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結束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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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有了個大致的了解。你們多數比較喜歡閱讀輕松休閑的文學作品,甚至不喜歡閱讀,選擇另外更輕松的娛樂方式。這不怪你們,這是個信息時代,你們這些年輕人當然要追逐潮流,不然就會被人取笑,這是你們的選擇。但是你們想想,一時的有面子一時的風光和一輩子的內斂、有思想,哪個更有價值呢?現在的情況是無論是你選擇了文學還是文學綁架了你,你和它都已經發生了聯系,這是毋庸質疑的事實。這就像你自願或被迫去相親一樣,無論怎樣你現在已經跟對方見面了,是你相中了對方還是對方相中了你,你都大概清楚了,接下來你們在交往時是相處得如魚得水,共結連理,還是互相厭惡,分道揚鑣,也完全取決於你們的選擇。”他頓了一下,“我給你們上的是中國現當代文學史,是中國文學在現當代發展的一段歷史,其中當然會講解到那些比較經典的中國現當代文學作品。我不會完全按照我們的教科書來授課,所以在以後上課時你們要認真聽講,最好做一下筆記,不是做照抄照搬我的講課內容的那種筆記,而是記一下關鍵點,最重要的是記下你在聽講過程中的各種想法和領悟,也許以後我會抽空檢查一下你們都記了些什麽。你們中有不少人對文學持排斥態度,或許是受中學時代寫那些命題、話題作文的毒害,鑒於這個事實,我建議你們要開始真正去了解文學,少上些網,少聊些Q,少打些游戲,多閱讀些有益的書籍,培養起良好的閱讀興趣,這是你們和文學溝通的良好途徑。我會推薦一些書目給你們,你們空閑時可以找來看看。另外,我的教學方式是很輕松的,你們可以不來上我的課,但如果來了就一定要認真聽講,並且要完成我下面給你們布置的一項作業……”

“不是吧?剛開學就布置作業。”龍俊庭叫了出來,打斷了曹卓東的話。

曹卓東看著他,“難道你不想了解一下文學是什麽嗎?也許它是很美的呢。”

“實在不想啊,我覺得文學看起來就像網上的仙女,見了面才知道是恐龍妹,要我怎麽愛得起來?”

有人“哧”地一聲笑了出來。

“是嗎?這就是你的真實想法?”

“是啊,老師,我現在就知道我和文學不是如魚得水,而是如魚失水,我寧願做條鹹魚。”

曹卓東笑了,“恐龍妹也可能是醜外慧中的,而且你當鹹魚也不錯,可以給我們用來下飯。”

我們都微笑了,龍俊庭也不再說話。

曹卓東繼續對我們說:“我布置給你們的作業是,每周交一篇文學作品給我,形式任選,讀書筆記、小說、散文、詩歌、戲劇都可以,內容也由自己做主,只有兩個要求:一、不得抄襲,二、每篇不得低於一千字。”他把兩點要求寫在了黑板上。

突然有人提問:“老師,可以寫日記嗎?”

曹卓東答道:“不可以,日記應該屬於個人的秘密,應該寫到日記本裏,留給自己在以後的歲月看。如果讓你們寫日記的話,寫出來的肯定是中學時代的那種周記,盡像流水賬。你們應該把自己在一周裏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融合到那篇作品中,以這種方式表達出來,畢竟文學是來源於生活的。”

那個提問題的女生啞然了,曹卓東深深地看了一下我們,“現在回到我提出的第一個問題:文學是什麽。它的最標準解釋可以去查現代漢語詞典,但那是官方語言,甚至是廢話。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它的答案有各種各樣,無論是大作家還是文學愛好者,每個人都可以對它做出一番解釋,因為那是他們對它的獨到理解。我希望你們在閱讀時不要貪多求大,囫圇吞棗,這樣會難以消化,容易堆積成精神脂肪,你應該找自己感興趣的書籍來細嚼慢咽,最好通過鍛煉後能夠總結出自己的說法。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你是一個人,人和動物的最大區別是什麽?就是人會思考,而且能思考得很深刻,思考之後還會做出行動,並且堅持不懈。你要有自己的想法,並且堅持它,你要有自己的領悟,不斷把它升華,最後找到屬於自己的文字,抓住它們來為自己的思想服務,永遠記住是你在駕馭它們,而不能讓它們控制你。這幾千個常用漢字在經過人的大腦和雙手的組合、書寫出來之後,已經營養或毒害了很多人,你如果也想跟它們玩游戲,你就要付出代價,而且代價會很大。”

