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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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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江二人已至晉州, 然而他們到達沈秉的暫住驛站時, 沈秉已經不見了, 連隨侍都不見了蹤影。沈遲喃喃自語:“不會是提前逃走了吧……可這大齊國內, 他能逃到哪裏去?”

沈秉的房間應該被人打掃過, 但桌案上和地面上仍舊有著一層輕微的塵埃, 看來沈秉走的時間不短了。

然而他們自京城到晉州也只用了七天而已, 他能去哪裏呢?

沈遲思索片刻道:“咱們去晉王府看看吧,三叔的事情本就與晉王綁在一塊, 說不定還能一起想辦法。”

江懷璧頷首。

“到晉州城裏面便不適合騎馬了,要想快一點還是需要找輛馬車來。晉王府離這裏路程可不近, 要是徒步走過去估計天都黑了。”沈遲目光又在房間內掃了一周,確定真的沒有異樣才關上門。

門即將關閉的那一瞬間, 江懷璧眼睛一亮,忽然急聲道:“先別關!”

沈遲手一頓又將門打開, 不解地看著江懷璧。

江懷璧快步走進去,在桌案上發現一道劃痕,猙獰地纏繞在桌角,沿著劃痕的方向往下看,桌腿周圍有微不可聞的血跡, 雖然很淡,但若仔細觀察, 還是能看到的。

沈秉自然是不會和隨從住在一間房間的。

那道劃痕絕對不是故意留下的,那個力道,必是緊急情況下的掙紮。

江懷璧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測, 思忖片刻後急聲道:“快去晉王府,晉王可能要滅口!”

晉王府。

自從晉王發現自己的金印丟失後便日日焦慮,他不知道那盜賊會用他的金印做出什麽事來。景明帝本就盯著晉州,如今若他敢再出什麽錯,景明帝一定不會饒過他。

再加上百越那邊步步緊逼,已經暗中派過去幾位幕僚去談和,但百越並不買賬。都說兩國交往不斬來使,然而他與百越是暗中互通,這明面上的規則便早已拋棄了。

很明顯百越就是沖著景明帝來的,以這件事做引子,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可以肆無忌憚地在大齊境內做生意。

自大齊建國上百年來,百越若要與大齊做生意,最主要的方式是朝貢,然後大齊給予補貼和賞賜。然而朝貢一年最多也就兩次,遠遠滿足不了百越內部市場需求,這幾年來又因為金氏把政,國內發展很混亂。

金氏看自己地位搖搖欲墜,狠了狠心把主意打到了大齊身上。

當金氏送來那封威脅的書信時,他便知道她的用意,也想過用景明帝來威脅,但很明顯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在晉州的家業可不能付之一炬。

便成了如今這般情況。

晉王要保自己,如今只有將事情栽贓到他人手裏。

此時正好沈秉來巡查鹽政,那便從他開始吧。

沈秉被晉王關在後院已有近十天了,他想了許久對晉王的心思心知肚明,然而逃出來是不可能的。晉王給他最好的待遇,就是希望他能松口,將一切罪責攬到自己身上。

天底下有多少人不怕死?沈秉也不例外,他一面拖著晉王,一面暗中讓信鴿將信帶回京城。

晉王妃看到晉王站在風口上,回身取了披風為他披上,柔聲勸慰:“殿下既已經囚禁了沈秉,那便不怕永嘉侯府會不管,到底是永嘉侯的手足呢。”

“這我不擔心,只是如今知曉這件事的可不止他沈秉一個,崎嶺山那邊的地方官也不知道知道多少,本王總不能管住所有人得嘴。還有無論這件事成與不成,晉王府與永嘉侯、長寧公主之間的關系便是撕開了,以後再想做什麽事怕是不如以前方便。當下之急,是本王的金印,也不知是誰盜了去。”

晉王妃沒說話,只是心中卻有思量。

晉王當初與百越通信時便用的是金印以表誠意,當時並未想到會出這樣的事,只想著就一次生意,成與不成都沒多大損失,誰料到會事情會大成這樣。金在這個節骨眼上丟失,便更加容易讓人多想。

“妾身已經命人在府中好生尋找了,殿下也不要過於擔心,該來的總會來的。”

晉王看了看天,陰雲有些暗沈,沒有陽光的照耀,晉王府內莊嚴青色黑色顯得有些蒼白,幹冷。

他想了想,遣退了晉王妃,獨自一人往後院走去。

沈秉正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虛竟是異常的沈穩。

看到晉王自院子進來,他起身卻並未迎出去。

晉王踏進房門,冷峻的面龐上有著一絲不耐。

沈秉也一改前幾天的寧死不屈,如今竟有些從容,他的語氣很穩,淡聲道:“殿下若還為那事來,那就請回吧。沈家忠心耿耿,定不會徇私枉法沈秉沒有做過的事,不會認下。”

“而且此事已經涉及社稷根本,便是我沈秉一人認下,陛下乃明君,又如何會輕易相信?此事又發生在晉州,晉王殿下您也逃脫不了責罰!”

