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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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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耀庭覺得有些愧疚, “是為父無用, 連你都不能護好……”

江懷璧輕輕一笑, “父親已經做的很好了, 江家如今這個情形, 任誰都退不了不是麽?我倒寧願是我……父親心系天下, 可要安安穩穩地坐在京城好生看著這盛世繁華, 周家過後便是父親大展宏圖的時候了,天下可都指望著父親了呢……”

江耀庭輕搖頭:“一切都還不是定數, 莫要亂說。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江耀庭素來謹慎得很。

江懷璧沈默片刻, “看如今晉州的局勢,大概短時間內回不來了, 天氣轉涼,望父親多加保重。祖父那邊情況刻不容緩, 需得速速出發,兒子現在便去收拾東西。”

說罷也不給江耀庭說話的機會便微微一揖轉身便去。後面也不過是些叮囑的話,說多了也不過徒增傷感。而如今的情況不去是不行的。

江耀庭看著她的背影也只能嘆息,剛張開的嘴停住,不由得搖了搖頭, 袖中的手已不自覺地攥緊。

當日早上知曉的消息,未到中午便已備好一切整裝待發。

然而在江懷璧出了府門, 剛上了馬的那一剎那,遠處忽然馬蹄聲亂響,不過一剎那便出現在眼前, 馬上那人穿的是宮中內侍的服飾,不由分說地攔下他的馬。

“江公子,陛下口諭,傳召入宮。”

江耀庭此時還在府門前立著,看到是公裏的人,又奉了陛下的命,面色一變,心裏不由得一沈。

這個時候,陛下宣懷璧入宮做什麽?無論是對懷璧自身還是對如今十萬火急的沅州那邊都不好。他總隱隱覺得又是與晉王有關,晉王如今虎視眈眈地盯著京城,謀逆之心昭然若揭,懷璧一人卷進去是何等的危險!更遑論,江家也會卷進去。

他下意識地去攔住那內侍想詢問情況,但那內侍顯然沒有功夫和他搭理,語氣也算恭敬地駁了回去,然後與江懷璧二人皆縱馬而去。

江耀庭眉頭緊鎖,面上深深的擔憂。

永嘉侯府。

長寧公主這幾天愁的很,沈遲將從江懷璧那裏聽來的法子告訴了她,但是很明顯太冒險了,她一直拿不定主意,更重要的是,她舍不得她那寶貴的封地。一個公主能獲得像她這樣自在,還受著尊崇,已經很不容易了。

她這些年屹立不倒,在皇族中始終有一席之地,主要便是因為她有封地,且占地不少,有封地便意味著有權利,沒有封地的外戚已經不得了了,況且她還是個公主。

因著景明帝登基以後長寧公主本身也收斂了很多,到現在也都相安無事。想當年在先帝時期長寧公主尚且年輕,氣性也大些,動不動就跟人吵起來,大多數人顧及她的身份不敢多說什麽,但暗地裏都在議論。

先帝一直尊敬這個姐姐,也任由她嬌縱,但嬌縱歸嬌縱,長寧公主還是非常明禮的,大場合的言辭犀利且在理,讓人反駁不得。至於封地,卻是建安帝的遺詔,先帝大約忌憚過她,所以永嘉侯也僅僅是侯而已,永嘉侯府表面光鮮艷麗,實則空的很。

饒是如此,長寧公主還是敏銳地感覺到當時還是太子的景明帝與先帝和建安帝的不同,他身上的戾氣更重,疑心也更重,所以她早早做了準備。

至於晉王……她與周太後的關系一直不好,當時與先帝的安妃關系不錯,對晉王一直印象很好。若非當時景明帝登基已成定居,她說不定會全力支持晉王。最初開始是覺得晉王有些可憐,在先帝面前一直不得寵,安妃也是默默無聞的樣子,暗中想幫他一把,等她將所有該幫的都幫了後,才後知後覺晉王的韜光養晦。

後來想,那便算了吧,左右晉王也是有些本事的,若他真的成了九五之尊,總比現在的景明帝要對永嘉侯府好一點。誰知後來越來越不受控制,如今已經開始拿沈湄來威脅了。

可如今這個法子,她總有些不放心。

長寧公主手輕輕扣著桌面,眼睛盯著沈遲,“君歲,這法子是你想的?”

沈遲故作委屈狀:“母親,您覺得兒子的腦子想不出來?”

長寧公主輕嗤一聲,“你腦子我很放心,但是這可不像是你平時的風格,你向來是急事見招拆招,慢事思慮長遠。阿湄這件事算得上十萬火急了,依我看你大概還回去晉州,將晉王好好敲打一番,途中若有困難遇山開山遇水架橋的那種,可不像是穩坐京城等著結果。阿湄畢竟是你妹妹,而這個法子很明顯是依著旁觀者的觀點,身處其中你不會這麽冷靜還這麽冒險的。”

沈遲:“……母親分析地真透徹。好吧,這法子是江懷璧給我說的。”

長寧公主美目一瞪,“我說讓你和她說的是撇清永嘉侯府的事情,你倒好,和盤托出。還讓人家給你出主意?還有,江懷璧的法子,你敢用麽?你覺得阿湄能等得起?”

