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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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為了能使這個謊更圓滿, 我可能以後……要經常去找你, 直到順利成章地我對你失去興趣。

江懷璧無言, 所以敢情這些天他總盯著她是為了這件事?

“長寧公主不知道麽?她怎麽看?”永嘉侯暫且不提, 這件事估計長寧公主也不知道, 她難道會看著沈遲這般胡鬧?

沈遲呵呵一笑, “母親怎麽看?她自然是坐在家裏看。我不是一向都是這個樣子, 我後院前些天跑了一個女人,她近期大約在在物色新人呢。”

江懷璧徹底蒙住, 長寧公主給沈遲納妾?哪裏有這樣的母親?

“看你都想些啥!你又不是看不出來,京城人眼中我這個風流子弟後院若是沒有幾個人, 還不讓人起疑心?”

江懷璧蹙眉,“這也不該是長寧公主來找, 這傳出去與公主的身份也不大符合。”

“哎呦……我母親肯定是暗中搜尋,艷遇什麽的我找個機會。”

對於沈遲的日常行為, 江懷璧忽然覺得很不理解。他也是堂堂正正七尺男兒,整日裏非要展示給世人一個玩世不恭的形象,暗地裏卻截然不同,他究竟在圖謀什麽?

沈遲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轉身, 步履輕松地去開門。

夜晚涼爽的風鋪面而來,沈遲略微仰頭, 看到了漫天星辰,在四四方方的小院上方靜靜綴著,有幾顆甚至還明明滅滅地閃爍。本是身處喧囂華貴的皇宮中, 此刻竟有些安靜恬淡。

他有些驚喜地去喚江懷璧,莫名地跟個孩子一樣。

然而江懷璧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並沒有出去,她還在想著今晚的事情,有沈遲在身旁就覺得靜不下心來,腦子裏一團亂麻。似乎這些天都是這樣,沈遲的出現次數實在是多了一些,她也並不覺得心煩,就是感覺心都沒有以前沈穩了。

沈遲有些失望,負手立在檐下仰頭看了一會兒,然後徑自去了隔壁。

他時常會在宮中住幾天,所以還算習慣,入眠很快。

然而隔壁的江懷璧卻不大自在,她素來淺眠,此時更是不得不留著一只眼睛盯著。一睡不著就會想一些亂七八糟的,甚至還在想如何能將江初霽再救出來,然而顯然不可能。

翌日,景明帝果然又將她留了下來,大清早大概散了朝會便宣了召。與此同時,沈遲匆匆告了別便出宮了,看上去很急,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江尚書今早散了朝會還特意來見朕,問起你的情況,朕看他還沒有做什麽那般急切,瀕臨失態邊緣。”

江懷璧心中暗嘆,大概是昨晚景明帝派去的人嚇到父親了。父親平時對她也不怎麽擔心,唯一擔心的便是她的身份。當她與沈遲一同回京時,她便覺得父親已經有些緊張了,如今在宮中住一晚上,自然要心驚許多。

景明帝看了幾本折子,擡頭道:“今早百越王的奏疏到達京城,告了晉王一狀。”

江懷璧面色微凝,心下一沈。終於來了。

但是隨即想到的卻是,晉州她是布置人了的,百越的人進入大齊,她這幾天為何一點音訊都未曾得到?她原先想的是,這件事情對百越來說算是重大事件了,百越太後定會在晉州與晉王再商談商談,做最後的掙紮,畢竟捅上京城拿到明面上來說百越得不到好處。難不成是晉王有了什麽動作,讓百越繞了路?

景明帝將折子輕輕一拋,道:“百越既然要告晉王,自然是不能堂而皇之地派人來送,一路上東躲西藏快馬加鞭才送到京城的,——並且是密信。……江懷璧,你看看這個。”

江懷璧眼疾手快接住,卻並未打開,“奏折草民可不敢看。”並且還是百越密上的,聽景明帝的口氣其他人很可能還不知道,她若是看了,可真就撇不清了,以後是非也多。

景明帝嗤笑一聲,“不是百越的那份,這是你父親的上書,朕準你看。”

父親?

她打開奏折,裏面看上去是才寫的,並且沒有朱批,很顯然內閣沒有看過,景明帝大概也是才看。

父親直截了當地說此次太後壽辰百越派來的使臣等級太低,沒有資格來朝,說百越藐視大齊,希望景明帝給予譴責嚴懲。

她不禁蹙眉,父親怎麽忽然就和百越對上了?前幾天在家時父親還說百越送的禮挺厚重來著,怎麽轉眼就……

“看你的神色,應當是與你父親意見不同,說說你怎麽看,”看江懷璧就要出言推辭,景明帝輕哼一聲,“現在不論身份,朕今日就是要你說出來。”

江懷璧:“……”她都還沒有入仕,現在都還是個草民,怎麽景明帝連這麽大的事都要問她了?