曹卓東說完後,我們都沈默了,各想各的事,課室裏一片靜悄悄。

作者有話要說:

☆、糊裏糊塗(4)

下課後,曹卓東把蔣成傑叫去了教師休息室,他們這兩個高深之士應該要更深入探討一下關於文學的問題吧。

我悶悶不樂地回到宿舍,坐著發呆。

葉星兒一回來就開電腦,不一會傳來她滿懷喜悅的叫聲:“啊,我的點擊率上升了。”

我側目向她瞟了一眼,“星兒,你不是說那些寫來娛樂讀者的作品都是垃圾嗎?”

“是啊。”葉星兒目不斜視地答道。

“那你在網上寫的東西不就是垃圾?”我不客氣地說。

“當然不是啦,我寫的比較有思想深度,沒大腦的人還不配看我的作品呢。”

“是嗎?”我迷惑了,她之前說無聊的人才看她的愛情小說,現在又說有大腦的人才配看她的作品,怎麽這麽矛盾?無聊的人是不是沒大腦的,沒大腦的人就一定會無聊嗎?無聊和沒大腦,哪個更嚴重?好像是後者,無聊是後天環境的影響,沒大腦則是天生再加上後天的影響,沒救了。

我迅速在腦海裏衡量著自己是不是屬於沒大腦的那類,後來發現自己還是有大腦的,只是含量不高。

經過自己的這麽一折騰,我的大腦一片混亂了。

幸虧這時葉星兒跟我說話了:“柳莎,有空去給我捧一下場吧,看看我寫得怎麽樣。”

我鎮定下來,理清了頭緒,“好,等我買了電腦再說吧。”

“一言為定,你要幫我多提高一下點擊率。”

我不想再聊她的小說,就轉話題:“星兒,你覺得蔣成傑這個人怎麽樣?”

“這小子還可以啊,挺有個性和思想的。”葉星兒脫口而出。

我歪著頭看她敲鍵盤,她平時不輕易稱讚別人,對蔣成傑的評價卻這麽高,她的“審美”眼光應該是不錯的,看來蔣成傑真成為我們班的大才子了。而他在後來的表現也向我們證明了事實還真是如此。

蔣成傑像葉星兒一樣,也是來自大城市,肯定受過良好的官方和自我教育,但他這個人個性比較內向,不愛說話,最愛沈默,經常用那雙深邃的眼睛骨碌碌地看著這個世界,靜靜地聆聽周圍人的談話,關鍵時刻一出口就切中要點,一針見血,一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樣子,永遠都能帶給人啟發和驚喜,讓人摸不清他的大腦裏裝了多少東西,這就是所謂的有思想吧。他還我行我素,只顧著一個人啃書,對學校的文學性社團和各種文學比賽不屑一顧,我想他在骨子裏肯定認為沒有文學細胞的人才玩這些。

可是個性,我不明白個性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大家都強調個性,可我沒怎麽感覺到自己身上存在有,我自卑、懦弱、膽小、怕麻煩,這些屬於個性嗎?葉星兒曾說人人都該有個性,否則活著太沒意思了,那我現在有沒有覺得自己活著沒意思?

我又開始胡思亂想了,人人都那麽有個性,只有我是一本正經、四平八穩的,一點也不招人愛。我突然感到驚慌,不是為沒有人愛自己,而是為自己沒有個性這個事實。

接下來我努力想在自己身上尋找出一點所謂的個性,但是可悲地發現它不知什麽時候就喪失殆盡了。不僅如此,還有自信、勇敢,還有好多良好品質,都由於自己的無知和愚蠢,不知何時就把它們丟棄了,更不知丟棄在了哪裏。我現在想向生活乞求,乞求它能不能讓我把它們都找回來,可生活無情地對我不屑一顧,或許這是我應得的。