沈遲輕嘆:“母親,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了。我若真去了晉州,這一來回得多長時間,那個時候更等不起……”

“誰說讓你去了?這信上面撇清我們暫時便無事了。”

“那母親可是真的覺得晉王便會就此善罷甘休了?他要做的事情我們都清楚,如今陛下名正言順,天下安泰母親覺得晉王會打出什麽旗號,朝中又會有多少人會響應?現在起哄的不過都是晉王的人,根基尚且不穩,這些人是靠不住的。我覺著,大半是因為丁瑁病重的緣故,時機只不過是個掩飾的幌子罷了。江懷璧都能看的透徹,那能看清的人就多了去了,所以到現在那些人也沒翻出多大的風浪來。”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上次在晉州,我還欠了江懷璧一個人情呢。你兒子我可不是這樣過河拆橋的人,該有的良知還是有的。”

長寧公主楞住,一言不發。

許久,方才略帶苦澀出聲,“那你準備怎麽辦?”

沈遲上千扶著她,面色輕松,“我們就按照她的說法來做。母親不也說我擅長見招拆招嘛,走著瞧吧。”

長寧公主也不知道該如何,只能先點頭應下,便看到門外人影一閃,看到是歸矣。沈遲也看到了,起身朝外面走去。

兩人說話很低聲,像是刻意避著長寧公主。沈遲聽罷眼睛一亮,轉身走進去對長寧公主道:“母親,若是按著江懷璧的法子來,需得先有人去晉州送信,這封信事關緊要,便由我親自走一趟吧。”

長寧公主想都不想立刻出言拒絕:“不行,晉州如今太危險,我不允許你去冒險,交給個靠得住的人便是了。且你剛才也說了去晉州耗時多,信使自然是比你快的,你去冒什麽險?”

沈遲不以為然,走過去便抱著長寧公主的手臂。

“母親,這是妹妹的事情。您一向知道的,妹妹在我心裏大於天。信使到底不是我們自己,也不能全信,倒不如我們自己人去保險。”

長寧公主平時便礙不住他這樣磨人,一般都答應了,但此事不同尋常,他她還是能分得清輕重的。

“不行,我不許你去。萬一晉王對你動手了怎麽辦?”

“不會的……”

“你別跟我說兄弟多年,我好歹還扶持他這麽些年呢,你看他如今!兄弟之情都是假的,不可信。”長寧公主斬釘截鐵,冷眉一橫,不容拒絕。

沈遲莫名其妙就想起了他與江懷璧之間的“兄弟之情”,究竟是不是也如母親所說一般,虛假不可信?唉,大抵是的,他在瞞著江懷璧,江懷璧也不肯信他。

“那母親就忍心看妹妹陷入困境?”

長寧公主咬牙問:“你肯定瞞著我什麽事!我就不信你不去不行!君歲,你告訴我你要去幹什麽?”

沈遲噎住。他其實就只是想和江懷璧再一起同去晉州而已,這些天京城不安穩,晉州也不安穩,去探探情況也是好的。左右在京城也無事可幹。

雖然他還沒有查清江懷璧究竟要去晉州做什麽,但總是覺得她一人去定是不安全,且晉王既然原來都盯上她了,也怕真的出什麽事。

自然是不能讓母親知道他為了江懷璧要去的晉州,也只能扯了謊也一本正經地回:“也不僅僅是為了妹妹,母親在晉王手裏的把柄可還多著呢,就這麽不明不白地到時候是要栽跟頭的。晉王起事之前我想去探一探,若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咱們也好有個準備。”

看著沈遲忽然嚴肅起來的面龐,長寧公主思忖這話倒是有些道理。若晉王到時間真的將她供出來,那景明帝可就要真的上演一場“大義滅親”的好戲了,為謀逆者提供便利的同按謀逆罪論處。她的確大部分是不知情的,但景明帝可不一定管這些,這些年朝中不也是有些人死在了“莫須有”上麽。

不,永嘉侯府一定不能倒下。

沈遲看母親沈思,乘勝追擊:“我將該查的我查清楚,實在不行的我也不勉強,我們好歹得有個準備。而且阿湄的事得從根源上解決,不是麽?”

於是,與景明帝盡量長話短說的江懷璧一出宮門便又看到了靠在墻邊的沈遲。

她一楞,怎麽什麽地方都有他?

但是方才費了太多口舌的她此時並沒有興致與沈遲搭話,只平平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一躍上馬,催動馬鞭便要飛奔。她的時間可耽誤不起。

身後的沈遲剛轉了個身,便看到她已經走了幾丈遠,楞過神來也上了馬,追上去。

在前方的江懷璧順著風聲聽到沈遲在身後呼喊。

“懷璧,你是不是也要去晉州?我也要去!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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