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通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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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中後廚的人很快就發現最好欺負的兩個失蹤了, 後廚的活相對重一些, 基本上都是最低級的小廝在幹, 尤其是昨天來的那兩個。

此時要倒泔水桶, 然而兩人卻無影無蹤。上面的自然不樂意, 讓人去尋也尋不到, 想了想以後那些活大概又得落到自己身上, 咬咬牙將事情鬧大了。

就為了兩個人,驚動了王府管家, 照例來說王府中逃出去的人自然是追回來就完了,但幾乎在同一時間便有人告發說青古齋也丟了一個人。

管家畢竟是管家, 之所以多年不倒便是因為他會看主子眼色行事。兩件事同時發生他便多了個心眼,去稟了晉王一聲。

晉王可並不認為這是巧合, 隨即命人去查。然後因為三個下人的失蹤晉王府忽然就沸騰起來。各個院裏兜搜查了一遍後還是沒有結果,晉王立刻就感到不對勁了。

府中那五個小廝挨個被審了一遍, 然而當他們追到那片林子時意料之中的什麽都沒發現。江懷璧謹慎,走的時候一步步走得仔細,連腳印都掩去了,未曾留下任何線索。

晉王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派了人去查, 也不必掩人耳目,大張旗鼓得出動了官府的兵, 只說搜查重犯。

但他心中大約也都猜出來一些,甚至篤定是她。

侍衛請示:“殿下,若抓到人怎麽辦?”

晉王略一思忖, 說是丟了兩個人,那大概是與沈遲在一起了,兩人都大有用處。

他丟下一句:“要活的就行。傷了殘了都不要緊,留兩條命就行。至於那個侍女,不必留了。”

“是。”

等湘竹醒來之後幾人便立刻換了地方,江懷璧提議盡量往晉州城西南去。

沈遲不解:“你這是還有意去沅州?”

晉州西南便接近沅河了。

江懷璧輕輕頷首,看了看身後的城中心,嗓音低沈:“晉王若要抓我,自然會將目光瞄準沅州,他只要在沅州做點動作,我便不得不回去了。且西南比較偏僻,若真出了什麽緊急情況,我們也便於逃離這裏。那裏去往增城也相對容易一些,我在增城有熟人,方便接應。”

沈遲輕笑:“你這是把退路都想好了啊,那進路呢?”

“若得消息,可立刻返回城中。我們只需知曉晉王軍隊在何處,將消息傳往京城便可。”

沈遲邊走邊道:“那可有些險,我們出了晉王府可就沒辦法那麽容易進去了。此次晉王一定會加重守衛的。這次是下人出了紕漏我們才混進去的,下一次可就沒這麽簡單了。”

木槿傳了消息說晉王府中已經發動了人來追他們了,甚至還有各地官府也都貼了通緝令,即便知道他們易了容,還將他們的畫像放了上去。這便是不僅要告訴百姓他們二人是負罪之身,還通告了他們兩個的身份。

而罪名——

“晉王在那通緝令上直接點了咱們的名,說我的盜竊罪,你是殺人罪。這算上來我還算是輕了……”

盜竊罪,所盜竊的是晉王本人金印;殺人罪,所殺之人是晉王幕僚丁瑁。

算上來這金印還是江懷璧拿走的,現在還在京城景明帝那裏放著呢。至於丁瑁……江懷璧也勉強認了。但是認了是一回事,肯不肯伏法又是另一回事了。

江懷璧默默轉頭瞥了他一眼:“無論是什麽罪,他的目的是抓住我們兩個,輕重又有什麽關系。”

沈遲渾不在意,竟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在裏頭,“我這名聲向來都不大好,我母親都不在意。再說了,我又不打算入仕。盜竊這種罪名,我那二弟都不知道給我戴了多少次了。懷璧,你不一樣啊……三年後你若登科,有人忽然就拉出來你以前殺過人,無論是敵是友,只要是看你不順眼的,都能給你說成心狠手辣,冷漠無情,你到時……”

話到這裏他卻忽然戛然而止。想了想江懷璧暗地裏不就是這個樣子麽,只不過沒有明面上表現出來而已。但是這個名聲對他來說真的不大好。

“無需他人褒貶,我自己我最清楚。心狠手辣有何不可?陛下不是一向如此?”帶了些許自嘲又冷清的口氣。

沈遲嘖嘖兩聲,“你還敢跟陛下比?或許正是因為陛下的手段,所以他更看不得別人有這種心思的在他身邊。我在他身邊那麽多年,對他了解得比你多。他這個人,要抓住什麽抓得比誰都緊,一開始便是波濤洶湧不給對方任何回擊的機會,不達目的不罷休。……你能這麽說,除非是陛下已經許給你什麽了。他當年作為太子,暗中最喜歡搞些買賣生意,所有人都道他深谙謀策,其實也不過都是交易罷了。”

他覷了覷江懷璧的神色,果然一如既往地波瀾不驚,真不知道自己非要看她什麽。

然而他感興趣的在後面:“陛下許了你什麽?是殿試放水還是直接官位?”

