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在看那篇《童年隨風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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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我年紀相仿,愛笑,幹凈而樸實的著裝,在她看來,只是出門買菜,我們相遇在超市門口,前後腳走向公交車站,上了同一輛車。我上山,去看山上近期的一個別墅項目,我坐在她旁邊,感覺她挺有意思。她的菜碰到了我的衣袖,她蠻不好意思地說著抱歉的話,我笑笑,讓她不要介意,是菜嘛。

我問她,住在山上?

她點頭。

我本來是想問她,沒有被征地?脫口而出的卻是,沒有自己種菜?

我讀書那會兒,學校也是在山上,周遭都是農民種的菜。

她說,我們剛剛搬來。

她告訴我,他丈夫就在山上的工地上班,因為山上的房租便宜,就近租了間房。老家在外省,第一次出來,跟著工隊,沒想到就出省了。她笑,露出白白的牙,又伸手捂住嘴。

“第一次?不想家?”

“想,也想孩子。下次回去就把他帶來。”

“沒上學?”

“來這邊上學也可以,我們山上就有幼兒園。”

看來,她很想孩子,我們的交談沒有繼續。

車子在山路上繞來繞去,我有些發暈,後悔自己沒有打車上來。

她突然說到,“你真有意思。”

我不解,怎麽就有意思了?

“我看你就有文化呢。”

可我今天不是沒戴眼鏡?我笑笑,不知怎麽回答。

下了車,我往工地走,她拐進了一條小巷。

後來,我再也沒有見過她。也許,在工地上,我見過她丈夫。

很久沒有寫這樣的日記,許好晴關了電腦,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又打開電腦,將以前寫得東西都拿出來看,忽然就看到那篇在親人離世後的傷感。

那幾年,許好晴的幾位親人相繼離世,尤其是大爸的離去,才五十多歲的大爸,讓許好晴對死亡猝不及防,爺爺奶奶走的時候她還小,而大爸走的時候,她已經上高中了,坐在回家的車上,她心裏卻並不悲傷,仿佛心還不知道,這是去道別。她腦海裏浮現的,是一幕幕在大爸曾經工作的林場,所有的孩子一起歡笑,一起鬧。所以,想起了多年前的那篇《童年隨風而逝》,“站在林場的山風中,不舍緊緊的縈繞著我,就像是我的童年在風中逝去,沒有了山裏的野果,沒有山中奔跑的孩子和她天真的夢。”寫這個的時候是初中,那時候,有人看了他的這篇文章,笑著說大城市裏待久了,回歸山林也不錯,許好晴問他不用上班了?他說,山上不是有野果子,還有筍子。

“那怎麽能吃飽?”

“哦,我忘了,小好一向都吃不飽。”

那時的調侃還猶在耳邊,而現在,卻不僅僅是離開一個玩耍的地方,而是親人的離去,一切再也回不去昨天,還是他,告訴她生老病死是世間最普遍的輪回,學會接受,遠比一味哭泣更好,你也要學著長大,童年的好,是人生無法忘記的好,但人生中的不好,也是成長的必要。就是這樣一個人,像兄長一樣,在太多的時候,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給她諄諄教誨。她總以為,他不會離開,永遠不會離開。卻因為她小孩子的任性,而沒有了音訊,那幾年,各方面的成長來得太突然,她始終學不會世故,可社會不會等她慢慢成長,終究遍體鱗傷。有人說,你的世界簡單了,世界就簡單了,過去的二十多年,她的世界一直都很簡單,可是,為什麽世界還是不簡單呢?

在廣告公司上班的時候,她剛開始是接不到單子,後來發現,自己很多時候沒有處理好人際關系,該打點的地方都沒有打點,人家自然不會把單子給你,後來喝了幾次酒,吃了幾次飯,也總算是摸到一點門路,可惜,她人太倔,喝酒也不知耍耍滑頭,醉過幾次之後病又犯了,胃裏常常是吃不下吐不出,不化妝就是一張嚇鬼的白臉。倒也總算是單子多了,底氣硬了,在銷售部有了自己的業績,想法也得到了更多的重視,然後,更成功地瘦了。以前在C市,離家近,隔段時間就要回家改善夥食,那時候媽媽說她,才自己在外面生活了兩年就把身體弄成這樣,以後怎麽辦。現在怎麽辦?一度以為,那時候,是因為和樊浙仁分手,自己瘦得理所當然,而現在,他就在身邊,自己又是為誰憔悴,從來都以為,自己知道社會的艱辛,卻沒有想到,真實要等自己真的走進社會,靠工資養活自己的時候,才覺得痛苦和收獲,兩向煎熬。

等許好晴的業務越做越好,公司內部又開始傳收購,說是要被恒宇收歸旗下,負責恒宇的線下推廣,一連幾個月,因為這個謠言,公司裏人心惶惶,恒宇不是沒有廣告部,此次收購,難道是因為公司欠了賬,即使不是為了抵賬,恒宇的廣告部不是沒有人才,而且據說恒宇新上任的總經理雖然年輕,卻是一個狠角色,刀起刀落,絕不拖泥帶水,到時候勢必會裁掉很多人。這樣一來,誰又有好心情工作呢?

可是,這個時候,許好晴卻連憂桑工作的心情都沒有,樊浙仁和周小姐是越走越近,公司也越來越順,當然,許好晴這個時候還不知道任曉被收購了,樊浙仁沒說,她也沒問,兩人工作上完全零交流,樊浙仁眼裏的周小姐,暫時還只是一個朋友,許好晴倒也沒把她當情敵,主要是,自己也不是她的對手,何必宣戰呢?還是那句話,其他人都不重要,主動權還是掌握在你手裏。她還是這樣告訴樊浙仁,只是這次,他們拖了很久很久,誰也不開口說分手,也許,各自都在珍惜這久別重逢,能多擁抱一秒,就先留著懷裏的溫暖。直到袁懿專門來公司拜訪許好晴,直到,他們不得不面臨的分岔路口。袁懿告訴許好晴,仁曉被恒宇收購了,會轉型做線上推廣。這些許好晴並不在意,只是,仁曉不再做游戲,想必樊浙仁心裏一定不好受。袁懿問她,你知道我要說的重點是什麽嗎?

我很快就會成為多餘的?

你知道還不自己走?

我走不走,是我的事。許好晴站起來要走,卻也在袁懿的落寞中,告訴她。

他留不留,是他的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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