“殿下您的金印可還在百越的書信上呢!”

晉王一聽到“金印”二字便立刻警惕起來,厲聲問道:“你知道本王的金印在哪裏?快說!……”

沈秉恍然大悟,“原來殿下的金印丟了啊?我還都不知道呢!在這個節骨眼上丟了,那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晉王猛然回神,臉色陰沈,不禁自責,最近怎麽這般沖動,就這麽輕易讓人套了話!

若要擱以前地方若有像沈秉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官民,他早就一劍劈了他了,可如今在面前的,是景明帝親派欽差大臣,一言一行皆可代表皇帝旨意,沈秉手裏還握著“先斬後奏”的特權呢。

從將沈秉關起來的那一天起,大不敬的罪名他便已經有了,所以沈秉更不能輕易放了。但留著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半點都不松口。

這幾天他態度的忽然轉變,也只能說明有人知道他被關的消息了。能讓沈秉有了傲氣的人,一定是沈家人。

晉王看了看沈秉,他嚴重還頗有幾分得意,有些藐視地看著他。

誰知晉王下一句話便是:“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便上刑吧,我看他能硬氣到什麽時候。”

身後侍衛得令,上前將沈秉綁起來。整個過程沈秉都是楞楞的,沒反應過來。

他還以為晉王無可奈何,要好生對他呢,怎麽這還上起刑了。

“晉王,你不但囚禁欽差大臣,還要用刑,我告訴你,這可是大不敬!你小心我回去稟告陛下,必要好好治你得罪!”

晉王冷哼一聲,“你以為你還有命回去?進了我晉王府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臣服於本王的人,本王給他榮華富貴;冥頑不化的,便是只能橫著出去!你好好想想吧!”

說罷擡腳也走出去,繁覆的金線袞袍從沈秉眼前掠過,遮住了一瞬間的明亮,他想想晉王的話,不禁心裏涼了半截。

正是因為沈遲給他送信勸告他要鎮靜,先穩住局勢,自己會來救他,他才敢出言輕挑諷刺。

但看如今形勢,似乎晉王已經等不了多長時間了 。

沈遲與江懷璧到達晉王府時已經是下午將近酉時。晉王聽說沈遲來了,有些詫異。

但既然是沈遲來,那就說明還有餘地。他並未註意到通傳的人說還有江懷璧。

二人向晉王見了禮後便進了內堂議事。

晉王看著江懷璧皺眉,“江公子怎的也來了?本王與沈世子議事,便不勞江公子旁聽了。”

江懷璧還未開口,沈遲已先替她說了:“殿下,江懷璧現在是與我們一同的,多個人也好多一份力。左右殿下的問題也不是那麽容易解決的。”

江懷璧只好點頭,“願為殿下分憂。”

晉王才懶得信。

江懷璧直說:“在下是來幫沈大人的,殿下既然與沈家同為一體,那便是為殿下分憂了。”

晉王與沈遲:“……”

要不要這麽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這句話可是妙得很。

其一,江懷璧以外人的角度說晉王與沈家是一體,便是點出晉王在京城有眼線,無論是不是沈家,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沈家一般的人物都是朝中大官。

這般露骨地說出他遠在晉州的晉王與京城官員結黨營私,晉王臉色瞬間一變。

其二,江懷璧的目的很明顯是向著沈秉來的,什麽為他晉王分憂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虛話。

現在沈秉還在後院呢,說不定已經上了刑了,然而江懷璧說要救他。江懷璧能徑直來晉王府,便說明她知道沈秉在晉王府,說出這樣的話自是別有用意。

“不知江公子要如何為本王分憂?”

江懷璧目光從茶杯上移開,看向晉王。

“欽差大人來晉州徇私枉法,惡意栽贓,偷盜了晉王殿下的金印冒充殿下與百越通敵叛國,企圖謀求榮華富貴,陷殿下於不義。這樣的人罪該萬死,誅九族。而晉王殿下英明正義,為保我社稷先斬後奏最終得陛下讚賞。……這樣的分憂,殿下覺得可行?”

沈遲在對面聽得目瞪口呆,臉色變了又變,若非還坐在內堂身邊沒有佩劍,他定要一劍殺了她。

這人不會變卦這麽快吧。

但要仔細一想,純屬無稽之談,吃茶嘮嗑時隨意笑笑還行。

晉王覺得心中有一團怒火要爆發,“你耍本王呢吧!沈秉他何德何能,動機又是什麽,他雖是欽差大臣,官職卻並不高,何必無緣無故地上來就要陷本王不義!縱使是榮華富貴,他是沈家人,功名利祿什麽缺?從本王一個藩王身上謀取,不是有問題吧!”

江懷璧冷笑一聲,“既然殿下知道沈秉不能擔下這麽些罪名,卻還將他囚在晉王府,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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