我們這些新生剛開課不久,學校的各種學生團體就開始招聘新生,學生會、團委和各大社團也進行起了搶奪大戰。

他們的搶奪方式通常有以下幾種:在公告欄上貼滿花花綠綠的招聘廣告;在飯堂門口、各條校道上,拉起宣傳橫幅,擺起宣傳板;站在教學樓前那條路的兩側扯著嗓子現場派宣傳單,唯恐我們不知道它的大名。你兩手空空從中走過去,從頭走到尾,手上就會多出一堆紙,有的人剛拿到時或許會瞄上一眼,更多的則是直接把它塞進垃圾桶裏。因此在那幾天,不僅學校的覆印店生意火爆,連倒垃圾桶的阿姨也得益不少,兩者應該都賺了一筆。

這麽多社團,讓人看得眼花繚亂,也就不免會有人在選擇時顯得馬虎,但我們宿舍的唐默默卻表現得很理智。她真的聽從了葉星兒的建議,加入了一個比較多運動型男生的社團——武術協會。

本來在入會時她報的是太極拳部,但太極拳部的部長在對她進行面試之後,就自作主張把她轉到了跆拳道部。這個轉換一開始讓她有點不平,但不久就喜笑顏開了,因為據她所說,跆拳道部裏有許多型男。

而自從她加入了這個社團,突然變得精神飽滿、行動活躍起來,不僅經常穿著那套跆拳道服在宿舍的鏡子前照來照去,不時做出各種勇猛動作,而且一等到要訓練時還穿著它招搖過市,一臉得意,仿佛自己已經練到了黑帶九段似的。

葉星兒則加入了一個文學社,她的目的是想提高一下寫作技巧,可剛加入沒多久,就退了出來。

我問她為什麽,她就一臉鄙夷地向我解釋:“我本來想考驗一下裏面那些人的文學水平,就問他們知不知道郁達夫,誰知那幫‘文盲’反問道‘郁達夫是誰?哪個國家的?’,讓我無語。除了無知,他們就剩下不停地說廢話和對著我兩眼放光,你說我留在那裏幹什麽,等著被他們的灼熱眼神融掉嗎?”

我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看來美女在任何地方都是會受到熱烈關註的。

後來葉星兒被院學生會女生部禮儀隊的隊長相中了,三番五次派人找上門來請她去當禮儀生,理由無非是說她這麽好的條件不去當禮儀生真是太浪費了,話裏滿含著要好好利用她這個優勢資源的意味。

高傲的葉星兒當然沒有被迷惑,她說一個人單單長得帥和漂亮有什麽用,又不能當飯吃,又不能當書看,又不能當錢花,當個擺設吧,還礙地方。自己的美貌不是用來站在那裏被人觀賞的,那不是人,而是個花瓶,美貌應該和智慧結合在一起,才能永恒。

她還聽說女生人數比較多的學院才有女生部,而男生比較多的學院就有男生部,這兩個部門除了處理女生男生們的一些生活瑣事之外,經常做的一件事就是聯誼,她怎麽會低級到降低自己的身份去聯誼呢,所以最後她什麽團體也沒加入,一有空就待在宿舍裏寫東西,為實現自己的目標而拼搏。

唐默默看到了,感嘆葉星兒是真正的美貌與智慧並重,然後自嘲說自己則是美貌與智慧笨重,說得我們忍不住張口大笑。

阮曉琪加入了愛心協會,從此就把精力放在了那裏,其他事幾乎一概不管了。雖然我沒戴眼鏡,但她的這種選擇和決定還是讓我大跌眼鏡。我吃驚的是像她這麽冰冷的人要怎麽獻愛心,不會把別人嚇跑了吧,而且她有愛心可以獻嗎?

這樣想當然是心理陰暗了一點,人家要獻愛心關自己什麽事,可我就是好奇。後來我聽到別人在調侃愛心協會時說沒有愛心的人才要加入愛心協會,以此在自己身上尋找出一點愛心,我這才恍然大悟。

我自己什麽社團也沒有加入,我又被“生活”給牽住了,院學生會生活部的一位師姐把我拉進了她們部門。

事情的原委是這樣的,由於生活部每兩周就要對學生宿舍進行一次衛生檢查,但部門人手不足,又說為了體現公平,所以這項工作就需要每個新生班級的生活委員參與,這樣每兩周我就要跟著部門的師姐去跑一趟宿舍,其中包括男生宿舍。

