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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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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蓬人走得急便沒來得及在凈塵師太留人, 一回去又因有其他事, 也不過擱了一晚上而已, 緊接著便傳來秦琇的事。

他心中一驚, 沒想到景明帝的速度會這麽快, 且更令他震驚的是, 朝中竟無人組織這件事, 秦琇不管怎麽說也是景明帝的手足,這直接從玉牒中剔除, 又將先帝放在何地?這樣的理由若據理力爭還是可以議一議的,然而對於這件事朝中安安靜靜。

反倒是忽然掀起來一股議儲大潮, 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皇子身上,哪裏還有心思去管一個紈絝浪蕩的郡王。

等他的人趕到郡王府時, 封條都貼上了,人去府空。

賀溯不由得擔心另一件事:“原來立儲的事一提出來, 我們總能找到時機在裏面鉆空子,做些別的事。但是現在若是因為這事朝堂上亂起來,藩王離京豈不是又要往後延遲了?”

“那倒不必。你當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是吃幹飯的?他們又不是下面那些小人物,人雲亦雲。若是這點事就蒙蔽了雙眼,還能站到那麽高的位置?……主要還是看皇帝的意思, 但是現在很明顯他對藩王的防範遠比皇子要高。這事莫名其妙起來了,我倒要看看他怎麽辦。”

賀溯心下微松了一口氣, 只要他們的事別被擱置就行。原本就沒摸清景明帝的目的,現在又加上這件事,愈發亂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 削藩可不是只下一道聖旨就能辦成的。想當年建安帝在位時便曾經試圖過削藩,將藩王滯留在京逾一個月,最後也不過是被藩王拿刀架在脖子上逼著才松了口。日後便是因為這件事諸王記了仇,才導致北戎南下時,諸王都在封地上看笑話,最終建安帝倉皇狼狽時才有人勤王。自那以後,便沒有皇帝敢提削藩了。

黑蓬人自然也知道此事不會成,但景明帝畢竟不是建安帝。前幾年收拾晉王雖然有他插手其中,但景明帝當時僅僅登基三年,能在晉王多年謀劃的情況下迅速找到突破口將其一擊致命,已經令他刮目相看了。

他只是怕景明帝即便最終沒有削藩,也會對藩王再有什麽控制措施,他不能小看這個皇帝。

“江懷璧最近有什麽動作?”

“只知道她派了人去沅州,其餘並不清楚。”

黑蓬人冷笑:“她如何會沒有動作?或許是隱蔽些,我們的人查不到罷了,這麽大的事,她不著急就怪了。一日查不到傅徽的下落,便一日不能安心,這可是她和江家的命脈。”

他頓了頓,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她不可能不著急,她還沒那麽大的定力,若要人察覺不出,必然要用什麽事遮擋一下。”

賀溯沈吟道:“我原想著江宋兩家婚事正好給了她一個這遮掩身份的理由,只是如今距離婚事還差一個月,大抵是沒什麽效果的。主子是懷疑……”

“立儲這事起得莫名其妙,必然是有人在背後操縱,我倒是小看她了,居然還有這個膽子!若讓皇帝知曉,非得宰了她不可。”

“可她將立儲一事拉扯出來,與傅徽又有什麽關系?這其中關節主子想通並不難,她還費這麽大勁掀起來有什麽意思?”

“不,你錯了,這正是她聰明的原因,”黑蓬人眸色深沈,“將立儲一事重新提出來並不僅僅是為了她暗中查傅徽做掩飾。立儲也並不是只有造聲勢的作用,它既然要被提起來定然空說的一句話。江懷璧一定是察覺到其他問題了。如今焦點都在大皇子秦紓身上,而據劉無意所說秦紓失聖心所發生的那幾件事情,很明顯是有問題的。江懷璧一定是將那事算到我頭上了,可她絕對沒料到……”

“是她的親妹妹在其中做的手腳。”黑蓬人輕嗤一聲,面上浮現出諷刺的神情,“不過那風格與我還真是相似,江懷璧想借這件事將秦紓背後那人揪出來,可惜——若是最後查到江初霽身上,那也挺有趣的。”

“這件事若是說給皇帝聽,大約他也不會拒絕。江懷璧想要借立儲這件事將前朝的註意力轉移,也讓我們這些藩王處在煎熬中,這是大局;同時秦琇的事,便是她猜出對傅徽下手的是我們,專門針對我們的,大約是試圖從楊晚玉下手尋找線索……”

賀溯忽然道:“主子,那慈安寺那邊……錦衣衛已經盯緊了,也就是說皇帝那邊正在時刻註意著。她知道我們不少事情,若是……”

後面的話他也沒辦法說,主子與楊晚玉之間關系親密,秦琇又是那個身份,難保她不會說出什麽來。

黑蓬人斜睨了他一眼,“這事早不用你操心,不過是個女人罷了。當年我助她得寵也不過是為了能在先帝跟前替我做些事情,秦琇又死不了,留著她也是個禍患。”

“我剛才已經派了人去慈安寺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門外忽然響起來急促的敲門聲,黑蓬人眉頭微擰,冷聲問:“何事?”

