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有人在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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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足足有五秒鐘,何勝男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掩不住了。溫暖憋紅了臉,心中的羞澀感一浪更比一浪高。

別說兩個人還沒在一起呢,就算已經在一起了,以她的性子,也絕做不出當著何勝男的面一件件掏出內衣、外衣,然後寬衣解帶換上的事兒。當然了,這是她自以為的,至於真有那一天情狀會如何,也只有兩個人在一起之後用事實證明了。

“你先出去!”溫暖頂著個西紅柿腦袋,快把自己燙熟了。她用力拽起何勝男,就往門外推。

“哎哎哎!溫小妹你這是幹嗎呢?我是客人,有你這麽待客的嗎?哎……”何勝男一邊嘴裏面咋咋呼呼的,跟人溫小妹要把她咋地了似的,一邊半推半就地配合著溫小妹的力度往門口蹭,還裝出挺不情願的樣子。

溫暖實在沒臉皮跟她解釋什麽,再也不肯多廢半句話,往外推就是往外推。

房門“砰”的一聲,在何勝男的鼻尖前面被甩上。

何勝男摸摸鼻尖,暗自慶幸得虧自己沒整過容什麽的,這要是墊過鼻梁隆過鼻,分分毫的高度還不被門拍扁了?就算不是自己痛哭流涕捏扁的吧,可身為一個“成功人士”“商界精英”,也挺丟人的不是?

雖然是被強行攆出來的,不過何勝男一點兒都不生氣,相反,倒杵在走廊裏吃吃地笑了起來。估計要是被保安從攝像頭裏看到她這傻出兒,都得以為她是沒吃藥從精神病院裏跑出來的。

溫小妹真靦腆……

何勝男摸著鼻子想。

溫暖的心思,何勝男一個“過來人”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可她就是難掩自己的惡趣味——

溫小妹越害羞,她越想逗得她更害羞,就跟逗溫小妹是能賺多大錢的買賣似的。

而且,何勝男心裏暗戳戳地還有點兒小小的邪惡念頭:如果能把給溫小妹逗哭了,再抱著她哄好,是不是也是挺有趣的一件事?

何總你是變態嗎?

賓館的房門隔音效果不錯,何勝男聽不到門裏面溫小妹的任何動靜,也不知道更衣進度如何了。她百無聊賴,就在走廊裏晃蕩著賣單兒,心裏面琢磨著怎麽還沒換完?

估計,要是溫小妹當著何勝男的面寬衣解帶什麽的,她就不覺得時間過得慢了。這就叫“相對論”吧?

就在她無聊得快要長毛兒的時候,上天賜予她一位天使大姐,來拯救她了。

何勝男掃一眼叫得歡暢的手機屏幕,神情凜然,這個人的電話她是無論如何都必須接的。

“瀾姐?嗯,我回老家看我媽來了……”何勝男的聲音挺恭敬。

聊了幾句客套話,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何勝男的眉頭登時擰成一個疙瘩。

“查我?”她問。

“是誰在查我?路峰嗎?”何勝男又追問道。

那邊又說了幾句,何勝男凝著臉點頭:“我知道……嗯,知道,我會小心的。”

她又忍不住壓低聲音,緊跟上一句:“關於路峰,還麻煩瀾姐你多費心……他是和我沒仇,可他卻對艾琪……”

她一時激動,話音都不由得提高了。

話未說完呢,房門突然被打開了,溫暖換了幹凈的格子襯衫、牛仔褲,拾掇得跟個大學生似的,站在何勝男面前,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的高興模樣。

何勝男尷尬地動了動嘴唇,卻說不下去了。

那邊可能也聽出了異樣,問了句什麽。

“瀾姐,我這兒臨時有點兒急事,等忙完了再打給你。嗯,嗯,好的!”何勝男說完,便掛了電話,卻心虛似的,不敢和溫暖對視了。

溫暖不聲不響地大開房門,身體側向一旁,給何勝男閃出一條通道來。

何勝男不自然地挺了挺脊背,偷窺一眼溫小妹的臉色,那張臉上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大字:麻溜進來!

何勝男於是灰溜溜地蹭進屋裏。

“那個……咱可以出發了吧?”她悄悄打量溫暖的神色。

溫小妹抿著嘴唇,沒做聲。

何勝男自知理虧,打著哈哈,笑嘻嘻地上上下下研究溫暖的穿著:“嘿,你別說!你這身兒打扮,還真挺像大學生的!嗯,不錯,不錯,我媽就喜歡像你這樣幹凈、樸素的小姑娘……哈,當然了,我更喜歡!”

溫暖還是不搭理她,就那麽一言不發地看著她,一張小臉兒繃得,顯得那小嫩皮膚更緊致了。

何勝男馬屁拍在了馬腿上,尷尬得不要不要的,只好做小伏低地去拉溫暖的襯衫袖子,一副小受樣兒:“走啊?”

問得都小心翼翼的。

溫暖垂下眼睛看了看何勝男拉扯自己的手,咬了咬嘴唇,終究憋不住心裏的話,猛然擡起頭看向何勝男,“路峰是誰?”

所謂“該來的總會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這道理誰都懂,然而,鬼曉得,它們為什麽總是在意料不到的時候到來,還逼著人不得不面對!

何勝男此刻就無比地詛咒這句鬼話。她知道,於情於理,她都應該老老實實地回答溫暖的問題。可這種問題……實在是太羞恥了好嗎?