我也終於參觀了我們班男生住的那個宿舍,他們住得比我們還要高,在七樓。

當時我們剛來到那個宿舍門口,我一眼就看到門上貼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山頂窯洞”。走在前面帶隊的師姐應該第一眼就看到了,同來的人後來應該也看到了,只是大家都不敢笑出來,因為我們要端正態度,要嚴肅。

我們走進去,看到他們宿舍的格局和女生的完全一樣,更想不到的是幾個男生還把它收拾得挺幹凈的。一眼望去,整個宿舍是整潔明亮,四個人的書架上都擺著學校發下來的教科書,只有一個床位的書架上擺了一些課外書,其中有魯迅的《吶喊》和《野草》,還有喬治·奧威爾的《動物農莊》,一看就知道這是蔣成傑的床位。馬東明正坐在另一個床位的椅子上玩電腦,看到一群女生進來就轉頭瞄了一眼,然後繼續做自己的事情,對我們不理不睬的。

馬振海正躺在床上,師姐看到了,對他說:“這位同學,檢查期間不能有人睡覺。”

馬振海就坐了起來,“我哪有睡覺,眼睛都睜著呢。”說完後向我們看了一眼,後來看到我,表情上現出了一點尷尬。

受到反擊的師姐有點不忿,回擊道:“這跟你睜不睜眼睛沒關系,你不能躺在那裏。”

“那我坐著總行吧?”

“不行,總之床上不能有人,請你快下來,不然我們就扣分了。”

馬振海只得鼓著氣爬了下來,一下來就瞪著眼睛說:“那我上廁所總可以吧?”

師姐被氣得漲紅了臉,答道:“可以……”

他就走進了廁所裏,在我們走之前都沒從裏面出來。

龍俊庭則搬了把椅子坐在陽臺上,懷裏抱著把原木色的吉他,正在那裏練習。聽到有說話聲,他停了下來,擡頭望望這七八個女生,看到我時,就壞壞地笑了一下。

我們一群女生在裏面轉了一圈,看了看就要出去了,我正轉身要向外走時,龍俊庭突然對我說:“以後有空要常來啊!”

我忍住笑不理睬他。

一出門,師姐就牙恨恨地跟我們說:“這個宿舍的人對我們這些檢查人員的態度如此惡劣,你們可以狠狠地扣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在總體評價裏給了他們一個A,這不是我偏心,而是事實如此,他們收拾得實在是幹凈。

這樣檢查了幾次,部門的師姐覺得我比較認真乖巧,就要把我拉進生活部。我想反正當生活委員要檢查學生宿舍,當生活部成員也要檢查,多一個職務也無所謂,反正兩者性質差不多,就答應了。從此以後也就真的應了龍俊庭的那句話,每兩周就要跑一趟他們男生宿舍。

其實宿舍檢查除了看大家打掃得幹不幹凈之外,最重要的一點是看誰收拾得夠徹底,最好把所有東西都塞進櫃子裏,收拾得空空的,就像沒有人住一樣,再加上笑臉迎人,當然就得高分了。

現實是等檢查人員走後,一打開那些櫃子,裏面的東西就嘩啦啦地掉了出來,而在平常日子裏,就算你的宿舍混亂得像個狗窩,也沒人管,也不會被扣分,這就是定期檢查的好處。何況據我觀察,那些外表光鮮亮麗的人,內務卻搞得確實不咋樣,這應該就是“表裏不一”吧。

作者有話要說:

☆、糊裏糊塗(5)

日子就這樣過去了,比流水還快,感覺自己是什麽也沒抓住。

不久,學校迎來了四十周年校慶,這下全校的人都被動員起來,那首“建博歌曲”就是這時被創作出來,並強迫我們把它唱得火熱的。

“四十而不惑”,可以看到我們學校在中國大學的擴招和升級浪潮裏,頭腦可是保持得無比清醒。

為了慶祝校慶,就要舉辦各種各樣的活動,而在舉辦活動之前,首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開會。學校裏幾乎每天都要開會,會議形式也是多種多樣,座談會、動員會、報告會、大會、小會,還要每個班派人去參加,這樣才能保證會場的入座率和熱鬧,並將學校的新指示上傳下達。

