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來喜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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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想,自己此生最生氣的時候應該就是剛下飛機接到林恕的電話說,已經把老爸接到北京,他和他們家小花要正式見家長了。

恩恩在電話裏對他大聲的吼著,為什麽接爸爸過來不和我說一聲。林恕委屈的說他想給她驚喜。恩恩氣的不行,掛了電話。蕭今生正站在行李邊上,看著她,表情有些不自然。蕭今生說她打電話的樣子,很像是一個悍婦,機場來往的人都用很憐憫的目光看著他,所以他乖乖的閃開了。恩恩小心的向左右看看行人,每個人都各自忙著行走,沒有一個人在看她或者蕭今生。

“你騙我的吧,我怎麽沒看見他們看你啊。氣死我了,林恕那家夥把我爸搶走了,接老爸回去都不和我說一聲,還說給我驚喜,這不是故意氣我呢嗎?”恩恩有些撒嬌的對著蕭今生抱怨著。蕭今生摟過她,寵溺的在她頭上抓了抓。

自從恩恩回來之後,一個很明顯的變化就是,偶爾會在蕭今生面前小小的撒嬌一下,她自己不曾覺得,蕭今生也從來都不點破。

兩個人在哈爾濱過了一晚,第二天坐飛機回了北京。林恕和賣花女要正式見雙方家長,這個事情也是一件大事,而且林恕之前並沒有和她提過。

只是沒想到,在酒店的包間等了半個多小時,沒見到賣花女的家長,就連賣花女都不見了。電話關機,所有能聯系的人都聯系不上。恩恩第一次看到林恕露出那種可以稱之為危險的表情。

林家勇卻很平靜的看著空空的酒店包間,一句話不說,轉身走出去。恩恩趕忙追了出去。

林恕看著林家勇一瘸一拐的走出去,狠狠的攥緊拳頭,蕭今生站在他身後,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聲的安慰著。

恩恩站在林家勇身邊,不知道自己能說些什麽,父親盡管清貧,但是在東北的時候相當受尊重,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那麽明顯的輕視。他拖著一條斷腿帶著怎樣一種心情來見親家的,可是,……

“爸……林恕他……”恩恩想要試圖說些什麽。林家勇在前面伸出手晃了晃。

“恩恩啊。不用擔心我,這點事我還是看的清的。我只是擔心小恕,剛才那情況任誰都知道怎麽回事,他卻一遍一遍的打電話,他信那丫頭,愛那丫頭,連最基本的判斷都沒了。陷得太深不好,尤其是一個男人。”

“爸……”恩恩發現自己只能這樣發出一個單音節而已。

“解迎的哥哥我見過了,雖然不太禮貌,倒也是個明事理的人,……”

“爸爸,他見過你?什麽時候?說了什麽?”林恕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酒店的門口,聽到林家勇說進過解迎的哥哥,激動的打斷了林家勇的話。

“既然你聽到了,我也就不瞞你了。你和解迎我不同意,不光是我不同意,解迎的家人也不同意,還有,你最好也確定一下,解迎是不是同意。”林家勇嚴厲起來,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氣勢說出這樣一番話,讓恩恩和林恕都楞住了。

在他們眼中父親是慈祥的民主的,不會因為自己的意見左右他們的想法,但是今天卻因為自己不同意就反對林恕和解迎。這樣未免有些武斷。

“爸,你什麽意思?”林恕先反應過來。

“解迎不適合你,我反對。”

“爸?憑什麽反對,為什麽姐姐嫁給姐夫你就不反對,我娶解迎你就反對,女兒要嫁有錢人是有福氣,男女娶了有錢人就丟臉了嗎?”

林恕話音剛落,林家勇一巴掌打過來。

蕭今生,林恕,恩恩,林家勇,周圍三三兩兩的行人,都被這一幕驚住了。林恕第一個反應過來,心裏愧疚,卻倔強的不說話。林家勇有些搖晃的身體,顫抖著手,滿眼的失望了痛心。

蕭今生趕忙上前,扶住林家勇。“恩恩,讓司機先送爸爸回去華庭,我晚些時候過去。林恕,一會兒我們去喝一杯。”

恩恩站在林家勇身邊,小心的看著他。“爸,我們回去吧。”

“好。”

蕭今生松了一口氣,扶了林家勇上車,交待好司機,看著車子離開,才拉著林恕走開。

恩恩坐在林家勇身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這麽多年來,爸爸再生氣的時候,也沒有對她和林恕動過手,剛才林恕的話是讓爸爸傷心了吧。那個解迎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可以這樣不負責任?