外面有屬下答:“殿下,凈塵師太並不在慈安寺中!屬下已在附近尋找,並未發現!”

楊晚玉竟然跑了!房中二人俱是一驚,如今該慌的可就是他們了,無論她被誰抓住,供出來他們,這危險度半分都不亞於江懷璧身份暴露。

黑蓬人在知曉秦琇出事後便立刻做了決定,舍棄楊晚玉一人,根本沒有多少損失。然而斷斷不能落到他人手裏。且他長時間一直以情分和承諾將楊晚玉的心死死鎖在自己身上,她雖身在寺庵,可也不過是個女子,最容易心軟,平時都很聽話的,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敢背叛他!

他千算萬算,還是算慢了一步,竟將血濃於水的母子之情忽略了。在親生兒子面前,他什麽都不算。

但是黑蓬人很快回過神來,立刻下了決斷:“動用京城中各方探子,直接將她的屍體帶回來。……時間來不及的話,先去秦琇府中看看。”

“是。”

楊晚玉跟著黑蓬人這麽久,自然能摸清他的風格,他一走便開始將一切都收拾好,連夜離開了慈安寺。然而當時景明帝的旨意還沒下發,原本是想著先去郡王府的,又怕被各方探子發現,只好就近去了莊國公府。

她尚且不知道黑蓬人要對她下手的事情,但是現在明顯是不敢亂跑的。在國公府也只是時刻不敢擡頭,好在白氏在府中已經失了勢,沒人註意到她這個院子。

白氏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被莊國公捏住了把柄,上一次一叫過去便數落了一堆罪名,連她暗地裏做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被揪了出來,然後又是禁足又是削權。那個病殃殃的王氏這麽些年了居然還能把中饋再奪回去。

兒子莊讚現在整日忙得緊,也顧不得她的事。

“師太,我上個月去都忘了問你。你當年說我給你匯報府裏消息你就能保我中饋不丟,可如今……”她當時是想著楊晚玉有平郡王這個兒子,榮華富貴是少不了的,所以大抵有錢幫她疏通一下,一時也沒想那麽多,應得也爽快。

“這個你不必著急,”她還需要在莊府停下,當務之急得先穩住白氏,幹脆出了個一勞永逸的法子,“王氏那個身體你還不知道麽?你把你自己困在院子裏這麽長時間,還想不出好辦法對付她?”

白氏面色微微一白,“可……她畢竟是大夫人啊,大哥不會善罷甘休的,而且國公爺那麽精明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莊國公今年多少歲了,你還熬不過他?要解決幹脆一起解決了,省得麻煩。”

白氏大驚,瞳孔一縮,耳邊轟然一聲炸開,不敢置信,出言結結巴巴:“那……那可是先帝親封的國公!我怎麽敢對他下手?若是被人發現,我可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我只是想掌中饋而已,遠遠無需……”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清脆的一聲聲響,像是樹枝折斷一樣。

楊晚玉心頭一凜,目光銳利地看著她:“快去看看,你這番話若被人聽了去,我也救不了你。”

白氏心頭咯噔一聲,去開了窗,卻發現只有幾只鳥雀在枝頭撲棱著翅膀,窗下落了一枝折落的樹枝。

她因楊晚玉的辦法心跳地厲害,看了沒人便也顧不了那麽多,回頭稀裏糊塗說了一句:“沒人,我這院子還會有誰來……”

莊雲漫提著裙角跑了好久才敢停下來,想起方才二伯母的話不禁覺得心驚肉跳,但她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還是回了院子將事情告訴了母親。

嚴氏聽後面色一變,又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門窗都關好了,才低聲問:“你可知道另外那個女人是誰?”

莊雲漫搖頭:“那人我沒印象,因為窗戶關著,我只聽了聲音,但是不像是府裏的人。”

嚴氏蹙了蹙眉,語氣沈沈:“可算讓我逮著機會了,居然有這麽大的膽子!快,我們先去你祖父的院子中,今日非要讓她再無翻身之地。”

然而待莊國公的人去搜人時,白氏的院中卻是一點可疑的地方也沒有。嚴氏面色有些不大好看,心知那人肯定已經跑了,但是此時卻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莊國公心中是信她的,但還是明面上訓斥了兩句,暗中卻派了人盯著白氏的院子。

誰知道眾人剛散,便有小廝來稟,說江懷璧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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