剛開始時,作為一班之長的馬振海多數是親自去參加會議,開完後就回來向全班人匯報會議內容,結果沒多久,他就撐不住了。接著他就讓班幹部輪流去,全體班幹部也沒堅持多久,到後來也吃不消了,開始出現怨言。

馬振海沒辦法,只好領導和群眾不區別對待,實現人人平等,要求班裏的人按照學號輪流去開會,輪到哪個,哪個就要去,沒空的人可以找別人來代替,下次再補回來。

這樣算下來,僅一個學期,班裏的每個人至少去開了兩三次會議。由於我們的課程排得很滿,如果要去開會的話,就得逃課,每次哪個老師點名了,馬振海就說,他去開某某會議了,老師也就不再追究。

由此我覺得大學裏最浪費青春的事情就是開會,在開會時除了坐在那裏兩眼無神地望著講話的人唾沫橫飛之外,別無他事可做。更可惡的是開會時講的都是廢話,會後講的才是計劃。

每次領導講完了都要讓我們小組討論,還說什麽“拋磚引玉”,等我們討論完畢,他們就說會考慮考慮這種意見,誰知會後給出的決定仍是他們早已作好了的那個。這就是我們的民主方式,總是狠狠地把我們耍了一把又一把。

所以後來每當聽到別人說“拋磚引玉”這句話時,我的腦海裏都會冒出這樣一個場景,就是別人拋來的那冰冷又堅硬的“磚”總是把我們這熱情又無暇的“玉”給砸碎了,碎成粉末,清風一揚,就煙消雲散了。最後的決定依然由拋磚的人來做,因為“磚”引不來“玉”,而是把玉給毀了。

自從開始上課和要頻繁地去開會之後,我就把手機的來電和信息提示都調為了振動,而且從此沒把它更改過,讓它一直“嗚嗚”地振了整整三年多,我設置的那首《那些花兒》再也沒響過。

葉星兒看到了,調侃我說:“它又不是天生的啞巴,怎麽就這樣可憐,自從到了你手上就變啞了。”

對此我表示無可奈何,我也不忍心讓它“啞”啊。不過想想給手機設置鈴聲也沒什麽好玩的,等到它一有反應,周圍人全知道了。特別是在一些需要時刻保持安靜的場合,比如圖書館,如果在萬籟寂靜,在自己正沈浸於知識海洋的時候,突然身邊響起一首歌曲,你的整個神思都被搞亂,簡直讓人惱火。

所以還是振動好一點,不會影響到周圍人,只有自己心知肚明。不過有一些希望引人註目的人,反而會特意這樣做,不但把自己的鈴聲設置得非常雄壯或者搞怪,還要等它響了一段時間,等到眾所周知之後才慢悠悠地掏出來接聽,唯恐天下人不知似的,令人厭惡至極。

忙完了開會,就到了開展各種活動的時候,籃球賽、辯論賽、歌唱比賽、演講比賽、校運會……學校的目的當然是為了展示教學成果,活躍校園文化,讓那些回來參觀的老校友看看這個校園已經發展得多麽生氣勃勃,我們這些學生是多麽英姿煥發。

為此龍俊庭這個文體委員就忙壞了,每個比賽都要他親自通知並指派好人員去參加。籃球賽當然是全班一起動員的,由於我們班只有五個男生,於是馬振海就把整個中文系的男生聯合了起來,迎戰其他隊伍。雖然聯合起來後也只有八個人,但至少是有了替補。

至於我們這班斯文的女生,情況就非常不樂觀,根本沒人願意去打球。平時那麽不羈的龍俊庭向我們哀求了許久,還威脅說再沒人去的話,他就替我們棄權,讓我們班女生當全院倒數第一,看看到時是誰最丟臉。

最後被逼得沒辦法,還是由可憐的班幹部頂上,我、唐默默、萬文佳、康麗虹,還有葉星兒和那個與萬文佳同宿舍的車楚涵,一共六個女生出戰,其他人就站在場邊當啦啦隊。啦啦隊的工作也不好做,為了造勢,就得扯著嗓子喊“加油”,一場比賽下來,每個人的喉嚨都變得沙啞。