林家勇忽然長嘆一口氣。

“爸……林恕他……”

“恩恩,我沒事。只是忽然有些後悔,這些年為你們姐弟做的太少了。”林家勇聲音少有的疲憊。

“不,爸,你為我們做了很多了,真的,我們從來沒想過要更多。我和林恕很好,真的很好。他是口不擇言,他心裏不是那樣想的。爸你千萬別生氣……”

林家勇閉著眼睛不在說話,恩恩也不再出聲。這個時候說什麽安慰的話都沒用,偏偏她又不會像林恕那樣,每次老爸有不開心都能找到樂子逗他笑。

為了參加薛遠之和蔣文敏的婚禮,林家勇今年在北京過年。林家勇、蕭今生和恩恩都一並搬到華庭的房子裏,原本林恕一直要求讓林家勇住在他那邊,但是恩恩死活不允許,說什麽不許和他搶,林恕也並不強求,只笑著說總有一天要搶回去的。

經過“見家長”之後,林恕變得安靜多了,很少和恩恩開玩笑,恩恩很是擔心,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擔心什麽,林恕從來不像她一樣做事沖動,他做每一件事都有著他的考量,但是,她就是覺得擔心。

恩恩用她看的小說裏的男主角的行為來分析林恕接下來的行為。

最常見的一種是,從此花天酒地,游戲人間,不再相信愛情,甚至仇視愛情。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從此一蹶不振,每天沈浸在自己和賣花女曾經的美好世界裏,不可自拔。

最可怕的一種是,從此冷酷無情,每天計劃著如何找到賣花女,然後狠狠的折磨她,然後一個人傷兩個人痛。

和蕭今生說這些的時候,她在自己的電腦前發呆,蕭今生在電腦前看著一些新聞。她只記得蕭今生側過頭,仔細的看著恩恩好久,問了一句,你是在構思小說,還是在講故事?氣的恩恩只想拿鼠標砸他。蕭今生說,林恕不會是她的這三個設想中的任何一個,他有他的做法,叫她不要太擔心。

恩恩最後還是很認真的和林恕深談了一次。

“林恩恩,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好,這麽多年了,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擔心一下我嗎?”林恕輕輕呷了一口茶,不鹹不淡的說著,仿佛又回到了從前和恩恩鬥嘴的那段日子。

一聽林恕這樣的話,忽然覺得茶杯的茶飄出來的味道都是澀的,輕輕的放下茶杯,認真的看著林恕。

“林恕,你知道我的擔心就成,不管是不是正常人的思維。你好歹告訴我你接下來要怎麽做,不要讓我這樣整天猜。”

“這茶的味道怎麽變了,以前喝覺得味道好像是很香甜的,今天的味道有些重了。”林恕只是盯著茶杯,輕聲的說著,就好像真的在談這些茶的味道。

“那天,我問姐夫,如果你不回來,他會怎麽樣。他說,他知道你會回來,他給自己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你不回來他就把你抓回來。我問他,為什麽要等三個月再抓你回來,當時就可以抓你回來的。他說,他知道你愛他,你說過,只要他和家在這裏,你就會乖乖回來。如果你不回來,只有兩種原因,一個是不想回來,說明你對他的感情淡了,或者你愛上別人了。一個是不能回來,不能回來,那一定是因為你又自作主張胡亂的為他做了什麽決定,就好像你不願意嫁給他就一直說你們不適合,說他會找到更適合的。不管是哪種原因,他都不許你單方面的做決定,他一定會找到你,如果你愛上了別人,那麽他就搶你回來,如果你因為其他原因,他就求你回來。”

林恕一邊說著,一邊輕輕的向茶壺裏倒水,再倒出來,再加水,再倒出來,這樣反覆著不知道幾次,將茶水倒進茶杯。說完之後,呷了一口,滿意的點點頭。就是這個味道。

恩恩覺得自己被林恕迷惑了,明明是想知道他的想法,讓自己不那麽擔心,但是卻變成他給她講述蕭今生的想法,讓她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自己因為愛上蕭今生,最後回來。那麽賣花女會回來嗎?她愛林恕嗎?爸說的那句話似乎在暗示著賣花女其實並不愛林恕。

“林恕,你是說你也要等了之後再去找她嗎?”恩恩試探著問了一句。

“姐,你說我除了等,還能做什麽呢?我不能像姐夫那樣給自己和你一個時間,我和解迎,我無法界定一個時間,我想,那應該是直到我再愛上別人的時候。”

恩恩忽然手一抖,差點將茶杯中的茶傾出來。

“林恕,你為什麽不去找她,你去找她啊?你這樣是想讓爸一輩子都擔心嗎?”恩恩擡起頭,眼神中滿是水意。她知道,林恕不會再愛上別人了,他們是雙胞胎,她清楚的知道,他們是怎樣的一種人,這輩子或許就只能真正的愛上一個人。林恕說愛上別人的時候,他說“再”愛上,那是騙人的。

也許是因為情緒太激動,周圍坐上的幾個人都看著她和林恕,恩恩也不管,死死的盯著林恕,不放過他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與其這樣傻等著一輩子,還不如拉下臉來去找她,有什麽,不過是為愛瘋狂一次。

“呵呵,恩恩,看你氣的。哪裏就一輩子了,一輩子那麽長。愛上一個人哪那麽難呢,這世界只有一個林恕,也只有一個解迎。但是誰規定林恕就要一輩子只愛解迎?”林恕本想要讓話題輕松一點的,本想要無為所謂一點的,但是,面對恩恩,他再怎麽努力也還是不能騙過恩恩。

“林恕,去找她吧。去吧,姐求你。”恩恩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好,如果這輩子只能愛一個,她希望林恕能夠勇敢一點。

“傻妞,你知道嗎?我就羨慕你的天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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