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4章 三十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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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溫暖的披風搭在她肩上,修長如玉的手輕巧地給她系好帶子,帶著笑意:“身子骨還沒好全,怎麽跑到這裏受風寒?”

“沒那麽嬌弱,我又不是什麽嬌滴滴的千金小姐。”方覺淺笑著拉了下披風,但說完這兩句話,嗓子卻很不配合地咳了起來。

“嬌滴滴的千金小姐,我們回屋吧?”抉月忍不住笑道。

方覺淺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地幹咳了兩聲:“抉月你不用守著我,我沒事的。”

“等我能離開的時候,我自然會走。”

“鳳臺城的事你不用操心嗎?”

“你說昭月居?”

“對啊。”

“你以為櫻寺跟我了這麽多年,這點能力都沒有?”

“好吧好吧,是我想多了。”

“你怕我因為你的事,跟小公子生出嫌隙來?”

“有點吧,他……很信任你。”

“我曾經也很信任他。”

曾經……

“抉月,這件事其實真不能怪他,我們誰也沒有想到,伶人笑……會是這樣的。”方覺淺笑了下,伸手接了片飛雪在掌心,“虛谷,真的厲害。”

“所以,你想好怎麽辦了嗎?”抉月想問的是,你死心了嗎?如果小公子已經只把你認作仇人,不再記得一絲半點你們之間的愛戀,你可是死心了?

方覺淺輕松地笑了笑,聳聳肩:“想好了。”

抉月擡頭,正好迎上方覺淺轉過來笑意盈然的雙眸:“殺回神殿!”

抉月心頭一悸。

旋即笑道:“為君作陪。”

方覺淺忍不住抱了一下抉月的肩:“全天下最好的抉月公子呀。”

抱著自己的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藥香,這些天她不知喝了多少湯藥婆子,才換得此時的稍微恢覆,但依舊瘦了很多,如果不是她有不俗的武功作底子,只怕是風一吹就要倒,臉上也沒什麽顏色。

抉月很想擡手擁住她,但手伸到一半卻放下,負在身後。

笑道:“那全天下最好的抉月公子,請你回屋,喝杯姜茶驅寒,不知方姑娘可賞臉呀?”

……

王輕侯本是來找抉月,抉月來這裏的事還是應生告訴他的,他就奇了怪了,抉月來了好幾日了,居然一直沒來見自己,自己去找他他也總是不在,他越想越奇怪,今日便又來。

走到湖邊的時候,隨意擡頭一看,看到那邊湖心小築外的廊橋上兩個人。

細雪紛飛,狹窄的廊橋上兩人並肩而行,像是在說著什麽有趣的事情,抉月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待看得清了,才看清說話的女子是方覺淺,他的眼前只餘一片血色。

血色裏他的兄長被綁在燒得滾燙發紅的銅柱上,活生生被燒死,燙死,流出來的鮮血都落不了地,沾著銅柱就化成青煙,完好的皮膚被燙得卷曲起來,血肉模糊。

而他的兄長一聲聲慘烈淒厲的叫聲,撕裂著王輕侯的靈魂,他喊著,“茍活忘其國,如犬獻媚,偷生忘其名,如蛾附炎,嗟食忘其崇,如鼠諛承……”

方覺淺就站在那裏,狂妄地笑著,肆意地看著,殘忍地置王蓬絮於死地。

最後還說:“將其拘於神息殿,神魂永不入輪回!”

王輕侯只覺得五臟六肺都被碾碎了一般。

“老幺,你要出去玩可以,二哥幫你瞞著,但是不許晚歸,否則打你屁股!”

“老幺啊,你這成日偷懶讓我幫你寫功課糊弄江公,要是被發現了,打板子的時候你可別喊疼。”

“老幺快來,快看二哥給你買了什麽,喜歡吧,就知道你眼紅這玩意兒好久了,快吃,別讓父侯發現了!”

“父侯,老幺年紀小不懂事,是我這個做兄長的沒教好,你要打打我,別打老幺!”

“老幺,二哥要去鳳臺城了,你都不出來送送我啊?”

“當然不能讓你去,你一天到晚惹是生非,鳳臺城又不像朔方城,處處危機,你那性子怎麽受得了委屈,二哥怎麽可能讓你去嘛,別生氣了,出來讓二哥看看你,好不好?”

“老幺,二哥沒事的,你千萬別莽撞別來鳳臺城找我,殷王巴不得咱們王家幾個兒子都困在那裏呢,聽話啊。”

“老幺,那二哥真的走了啊……”

二哥,真的走了。

二哥走的時候,他還在生氣,氣得都不肯出來送送他。

如果那時候知道那一別就是永別,他想,他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二哥來鳳臺城,也無論如何都不會混帳到連送送二哥都不肯。

“二哥……”王輕侯在風雪裏擡頭望望天,咽下所有的苦澀,“二哥,我會為你報仇的。”

下一刻,王輕侯縱身而起,躍過了湖面,擡掌挾著細雪的勁風,直直地往方覺淺面門上拍去,眼中含著刻骨銘心的恨!

正邀方覺淺回去喝姜茶的抉月眉頭一皺,反身擡手對上了王輕侯的手掌:“小公子!”

他被王輕侯這一掌震得微退了一步,這樣大的力道,他是要置方覺淺於死地!

“抉月不錯嘛,武功頗有精進不說,還勾搭上我王家的死仇了?”王輕侯立在扶攔上,笑得邪肆:“怎麽著,還完王家的恩情了?”

抉月看了身後的方覺淺一眼,方覺淺面色自然並無不同,只是眼中有些淒苦。

“小公子,你的死仇是誰?”

“喲,這還護上了?方覺淺你也是命大,三十九刀下去你居然還能活下來,不僅活了下來,還勾搭了抉月,倒是讓在下刮目相看呀。”

三十九刀!

抉月陡然握緊了拳!

“抉月,你要救風塵,小爺沒興趣攔著,但這個人,你給滾遠一點!”

“你以為,你打得過她?”抉月突然笑了,“你要報仇,也得堂堂正正的吧,方姑娘重傷未愈,你此時出手,未免讓人不恥。”

“喲嗬,抉月你是不是對我的認知有什麽誤解啊? 我是那種堂堂正正的人?我是趁他病要他命的人!”

方覺淺聽著這話倒是忍不住笑了一聲,的確啊,王輕侯就是這樣的人,除了只把自己當仇人這回事,他別的地方,倒是一樣未改。

“看來這位方姑娘,也非常認可我的方式嘛……”

王輕侯擡手,指間夾著三枚金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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