女生的籃球賽是三人半場賽。在比賽前,龍俊庭和馬振海對我們進行了快速訓練,什麽搶到球要出三分線、被人追著的時候就盡量傳球,還有一些要註意的犯規動作,走步、打手之類的。這些我是一個也沒記住,因為在這之前我連籃球也沒摸過幾下,哪能一下子就學會這麽多東西。

幸虧我們隊裏還有個唐默默頂著,不然早垮了,車楚涵打得也不錯,葉星兒有身高優勢,就負責站在籃筐下等著搶籃板。只有我,雖然只是個替補,但是到了要替主力頂一下的時候,也不得不壯著膽子上場去混打一番。我感覺自己只是在那裏跑來跑去,最後不是打累的,而是跑累的。

說到女生打籃球,還不如說是打架,扯頭發、踩腳、帶沒帶球都撞人等等,許多連裁判都沒想到的犯規動作也做出來了,人被逼急了大多就是這種張狂樣。

畢竟我們班只有兩個不太強的主力,也支持不了多久,所以在贏了隔壁的高級文秘班,再和對外漢語班打了個平手之後,就馬上被新聞系編輯班裏那些牛高馬大的女生給打垮了,那感覺簡直像被人按著打一樣,真是憋屈。即使我們使出了全身力氣,也沒能挽回敗局,水平不一樣,結果早就註定了。

更可憐的是由於這次拼搏,我們隊還添了幾個傷兵,唐默默的一根手指被打折了,腫得像根胡蘿蔔,車楚涵被踩腫了腳,萬文佳被球撞傷了頭,不過還沒到腦震蕩的程度,據她所描述的癥狀就是耳鳴眼花,眩暈,看東西變成了雙重,走路都要人扶著。

而我和葉星兒也好不到哪裏去,葉星兒左腿的膝蓋擦破了皮,雖然她戴了個護膝,不過是戴在右腿上。受傷時看到血流出來,她急得大叫:“我的美腿啊!”讓人哭笑不得。我則傷了右腿的膝蓋,我們這兩條腿湊在一起就組成了一雙受傷的腿。葉星兒還真讓我把它和她的湊在一塊,用手機拍了張照片來留念,我就向她罵了一句“臭美”。

至於男生的比賽,在有勇有謀的馬振海的帶領下,取得節節勝利,不僅把嘉文師兄那一屆的男生打敗了,還把劉立偉那一屆的男生也打敗了,最後闖進了半決賽。在半決賽裏卻被大四高秘班那些老當益壯的師兄打垮了,但雖敗猶榮。

和他們爭季軍的是大一的一個新聞班,那個班裏的一個男生我看著很眼熟,後來才想起是報到時見過的那個“高大的兒子”,他的名字叫呂軍。他們新聞班的男生比較多,一個班就組了一支隊伍,呂軍好像還是隊長。開賽前兩隊的人都憋足了勁,在比賽時場邊的啦啦隊也喊得異常響亮,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期間馬振海還和呂軍發生了口角,最後是我們中文系的男生拿到了季軍,還有一百塊獎金。

贏球的那天晚上,他們拿著那一百塊獎金邀請我們幾個打球賽的女生一起去吃宵夜。在吃東西時,我看到大傷元氣的人不是不思飲食,而是吃喝得特別多。在吃喝的過程中,那些堆起來的碟子,可以用“碟影重重”來形容,那些喝空的酒瓶,可以玩多米諾骨牌,最後人人還得再墊上十塊錢才夠付賬。

打完籃球賽,接著就是辯論賽。這個我就沒有參加,我又不會說話,一說話又語無倫次,怎麽辯?我們班派了四男二女去參賽:馬振海、龍俊庭、上官磊、馬東明、萬文佳和宣傳委林曉美。

第一場辯論賽的辯題是“大學生談戀愛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龍俊庭對於這個好像非常在行,不停地向對方開戰,儼然一個戀愛至上的專家,而且都是經驗之談。在他的唇槍舌劍下,第一場我們居然贏了,真是匪夷所思。

接下來打第二場,它的辯題是“大學生做生意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這一場就輪到馬東明精彩上場了。賽前他把這個辯題剖析為做生意的堂而皇之目的是積累經驗,將來好闖蕩商界,而真實目的當然是賺錢,這個才是真正的利。

