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7章 只是一個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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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漫時心慌意亂,她在無意中聽到了一個有關方覺淺的秘密,這秘密並不好,她不知道該不該說給阿淺聽。

她在八角涼亭裏緊握著雙手,來來回回踱步許久許久,不知如何是好。

說了可能要對王家不利,因為江公瞞著,總歸是為了王家好,為了小公子好的。

可是不說,她良心過不去,她不想方覺淺被蒙在鼓裏,被人擺弄。

“幹嘛呀?踩螞蟻呢?”王輕侯經過,見她團團轉的,停下來問道。

“小公子!”花漫時像看到了救星,連忙跑過去抓住他胳膊,咽了咽口水:“小公子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什麽事兒?”王輕侯見她神色奇怪,讓她坐下說。

“跟阿淺有關。”

她將從江公和陰艷那裏聽來的對話,仔仔細細地說給王輕侯聽,一個字也不敢錯漏。

王輕侯聽得面色愈來愈沈,沈如地上的青石地板的顏色。

“小公子你說,阿淺會不會並不是什麽神使呀?”花漫時問這話的時候,心驚肉跳。

如果她不是神殿神使,那她以前受的那些委屈,算什麽呀?

都算什麽呀!

王輕侯曾經因為她是神使,因為她害死了王蓬絮,就那樣殘忍地對過她呀!

王輕侯一直不說話,一直只沈默。

花漫時小心地問:“小公子?”

“她是神使這件事不會有錯,畢竟她記得我二哥,也……輕松就學會了神殿許多占蔔之術,只不過,她也許還有一個巫族的身份吧。”

王輕侯想起了他家老爺子王松予臨終之前交代他的話,說巫族他是一個人對付不了的,需要借靠方覺淺的力量才行。

或許當初江公與老爺子說過什麽,但老爺子不便告訴自己。

阿淺啊阿淺,你到底是誰?

“那這件事,要告訴阿淺麽?”花漫時問道。

“不必了,她眼下煩心的事夠多了,再加一個巫族,她怕是真的會崩潰,待以後,我慢慢查吧。”王輕侯道。

“可是……這樣瞞著她,會不會不好呀?”

“告訴她能解決什麽?什麽也解決不了,朔方城還有別的事要做,此刻並不是招惹巫族的好時機。”王輕侯微微傾身靠在扶攔上,“這件事,除了江公和陰艷之外,你知我知,嘴嚴一點,尤其不能讓我大哥大嫂知道。”

“是,小公子。”花漫時點點頭,又嘆聲氣:“阿淺是有多倒黴,才攤上這麽多人,這麽多麻煩?”

“下去吧,我一個人坐會兒。”王輕候說。

花漫時走後,王輕侯一個人坐了有一小會兒,才起身往江公院中走去。

江公仍在花叢中,擺弄著滿院花草,悠然自得。

“我叫你試花漫時,沒叫你說這麽重要的事情!”王輕候有些怒意地質問江公。

一個小小的問題,江公的武功,深到方覺淺都試不到,怎麽可能發現不了,花漫時在偷聽墻角?

江公悠悠擡頭,笑聲道:“陰艷那丫頭說得果然不錯,小公子你比方姑娘陷得深。”

“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是教你心術武功的師父,你當對我有所尊敬,也當對我有所信任。”江公看了王輕候一眼,繼續低頭擺弄花草,隨意說道:“你先前懷疑老爺子的死並非秋痕所為,而是花漫時,如今我替你試出,花漫時對王家的忠心,她對王家忠誠不二,這便已是達到目的。”

“神墟死而未僵,抉月來信,說鳳臺城又出現了神墟的動靜,是,此事我是有所懷疑,懷疑花漫時的身份,懷疑她是神墟派來我王家的細作,我請師父你試她忠誠,但我沒叫你……什麽都告訴她,如果她說給了阿淺聽,怎麽辦?”

“你以為方姑娘想不到麽?你小看了她。小公子,若把你與方姑娘的感情比作一場戰事,她對你是知已知彼,你卻對她所識不多,你唯一勝過她的東西不過是你的狠心和絕情,如今,你連這點優勢都失去了。”

“我幹嘛對她狠心絕情,我既然決定了要跟她在一起我就……”王輕侯突然說不下去,怔在那裏。

“你看,你也說不下去了,因為你心裏清楚,你心裏最愛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是不可能為了她放下一切的,你不是那樣的人,你也該慶幸你不是那樣的人。”

江公修剪好花草,坐在一側的木墩上,拍了拍身上沾著的花葉碎片,繼續道:“花漫時若真的對王家有異心,是不會把這麽重要的事情告訴你的,她會直接傳回神墟,以方姑娘身份有疑,與巫族有染這一事件作為武器,攻擊神殿,對神殿造成更加不可磨滅的打擊。這既不會讓王家對她起疑,也能讓神墟重聚人心,更能讓王家因為收容這麽一個身份怪異的人,成為天下討伐的中心,唯一會痛苦,需要付出犧牲的人,只不過方姑娘罷了,哦,或許還要加上個你。”

王輕侯退了一步,對江公拱手認錯:“弟子魯莽了。”

“朔方城最近事情很多,小公子,你的時間卻不多。”

“弟子知道。”

“該殺伐果斷的時候,別優柔寡斷,小公子你是你們三兄弟裏,最聰明的一個,你是明白這個道理的。”

“是,弟子明白。”

“去吧,我扶乩占蔔,不是為了好玩。”

王輕侯默然退下,走出江公小院,頭靠在墻上,當初方覺淺提出,秋痕曾對他二哥那樣情深意切,怎麽也想不出,她會對老爺子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那時候王輕侯心裏其實就有了疑竇,他本就是個生性多疑之人,對誰都只是三分真誠七分保留,對花漫時也是,方覺淺那樣一提,他就留了心,留著她一直回到王家,一直在找辦法試探她,最後跟江公想了此計。

如今證明了花漫時的清白,他心裏卻沒有輕松多少。

他總覺得,前路是一片迷霧,他一直在摸索前進,每次他想拔開迷霧的時候,就有更濃更暗更多的霧氣彌漫過來,遮住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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