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遠走歸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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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恩在拉薩沒有停留很久,看過了布達拉宮,就不知道還要去看哪裏了。在拉薩休息了兩天之後,恩恩繼續向阿裏前進。這時候身邊就只剩下領隊楊楠和她同行了。

出發之前就已經約定好了,一行人決定到達拉薩之後,各自選擇回去的方式,也就意味著這次旅行到達拉薩,他們一同翻山越嶺的日子已經結束了。這近兩個月的相伴,恩恩和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產生了深厚的友情。拉薩的兩天幾乎都沒有好好的玩,大家更多的時候在一起看風景聊天。兩天之後,陸陸續續的有人開始了回家的旅程。最後只剩下恩恩和領隊楊楠兩個人。

恩恩問他為什麽不走,他笑著說,他不習慣比隊員先走。所以,他願意陪著恩恩到她想去的地方去。

陪你到你想去的地方,這話聽著多像是一種承諾啊,恩恩有那麽一瞬間的失神,隨即笑著說不用了,那樣她會很不好意思。

楊楠的心思或許不明確,但是恩恩卻態度卻很明確。盡管很明確,楊楠還是堅持要同恩恩一起,說什麽到阿裏可以為她做導游,那個志願者之家,他也要見識見識。

到阿裏是包車去的,恩恩實在是沒有力氣和時間再從拉薩騎自行車到阿裏。

不得不說楊楠是一個很好的導游,風趣幽默,之前在路上他更多的展現出作為一個領隊應該有的威嚴,現在更像是一個好朋友。和之前相比,楊楠這次對於路線的規劃幾乎完全依著恩恩的性子來,太明顯的縱容和寵溺,讓恩恩覺得很不自在。

停留時間最久的是塔爾欽神山腳下的志願者之家,恩恩在那停留了五天。原計劃只是看一看那些藏區的孩子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那個自己關註了很久的志願者之家,想看看那個58歲依然在做著志願者事業的任老師。但是自己卻鬼使神差隨著任老師到附近的村子給學生們送好心人捐贈的衣物,跟著任老師到山上去打水,原來還有這樣的地方,直到現在都還得到很遠的山上去打水喝。

在準備離開的前一天,恩恩非要到登上那座傳說中距離太陽最近的神山上感受一下距離太陽最近是什麽感覺。楊楠這一路上都隨著她的想法,想去哪就陪著她去哪,想到幹什麽就陪著她幹什麽。這種感覺很好也很不好。恩恩很矛盾,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就要離開了,以後各奔東西,都不見得能遇見,能珍惜的時候還是要珍惜的好,友情是個比愛情還要堅固的東西。

離開神山,回到拉薩,恩恩和楊楠在機場分手,楊楠回成都,恩恩回北京。臨走前楊楠欲言又止,終究什麽都沒說。恩恩目送楊楠上飛機之後,一個人在機場候機。她有些惆悵的想,如果可以早遇見,也許他們會是不同風景。

只是沒有如果。

從首都機場走出來的時候,恩恩才恍然發現,自己竟然已經這麽久了,十月底的北京城已經不再是她離開時候的綠色,滿街都是枯黃的蕭條。恩恩一瞬間竟然有一種想要哭的沖動,自己已經走了半年了,物已非,人呢?

回到和蕭今生的那個房子,看著那熟悉的門,恩恩笑自己,明知道沒有鑰匙,卻還是要來。要打電話給他嗎?他會理她嗎?開門了,裏面會是自己離開時候的模樣嗎?還是已經有了另外一個女人。想到這裏恩恩忽然覺得害怕,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個人,自己是否還能像從前想的那樣,瀟灑的祝福?