對方好像也深知這個道理,所以比賽時,在他們扯了一通積累經驗的廢話之後,馬東明終於忍不住將話鋒直指賺錢這個目的,他的精彩辯論是這樣的:“做生意當然是為了求財,我不是才子,我是財子,錢財的財。我自認為是個十足的拜金男子,我熱愛金錢,因為金錢能使我做更多的事,去更多的地方,得到更多快樂。”

對方就反駁他“資本主義,一身銅臭”,他聽了立馬反擊回對方:“我所知道的是,首先,你必須有錢,然後你才能厭惡金錢。只有有錢人才會瀟灑地說錢財是糞土,好吧,我願意做那個糞坑,快,把你的‘糞土’倒進來吧,我幫你消化。”

全場哄堂大笑,對方則被他的這通話氣得翻白眼,不過很遺憾,這場辯論賽我們班被評委判定為失敗。在這兩場比賽裏,龍俊庭和馬東明都被評為最佳辯手。

看了這樣的辯論賽,我發現我原先說自己不會辯論的想法是大錯特錯。因為據我理解,辯論賽其實就是一種讓大學生盡情扯淡的方式,而且怎麽瞎扯都無所謂,那些評委始終坐在那裏笑瞇瞇地看著正反兩方打口水仗。

在比賽過程中,上半場雙方都理直氣壯地各執一詞,到下半場交換角色時,則多數啞口無言,因為說多了就是自打嘴巴。辯來辯去,到最後評委的結果都是千篇一律:“談戀愛是可以的(做生意是可以的),但大學生的主要任務是學習,只要不影響學習,做任何不違規的事都是可以的。”

這不是純粹的廢話嗎?還說什麽“只要不影響學習”,他叫人去開會時怎麽沒想到影響人學習?人家要談戀愛,人家要做生意,這是人家的自由,也可以看作是一種學習,又關學校什麽事?明擺著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剩下的歌唱比賽,龍俊庭是自個抱著把吉他去參加的。學校裏比較大型的學院舉辦的是十大歌手比賽,我們學院規模小,資金不足,所以就縮水一半,舉辦五大歌手比賽。其中設置了冠亞季和兩個安慰獎,還有什麽最有潛質獎,最佳臺風獎。

我沒有去看龍俊庭的比賽,聽說他最後拿了個亞軍和最佳臺風獎。拿獎之後,他在學院裏就出名了,有不少美眉開始傾慕他,其中甚至有師姐。而演講比賽,龍俊庭派了林曉美去參加,演講主題是“我的校園,我的家”。龍俊庭開玩笑把它改成了“我的校園,我的監獄”,說這樣比較切合實際。

作者有話要說:

☆、糊裏糊塗(6)

10

搞完這一系列比賽,就到了校運會。這下輪到馬振海大顯神通了,他在長跑、跨欄等項目都拿了獎,簡直像個全能。我就問他怎麽這麽厲害,他說他以前是練體育的,我聽後就在心裏說了句“難怪”。

其實我也有參加校運會,不過是參加在校運會前學院舉行的選拔賽。我自知是個沒有運動細胞的人,跑完八百米都能要我半條命,但頭腦發熱的我為了發掘一下身上的體育潛能,居然就報名參加了學院的四百米選拔賽。我想自己跑八百米是剩下半條命,那麽跑四百米肯定是還有一條命了。於是我跑啊跑,跑得心臟狂跳,氣喘籲籲,滿頭大汗,快到終點時卻突然感覺非常美好,像飄在雲端般,飄飄欲倒,最後真的倒了,一頭栽在跑道上。

正在不遠處參加跳高選拔賽的嘉文師兄似乎一直在關註著我,一看到我摔倒了,就奔過來把我扶了起來,半抱著把我拖到了休息處,在行走過程中,我整個身體幾乎是傾倒在他身上的。

等我緩過來之後,才發現周圍有不少人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盯著我們倆,即使我神智不太清醒,我也能讀出他們眼神下的潛臺詞。我想自己當時的臉色不是蒼白,而是無比通紅。

我低著頭不敢看站在我面前的嘉文師兄,他關切地問我感覺怎麽樣,我趕緊說好多了,謝謝他,然後叫他快去比賽。他應該猜到了我的尷尬,講了幾句叫我好好休息之類的話,就走開了。

我再也坐不住,一個人向宿舍走去,一邊走,眼眶裏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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