見狀很是稀奇,這兩姐妹其實長得一點都不像,估計不是親生姐妹,感情卻是極好,教她不禁回想起了過去。

她也曾如這紅衣的小姑娘一般,盲目崇拜著自家小姐,仿佛對方沒什麽事情是做不了的,而小姐也確實是巾幗不讓須眉,可惜後來物非人非,一切都回不去了。

老板娘幽幽地嘆了口氣,哄著凰影先去玩,她還要幫清影上妝,凰影不願意離去,老板娘就讓她坐在一邊的小凳上候著。

清影甫一坐下,老板娘便眼疾手快地摘去了她往常固定頭發的碧綠簪子,保養得宜的青絲滑落在她身後,讓堅毅如她亦是透出幾絲女兒之氣。

凰影在一旁看得雙頰發熱兩眼放光,如若不是方才敷了粉,怕得露餡,而且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像是要逃離這具軀體的束縛一樣。

清影對此毫不知情,感覺到凰影在看自己,眼巴巴的,以為她是等的無聊了,便稍微別過些腦袋,對其粲然一笑道:“很快就好了,到時候帶你在城裏玩個夠好不好?”

凰影下意識地隨著她的話題點頭,然後見清影配合老板娘的動作端正了坐姿,方便她去擺弄發型。

大概一柱香之後,發型弄完了,是朝雲近香髻,綴以翡翠流蘇,再將她原先那只碧綠簪子橫斜入發中。

說來也怪,這放在普通芳華少女身上十分顯老的青翠之色,在清影身上卻是為她增色的存在,大抵是與她沈穩平和的氣質相得益彰去了。

老板娘對自己搗鼓許久的傑作很是滿意,邊哼著吳儂軟語的小調兒邊說:“這些年來,奴家還是頭一遭在蜀地見到如小姐這般穩重之人,倒是教奴家想起來一位故人來,她與你倒很是相似。”

聞言,清影對著銅鏡微笑道:“如此,很是榮幸。”

她並不想多問些什麽,這位美婦大抵也只是心有感慨下隨口一提罷了,問了大概也不會自濤根底,她又何必去徒添煩擾。

老板娘放下梳子,提起一支幹凈的畫筆,在各種顏色之間掃了一眼後,稍顯遲疑地將畫筆沈入蒼色那一小罐,很是嫻熟地拿出,在小罐邊沿去掉了多餘的粉末,再一鼓作氣地在清影的腦門前畫了大半個圓,拿開,又自圓心起筆,向下添了筆相當瀟灑豪邁的一豎。

清影對古時候的花鈿描法沒什麽研究,只覺得粗略看去,很像一個藝術化的阿拉伯數字“4”,因老板娘描繪技法頗高的緣故,瞧起來還是挺好看的。

在這豪放的一筆畫完後,也就可以收工了,清影天生膚質白皙透亮,因堅持鍛煉,雙頰自帶血色,不像凰影那般體弱多病的蒼白,並不用增添過多顏色,渾然天成最好。

在老板娘收拾好梳妝臺上的東西後,兩人莊重地向她道了謝,被她請去家中喝了口茶水醒神。

她自稱嫁作人婦後可能少有出門時刻,想到這是當時女子嫁人後的宿命,清影莫名心生憐惜,便與她閑聊三二,得知其名喚琴娘,原是京都人士,後來此隱居。

清影也將二人部分情況說出,道與妹妹離家想去四方雲游,又得了她的一些游玩策略。

三人聊著聊著,就到了晌午時候,拗不過夫妻二人待客熱情,便留下來吃了頓蜀菜。

賓主盡歡之後,二人穿著漂亮新衣,路上走走停停消食,又把老板娘推薦的地方逛了個遍。

直到街上熱鬧不覆,行人皆來去匆匆,攤販也收攤時,方才走回客棧。

她們身後跟著兩個虎背熊腰的背景板,是老板娘特意派來護送她們的兩個家丁,模樣看起來老能唬人了。

因為老板娘覺得,她們兩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出門在外容易惹來麻煩,清影推遲不過她,便記下了她的好意。

而且,有了這兩位保護後,一路上游玩點很是太平,沒有任何壞人心情的狀況出現,不得不說老板娘真是有心了。

到了客棧門口,昨天提醒清影的小二哥笑著迎了上來,擡頭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開心地對二人道:“今日二位玩的可好?可否需要在下備些吃食或熱水?”

清影道:“燒些熱水給我們沐浴就好了。”

小二點頭哈腰,連連稱是。

清影又轉身對一直沒說過話的家丁道:“多謝兩位大哥,送我們姐妹二人歸來,也請二位代我們謝過琴姨,身在異鄉,有緣認識她,是我們二人的福氣。”

那小二聞言一楞,擡頭一看,才知道自己居然忽略了姐妹倆身後兩個大活人。

看到二人身後兩位身高體壯的家丁後,他臉色逐漸凝重,可惜清影正背對著他,在和那兩位家丁道謝,而凰影的目光向來不會去看清影之外的人。

只要看著清影渾身發光的樣子,她心裏就很是幸福了,哪怕這種光輝有時並不是向她釋放的。

那兩位家丁把清影的話記在心中,對她一個抱拳,這便拒絕了她留下吃飯的邀請,施施然退出客棧原路返回了。

清影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拐角處,這才得空去看那像是在沈思的小二,卻只是稍微頷首,不多打擾他,拉著凰影的手邁入客棧回房歇息去了。

凰影本就體弱,今天還逛了那麽久,清影本人的手全是熱汗,凰影的手卻越發冰涼,且其目露乏色,顯然不能看她多與外人寒暄。

她雖感謝小二哥善意提醒,卻也分的清對她而言,究竟誰才是最為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可以說,凰影在她心中的地位獨一無二,是旁的人誰也及不上的。

小二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捏著拳頭在原地掙紮著駐足片刻後,招來另一個夥計,讓他去辦好清影交代的事,便轉身朝街上走去。

此時此刻,天邊殘陽如血,襯得他像個血人。

清影在房間裏等待許久,也不見有人擡水過來,和凰影說道幾句後,便下樓去查看情況。

熟料她剛一下樓,一把大刀便直奔著她腦門飛來。

清影眸光一厲,往後下腰躲開了飛來的大刀,同時耳朵一動,迅速站起後退,去追尋那把飛走的大刀。

穿衣槍不在身邊,撿來的武器倒也湊合。

將大刀握在手裏,清影心中安定不少,這才放眼向門外望去。

只見門外一抹緋紅如火焰殘影,迅速向客棧之內行來,身後有很多的黑衣蒙面人在對其進行追殺。

清影定睛一看,被追殺者是個容貌漂亮的女人。

女人個人狀態很差,似乎已經被追殺了很長時間,身上有不少致命刀傷。

其中,最為危險的一道傷口,要數其左肩到右腹的那一道。

這場景略為眼熟,清影眼睛一瞇,即刻準備出手救人。

她調整了個比較適合的拿刀姿勢,三兩步走到客棧門前,鐺地一下擋住某個殺手即將落下的刀,給被鮮血染紅一身衣裙的女人分擔了不少壓力。

女人飛身跑進客棧,火速提起一壺茶水往嘴裏一倒,緩解了口裏幹渴,又拍打胸口處順了會兒氣,這才嘗試開口進行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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