然而景明帝心想的是,左右江懷璧三年後春闈還是朝中的人,提前試探試探也行,到時候若真出了什麽變故他也好從中放水。

看著江懷璧不言語,景明帝也知道這種事不好想出來,也不急著逼她,“你父親提出來的日後還需他解釋解釋,你若今日解決了,也好為你父親分憂不是?”

江懷璧暗嘆,知道他們是父子,還偏偏要來問她。這到時候父子杠上了,可就不好收場了。

不過她還是很快穩下來,不多時心中便已有了主意。

“陛下,草民覺得百越區區小國,不必在意。”

景明帝:“……”

這是他想要的答案嗎?怎麽總感覺江懷璧這是要敷衍他。若是他自己覺得無需計較,還用得著將江耀庭那份奏折留下來,還來問她?還有從方才她的那個面色來看,顯然對江耀庭的奏折比較吃驚。若是不知內情,該是疑惑才是。

他瞇了瞇眼,面色有些沈,已是有些動怒:“江懷璧,你給朕好好說話。”以他平時的性子,眼前的人早就沒命了,但是他現在死死壓住了要破口喊出欺君的沖動。

江懷璧聽出來很危險的語氣,卻並不懼擡頭問:“草民想問陛下,您是要保大齊還是保百越?”

這個問題可就大了。景明帝蹙眉,示意她講下去,“怎麽說?”

“若保大齊,便是要大齊安穩。大齊除京城外便是各地藩王,藩王安定則大齊安定。而藩王中,陛下自己也明白,最不安分的便是晉王。”

“你的意思是朕要保大齊,還要護著他晉王?笑話,我大齊江山可還穩著呢,如今盛況已比過先帝在位時,朕自覺還未曾有何處失德。”景明帝覺得江懷璧再說下去他可能忍不住了。

“陛下自然是明君,然而晉王勢力在京中不容小覷,明裏暗裏也不知道都布置了多少。單單這一次來說,本應官營的食鹽已經被晉王插足了,且暗中擅自與百越通商,這些事情京中竟無一人可知。”

“所以朕現在不能動晉王?江懷璧,一個月前你跟朕是如何保證的?”

江懷璧道:“草民一個月前與陛下說的是兩個月時間。而且當時陛下應允過草民,妹妹不進宮。”

景明帝一噎,居然覺得無話可說。昨晚的事情,他確實是食言了。但是,現在不是單單問她江耀庭折子的事麽,怎麽又扯到這裏來了?

江懷璧又道:“陛下要動晉王得先把百越安置好,要不然逼急了百越到時候兩方連手便不好了。所以草民說的保大齊,便是暫時不必理會百越,也好讓晉王安下心,然後再做打算。”

“那保大齊與保百越不是一樣的麽?”

江懷璧輕輕搖頭:“有區別。保大齊只是暫時放下百越。百越若不安分事後該怎麽收拾怎麽收拾。保百越便是……百越如今國內很亂,若能平定,於大齊有利無害。到時百越安定了,自然忠心與大齊。”

景明帝神色一頓,“百越內亂?朕怎麽不知道?”

江懷璧自然不能說是沈遲告訴她地,只能轉了個彎道:“父親也說了,昨日來朝的百越使臣身份低,似乎僅僅只是個小官,百越如今國內當政的是攝政王與金太後,若是百越國內政權穩定,有才能之人把政如何會派一個不入流的小官前來朝賀?草民記得去年有傳聞說百越太後與攝政王有勾結,如今看來,若有勾結定會連手把持朝政,應該是欣欣向榮的景象才對。攝政王是奚氏王族人,傳聞也是有才能之人,這幾年百越也算安靜,但是自從晉王與百越暗通這件事開始,便已經不對勁了。”

“陛下該是能想明白的。那種事情百越怎麽還能專門派人來上書告晉王的狀?除非起草這份奏疏的人根本不懂朝政。然後便是使臣這件事,再昏庸也不能不懂得對外使臣代表的是百越的形象。所以,草民以為這兩件事根本不是攝政王所為,而第二件事,或許連金太後也不知情。連這種惹人笑話的事情都出了,百越難道還不是內亂了麽?”

景明帝聽明白了:“與晉王暗通那回不太確定。但母後壽辰這回,朕猜是那七歲的小兒所為。”明顯幼稚得很,他當時也奇怪了一陣,然後事情太多便沒有理會。

然而他不解的是,即便國內亂了,難道百越那些官員也不知道理事麽?任憑一個小兒在那裏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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