江懷璧默默斜眼看了他一眼:“我需要放水?”

沈遲啞了啞,一時無言。說的好像沒錯,江懷璧這樣在書院中便是佼佼者,又輕松過了鄉試的,何須放水?

然而,這樣高傲自信到表露於言語的江懷璧,他還是頭一回見。

“行行行,你可是明臻書院年年的狀元郎,整個京都都誇讚的天之驕子,無需別人來為你走後路。”沈遲也不再說話,默默走在她身旁。

身後的馬車中坐著湘竹,她身子弱,行路暫時還有些困難,木樨雇馬車時眉頭一直皺著。若非公子說她有用,她早就不肯伺候湘竹了。以前同為奴婢的,怎麽湘竹就那般嬌弱了。

大約走了兩刻,管書才有些氣喘籲籲地牽馬來,然而找到的只有一匹馬。

“世子,賣馬的說今早賣得只剩下這一匹了,我也找不到其他家的了,只好將它牽了過來。屬下覺得,世子可與江公子同乘一匹……”

話音剛落,沈遲已接過他手中的韁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上了馬,然後輕聲叱喝兩聲,將馬兒驅趕到江懷璧面前。

他像江懷璧伸出手,眉眼間笑意滿滿,帶著些許輕佻。

“上來吧?有馬自然是快一些,你不是向來都趕時間麽?”

江懷璧猶豫片刻,眉心微微動了一下,沒接他的手,但看了看他身後的座有片刻躊躇。

沈遲輕笑一聲,“你這人真是矯情,我不拉你你怎麽上來,你今日給我上一個看看!我……”

話音未落江懷璧已借力在腳蹬上一躍後穩穩坐在後面,沈遲的手還伸在半空,一時有些發怔。

下面的木樨木槿都被逗笑出了聲,而管書想笑又怕主子責怪,只死死憋著,然而眼梢的顫抖是止不住的,都快憋出眼淚來了。

沈遲嘴角微搐,有些尷尬地收回手,那一瞬間他真的很想將江懷璧從馬上顛下去挽回點面子。然而他還是迅速回過神來,若再不專心江懷璧可就要搶他手裏的韁繩了。

“我們要先去探探情況,湘竹姑娘留在後面你把木樨或者木槿留下來方便照顧就行,一直拖著誰都走不了。”沈遲開口道。

江懷璧搖頭:“不成。”

下面木槿還未說話,木樨倒先有些不滿意了,“公子這是不信任我們。”

木槿蹙眉拉了拉她的手,說話是越來越沒分寸了。公子的決定向來是有她的道理的,且公子向來是用人不疑的性子,若不信任木樨何須留她在身邊那麽多年。

況且這裏又不是只有公子一個人,說出去平白讓人笑話。

果然,愛多嘴的沈遲是不會忘了任何一個能夠壓江懷璧一頭的事情的。

“懷璧,你看……”

江懷璧懶得和他多言,幹脆直接截住他:“木樨跟上走,木槿帶湘竹姑娘走近路去,路上小心。”

木樨和木槿都楞住。

沈遲立馬接話:“木槿也是初來乍到,哪裏知道什麽近路,管書也跟上去吧。”

管書領了命,與木槿一同架著馬車先行離開。

沈遲催動馬兒,正要轉身離開。

木樨站在原地瞬間就慌了神,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公子這就將她丟下了?忽然鼻尖有些酸,雖未掉下眼淚心裏卻是委屈得很,想了想咬牙追上去。

沈遲猜著江懷璧的心思,速度並沒有放快,然而她還是一語不發。他心中暗嘆一聲,要做她的下屬可太難了,像管書和歸矣平時也都是很隨意的,能因為寥寥一語讓他生氣的很少。

木樨追上去,沈遲聽到腳步聲,勒住韁繩,馬徘徊幾步停下來。

“公子,奴婢知道錯了……奴婢言辭不當,啊不,奴婢應該全心全意信任公子,也應該相信公子是信任木樨的……但是奴婢真方才真的只是有些沖動了,並沒有想公子的用意。公子是知道的,奴婢向來就笨一些。”

“你若笨也不會一直貼身跟在我身邊了。我也知道你沒有那麽多心思,你就是心直口快,一次兩次在我面前也沒什麽,但以後其他場合呢?一句話說出口我也救不了你。”

江懷璧輕嘆,“罷了,你去跟著木槿吧。他們想必也走不遠。”

木樨咬了咬唇應了聲卻又問:“那公子身旁沒有人怎麽行……”

沈遲攥了攥手裏的韁繩,咬牙切齒猙獰了一句:“難道本世子算不得人?”

木樨蒙了蒙,心中立刻想的是,自己難道又說錯了?

江懷璧沒註意木樨,看了看沈遲看看到極點的臉色和有些兇的目光,竟無語以對,連為木樨解圍都不知從何說起。

沈遲冷哼一聲,“木樨你要記著,本世子跟在你家公子後面可不是吃素的。”

木樨莫名紅了臉,低頭應了一句:“知道了。公子,奴婢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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