她要告訴溫暖路峰是艾琪法律上的丈夫,告訴溫暖路峰這王八蛋對艾琪非打即罵會毀了艾琪一生嗎?還是進一步告訴溫暖,自己恨這王八蛋,想往死了整他讓他身敗名裂?

艾琪,是前女友。她的丈夫如何對她,她的生活過得怎樣,又同自己何幹?

這道理,何勝男也懂,所以她才覺得更羞恥,是擔心被溫小妹問及這個問題的羞恥。

溫暖看著何勝男為難的樣子,突然笑了,笑得特別苦澀:“我問了個蠢問題,對嗎?”

何勝男無措地看著她,拉扯著她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溫暖再次垂眼看了看那只遠離自己的手,笑得更苦:“嗯,我知道了……可以走了。”

她說完,轉身就往門口走。

何勝男倒被她嚇了一跳。溫暖的苦笑真的刺痛她了。有這麽一種人,他們痛徹心扉的時候,不會歇斯底裏,不會大喊大叫,他們的情緒看起來永遠不會失控,他們心裏越痛苦,臉上就越平靜,越會笑得……瘆人。溫小妹絕壁就是這種人!悶騷的摩羯!

何勝男心中大慟,她極怕這件事在溫小妹的心裏落下什麽陰影,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就算是再好的心理醫生也難以治療的那種創傷。

搶上前去,擋住了溫暖的去路,何勝男雙臂一攔,嘴裏面蹦豆似的:“路峰是路嵐的親哥,是艾琪的丈夫!”

溫暖被她這副坦率的做派給驚著了,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艾琪的……丈夫?”

就是那天值班小護士所說的“又高又帥的男人”?

“啊,對。”何勝男忙不疊點頭。

見溫小妹似乎脫離那種近乎絕望的悲痛狀態了,何勝男才壯著膽子試探:“其實,也沒什麽不可告人的……”

“嗯?”溫暖挑眉,“沒什麽不可告人的?”

何勝男眨巴眨巴眼睛,沒搭茬兒。這是個坑兒啊!她才不會往裏跳!

溫暖氣她狡猾,哼了一聲,酸酸地說道:“所謂‘可以告訴’,也只是可以告訴親近的人吧?”

誒?這話怎麽聽起來醋溜溜的啊?

何勝男明智地依舊沒搭茬,只陪著笑臉,替溫暖拿了包,一副諂媚樣兒跟總管大太監似的。

溫暖胸中的一口悶氣這才順溜了些,可還是忍不住奚落何勝男對自己的隱瞞:“是不是女朋友,差別就是大啊!”

愛情中的人,都是糖醋小排,甜也是她,酸也是她,矜持如溫小妹也跳不出這個調調兒去。

何勝男使出哄客戶簽合同的本事來,笑瞇瞇的繼續拍馬屁:“你是不是我女朋友,都值得我對你好!”

“少來!”溫暖才不上她的當,憤憤的,“你是不是盤算著就拿我當妹妹,還惦記著和艾琪破鏡重圓呢?”

哎呦!何勝男快被這撲面而來的醋溜味熗個倒仰了:妹子你能不這麽耿直嗎?一點兒都不像你悶騷的大摩羯啊!

“姐是那種吃回頭草的人嗎?”何勝男信誓旦旦的,就差拍胸脯了。

“等等!”溫暖突然打斷了何勝男的豪言壯語,從包裏掏出手機,擺弄了兩下,舉到何勝男的嘴邊。

何勝男一臉的詭異:“幹啥?”

溫暖似笑非笑地瞧著她,沖她揚了揚手中的手機:“你剛才說什麽來著?來,再說一遍!”

何勝男快被她嚇死了,瞥一眼手機屏幕上正顯示著錄音狀態,呵呵:“好端端的,這是鬧啥啊?”

溫暖不買她的賬:“怎麽?不敢說了?”

何勝男啞然,腦袋裏一萬只羊駝奔騰:溫小妹,你原來是這樣的悶騷!

溫暖看著她糾結的樣子,想笑,又憋了回去,嚴肅得什麽似的:“不敢再說一遍,就證明你剛才說的是假話!你在騙我!”

“當然不!”何勝男梗著脖子,誓死捍衛自己的名譽,“姐是正派人!”

溫暖也沖她笑瞇瞇的,“那來吧正派人,再重覆一遍剛才的話。快點兒,別費電!”

何勝男嘴角都抽抽了,心裏嘀咕著這究竟是為什麽啊為什麽!明明前一分鐘還是溫小妹做主角的苦情戲,怎麽就來了個徹底大反轉,自己變成了那苦哈哈的了呢?

這是留證據啊!備份啊!這就是把柄啊!以後還怎麽……咳!當然了,姐並不是會吃回頭草的人,可要是溫小妹時不時地拎出這玩意兒嘲笑姐,姐真是沒法活了!

“誒!暖暖,你知道剛才給我打電話的人是誰嗎?”何勝男故作神秘地企圖轉移溫暖的註意力。

“不想!”溫暖回絕得特果斷。

何勝男:“……”

然而,她並不甘心束手待斃,“那姐姐叫文瀾,可是個有大能耐的!她是我們公司的股東之一,還算是你的半個同行呢!她家家底兒厚,她自己還是學心理學的,在醫界也混得熟,你以後要是想繼續深造的話……”

“不想!”溫暖再次打斷她,“我目前沒有繼續深造的打算。”

說罷,她揚了揚手機,沖何勝男笑得嫵媚:“打岔是沒用的。”

何勝男要哭了:妹妹,其實,你什麽都不用說,就這麽沖我笑笑,就挺美好的;一說話,就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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