恩恩透過門口的黑色瓷磚看自己的樣子,真傻,真醜,越看越覺得難看。

幹凈明亮的地磚上,清晰的投射出恩恩的影子,在昏黃的日光下,拖得很長很長……

公司的體制改革進展的不是很順利,這就好像是一場革命,開始的時候呼聲很高,會讓人誤以為馬上就要成功,其實還有一段很艱難的路要走,而很多人都不知道最後會是成功還是失敗。蕭今生現在是很艱難的那個階段,但是他知道一定會是成功的。

只是,真的很辛苦。

生病的那一個月時間裏自己養成了很好的習慣,每天在八點之前準時到家。

生病之後,母親總是要他到她那邊吃飯,但是他已經習慣每天在這個屋子裏做一些事情,回到那裏反而不習慣。或許是因為看到母親和薛老這對老“戀人”的溫馨生活自己多少會覺得有些難過吧。反正,只要母親不打電話的日子,他通常自己在家裏,偶爾自己弄點吃的東西,把當年在軍隊裏的手藝拿出來犒勞一下孤單的自己。

一個人開著車回家。這樣開著車的夜,有些寂寞,他忍不住想恩恩。

林恕說她會回來的,他相信林恕的話,因為他相信她。林恕告訴他她已經在西藏的路上了,她從來沒有說過她會不回來。

一開始,他就認定她不會走出他的世界。所以,他第一個說對不起的人是她父親,那個曾經對他說,我敢把恩恩的一輩子都許給你,卻不知道你敢不敢要的人。他那麽任性的認為恩恩不會離開他,所以他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向恩恩承認錯誤,但是,她父親不一樣,他愛他的女兒,而他最沒有把握的是他在恩恩心中的位置會超過她的父親或者林恕。

去東北的時候就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林家勇不肯原諒他,那麽他寧可和他翻臉也不會答應和恩恩離婚。跪在他的院子裏,他問,跪我做什麽,為什麽不去哄恩恩。他說,因為恩恩在乎您。林家勇搖搖頭,只說你回去吧,這樣不適合,轉身回屋去,視他不存在。

跪在緊閉著的房門前,從五點鐘直到夜間一點多鐘。蕭今生想,如果自己不是軍人,不知道能不能堅持的住,東北的夜寒氣很重,零點的時候胃疼的厲害。一聲不吭的堅持著。這樣的疼痛能讓自己覺得心裏舒服很多。

他清楚的看到林家勇在聽到他親口承認曾對不起過恩恩時候的表情,失望大於憤怒。他知道,如果自己一口咬定什麽都沒有,林家勇必定會信他,他不需要這樣跪在這裏也能夠讓林家勇站在自己的一邊。但是,他無法欺騙自己。

和恩恩結婚之後,唯一和許佳音的那一次,錯在他。如果他不是一時沖動要老李去接她,如果自己不是喝的醉醺醺的等著她,如果他不是再最後那一刻還想著報覆恩恩的那句“除了你,還有別人”他就不會允許自己的這個錯誤。

他自詡光明磊落,不想在這個事情上去欺騙誰,尤其是恩恩在乎的人。

一點多鐘,林家勇從屋子裏出來,說給他熬了姜湯,恩恩說過他胃寒。

他想,自己這輩子都沒有一刻那麽無地自容。他傷害的是多麽善良的一家人。

林家勇最後沒有為難他,第二天回北京,覺得一下子輕松了許多,有許多的話要和恩恩說,但是她躲開了。他實在是難受的很,便也不再說什麽,不管多麽難受,心裏都還是高興的,因為他再也不用擔心有誰會從他身邊把恩恩帶走。

林恕不會,盡管他那麽氣憤的向自己揮拳頭,林家勇不會,盡管他那麽狠心的讓自己跪了一個晚上。這個世界上他最沒有信心戰勝的兩個男人,都不是他的敵人,真好。

停好車,上樓回家。已經不會再像從前那樣,看著房門發一會兒呆再去開門。忽然想起恩恩小說裏的一句話,幸福就是回家時只需輕輕推開門,而不是去尋找那冰冷的鑰匙。他想恩恩在寫下這句話的時候,一定是希望他能體會這種幸福的。可他直到現在才明白。從前那些個只需要一推門,就能迎來滿室溫暖和飯菜香氣的日子是多麽的幸福。有些無奈的蹲下來,從門口的地毯下拿出一枚鑰匙,確實冰冷。手機響起,是柳媽。

“嗯,正要開門。”蕭今生站起身,有些漫不經心的回著電話。

“您說什麽?她……”

電話那端的聲音清晰的傳來,蕭今生卻一句話也說不出,掛了電話,轉身向電梯走去,急匆匆的樣子,讓人看了有些害怕。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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